论《稼轩晚清》词的现实意义

论《稼轩晚清》词的现实意义

考虑到世界互联网日益普及，以及数字文化和数字文化等多媒体媒体信息的爆发，如何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话题。将有长久生命力并具现实意义的古籍,重新从历史的尘埃中提纯出来,撷取古典文学中的精髓“古为今用”,为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共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献计出力,正是我们份内之事。循着历史的脉络和先贤探索的足迹,笔者赫然发现并锁定爱国词人辛弃疾(1140——1207年)及其词作。探寻辛弃疾传奇的一生,身为词坛一代宗师的“稼轩居士”,他早年是以“热血青年”的形象出现,开始其“弓刀侠客”生涯的。辛弃疾出生时,家乡已为金所占,在异族统治的高压面前,是战战兢兢甘为亡国驭而苟且偷生,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奋起反抗?在历史的选择面前,辛弃疾以自己“百万军中取上将级”的壮举,作出了掷地有声的回答:1161年他21岁时,组织了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在济南以南举起义旗,随即率队加入了以耿京为首的农民起义军,担任“掌书记”之职。1123年,辛弃疾赴建康朝见高宗时,叛将张安国杀害耿京后降金,辛弃疾在北归途中闻讯后,率领五十余骑闯入敌营,生擒张安国并绑在马上,招回旧部万余人南下。南归之后,辛弃疾在偏安小朝庭中宦海浮沉,最终被谗落职,闲居达20多年。在报国无门的无奈之余,辛弃疾将其对国家命运的思考和报国之志凝成的心血,饱蘸浓墨移情于笔端,留下了《稼轩长短词》这一文学瑰宝。这些词舒缓了词人忧国忧民的心结,丰富了词人的生活,使稼轩在词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登上与前辈大家苏轼比肩的高度,并开启了南宋词坛陈亮、文天祥等词人的爱国主义群体大合唱。面对稼轩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仔细玩味、揣摩现存的600余首辛词,一位伟大爱国词人真实的心路历程显露无遗。其家国之感、豪迈之心令人热血沸腾,田园风光、民俗乡情令人流连忘返。依笔者愚见,辛词长久的生命力和现实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以“夫有责”视角产生的思考首先,稼轩的爱国主义精神,集中体现在他毕生追求收复失地、统一国家的事业中。顾名思义,爱国主义即为千百年来巩固起来的对自己祖国的忠诚和热爱。尽管爱国主义的具体内容,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会有本质的区别,但为着祖国的光明、统一和富强而奋斗的爱国主义精神,从过去到将来都是一致的。虽然稼轩所效忠的南宋朝廷并非完美的政治典范,但从他的《美芹十论》、《九议》等“万字平戎策”中,我们仍可看出其殚精竭虑为国谋策的良苦用心。据传,在病危时他还大呼“杀贼”,可见其爱国之心至真、至纯、至死不渝。稼轩报国的一颗赤子之心,还可从《清平乐·独宿博山王氏庵》中一探心曲。饶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这首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视角出现的词,上阕描绘了一幅萧瑟破败的画面,词人所独宿的这个王氏庵,是久已无人居住的破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下阕中词人出现了:一个平生为国奔驰于塞北江南,失意归来后已是头发花白、容颜苍老的老人。“秋宵梦觉”指出了时令,同时暗示了主人公的难以安睡。午夜醒来,眼前不复见饥鼠蝙蝠与残灯破窗,而是祖国的“万里江山”。词人显然“梦中行遍,江南江北”(《满江红·江行和杨济翁韵》),醒后犹自留连梦境。结尾处思想境界拔地而起,平生经历使他心怀祖国形诸梦寐;眼前现实使他身处逆境,益思奋勉。从词人描绘的画面中,我们似乎可以触摸到作者那颗激烈跳动着的凄苦的心,那颗热爱祖国大好山河的执着的心。其次,稼轩的爱国主义思想,其实质就是爱人民。可以说稼轩爱国家和爱人民是一致的;也可以说,爱国的思想必然落实到爱人民上。因为国家是人民的集合体,所谓“民为邦本”。纵观稼轩一生为国家统一而进行的努力,无不是为人民福祉而献身。而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思考,就难免与当时的既得利益者——主和派势不两立。所以,稼轩词中统一之志定伴有斥和之声,复国之音总伴有思乡之叹,其期盼国家统一、反对投降的拳拳之心,与思念故土、怀念沦陷区人民的深挚情怀之间,总处于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试看《水龙吟·甲辰岁寿韩南涧尚书》一词: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寿词,除下片有些颂祝味道的句子外,其余都是借题发挥,因忧国忧民而抒发感慨。作者蔑视南渡以来的当政者,把韩南涧比作有才能者,并以此自许。上片中,一则借往日旧京父老顾望王师之情,和东晋士大夫痛洒新亭之泪,慨叹今日偏安之局仍未改观;二则引用桓温登平承楼眺望之言,指责中原沦丧,为朝臣误国结果。而御敌靖边,建功立业,才是我辈儒者应尽的职责。下片都是向着韩南涧说的,期望他“平戎万里”,表示自己也要“整顿乾坤”为国效力。值得一提的是,上片连用“天马渡江”、“长安父老”、“新亭风景”、“神州沉陆”四则典故比拟南宋现实,意味深长。词人义正辞严地指出:正是由于当朝者无才无志,才酿成神州沉陆之祸,辜负中原父老殷殷之望,难禁渡江士人新亭洒泪,国势颓衰至此,秉政者难辞其咎。二、“汗血盐车无人顾”:用人不疑身为中国文学史上的“战时英雄”,稼轩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祖籍山东,自古齐鲁大地就是中华军事文明的摇篮,独特的地域文化哺育出中国历史上众多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在异族统治的高压下,辛弃疾二十一岁即投身抗金复国的战斗中,不能不归结于这一优良传统的熏陶所致。稼轩激情四溢的英雄主义个性张扬,在《破阵子·为陈同赋壮语以寄》这一华彩乐章中,得到酣畅淋漓的表述: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全词生动地描绘出一位忠勇将军的形象,表现了词人的宏大抱负。他从不忘建功立业,即使酒醉时,耳边都回荡着响亮的号角声。号角声中展开了进行得很激烈的战斗场景:广阔的原野上,起义军的营盘星罗旗布,战士们用快刀分割熟牛肉尽情啖食,军乐声响彻四野。秋高马肥,正是沙场点兵,长驱出征的大好时节。少年英雄身骑战马,迅若流星;拉开大弓,身如雷鸣。他斗志昂扬,所向披靡。最后一句一落千丈,抒发了“壮志难酬”的悲愤。然而,偏安江南的南宋朝庭,却缺少英雄成长的气候和土壤。在倍感自身“战士欲死无战场”的凄凉后,将希望寄托于志同道合的后起之秀。试看《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前韵》一词。老大犹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唤鸣瑟。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陈亮(1143—1194年)字同甫,为人才气超迈,因积极主张抗战,遭到投降派的打压。淳熙十五年(1188)冬,辛弃疾正落职闲居上饶,陈亮特地赶来与他共商恢复大计。两位英雄豪杰同游鹅湖,狂歌赋词见志,成就了文学史上一则佳话。此首词中,上片自比好客的陈遵(孟公),而以忧国忘家的陈登(元龙)来比陈亮,并认为彼此志同道合。由此回忆相聚时两人高歌痛饮,视富贵如毛发之轻;所议论的横空而来,不合时宜的“硬语”。下片痛斥畏敌苟安的思想,朝庭弃中原之地,而爱国志士却报国无路,正如骏马所施展其千里之足。辛、陈因主战而落难,所谓“汗血盐车无人顾”,正是二人遭遇的写照。但他们并不介意个人得失,仍毫不气馁地期望被识拔任用。结尾几句,勾勒出爱国志士陈亮的形象,稼轩比之为击楫中流、渡江北伐的祖逖,并期望他担负起“补天裂”的历史重任。三、闻声与意境的变化中国古典文化推崇“天人合一”的境界,重视培养人们从自然中发现美、欣赏美、创造美的修为。稼轩退居期间所写的大量词作,无不具有清新明快、鲜活亮丽的特质,是不可多得的审美精品。如《生查子·独游雨岩》: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这阕略带三分禅意的词,道出了词人浸濡于湖光山水之间的独特感受。上片四句从清溪倒影落墨,表现了词人那种自觉行走于蓝天之上、白云之中的飘飘欲仙的美感和恬静愉悦的心情。下片更辟新境,写自己“高歌”而问“谁和余”,意在希望有相和者,不闻有人和,所闻者只有“空谷”中响起的“清音”,意在感叹孤独;“非鬼”亦“非仙”表现了词人闻声后的心理活动,而“一曲桃花水”则收到言有尽而意无客车的奇效。当我们品茗这行云流水般的词句时,不能不惊诧于词人那独具的慧眼,对大师的意匠经营从心底发出由衷的喝彩。再以《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这首辛词平淡风格中最典型的词为例,说明其带给我们心灵的审美冲击与视听享受: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词人以宁静的笔调描写了充满活跃气氛的夏夜:开首二句表面看来,这里的风、月、蝉、鹊都是极其平常的景物,然而经作者把这些夜间景物巧妙地组合起来,就显出动中寓静之妙。“稻花香里”二句一转而为对田野的刻画,表现了词人不仅为夜间黄沙道上的夜景而陶醉,更从扑面而来的稻花香和四面八方传来的蛙鸣声中,联想到即将来临的丰年景象。下片随兴拈来而又洒脱沉稳的天外“星”与山前“雨”,对应着上片浓郁的乡土气息,而沉浸在夜色中的词人,连早已临近的那个熟而能详的社庙旁树林边的茅店,也都不知不觉地出现在眼前。这首辛词平淡风格中最具醇厚功力的小词,纯然是描写当时当地的夏夜山道的景物和词人的感受,然而感受的核心分明是洋溢着丰收年景的夏夜,以及眼前夏夜带给人的幸福。四、清平乐私家车2005年12月初,某名牌大学一位在读研究生“虐猫事件”在网上曝光光后,引起众多网友的谴责与教育工作者的反思,人们纷纷发出质疑:在受教育程度提高的同时,是否意味着道德水准也提高?有人说现在是高扬自我价值实现和提升的时代,那么我们是否在珍视自我的同时,对周边万物多一份关爱?在个体意识普遍觉醒的今天,我们能否拿出部分时间和精力,用爱心、理解和同情去关心身边人身边事,就成为衡量一个社会道德水准和公民素质的试金石。辛词中蕴含的人文关爱,再次显现出穿越时空的光辉和独特的人格魅力。请看其脍炙人口的《清平乐·村居》: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这首小令,用艳羡的目光和温馨的关爱,纯用白描手法,描绘农村人家的环境,再现了一个和谐家庭的生活场景。茅檐、小溪、青草,本是农家司空见惯之物,作者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清新优美。词人通过翁媪饮酒聊天、大儿锄草、中儿织鸡笼、小儿卧剥莲蓬这样简单的情节安排,就把充满祥和生机、和平宁静又朴素安适的农村生活景象真实地反映出来。词人通过这清新悦目的诗意再现,向我们传递出深情的人文观爱:战乱中依然有温馨亲情,喧嚣中不妨心平气和。这对“审美疲劳”和人情淡漠的我们,无疑具有沁人心脾的理疗功效。再看《鹊桥仙·山行书所见》一词:松冈避暑,茅檐避雨,闲来闲去几度。醉扶孤石看飞泉,又却是,前回醒处。东家聚妇,西家归女,灯火门前笑语。酿成千顷稻花香,夜夜费,一天风露。词的上阕总写失路英雄闲适中游览、醉饮、栖息的情景,一“闲”一“醉”中似有无穷血泪。然而词人并不自怨自艾,词的下阕正表达了稼轩豁达、洒脱的一面。农民婚娶的欢乐、热闹场面,和词人孤独地停留在山石旁的寂寞情景,是极大的反差,足以刺激他倍感孤独。但他的心情并非如此,他分享了农民的欢乐,冲淡了自己的感慨,使词出现了和农民感情打成一片的热闹气氛。结尾处更写出了为农民的丰收在望而欣慰,代农民感谢夜里风露对稻谷的滋润,作者的身心之痛,也溶解在对丰年的向往中。这种把整个身心投入到对农民的爱和关心中的美好情怀,正体现了词人深层次的人文关怀。五、对自己的主张稼轩的科学精神首先体现在身处险恶腐败的南宋官场,能以不唯上只唯实的态度,敢于从国情出发坚持原则,敢于为真理而较真做官为人。他不苟营于偷生,只专注于国事,不因个人荣辱得失而装聋作哑,敢于为收复统一大业而仗义执言,即使反对者是随时能让自己丢官的人。史载1203年夏,辛弃疾被起用为浙东安抚史,次年春初又改任他镇江知府。此时正值韩侂胄执政,想借伐金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辛弃疾一方面断言金国必乱必亡,另一方面也指出不能草率从事,而是要加强战备,同时应当把用兵大计委托给元老重臣。韩侂胄对此非但不予采纳,反而在不久后将辛弃疾罢免。遭此打击,辛弃疾仍初衷不改,以各种方式和渠道阐扬自己的主张。在作于1205年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稼轩用“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发出善意的忠告,指出历史的经验教训值得吸取——刘裕由于准备充分而取得胜利,刘义隆则因草率从事而招致失败。这一理性的呐喊虽未使当时的韩侂胄之流猛醒,稼轩超越朝野的眼光和这首“千古绝唱”却青史留名。其次,由于摆脱了现实中处处受制于人的束缚,稼轩特立独行的科学精神,在自由驰聘的想象空间,显示了奔放的才华和天才的思想。试看《木兰花慢·可怜今夕月》: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景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妲娥不嫁谁留?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虾蟆做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大诗人屈原留有《天问》一篇,全篇是对天设问,一连追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稼轩使用《天问》体,从“月落”着笔,驰想象的翅膀,一会儿飞向辽阔的太空,一会儿沉入幽深的海底,对月一连发出六疑问。在诗词中向月亮发问前已有之,不算什么发明创造,著名的如苏轼的“明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