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合作的历史进程

国际金融合作的历史进程

关于国际金融合作开始于什么时候，学术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例如，李富福教授认为，金融合作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5年。(p68)笔者认为,真正的国际金融合作开始于19世纪世界市场形成之后,标志是黄金逐渐演变为单一的世界货币,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货币相继过渡到金本位制。“金银帮助了世界市场的形成,因为金银在自己的货币概念中已经预示着世界市场的存在”。(p142)世界货币的产生是世界市场和国际贸易发展的必然结果,同时它本身也有助于世界市场的稳定和世界贸易的扩大,促进各国经贸联系的加强。从世界上第一个国际货币体系———金本位制形成以来,国际货币体系又先后经历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和牙买加体系两个阶段,国际金融合作作为国际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存在于国际货币体系的任何阶段,只是在国际货币体系的不同发展阶段,国际金融合作呈现出不同的特点而已。与传统的三段论不同,(1)本文以二战结束、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和20世纪90年代初苏东解体为界,将国际金融合作的历史划分为四个阶段:二战以前的国际金融合作(第一阶段);二战以后至1973年的国际金融合作(第二阶段);1973年至80年代末的国际金融合作及其特点(第三阶段);90年代以后的国际金融合作(第四阶段)。一、金本位制有利于国际货币合作的达成1.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危机以前。此阶段,亚当·斯密所谓的市场机制“引力定律”不仅仍然是经济学的主导思想,而且亦被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政策所采纳:“看不见的手”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准则;政府只是市场经济的“守夜人”,而不直接介入与干预市场经济运行。在这种自由主义思想占主导地位的历史时期,要想发展被认为是国家干预金融政策表现的金融合作理论谈何容易,因此,这一时期没有明确的金融合作理论也就不足为奇了。(p73)由19世纪70年代开始运行的金本位制具有三个特征:金币的自由铸造、自由兑换与自由输出入保证了国际货币制度的稳定;各国货币的汇率由含金量所决定,国际金本位制是严格的固定汇率制;国际收支的自动调节机制对于稳定国际货币体系起到重要作用。金本位制的上述特征说明它是一个相当稳定的调整机制,在有些学者看来,在这一机制下,国际合作是不需要的。实际上,不是不需要国际合作,只是金本位制有利于国际货币合作的达成。这主要取决于:首先,当时各国及国际宏观经济环境满足了进行国际货币合作的条件;其次,英格兰银行对市场的干预活动,基本上是把对外平衡目标放在首位,从而没有严重干扰金本位制度的国际收支调节机能;再次,经济周期上的一致性,使主要发达国家的货币当局容易形成一致的目标,采取与英格兰银行一致的货币政策,达成事实上的合作。(p23-24)然而,由于金本位制内容存在着的不可克服的矛盾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典型的金本位制(金币本位制)终至崩溃。一战后,国际社会试图恢复金本位制,但由于英国金融霸主地位的不复存在,而美国此时还没有做好接替英国、行使调节国际货币职责的准备,使得这一努力未能成功,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只能是在某种程度上勉为其难地维持着金块本位制和金汇兑本位制,这与金币本位制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可以说,一战后的国际金融领域基本上没有合作可言。2.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危机以后。1929年~1933年的经济大危机的发生,给那些信奉自由主义的经济学家与实行自由放任政策的政府当头一棒,凯恩斯主义(被视为政府干预主义)兴起并迅速在各资本主义国家占据主导地位。经济学家们开始从不同的方面,如金融体系的负的外部性影响、金融体系的公共产品特性、金融机构自由竞争的悖论以及经济运行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完备与不对称性等对金融监管理论展开了探讨。(p74)然而,面对金本位制之后无序的国际货币体系,在急需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密切的金融合作之时,在国际金融界掀起的却是一波又一波的“以邻为壑”(beggar-thy-neighbor)的货币战,虽然这并不符合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政治利益,它们也进行过努力试图扭转这种颓势(如1933年和1936年的货币协定),但由于各怀鬼胎,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从而造成了自国际货币体系形成以来最为混乱和无序的局面。第一阶段国际金融合作的特点:(1)没有明确的国际金融合作理论;(2)没有一个国际性的金融机构监督和协调各国的金融合作;(3)国际金融合作比较分散和不太自觉;(4)国际金融合作基本上属于双边合作,主要是为应付金融危机的需要。例如,英格兰银行与法兰西银行在19世纪所进行的合作,或者是在英格兰银行领导下的合作。二、游戏规则下的国际金融合作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未结束,国际社会(主要以英、美为主)即开始筹划战后的国际货币体系,希望重新整顿国际经济、金融秩序,目的就是为了防止20世纪30年代“以邻为壑”货币战的再次发生和迅速恢复被战争破坏的经济。二战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和后来被称为世界经济三大支柱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下简称IMF)、世界银行(以下简称WB)和关贸总协定(1995年被世界贸易组织所取代)的创立,确立了整个二战后世界经济的总体框架和国际经济活动的游戏规则,从而使世界经济进入了一个全面发展的时期,也极大地促进了国际金融合作的发展。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西方各大国为维持布雷顿森林体系所确立的双挂钩原则(即美元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与美元挂钩)进行了广泛的国际货币合作,虽然最终未能挽救布雷顿森林体系,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它们为此而进行的努力(这与20世纪30年代西方大国之间的努力截然不同)。这一时期的国际金融合作,在维护西方国家的利益、协调西方国家的经济关系及促进世界经济尤其是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等方面产生了一定的积极效应。第二阶段国际金融合作的特点:(1)有统一的国际货币体系作为合作的坚实基础,布雷顿森林体系本身就是历史上最为大胆的一次国际货币合作;(2)国际货币合作大多是在IMF框架之下进行的,或者说,机构性货币合作是这一时期最典型的特点。IMF拥有监督国际货币合作的职权,从而改变了第一阶段国际货币合作缺少必要的监督和国际协调程序的状况;(3)西方发达国家(主要是美国)利用其庞大的具压倒优势的政治、军事和经济实力,掌握着国际货币合作的“游戏规则”制定权,发展中国家没有在这个合作的框架下得到多少好处;(4)国际货币合作的范围有限,主要集中在货币汇率方面,而且以支持美元为重点;(5)国际金融合作理论有了很大的发展,被后人称为国际金融合作最为重要的理论之一———最优货币区理论即产生于这一时期;(6)与第一阶段基于惯例的双边合作不同,此阶段的金融合作是一种广泛的、基于规则之上的多边合作。三、国际金融合作的挑战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使之在国际经济、金融历史上成为一个重要的分界线。(p75)此后,国际货币金融体系重新陷入无序的状态,各主要货币汇率波动频繁,国际收支不平衡加剧,不仅许多发展中国家陷入空前严重的债务危机中,发达国家的经济也处于滞涨局面。经过几年的痛定思痛,1976年召开的牙买加会议不得不承认了浮动汇率这一事实,这标志着国际货币体制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然而,国际金融合作在几乎整个20世纪70年代呈现出明显下降的趋势,其原因主要是:(1)人们将20世纪70年代西方各大国相继进入的滞涨局面怪罪于凯恩斯主义,认为是政府过度干预造成的结果,于是自由主义和自由放任的政策重新抬头,主张减少政府干预。再加上浮动汇率制的实行,使得大家认为合作是不必要的,市场会自动解决矛盾;(2)20世纪70年代全球的力量发生了变化,美国的国际地位已无法与二战结束时相提并论,而经济获得快速发展的欧洲国家和日本已不再心甘情愿地接受美国的安排;(3)1973年后美国对汇率及国际收支采取一种“忽视”的态度,对正式的合作及从全球观点考虑制定政策特别是汇率政策不感兴趣,其本身也没有具体明确的国际收支政策或目标,其财政货币政策主要是根据其国内经济状况制定的;(4)由于没有明确的游戏规则,合作变得很困难;(5)政府间对货币政策的主要作用及解决经济问题的方法也未达成共识,对一致行动是否合适也有不同意见。(p53-54)然而,各国对待国际金融合作的消极态度带来了严重的结果:国际收支不平衡规模继续加大;滞涨局面没有丝毫的改观;国际资本流动增加,汇率、利率变动大,主要国家执行货币政策的难度加大等。所有这些变化,使得西方大国认识到,如果各国自行其事,对世界经济的稳定会构成极大的威胁。于是,从70年代中期以后,西方各大国开始采取接触战略,尤其是1976年七国集团的成立,表明大国政府之间协调萌芽已露端倪。当历史跨入20世纪80年代,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货币合作也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无论是IMF,还是七国集团,都表现出了参与或监督国际金融合作的极大热情。例如,1982年国际债务问题警钟敲响以后,西方七国首脑会议、IMF、WB等对发展中国家债务问题进行了频繁的磋商和协调,提出了一系列缓解金融问题的方案并付诸实施。如“贝克计划”、“特别援助规划”与“布雷迪计划”等减免债务方案。特别是1985年9月西方发达国家达成的《广场协议》(PlazaAccord),虽然这次会议着重讨论的是汇率和美元汇价过高的问题,但各国认识到,要达到某一政策目标,不仅要依靠一国政策的配套,而且需有他国相应政策的支持。像贸易和国际收支不平衡的问题,已不仅是一国外部的经济问题,而应是各国经济政策共同的目标,因此应对各国宏观经济政策进行协调;1986年召开了东京七国首脑会议,明确协调的范围从汇率和国际收支问题扩展到宏观经济领域。为使各国经济均衡增长,对各国经济指标及前景进行研究和监督。具体规定一系列指标,包括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通货膨胀率、利率、失业率、财政赤字比率、经常项目和贸易差额、货币供应增长率、黄金外汇储备、汇率等共9项;1987年2月美、日、英、法、德、加六国财长在巴黎达成《卢浮宫协议》(LouvreAccord)。会议重点仍是汇率问题,但同时强调:为了保持汇率水平的稳定,使其继续能够反映各国的基本经济状况,七国必须紧密合作。第三阶段国际金融合作的特点:(1)国际金融合作实现了由霸权合作向霸权后合作的过渡,即改变了金融合作由美国一手主宰的局面,转而实行由国际货币制度来操作和管理。这是这一时期国际金融合作最为显著的特点;(2)国际金融合作形式多样化。第二阶段的金融合作主要由IMF主持,其他合作的渠道和手段不多。而第三阶段是既有机构性的金融合作,也有政府性的金融合作;既有综合性的金融合作,也有对某一领域产生影响的专项性金融合作;既有直接的金融合作,也有间接的金融合作;既有经常性的金融合作,也有临时性的金融合作,金融合作机制较为成熟;(3)七国集团的财长会议是货币合作的核心,与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制度化的、基于规则的、多边的合作不同,七国财长会议更多是信息交流、协商和政策理解;(4)相对灵活。第二阶段的金融合作是以共同承认的行为准则为基础,并有固定不变的协定,灵活性不够。而第三阶段的金融合作往往根据国际经济运行的需要召开会议,调整其合作战略、方向和具体目标,因而具有较大的灵活性;(5)内容更加丰富。从传统的主要的汇率监督与汇率制度安排,逐渐发展到银行业活动、证券市场交易等重要领域。(p84)四、国际金融合作的历史回顾冷战结束以后,国际格局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经济全球化和区域化的趋势更为明显,同时信息社会所带来的积极效应也日益突出。虽然人们期盼的国际金融合作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没有来临,但毕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对于IMF来说,它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如何使转轨国家步入正轨以及如何拯救处于金融危机中的国家于水火之中,然而,IMF在这两方面的表现均差强人意;对于七国集团来说,由于共同威胁(苏联的解体)的消失,它们之间的金融合作不再像20世纪80年代那样有效。与此形成对照的是,一些区域性货币合作却进行得红红火火,除了欧元的成功实施之外,东亚地区、北美地区、拉美地区以及非洲地区的货币合作也都开展得有声有色。正是区域性货币合作的成功发展,使得现代意义上的国际金融合作在20世纪90年代跨进了一个新的时期。第四阶段国际金融合作的特点:(1)全球性金融合作进展有限,但区域性金融合作却有了极为可喜的进步;(2)受欧元成功实施的鼓励,国际金融合作理论又获得发展的好时机。许多学者纷纷将欧元的成功经验与某些地区的货币合作相比较,由此而发展出一些新的金融合作理论;(3)苏联、东欧的解体,以及中国融入国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