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江浙高中（县中）发展共同体10月高三语文联考作文深度解析：超拔于物乘物以游

江浙高中（县中）发展共同体10月联考作文深度解析“物物而不物于物”，是哲学家庄子的主要观点之一，意思是人既要能得心应手地利用外物，又要保持不为物役、不为物累的心境。庄子的这一思想也是现代社会中的我们保持平衡与和谐的重要指南。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江浙高中（县中）发展共同体10月联考作文试题纵观近期的高考模拟作文试题，都具有相似的哲学化的倾向，有的题设非常直露，有的题设稍有隐藏。笔者认为这个问题需要一分为二地来看待：①哲学性浓厚的试题确实是思辨的一大载体，能够集中突显考生的思辨能力和深化能力，对提高学生的思维水平有所裨益；②但从高考真题的角度来看，近期的某些哲学化作文试题太过直露，甚至直接将哲学语句放在题干之中，而高考真题则更贴近生活，显然二者不符；③部分试题虽体现哲学性，但思辨力度和可延伸空间不足，存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嫌疑；④题干给出的材料均为文史哲大家言论，但参考立意甚至还是“直面挫折，大步向前”类的话题，过于浅显，不能体现出有别于小学生及初中生的思维能力，某种程度上属于“大材小用”；⑤部分作文试题靶向有误，给出的材料看似“高大上”，立论实际上尤为匮乏，重形式轻内涵的倾向可能会误导学生在作文中滥用大词、大家，滥用高级句式、词汇，但思考过于浅显，乃至形成套路。基于上述五点思考，我们来看一下此次的江浙高中（县中）发展共同体10月联考作文。笔者认为，这道作文题虽也可能存在上述五点中论及的一些问题，但相较于其他试题，显得更为完备一些。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具体看一看这道作文题。要读懂这道作文题，就必须理解庄子的这句话：“物物而不物于物”。这句话出自《庄子·外篇·山木第二十》，全句为：“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尽管题干已经给了我们解释“人既要能得心应手地利用外物，又要保持不为物役、不为物累的心境”，但是这个解释很笼统，尤其是对前二字“物物”的理解可能会出现许多偏差，乃至给出不同的方法论。另外“不物于物”虽然从字面上理解并无大碍，但其内涵的“现代”投射是否又仅仅是“摆脱拜物教”“摆脱他者化”“摆脱物化”那么简单？因此，如果我们要深入推敲庄子的这句话，绝非是“工具理性+揆诸当下”的套路可以解决的；没有训诂和诸子文化思想的基本功底，也难以对此作出更深层次的剖示。对此，笔者给出几大不同的理解，在推敲中找到最佳理解。同时，我们对其他理解的否决（或“否定之否定”）同样可以实现“一举两得”（在中间段作驳论）的效果。Version1：“物物”即主宰万物在考场上，这种版本想必是出现最多的。绝大多数考生都会将第一个“物”作动词解，并翻译为“使役”，并进而引出“积极有为”“掌握万物”乃至“洞悉万物的特性以为己用”等分论点。换言之，这种观点仍站在“人”作为主体的地位，将外物环境看做是手段、工具，人与物的关系即为居高临下、众星拱月。当然，这样的观点也曾经受到一些训诂学家的支持，见下。清人刘凤苞说:“物物，主宰乎物;而不物于物，宰乎物之中，仍超乎物之外。”王叔岷引《管子·内业》“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和《荀子·修身》“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两句，以“使”“役”解动词之“物”，“物物”就是役使物，“不物于物”就是不被物役使。陈鼓应直接指明“物物”就是“役使外物、主宰外物”。张富春将支道林作品中引用庄子的“物物而不物于物”注解为：“物物，主宰外物;不物于物，不为外物所主宰。”陶悦认为人应该支配外物，而不是被外物所支配。从这一层注解来看，强调的是人役使、支配、主宰万物，而不为物役使、支配、主宰的主体性、自由性和超越性。然而，在庄子哲学中，有“虚静”“物化”“神与物游”说。庄子认为，“虚静”是一种超越万物的状态，是一种抛弃一切负累和束缚的自由状态；而“物化”则是处在一种流动和变化中的状态。“物化”所造成的变化可以通过“虚静”来加以控制和平衡；“虚静”可以化解“物化”带来的种种问题和困境，使人类能够在变化和不确定性中保持内心的平静和安宁。因此，除非将“物”理解为对人造成迫害的一切遭际，否则庄子是不会主张对物进行主宰、支配的，更遑论在“无所可用”的思想脉络中去役使物。除了历史语境之外，在现实语境中这种说法亦站不住脚跟。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带来了人的主体性的高度膨胀，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泛滥开来的虚无主义浪潮及其所进一步滋生出的“冷漠”“自私”“不择手段”等层层危机。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在《启蒙辨证法》中言及此：“神话已是启蒙，启蒙倒退为神话。”主体性原则逐渐由一种追逐解放和自由的原则走向了它的反面，成为依附于“权力”的仆从，用来“压制”和“摆弄”个体命运的工具。因此，在现代哲学中，主体性原则不断遭到批判和非难，后现代主义哲学思潮甚至把消解主体性原则作为自己的主要使命。Version2：“物物”即“物物者”之“物物”“物物”即造物或生物，与“万物之祖”对应；“不物于物”即造物者不被物所造。明人陆西星说:“祖，则所谓‘无名之始’，能物物而不物于物者。既不物于物矣，又焉累于物哉？”万物之祖创生、制造万物，不受万物制约，因而不为物所牵累。清人林云铭直接将“万物之祖”解释为“众父父”，他说:“万物之祖，所谓‘众父父’，物之所生也。”以“生物之父”解释“万物之祖”，“物皆我所物，而不见物于物矣”。这是站在造物者的高度，看万物都是造物者所造之物，没有造物者之外的物。高诱把《淮南子·兵略训》中“物物而不物”注解为制作物的不在物之中;把《吕氏春秋·孝行览》“物物而不物于物”注解为“言制作，喻天地不在万物中，故曰‘不物’。若制礼者不制于礼也，不以物自累之也”。以制礼者不受礼的制约比喻制作物的天地不在万物中，不被物所制约。虽然《庄子》其他篇章有“物物者”即造物者的说法，把“物物”解释为造物无误，但《庄子·外篇·山木第二十》的语境讲人“乘道德而浮游”，并没有涉及造物者造物的问题。故此，这种说法似乎也并不牢靠。Version3：“物物”为“物为一物”另有论者解“物物”为“物为一物”，“不物于物”言人超越于万物之外而不与万物混杂。王先谦说:“视外物为世之一物，而我不为外物之所物。”陆树芝云:“既游于万物之祖，则可以主张万物，而不与万物同为一物。”这实际上是将人与万物相分割，虽然强调了人超越万物之上，但隐含了第一条“主宰、役使物”的意味。因篇幅限制，此处仅呈现对此句的三个理解。由是观之，题干所言“得心应手地利用外物”说法过于笼统，甚至可能有所偏狭。到底作何解？根据王国维、杨树达、裘锡圭等学者的见解，“物”具有混杂、分割、辨别、类分、法则以及一般所说的事物诸义。不难看出，在“物物而不物于物”一句中，一、三之“物”作动词，二、四之“物”作宾词。循《庄子》全本，作宾语之“物”的指涉面尤为广泛，既指客观的物体，如“凡有貌象声色者，皆物也”;又指一切功名利禄、生死祸福、是非判断之事，如“孰肯以物为事”;有时人也被称为物，如“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回到此句，不难看出第二个“物”多指自然之物，为中性的或褒义对象;第四个“物”，多指社会人生之事，为不好的对象（即往期原创文言文试题中杨朱的“寿名位货”，详见天下无对，制命在内：第八期原创试题及参考答案），二者有着根本的区别。相应地，作为动词之“物”随着宾词对象的不同，也呈现出差异性。通过“物”之意义的分析，所谓“物物”，可理解为察物、辨物、别物、法物等;“不物于物”理解为不混杂于物、不分解于物等。置之于庄子哲学的语境中，庄子揭示的正是人类面对着一个充满差别、对待之物的世界，人作为置身其间的一物，自然不能逃脱这种差别与对待。因此，“物物”就是顺应、遵循物的差别、对待之法则和常性，用庄子的话说，即“任物自然”。但是，顺应、遵循事物的差别、对待之性，却要避免被物所混杂、切割，尤其要避免沉沦于人事之中，沦为凝视的客体，乃至戕害人的完备真性。这就需要“不物于物”，即从混杂、对待之物中超拔于世界，追求齐一、超越、自由、独立，进入逍遥境界。“物物而不物于物”思想的提出，实际上反映了庄子对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不物物而物于物”现象的深切认识，也是对那些“以人灭天、以故灭命、以得殉名”造成的物我矛盾的积极化解。“道”“物”关系及庄子关切前文已述，“物”所具有的混物、察物、辨物、择物、顺物等义并无主客二分意义上的主宰、役使之义。倘若我们一味地强调役使万物以为己所用，排除受物所役的可能性，也势必会遭到反噬。人与物的关系犹如一架跷跷板，高低起伏并无恒常，毕竟人因其局限始终无法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过分的注重主体性的自由背后意味着需要承担自由伴随的责任，《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正是描述了这样一种状态下人所遭遇的窘境，也因此，我们需要主动寻找反馈的印证来实现自我的社会属性的完善。环览庄子之思，实际上指明的是“物”“道”兼修的道、物关系。追求无为、逍遥，并不是与万物割裂开来而走向遗世孤立的原子主义，抑或抛弃一切社会关系的宗教形式上的皈依。相反，庄子虽然过着隐居的生活，却是隐而不藏。他与鸟兽虫鱼打交道，从它们的习性中体会人生的道理;他密切关注诸子们的思想动态和政治局势的变化，对他们冷嘲热讽、无情鞭挞。而这一点与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有相似之处，亚里士多德所言的“理念”不是已然存在的纯然抽象的彼岸现实，而是寓于万物之中的“因”，世间万物都向着它的目的、理念而发展，达到“entelechy”（圆满实现）。因此，处物而不伤物、任物自由才可超拔于物，乘物以游。王国维曾于《人间词话》提出“无我之境”说，也即在诗人创作过程中既要调动情与意，又要避其主观性，实现“物我交融”后的“物我两忘”，这是庄子思想在文学上的投射。如何将其与“现代性危机”结合？要解决现代性危机，就必须先明晰何为“现代性危机”。如果我们从显性和隐性两方面视之：表层上，物质的高速发展和膨胀让我们受到“消费主义”的侵蚀，“拜物教”横行，我们利用外物作为自我存在的身份和确据，主观上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享乐主义”的影响；深层上，思想的解放带来了对自由、平等、主体性的呼喊，可自由主义和平等主义要求多元主义，但多元主义和相对主义是一对孪生子，而相对主义正是现代性危机潜伏的精神土壤，当现代性发展到极致，相对主义就滑向了虚无主义，所有的传统道德和崇高精神都只不过是现代人眼中的敝屣，如德国诗人海涅曾写的诗：“我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故而“一切标准等于没有标准，一切确定之物始终处于流变之中”。而这种虚无主义思想进一步为“物于物”添柴加薪，“物于物”又进一步滋生了更为消极的虚无主义，由此陷入了人主体性不断瓦解的恶性循环。面对现代人精神的畸变与异化，傅佩荣在《向庄子请益》里说：“庄子给我们的建议，就是要如何安排此生，才算是尽了做人的责任？简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