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白芷和六个小矮人》中的女性形象

浅析《白芷和六个小矮人》中的女性形象

在女权主义学者的视野中，这个世界上男性的眼睛随处可见。随着他们的目光,不断重新塑造和定义着对女性的标准:美丽或丑陋,善良或凶恶,前卫或平庸……而大众文化,正是“他们的目光”集中而深刻的体现。从20世纪以来,作为现代大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动画艺术,创造了无数可爱的角色都深深地印刻在孩子们的脑海里。由世界知名的动画大师创作并导演的许多经典动画片中,有不少是以女性为主角。在“他们的目光”下,塑造的女性形象大多美丽、善良、勇敢,并具有非凡的能力。本着科学、理性和健康的原则,从角色的造型、性格和人物命运等几个方面分析她们的美,希望对动画片产业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一、背景:美国动画全场景的建构动画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最早起源于欧洲,随着欧洲移民才涌入美国。在20世纪上半叶,美国动画艺术的发展水平就已位居世界的领先地位。1937年出品的由沃尔特·迪斯尼导演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它即是电影史上第一部动画电影,而且对电影史和迪斯尼本身都具有非凡的意义和特殊的价值。白雪公主是真善美的典型代表,其形象完全忠实于童话中所描述的“皮肤好似白雪,双眼照亮人心,她的朱唇红如血,头发黑似夜”。影片中的白雪公主长长的睫毛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时髦的漆黑卷发,还有微微丰满的身材,都明显带有20世纪30年代的痕迹。整体造型趋于写实,没有过多夸张和变形,与七个小矮人在一起更显得白雪公主的真实与可爱。影片中通过几场经典的片段:白雪公主与小鸟的对唱体现了白雪公主的纯真;和小动物们一起打扫小矮人们的家,表现了白雪公主的勤劳;第一次与小矮人们见面时的对话充分体现了白雪公主的善良……以及贯穿整个动画的甜美和谐的童话气息,洋溢着真善美的基调,使白雪公主成为善与恶、美与丑道德规范的代名词,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和广泛传播。《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真正开启了迪斯尼动画王国辉煌灿烂的电影年代。沃尔特·迪斯尼这位以创作了卡通明星米老鼠和唐老鸭而闻名于世的美国动画片制作家和电影制片人,是真正促使美国动画业走向飞跃的人,并就此确立了迪斯尼动画王国。在之后的六十余年里,迪斯尼公司先后推出了诸多以女性为主角的动画电影,在卡通世界中维持两性并重的秩序,使得多元女性角色在动画电影中大放异彩,使女性真正成为主宰故事的主角。如《仙履奇缘》(1950)中勤劳善良并坚忍不拔的仙杜丽娜、《爱丽丝梦游仙境》(1951)中勇敢并充满爱心的爱丽丝、《小美人鱼》(1989)中为了爱而义无返顾的艾利奥公主、《美女与野兽》(1991)中勇敢善良的贝儿,直到《花木兰》(1998)中找到自我、实现自我的新时代花木兰。这些童话题材作品,不但延续了迪斯尼动画的良好口碑,而且取得了优秀的票房业绩。这几部经典动画长片各自刻画了不同的女性角色,她们形象鲜明、生动、完美。随着故事的展开和深入,她们的性格逐渐凸显,心理日渐成熟,人物表现真实合理、有血有肉。但她们都有一个相当突出的共同点,就是面孔如出一辙:尖尖的下巴、俏丽的脸庞、杏仁般迷人的大眼睛、嘴角和眼角都一致上扬,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这已成为迪斯尼的标志性符号。就连取材于中国古老的传奇故事的花木兰,除了有东方人的黑头发、矮鼻梁和男孩般的身材外,其他特征也已深深地打上了迪斯尼的印记。迪斯尼改编后的花木兰与原作差异较大的地方在于:原作中的花木兰是一个替父从军的孝女,勇敢、善良、坚忍,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巾帼英雄,一个忍辱负重、忠孝两全、带有封建色彩的人物;而经迪斯尼改编后的花木兰,是一个活泼开朗、机敏好动、生性善良、勇敢又具有独立意识的少女,替父从军是她主动追寻自我、实现自我价值的举动。迪斯尼已把她塑造成为一名具有反叛精神的现代女性,这种处理无疑拉近了观众与人物的距离,让一个古老的东方故事更易为现代大众所接受。同时,迪斯尼在众多热热闹闹的人物和气势宏大的场景中开阔了原作题材的深度和张力,使故事的主题上升到探讨人性的层面。可以说迪斯尼在旧瓶新装方面体现出来的大胆与创新令人不得不佩服。迪斯尼动画王国塑造的女性角色几乎郎是完美的化身,是理想化了的女性形象,这与亚洲动画中女性角色刻画不同。正如美国动画的极度商业化趋势一样,片中更生重大众感官的刺激,满足大众视觉的需要,而故事的高潮往往是激烈的搏斗或宏大的战争场面,看完以后没有什么回味的余地。正是由于东西方思想和观念上的差异,亚洲动画比较注重探讨人的本性的升华,塑造的女性角色一开始就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随着故事的展开,人物内心深处的能量被挖掘出来,故事也就达到了高朝。可能美国动画更适合给孩子们观看,而亚洲动画才真正地做到了老少皆益。二、“新动画”的人性之维值得关注的是,近年来,一些非欧国家的动画业也正在获得长足的发展,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以日、中、韩三国为代表的东亚动画业的崛起。其中日本动画业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高速发展之后,不但确立了独具特色的卡通风格,而且还建立了完整的产业链条,成为日本文化娱乐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本由美国迪斯尼或华纳公司所领导的大众文化,在20世纪末逐渐被日本流行文化追赶上。从日本动漫之父手冢治虫、抒写动画史诗的宫崎峻、暴烈深沉的大友克洋到动画怪才押井守,这些优秀的动漫大师所涉及的故事题材类型都相当丰富,从爱情到普通人的工作、生活,从战争到科幻都有涉猎。日本动漫的“顶梁柱”是少年动漫和少女动漫,他们各拥半壁江山。少女动漫的主题全都与爱情有关,从纯纯的校园恋曲到华丽缤纷的娱乐圈恋情,还有的以古代神话为背景,故事情节浪漫动人,与流行于女学生中的言情小说不分仲伯。动漫中多以美丽的人物造型和精致的画面出现,它的一大特点就是男女主人公大多都是帅哥美女,人物的脸部精巧细致,女孩子都有着超大的眼睛和纤巧活泼的鼻子,清纯可爱;而男孩子则会被赋予雕塑般的完美面孔和体形。在视觉层面上,这些泛滥成灾“新动漫”不免平庸;在观念意义上,它们则显得虚假和无聊。在大众流行文化中的这些美少年早已让人审美疲劳。“新动漫”甚至在口头上就已经没有一种文化自觉性了,它们几乎是一种肤浅得接近于条件反射的经验主义的产物。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另一类日本动画片,它们探讨人性,内涵丰富,寓意深刻,并且制作精良。这类动画片把日本动画推向了世界,而获得柏林电影节最高奖金熊奖、第75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片奖的由宫崎峻导演的《千与千寻的神隐》则使之达到了顶峰。《华盛顿邮报》赞其“规模盛大,创意惊人”,连一向高傲的《纽约时报》也承认该片是“一部纯洁质朴的巨作”。在他大多数的动画作品中,主角常常是位少女,内心深处埋藏着一颗纯洁、善良的心灵,在自然或动物的指引下,往往背负起拯救亲人或人类的责任。从他的成名作《风之谷》到《天空之城》,再看《龙猫》、《魔女宅急便》、《幽灵公主》、《千与千寻的神隐》和《猫的报恩》,宫崎先生好像对自私、贪婪的成年人失去了信心,把梦想都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大概只有纯洁的女性才有拯救人类的力量吧。1984年《风之谷》在全日本公映时引起轰动,剧中独特的世界观以及人性价值观深深地影响了其后十余年日本动画的走向,女主角娜乌西卡更是连续十年占据历代动画片最佳人气角色排行榜冠军之位。生存于风之谷的纯真少女娜乌西卡并非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拯救世界的命运。因她善于“用心捕捉心灵的歌声”,在人类与自然界之间架起“心”的桥梁。她发现了腐海的秘密,而王虫正是森林的守护者……天使娜乌西卡成为希望的代表及化身,她是宫崎笔下最完美的女主角,她的完美在于她令人折服的坚强和奇异的灵性。宫崎把自己太多的想法和心意放到了娜乌西卡的头脑中,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承载了宫崎峻本人太多的忧虑与哀愁。片中的未来世界与现实中人类的作为不谋而合,这像是宫崎峻对人类的命运绝望的预言。娜乌西卡是唯一清醒的人,这使她极度孤独,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挺身而出去化解冲突,每一次她都奋不顾身。“战争只能使人类灭亡,只有和平才能生存”,这个信念甚至要用她最终的性命以换取人们的理解。1988年的《龙猫》和1990年的《魔女宅急便》,在宫崎的作品中可算转型的篇章。一方面,宫崎峻关心的焦点由自然逐渐转向人类;另一方面,由于过去的作品均是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幻想世界,而使得宫崎的世界似乎只是张力的剧情和虚幻的时空。:放弃了一切夸张表演和复杂剧情的《龙猫》和《魔女宅急便》,则是着眼于平凡的人类和周围的世界。《龙猫》中对小月和小梅两姐妹亲情的描述,和《魔女宅急便》中对少女琪琪如何独自面对并克服困难的成长故事细致入微的描述,无不使人感到亲切和感动。于2001年7月公映的《千与千寻的神隐》叙述了千寻在面对困难时,如何逐渐释放自己的潜能,最终走出困境,解救家人的故事——这正是宫崎峻要观众明白的。宫崎峻自己也认为这是一部有别于他以往其他故事的影片,这次宫崎峻刻意将千寻塑造成一个平凡的人物,一个毫不起眼的典型日本10岁女孩,其目的就在于要让每个10岁女孩都从千寻身上看到自己。刚出场的千寻面部表情冷漠,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都严重缺乏孩童的好奇,与《龙猫》里因搬家而欢天喜地的孩子正好相反。这与日本人从孩童时代就被封闭着、被保护着、开始变得麻木、彼此愈来愈疏远有关,他们过分沉迷于自我的世界。千寻被设计成瘦弱无力的体形和面无表情的冷漠就象征着这一点。千寻并不具备天真可爱、聪慧伶俐的资质,这个平凡女孩是在完全被动的窘境里爆发出生命无可抗拒的生存意愿,千寻对人生的态度前后截然不同,人类无限的可能性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宫崎峻的童话是浪漫主义者理想中最完美的文学类型。他的每部作品,题材虽然不同,但却将梦想、环保、人生、生存这些令人反思的讯息融合其中。与迪斯尼过度的商业化相比,宫崎峻独特的人物造型和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