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英雄试验站》的艺术价值

《红色英雄试验站》的艺术价值

小说《红色英雄》的英雄亨利弗莱明是一个简单的年轻农村年轻人。在南北战争期间,因向往荣耀又刺激的军旅生活而报名参军。参军时,他对战争充满浪漫的幻想,幻想着自己在战场上成为人人敬仰的战斗英雄。战争开始前,他忧心忡忡,怀疑自己会临阵脱逃;战斗打响了,面对叫嚣着的敌人的步步紧逼,他晕头转向,原来幻想的英雄气概消失殆尽,看到周围几个伙伴逃跑了,他也丢盔弃枪,跑在逃兵队伍的最前列。面对溃退下来的士兵,亨利急于打听战况,却被一个逃兵情急之中,用枪托打破了头,后来,顶着这枚“红色英雄勋章”返回部队,掩盖了逃跑的行为,并得到了战友们的夸奖和精心护理。高个子等战友英勇战斗,坚持到生命最后的壮举震撼了他的心灵。亨利又恢复了信心,并下定决心,要用行动洗刷耻辱。在后来的战斗中,他始终高举战旗,不怕牺牲,冲在前面,为夺取战斗胜利尽了最大的努力,终于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士兵形象。它生动地描述了北方联盟中一个新兵,在南北战争中从狂热到恐惧,从恐惧到狂怒,又从狂怒到成熟,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的发展过程。克莱恩以他丰富的想象力、独具匠心的反讽语言和形象生动的意象在读者面前展现出一幅生动的战争画面,使读者仿佛能听到枪炮轰鸣,看到战争的惨烈,感到战士复杂的心理活动。作者致力于心理活动的刻画,内心思想斗争的剖析。作者辛辣的反讽直击亨利的自夸、自怜、自赏、自尊、怯懦、欺诈与自我欺骗及无端的优越感等。“四周是水平面一般的宁静,一种无垠的自我怜悯感在他心底里油然而生。微风吹来,温柔地抚摸着他。他觉得整个黑夜的气氛是对处于忧伤中的他的一种同情。”而当逃跑时机已到,他觉得自己“在重大的考验面前象一个婴儿,心脏外层的肌肉十分单薄脆弱……他心中暗暗盘算着。”(怯懦)在通过新地区时,他的老毛病——愚昧与无能的恐惧症再次对他发起进攻,逃跑时,“死亡之神一定是先对靠得最近的人下手,跟在他后面那些人自然是魔鬼和怪物头几口下肚的美餐了……他把他们抛在后面”(自赏)。当主人公掌握了“大嗓门”也曾害怕死亡的证据之事,亨利立即感到自己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他的自豪感完全恢复了。自己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犯的错误,所以依然是个大丈夫……他开始注意到头一天遭遇中美妙的东西。他已有了足以炫耀自己和摆出老战士资格的资本。”“他是天之骄子,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无端的优越感)最初,对亨利来说,战争能给人带来无尚的“英勇”(战友的表扬而非出自内心对勇敢的理解)和无比的“耐力”(而非母亲所说的恪尽职守)及丰富的想象力。然而部队的纪律、单调乏味的军事训练和营地生活及战场的混乱等似乎带来的恰恰是英勇、耐力的反面,人只是变成了一部机器,被禁锢在移动的箱子中或是成了一个非理性的野兽。小说中的反讽还体现在外来的巨大威胁面前,亨利在自我膨胀的傲慢(自负)与自惭形秽的怯懦之间游移不定。他时而这样看待自己:“也许那位将军不知道怎样理解混乱的局面,有可能叫住他,让他谈谈情况。那么他可以告诉将军,他知道全部情况……他徘徊着,心灵如焚地希望将军向他讨教。”他时而与此相反地看待自己,“他觉得从来没有要求参军的愿望。他报名参军并非出自他的自由意志,而是被残酷无情的政府拉了进来。而现在,他们又把他推出来宰杀。”他既渺小又伟大。他的胆怯与英勇都局限在无目的的徘徊中。战争开始时,他糊里糊涂地开枪,碰巧敌人溃退了,他感到“最高的、终极的考验已经通过了,感到兴高彩烈,享受着生活中最愉快的激情”,他此时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好汉,感到极大满足。再后来,他混在伤兵中后撤,看到自己没有伤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逃兵,同时又妒忌伤兵,想象他们是享受特殊欢乐的人。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一个惧怕死亡的逃兵会渴望负伤。因为伤疤是最勇敢的象征、证据。“他从心底深处希望自己也有一个伤口,一枚红色英雄勋章”,而恰巧一因急于赶路而吓着了的伤兵一枪托打破了他的头,使他得到了“红色英雄勋章”。这伤与其说是勇敢的象征,还不如说是耻辱的象征。“看到大部队在撤退,他本人也就不那么可耻了。因为别人可以用来指控他的事情,实际上普遍存在着。目前的这场兵慌马乱的撤退,足以证明他逃跑的无辜有理。”(自欺)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亨利甚至希望自己所在的北军打败。“失败可以作为借口使他避免出丑”,使自己的逃跑变得合情合理。甚至在他带着伤兵给他的“勋章”回到了部队以后,他又在虚荣心驱使下,编造谎言,说自己同大部队失散了,还作战负伤,得到战友们的热情关怀、理解、表扬。他再次自负地认为自己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犯的错误,自己依然是个大丈夫。而且他从没怀疑自己不再是个男子汉或没有一个士兵自负的权力了。此外,他不但没自责自己的懦夫行为,还责怪留下的士兵弱智,不知“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就这样恢复了自己脆弱的自尊。他认为,在逃跑中,自己不仅谨慎小心,而且又保持了人格尊严。在目睹了战友死亡之后,他出人意料地不是对自己逃跑感到羞愧,返回部队,坦白自己的怯懦行为,也没有为朋友报仇。相反,他抛弃了“褴褛衫”,为自己的逃跑寻找借口,还梦想着成英雄。终于在战友们的精心护理关怀下猛醒,下定决心干出个样来。在后来的战斗中,他不再渴望战友们对他的肯定,在战斗中起到了英雄楷模的作用,他已背离了自我陶醉的倾向,全心投入战斗,不再自私自利地以自我为中心,重新建立起对战友的忠诚,把最初的疯狂、空虚的吹嘘抛之脑后。他猛打猛冲,无暇顾及别人的表扬、荣誉、光荣等,赢得战斗的胜利。但具讽刺意味的是,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得到了荣誉,被认为是全团最优秀的士兵之一。战争这一极端严酷的外界条件使他认识了自己,通过作战赢得荣誉,使他变得清醒成熟,学会了反思自己的错误,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克莱恩在小说中,还用了大量的动物的意象来展现战争使人丧失理智,丧失人性。这些意象生动地揭示了战争的残酷,人在战争的严酷条件下的原始的本能、冲动、恐惧与狂怒,表现了人在战争面前的软弱、无助与渺小。仿佛面对一幅印象派画卷,我们可以看到、听到、感到人在战争中丧失了理性。士兵在这一冷酷、被禁锢的世界中变成了动物。作者多次用动物意象来形容亨利在其成长过程中的各个阶段的心理和行为。动物的意象大致分为四类:(1)家禽、家畜:形容人(以士兵为主)。(2)野兽:形容人、物。(3)作者想象中的动物及(4)不可名状的动物特征:用来形容战争中的群体。如:(1)士兵逃亡:“士兵们象受惊了的马群,拚命逃跑”,“新兵们象惊弓之鸟,连气都不敢喘”,“人群象黄蜂似地漫过硝烟弥漫的田野,一边奔跑,一边尖叫”。(2)“战争—血与水的野兽,吸血的瘟神—将要吃得胀破肚皮了”。(3)及(4)“远处黑色的影子,象怪物似地移动着”。“在部队巨蟒般爬行队伍的后面,偶尔迸发出钢铁的闪光……”。“弥漫的硝烟”好象敏感而又善于观察的鬼魂,“炮弹”像兴风作浪的魔鬼……。面对生与死的残酷战争,他怕自己“象猪一样被杀掉”;怕自己带着逃跑的痕迹回到部队,他真的“将成为一条小虫”了;在激烈的战斗中,象头被一群野狗“困扰的母牛”。他眼里的表情在“疲惫不堪的马的眼睛”中才能看到;在逃跑时,撤退跑得“比兔子还快”;在一片混乱的喧闹逃亡中,“他活象一只惊呆了的小鸡”,不知转向哪个方向才最安全;又恼羞成怒,“象一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野兽。”开小差的战士“哭哭啼啼,两只像羔羊一样的眼睛盯着中尉。”士兵们“总是像耗子一样”处处挨打,走投无路,使人觉得自己“像一只袋子里的小猫”,当敌人似乎在后退时,他立即跃向前,“象一条凶狗。”……他和他的战友还被形容为猎狗、受惊的水牛和羊群等。这些动物与他参军前想象中的自己“鹰击长空”的威武的雄鹰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他战胜了恐惧心理时,他又像只“发狂的猫”,一匹“发疯的马”,盲目冲杀。作者还用了豹、龙、蛇、狼等动物意象,让读者感到战场上只有盲目的恐惧与狂怒,只有动物的本能而无人的理智。动物意象的运用贯穿着主人公由懦夫到勇士的成长过程,体现了作者对战争的批评态度。参战士兵不知为何打仗,只凭动物的本能行事,与这些动物一样盲目,毫无价值。反讽、动物意象等手段的运用有助于表明作者对战争的反感——战争是荒唐、残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