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防范

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防范

随着美国房地产泡沫的崩塌，新世金氏学会于2007年4月宣布破产。次贷危机正式在美国爆发，房地产市场迅速从房地产市场扩展到其他金融领域，并已发展成为世界金融危机。这次危机给全球经济带来承重打击,由此引发的关于金融系统稳定性的问题再次受到广泛关注。银行作为现代经济金融业的核心,其安全性尤为重要。然而,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存在却时刻威胁着银行系统的安全,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单个银行危机如果处理不当,有可能传染到其他银行,从而产生系统性银行危机,而银行系统危机又可能引发货币危机,甚至导致全面的金融危机。因此,关于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对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健康快速发展、保护投资者利益有着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根据系统科学的观点,银行系统是由大量银行及其相关关联所组成的复杂系统,具有复杂系统的特点。本文从系统科学的视角,介绍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内涵和特点,并对银行系统性风险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梳理,有助于对银行系统性风险展开进一步研究,同时部分研究成果也值得国内的银行业借鉴。1传统金融发展中的系统性风险关于系统性风险的内涵,国外学者做过诸多研究。Kaufman等认为系统性风险是指整个金融系统崩溃的风险和可能性,表现为系统中大量金融机构破产的关联性。Hermosillo指出系统性风险表现为导致不相关的经济体遭受损失的外部性,具有传染性与风险溢出等特征。Loretan认为银行系统性风险是未知的储户取款需求(即流动性冲击)导致整个银行系统流动性不足,从而引发银行接连倒闭。金融风险是指给行为主体带来经济福利影响的不确定性,传统金融学中的系统风险(SystematicRisk)表现为一定范围内所有资产或机构损益的高度关联性,这些风险通常是影响整个市场的宏观因素所引起。而系统性风险(SystemicRisk)与传统金融学研究的系统风险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文所关注的银行系统性风险指的是银行系统中单个银行遭遇危机倒闭后,其风险和损失通过银行之间的关联传染到了其他银行,导致大规模银行接连倒闭的现象,即微观层面的银行危机通过风险传染到宏观层面的银行系统性崩溃的涌现过程。2关于银行系统性风险银行系统性风险会导致高昂的代价,单个银行危机可能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银行接连倒闭现象。银行系统大规模危机不仅导致市场资源的低效配置,而且意味着政府部门的监管失效。因此,银行系统性风险除了传统银行危机所具有的特征外,也具有自己独特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复杂性银行系统是由大量银行及其相互关联所组成的复杂系统。由于银行系统中主体众多且关联复杂,给银行系统性风险产生的根源、传染的过程和途径、防范措施等研究带来困难。因此复杂性成为了银行系统性风险最大的特点。(2)传染性单个银行出现危机后,损失和风险可能通过银行之间相关关联传染至其他银行,从而导致银行系统崩溃。因此,银行系统性风险具有强烈的传染性。Lagunoff等研究表明银行系统性风险与危机传染有着紧密联系,他们认为现代经济是企业、投资者和金融中介组成的复杂网络结构,这种结构具有脆弱性,小的外部冲击所产生的破坏作用可能通过参与者之间的复杂关联而放大。Schwartz认为银行系统性风险和银行风险传染为同一类事件,即银行风险传染就是银行系统性风险。(3)风险放大作用风险传染是银行系统性风险的重要特点,在风险传染的过程中通常伴随着的危机和损失逐步扩大的过程。部分银行机构发生危机后将风险传染至与之关联的市场和机构,从而引发这些市场和机构出现动荡和风险,随后这些机构又将风险反馈回来,形成正反馈机制,在不断的反馈过程中风险事件逐渐累加和自我放大,最终产生的破坏作用可能远大于最开始的危机。(4)外部性银行系统性风险具有明显的外部性特点。部分银行机构的倒闭,在风险传染的作用下,可能导致其他银行倒闭。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金融全球化的背景下,各种现代信息技术被应用于金融业,全球经济金融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形成了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外汇市场等不同金融市场之间的联动机制,使得银行系统性风险的传染速度迅速加快,某个局部市场的动荡会迅速影响全球金融市场。(5)风险和收益不对称风险和收益是金融领域永恒的话题,通常情况下,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即风险和收益是对称的。但对于银行系统性风险来说,风险和收益并不存在平衡。当系统性风险发生时,系统内所有的机构和投资者往往都难以幸免,整个金融系统会发生系统性崩溃,对国民经济和社会稳定造成巨大破坏。因此,在发生银行系统性风险的情况下,收益往往无从谈起,带来的只有经济损失和社会动荡。所以,在银行系统性风险中,风险和收益具有不对称性。3银行挤兑在我国系统性风险国内外学者关于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已经较为丰富,并初步形成了一套理论分析框架。本文根据系统科学的观点将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微观层面研究。银行危机是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微观原因,而银行挤兑又是银行危机的根源,因此,关于银行挤兑的研究是银行系统性风险研究的基础。第二,银行系统结构对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研究。根据系统科学的观点,结构决定功能,因此,银行系统结构对银行系统性风险的产生具有重要影响。第三,银行系统性风险与实体经济关系研究。银行是资本与实体经济联系的桥梁,因此,银行系统可以看成是开放的复杂巨系统,研究银行系统性风险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本节将对国内外学者对这些方面的研究贡献进行介绍和总结。3.1银行间歇费研究3.1.1相关研究结论的进一步分析银行挤兑是银行危机产生的根源,也是银行系统性风险产生的微观基础。Diamond和Dibvig提出的DD模型被认为是具有开创性的工作。DD模型直接影响了后续关于银行挤兑及其传染性等相关问题的研究范式,后续的相关研究工作基本都以DD模型为基础。他们工作最主要的两个结论是:第一,活期存款合约可以实现储户之间的风险分担和收益共享,达到高效均衡;第二,如果储户合作失败,银行挤兑发生,出现低效均衡。他们认为储户并非关注银行经营的基本面信息,而关注其他储户的取款行为可能给自己带来损失,因而参与挤兑。任何自我实现的信念都有可能导致银行挤兑现象的发生,银行挤兑是储户的非理性行为。3.1.2第二,关于银行挤兑的生长过程事实上,有理由认为银行挤兑并非完全取决于独立的随机因素。实际发生的银行挤兑多数与银行的不良业绩有关。此外,DD模型不能回答为什么储户会形成恐慌,这使得DD模型不能被实证检验。后续关于银行挤兑的研究在DD模型的基础上,加入了信息等因素来解释银行挤兑现象发生的原因。Jacklin和Bhattacharya建立了基于信息的银行挤兑模型。JB模型假定存在一个无风险的短期投资和一个有风险的长期投资。模型的特点是引入一个双向的信息不对称:银行不能观测到储户的真实流动性需求,而储户也不知道银行的真实经营状况。当部分储户获得关于银行风险资产回报的不利信息时(并非DD模型所认为担心其他储户的行动),银行挤兑将会是唯一均衡。因此,银行的不佳经营状况是银行挤兑发生的基本原因。3.2系统性风险传播在多个银行组成的银行系统中,危机可能从一个银行传染到另一个银行,甚至导致整个银行系统崩溃。这种风险传染的趋势就是所谓的系统性风险,当系统性风险足够大的时候,就可能导致系统性失败。关于系统性风险传染的文献主要分两类:第一类是银行之间直接关联导致系统性风险产生,这种关联在提供机构之间的相互保险作用的同时也创造了潜在危机引发风险传染;第二类是银行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也有可能产生系统性风险,这种系统性风险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信息传染和资产价格传染。3.2.1银行间市场对系统性风险扩散的影响银行之间关联对银行系统性风险的传染产生重要影响。随着现代经济金融业的迅速发展,银行机构之间业务联系日益紧密,这些复杂关联为银行之间业务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可能导致风险传染,本文把这种风险传染称之为直接关联风险传染。Aghion等在研究银行间关联和风险传染的关系时,认为银行间关联在解决银行间流动性转移的作用越有效时,其造成银行风险传染的可能性也越大。当银行间关联越强,对于单个银行来说其抵御流动性不足风险的能力就越强,但是对于整个系统来说这种较强的关联也导致风险更容易在系统中传染。国外众多学者从实证角度对银行间直接关联风险传染进行了研究。Humphrey对美国的银行间净额清算系统进行了研究。Angelini等研究了意大利的银行间净额清算系统,通过对比发现,意大利银行间净额清算系统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可能性要小于美国市场,原因是意大利银行间市场清算的金额普遍比美国市场小,并且两个国家银行间市场的结构不一致。Blavarg等对瑞典银行系统的系统性风险进行了研究,发现在瑞典银行系统中发生直接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可能性较小,而且减少规模较大银行之间的关联,有利于降低银行之间风险传染的可能性。Upper等对德国银行间市场进行了研究,通过模拟单个银行破产情况,发现多数银行在破产时会导致其他银行产生损失,情况严重时会发生倒闭的连锁反应,出现系统性银行失败。Lelyveld研究了荷兰银行系统银行间债务债权关系,结果表明虽然规模较大的银行破产会对其他银行造成较大损失,但是这些损失不足以造成整个银行系统崩溃。这些研究分析了单个银行倒闭对整个银行系统稳定性的影响程度,共同的结论是风险传染的程度依赖于债务银行倒闭对系统中债权银行造成损失的大小,但是这些研究在关注银行系统性风险传染的同时却忽视了对银行间市场相互保险作用的研究。在银行系统性风险传染的理论研究中,Allen和Gale提出的金融传染模型具有重要影响。模型中建立了一个由四个银行组成的银行系统,银行之间互相持有同业存款,组成银行间同业市场。对于单个银行来说,如果流动性可以满足储户的取款需求,银行系统在没有银行间市场的情况下可以保持稳定。但是,如果部分银行面临流动性不足冲击,而其他银行又有多余流动性时,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可以实现流动性分期转移,帮助银行抵御流动性不足风险,保持整个系统稳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可以形成一种自我调节和自我平衡机制,对于实现不同银行之间的流动性转移,对于提高整个银行系统的效率具有重要意义。但是,银行间市场在为银行间流动性转移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增加了风险传染的可能性。建立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必然形成了银行之间的资产和负债关系,当某家银行因为流动性不足而倒闭时,该银行的债权银行会遭受损失,如果损失足够大,就有可能导致债权银行倒闭,这样的连锁反应可能迅速传染到整个系统,导致整个银行系统崩溃。3.2.2信息交互行为银行间没有直接关联,系统性风险仍然可能发生,本文称之为非关联性风险传染。在非关联性传染中银行之间风险传染来自于两个方面:信息传染和资产价格传染。第一,信息传染。DD模型指出银行挤兑现象与储户的预期行为有关。Chang等认为经济低效均衡的发生依赖于投资者预期。Caplin等认为即使银行没有出现支付危机或经营困难,但是由于储户预期行为的存在,储户之间信息交互行为产生的羊群效应仍有可能导致银行危机在系统中全面发生。信息交互行为是非关联性风险传染中的直接作用因素。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行为可以导致风险传染在银行系统内部自我演化和蔓延,最终导致系统性风险发生。当储户预期银行出现支付危机或经营困难就会选择提前取款,导致银行面临挤兑而最终破产;而这种状况又进而影响其他银行的储户,导致风险扩散,并导致系统内出现全局性破产。所以,在预期行为和信息交互行为的作用下,银行系统性风险具有自我扩散和加强的特点,使得单个银行危机向外界扩散,导致系统性风险的发生。第二,资产价格传染。当所有银行投资相同类型的资产时,如果其中一家银行破产导致其持有资产的价格出现大幅下降,这将会影响其他持有相同类型资产银行的流动性,情况严重时有可能导致其他银行破产,造成银行系统崩溃(Edison等)。3.3系统风险与经济波动的关系银行作为金融市场最重要的金融机构,一方面从普通民众筹集社会闲散资金,另一方面为企业扩大再生产提供资产来源,银行系统是一个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它对社会资源配置效率、社会福利和宏观经济产生重要影响。2007年以来次贷危机及其引发的全球金融海啸说明金融系统性风险不是一个孤立的经济现象,对实体经济有重要影响。因此,研究系统性风险对经济波动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Iori等建立了一个银行间市场模型,模型中银行面临流动性资产波动和随机长期投资机会,流动性波动和投资收益的时间不匹配导致银行面临流动性不足风险。银行间市场通过同业拆借为所有银行提供了共同抵御风险的机制,但这种机制也产生了潜在风险导致单个银行危机传染到整个系统。模型还研究了同质银行和异质银行对结果的影响,结果表明同质银行间市场可以显著强化银行系统的稳定性,而异质银行间市场则有可能产生风险传染。Gatti等建立了一个三部门网络经济模型,模型中包括三类主体:上游企业、下游企业和银行;两类信贷关系:上游企业和下游企业之间的内部信贷关系,以及企业和银行之间的外部信贷关系。模拟结果显示异质经济主体之间复杂的交互关系可以导致宏观经济周期现象产生。模型同样可以产生风险传染现象,即单个金融机构倒闭可能将损失传染到其他机构,导致大量银行机构倒闭,而这种风险传染的规模依赖于网络的结构。4银行挤兑的研究方法现代经济金融社会中,银行担当着金融中介的重要职能,成为资本和实体经济联系的重要桥梁,对社会资源的高效配置、金融市场秩序的稳定以及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存在时刻威胁着银行系统的安全,如果处置不当随时可能引发严重的金融危机和社会动荡。因此,银行系统性风险产生的原因和防范措施成为经济金融领域共同关心的话题。关于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是金融危机理论的一个重要分支,国内外学者都展开了研究,但现有研究仍处于探索阶段,现有理论体系仍不完备,在以下方面仍值得深入研究:(1)从历史经验来看,每次银行挤兑现象发生通常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根源,因此,研究银行挤兑的最终原因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但通过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仍可以发现储户之间恐慌情绪的传染是银行挤兑现象的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