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货币制改革的基本思路

梁启超货币制改革的基本思路

1清末民初国家的货币制度和财政状况1.1不规范的碎银清朝实行银钱平行流通制度。银是白银,钱指铜钱,银两是官方用来计算重量、查定成色的货币单位,按其形状、重量、大小,有元宝、中锭、小锭之分,由官炉和私炉共同熔铸(清朝实行的是自由铸造银锭制度),其形式各异,大小不一。与此同时,各地市场上还流通着一些不规范的碎银,如元宝银、马蹄银、滴珠银等。辛亥革命以后,当时中国市场上通行的银元有10多种,其中,外国银元有鹰洋、人洋、本洋等;本国银元有广东、湖北、江南、安徽等各种龙洋和吉林币、东三省币、奉天币、造币厂币、北洋币、大清银币等。北洋政府时期,虽然推行的是以银元为主、两元(银两、银元)并行、银元铜元和纸币并用的货币制度,但由于发行权分散,每一种货币都有其不同的样式。而且,白银单位“两”在各地的标准也不尽相同,据民国初年中国银行的调查,各地运用的“两”的标准竟有170余种,这还不包括云南滇平、广西关平和梧州的九九二平及各地自行铸造的虚银两。由于银元种类繁多,一些钱庄便借机抬高或压抑各种银元的价格从中渔利,不仅使人民蒙受经济损失,而且严重阻碍了经济交流和发展。1.2民国时期地方工艺在晚清绝大多数时间里,清政府仍沿袭着清代前期的分散铸币政策,即中央和地方均有铸币权。就中央而言,铸币机构有两个,分属于不同的管理部门:一是宝泉局,直属于户部钱法堂;另一个是宝源局,隶属于工部。二者互不隶属,各自为政,所铸之钱(又称铜钱)仅供京师之用,不准运往外省。清代制钱除中央户部、工部外,各省也有铸造权。外省所用之钱均由地方铸币机构提供。到甲午战争前夕,仅铸造“光绪通宝”的地方铸币机构就有宝云、宝东、宝昌、宝直、宝川、宝黔、宝福、宝苏、宝浙、宝晋、宝陕、宝津、宝沽、宝武等,几乎遍及全国各地。当时拥有货币发行权的机构也很多,除了中央政府所属的大清银行、中国交通银行外,还有浙江兴业银行、四明银行、浙江银行、北洋保商银行、殖边银行、奉天官银号、黑龙江官银号(清末该号发行银两票100余万两)、黑龙江广信公司(清末该公司约发行1亿吊)、贵州官钱票(清末发行银票50万两)、直隶省银行、热河官银号、山西官钱局、广东官银钱局、安徽裕皖官钱局等。在1905年天津国家造币总厂成立之前,国内市场流通的货币就种类而言,不仅有金属币亦有纸币。以金属币而论,不仅有铜钱、铜元,也有银两和银元;以纸币而论,发行者不仅有官方银号、私人钱庄,而且有外国银行。1.3金本位货币制度当时的中国是一个以银为主要货币的国家。19世纪70年代以后,帝国主义国家相继确立了金本位货币制度,使世界银价下跌。而中国作为一个用银国,在进行国际支付时,难免处于不利地位。特别是甲午战争后,巨额的赔款和外债,使中国在支付赔款和外债时“镑亏”问题日益突出,本已窘困的中国财政更加雪上加霜。2转变中国的币制梁启超的币制改革思想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在货币金融方面,他研究了银行政策、纸币政策和公债政策,并认真分析了这些政策的得失。尤其是1901年严复译著的亚当·斯密的《原富》的出版,使他深受启发;二是他对中国币制状况的了解。他认为当时中国的币制存在着两个明显缺陷:一是没有本位,“然则我中国前此果属于何本位之国乎?……吾盖羞言之,我中国前此实无本位也。”二是货币混乱,“夫所谓货币者,必其有一定之格式,一定之价值,以其单位之个数,为易中之标准,以衡量百物之价者也。中国现行之货币,惟铜钱足以当之耳,其用银两,则曰若干两若干钱。夫两与钱乃衡量他物之名,非数计货币之名也。以云用银,是乌乎可。嗟夫!”基于上述两点,梁启超认为,要发展经济首先就要改革币制。他说:“吾尝著论,谓币制颁定之迟速系国家之存亡……货币为交易媒介,握全国生计之枢纽,币制不定,则国民生计,永无发达之期。”2.1金本位制之改革梁启超认为,“欲研究货币者,不可不先明本位之义,本位者,英语曰斯坦迭,standard.政府所定币制,于五金之中,择其一为正货,而他种币皆以此正货为标准,以推算其价格,所谓本位也。”不确定货币本位,币制就不能确立。“所贵乎有货币者,以其能为一切物价之尺度也,货币所以能为一切物价之尺度者,以其自体有一定价格也。夫货币自体之一定价格,则恃本位币以为之纲,故语币制而不先致意于本位,蔑有当矣。”梁启超在对“金本位”、“银本位”、“虚金本位”(即金汇兑本位)、“金银复本位”进行分析比较之后认为,中国应先实行“银本位”,然后实行“虚金本位”,最后过渡到“金本位”。由于当时的中国少金多银,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因而只能先实行“虚金本位”(金汇兑本位制),而建立虚金本位制就需先建立货币信用制,能操纵汇率行市,限制货币数量及国币在外贸中的地位是否对我有利等。对此,梁启超主张采取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方法。先实行银本位,利用市面上已经发行、流通的旧银元,由银行发行可兑换券,收回市面上通行的银两,逐步确立银本位。然后再过渡到虚金本位制(金汇兑本位制),政府设定一个金本位标准,但政府不铸金币,而是以银币代替,在法律上确定金银的比价。同时计算全国所需货币总数,由政府按市面需求情况增铸或减铸。“政府当创设一局面,专理国际汇兑之事,若市面汇价稍有涨落之时,政府便以此局操纵之,或收回银币于国库,或吸入金货于本国。”也就是说,政府在外国设立银行或委托外国银行,存金货若干,用买卖汇票的办法来维持法定平价,以确保币值的稳定。待条件具备时,即当国家拥有相当多的黄金储备和国家信用建立之时,再由虚金本位过渡到金本位。2.2“不可兑换币”。《清陈李立夫,“梁启超认为,纸币具有下列优点:易携带,发行费用少,流通数量可进行控制等。“因市面上所需易中之物,有带循环恒需之性质者,有带额外暂需之性质者。如市面有额外之需,银根骤紧,苟无纸币,则势不得不添铸银币以应之。一过其时,所需复旧,则羡余之银币,流通市面者过多。”他把纸币分为可兑换纸币和不可兑换纸币。可兑换纸币“无异收别人存下之银,而给回一凭票。故原人持票取银,例当立刻对交”;不可兑换纸币主要指公债,公债一般面额较大,而纸币的面额较小,在民间易于流通。纸币可代表贵金属,因此,他主张发行可兑换纸币。他认为“不换纸币者,借法律强制之力,而折以纸代表货币也。凡言代表,则必须先有所被代表之主体存焉……由是言之,则必有货币(金属货币)之国,然后能行不换纸币,而无货币之国决不能行”,必须“先定币制。币制定,系统立,然后代表之纸币,其法价有所丽也”。他指出,在当前情况下,易于实行不可兑换纸币,“一以币制改革伊始,虽穷日夜之力,赶铸新币,犹不能供社会之用,亟当以此暂代。一则百度维新,在在需财,利用此物,尤胜于借公债也”。他强调,纸币发行要注意两个原则:一是不可兑换纸币无论迟早必须收返,并以此来确立政府信用;二是要注意避免发行过度,发行过度就会受格里森原则的支配,使恶币驱逐良币。他同时强调:“不换纸币者,财政上之非常手段也,只能偶一用之,用过则必须废止。”“然则不换纸币竟绝对的不可行于今日乎?曰,是又不然。以确立兑换基础为理财方针,而于极短之期限内,暂使不换,实今日权宜办法也。”梁启超虽然倾向于纸币的可兑换性,但他同时认为,可以暂由国家财政发行不可兑换纸币。梁启超之所以持这种观点,原因有两个:一是当时的中国国家信用没有建立;二是人们使用货币的传统习惯。2.3发行利用辅币及确立辅币梁启超主张,首先,应确立货币本位,然后再将过去的以银两为主的称量货币制逐渐过渡到以银元为主的铸币制。他认为,应以1914年《国币条例》为准,以一元为单位,其重量以七钱二分为宜。确立此重量的依据是“其一须审每一单位货币之重量以若干为便;其二当审其与国中现有之种种货币,其比例换算,以何者为便;其三当审国民之习惯,以何者为便;其四当审与外国贸易,以何者为便”;其次,应确立辅币,最低级的辅币应为主币的百分之一。他认为,我国应确立一元银币为主币,铜元为辅币,对辅币的发行也应有个限度。梁启超认为,应在发行铸币的同时发行纸币,采取措施建立政府信用。这是因为,当时国家所处的环境是社会混乱、战争不断、经济不稳定,普通百姓对政府不够信任。在这种情况下,政府理应确立信用,只有确立了政府信用才能使纸币得以顺利发行。对于如何运行纸币,梁启超认为“凡一切租税厘课皆须以新货币或政府钞币或已经国家许可之银行钞币交纳,非此三种不收,其现收钱一千文则改收一元,其现收银一两则改收一元半,如此则新货币与钞币,皆不胫而走矣。……政府收得此钞币后,旋即以为廉俸等用,还散之于民间”。这样,铸币、纸币将逐渐得以统一。3梁启超货币制度改革的特点3.1银本位应为善用金之人在币制改革中,梁启超始终坚持以中国国情来制定币制改革方案,根据人们的使用习惯和中国当时的黄金储备量,决定先使用银本位,“熟察吾国中生计程度,内地细民,每日庸率,不过铜钱数十。易铜而银,犹戄不适,而况于金”,“夫以吾中国人现在生计之程度,用银较适于用金”。他认为,改革币制必须循序渐进,“吾固向来主张中国宜用金本位,或金汇兑本位者,然亦向主张于最短期间内用银本位,以为改用金本位之过渡”,“银本位,虽非最良之本位,亦非可以长久维持于不敝。然以中国今日之才力物力,而为目前过渡之计,则仍以银本位为切实易行”。他指出,中国应先确立银本位然后再过渡到金本位。这在当时中国没有那么多的黄金储备,还无力发行金币的情况下,先实行虚金本位制(即金汇兑本位制),以银币代替金币,待条件成熟后再过渡到金本位,显然是一个明智之策。3.2对实际需要发行的货币数量进行明确界定梁启超认为,如果币制不能统一,则“商民生息于此等货币状态下者,其营业何从得确实之保障,非相习于投机,则裹足不敢有所营已耳”。他强调,在币制统一过程中,无论是发行银币还是发行纸币都应有个限度,货币发行量应与实际需要的货币数量相符。那么实际需要的货币量是多少呢?梁启超认为,实际发行的货币数量应“不逾一年租税所入之额,则断不至以太多为病”,“我国现时租税所入约一万万两,然则发一万万元之不换钞币,其价必不至低落”。如果随意无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