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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浙派雕刻的兴衰与浙派文学教育
西夏八家浙江戏曲,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在清代乾隆至咸丰之间成为最大的印刷派。浙派篆刻的兴盛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一方面它是清朝学术思潮影响的结果,当时研经重汉学,金石重汉碑,小学重《说文》,辞章重汉魏,书法重汉隶,篆刻重汉印。浙派印风强调宗法汉印、注重以汉魏分隶入印,正是顺应这种乾嘉汉学思潮的产物。另一方面,浙派篆刻的发展,也赖特定的历史机缘。丁敬、黄易、蒋仁、奚冈四人在世时,浙派篆刻影响尚有限,到嘉道年间浙派篆刻便迅速辐射全国。这其中有一大契机,就是嘉庆初年作为乾嘉汉学殿军人物的阮元主政浙江,大兴文教,设立诂经精舍,培养了大批人才,浙派篆刻实力得以大增,影响也日隆。所以,嘉庆年间阮元主浙这一段历史,对浙派篆刻来说颇为重要,离开这一特定历史背景,浙派篆刻的一些内在和外在问题,便不易说清楚。一、培养了大量经学人才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芸台、雷塘庵主、揅经老人等,通籍仪征,实为扬州郡城北湖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历经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乃三朝阁老、九省疆臣,拜体仁阁大学士,封太子太保衔,卒谥文达。其学识渊博,于经学、史学、小学、舆地、金石、校勘诸方面均深造及微,著述宏富,同时风雅绝俗,爱才怜士,宦跡所到,提倡经学,奖掖人才。《清史稿》“阮元本传”称他:“身历乾嘉文物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山斗焉。”阮元宦浙,时在1795年至1809年间。乾隆六十年(1795)11月,阮元32岁时奉旨自山东来杭州任浙江学政至嘉庆三年(1798年)任满入都觐见。越年又奉署浙江巡抚,至嘉庆十年(1805)闰六月,因父亲去世而解职归扬州三年。嘉庆十三年(1808)三月,45岁的他再度出任浙江巡抚,至1809年9月受浙江学政刘凤诰科场舞弊案牵连而去职。阮元主政浙江期间,吏治军政之外,大兴文教,招聚诸类学者文士,编撰经籍、金石、诗文等著作,开设公共图书馆,对浙江学术文化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其在杭州设立的诂经精舍,为浙江培养了一大批经学、吏治及文艺人才。阮元初任浙江学政时,便巡视全省,搜罗各地人才,好学识拔人士得以脱颖而出。嘉庆五年(1800)正月实授浙江巡抚后,在着力吏治,剿灭东南沿海海盗,又到金华、处州、绍兴等地巡视赈灾后,第二年便用心文化建设和人才培养,正月在杭州孤山南麓原修撰《经籍诂》处,设立诂经精舍,将全省各地优秀学子集中起来,请饱学之士任教,延请著名学者王昶、孙星衍主讲。以此浙江形成了一个以杭州为中心的巨大文化圈,两浙学风为之一开,杭州也成为乾嘉汉学重镇,并在全国形成广泛影响。精舍开办所取得的成绩,如孙星衍讲:“不十年间,上舍之士多致位通显,入玉堂,进枢密,出则建节而试士。其余登甲科,举成均,牧民有善政,及撰述成一家言者,不可胜数。东南人材之盛,莫与为比。”当时浙江以杭州、嘉兴两地为主的金石篆刻家,得到阮元幕府和诂经精舍的延揽,作为古学识拔之士受到器重,如陈鸿寿、何梦华、朱为弼、张廷济、屠倬等人,均成为阮元的幕客、门生,他们时相切磋,相互影响,给予浙江篆刻以深刻影响。二、黄易、李清基本事诂经精舍罗致的“教学之士九十一人”、“荐举孝廉方正及古学识拨之士六十三人”及“诂经精舍之友五人”中,有杭城陈豫钟、何元锡、汤燧、汤礼祥、陈鸿寿、屠倬等,嘉兴张燕昌、吴东发、张廷济、朱为弼等,他们都是金石学、印学兼涉。阮元《定香亭笔谈》(下文简称《定》)随笔集中,记录了不少他与这些人物的交往情况。阮元看重的,首先是他们在经史、金石、诗文、书画、吏治等方面的通才或专才之能,并不囿于印学。他们之间诗文唱和,古学研讨,关系融洽,一种新的文化艺术氛围在杭城迅速形成。在诂经精舍设立的1801年,浙派篆刻老中青三代荟萃。老一辈中张燕昌64岁,黄易58岁,奚冈56岁,吴东发55岁。中青年一辈,陈豫钟40岁,何元锡36岁,郭麐35岁,陈鸿寿、张廷济均34岁,高日濬33岁,高垲32岁,朱为弼31岁。更年轻的,如孙均25岁,屠倬与赵之琛均21岁。作为浙江巡抚的阮元,时年38岁。在丁敬之后继起的蒋仁、黄易和奚冈三人中,阮元交谊最深的是黄易。当时蒋仁已于乾隆六十年即阮元初任浙江学政这年去世。阮元与奚冈则是缘悭一面,阮元曾回忆:“铁生亦布衣,为诗人兼精山水花卉,性孤介,不谒长官,予在浙七年,未见其人。”黄易晚年长期在任城(济南)一带为官,作为金石学家,他在山东一带的汉碑碑刻搜访最为人首肯。阮元出任山东学政,与黄易结为金石交,自称“予每过任城,必留连竟日,不忍去。”他编纂《山左金石志》,也引用了黄易了不少先期著录成果。阮元与浙江印人交往最密切的,是作为其幕客、门生的一批年轻人,而老辈的金石篆刻家也颇受尊重,得到诂经精舍的延聘。今以年龄为序,将他们间的交往关系作些简要介绍:陈豫钟(1762—1806),号秋堂,钱塘人。入选诂经精舍“孝廉方正及古学识拔之士”。阮元《定》卷一提到:“钱塘陈秋堂豫钟,深于小学,篆隶皆得古法,摹印尤精,与曼生齐名。”阮元看重他的古文字学功底,曾延请摹写《薛尚功钟鼎彝器款识》,无不逼真传神。诂经精舍中文庙制乐器钟镈,也请陈豫钟摹写古文为铭,铸成后赞赏不已。1798年8月,阮元浙江学政任满入都,陈豫钟与陈鸿寿、陈文述等一同陪侍入都。可惜秋堂英年早衰,四十开外便须眉半落,年仅46岁便去世了。何元锡(1766—1829),字梦华,钱塘人。父亲何纪堂,系山左名医。元锡工诗文,尤嗜金石,藏弆甚富。山左碑版半为黄易与元锡搜得,二君亦为金石契。古印收藏之外,他还着意搜罗丁、黄、蒋、奚四家印,于1808年辑成《西泠四家印谱》,“西泠四家”称誉至此得以流行于世。阮元《定》卷二记云:“钱塘何梦华元锡,博雅嗜古,精审金石,久居曲阜。乾隆乙卯(1795年),与余同至杭州,侨居西湖。”元锡才思敏捷,性慷慨,交游遍海内,亦为杭城文化圈内一位活跃分子。乾隆五十七年(1792)秋,他与奚冈、汤礼祥、余锷、陈豫钟、陈鸿寿、査揆等人在西湖葛林园何家府邸成立“得树轩吟社”,诸人“经旬订嘉会,唱和分诗筒”,时常招饮,徜徉山水,诗文唱和,书画往来,不亦乐乎。这批得树轩吟社中人后多入阮幕,成为阮元的得力助手。汤燧,字仲炎,号古巢,仁和人。亦诂经精舍古学识拨之士。少慧好学,星文、算术、推测最精。与奚冈、陈豫钟、余锷为文字交,兼熟古今印法。辑有《古斋印谱》。陈鸿寿(1768—1822),号曼生,钱塘人。幼承家学,性格豪迈,好交游。诗、书、画、印、壶五者,均为后世所重。奉阮元为师,也是阮元在杭期间最亲密的幕宾。陈鸿寿与族弟陈文述、世交朱为弼三人,均为阮元所激赏。阮元曾于署中书房之西僻“曼云吟馆”,专供陈鸿寿与陈文述“二陈”居住。陈鸿寿自1793年在济南经江凤彝、何纪堂、何元锡等人介绍结识阮元,后充阮幕书记,游幕前后达12年之久。陈鸿寿参与了阮元在浙江任上大部分政治、经济、文艺活动。阮元任浙江学政期间,他随侍巡视嘉兴、湖州、金华、处州等地。后阮元抚浙,陈鸿寿参理文檄,并协助筹划海防,佐兴水利,赈济灾荒。尤以嘉庆六年(1800)前后,侍阮元涉天台山、宁波、温州、台州剿匪,最为惊心动魄。他也曾协助创建诂经精舍,为诂经精舍教学之士。诂经精舍题名碑记,便由孙星衍撰文,陈鸿寿书写。他曾为阮元刻印多方,如“小琅嬛仙馆”、“阮氏琅嬛仙馆收藏印”、“扬州阮氏琅嬛仙馆珍藏金石书画之印”等。阮元曾讲“盖尔时有印皆出曼手”,可见对其篆刻的偏爱。《定》卷一中阮元讲道:“秋堂专宗丁龙泓,兼及秦汉;曼生则专宗秦汉,旁及龙泓,皆不苟作者也。曼生工古文,擅书画,诗又其余事矣。”阮元将陈鸿寿培养成了优秀的艺术家及吏治专家、治水专家。后陈鸿寿为官,处处效仿阮元。屠倬(1781—1828),字孟昭,号琴隖,祖籍诸暨,居钱塘。夙智早成,质行独绝。工古詩文,书画、金石、篆刻也靡不深造。自称:“绘事则手摹奚丈铁生,篆隶金石则心折陈曼生、陈秋堂。”其人慷慨磊落,与奚冈、陈鸿寿、郭麐、査揆交最善。曼生为刻“西泠钓徒”、“嶕峴山人”、“小檀欒室”、“屠倬之印”等多印。也忝列阮元门下,“阮云台先生视学浙中,以倬古学擢取特加赏识”,21岁便成为诂经精舍中士。后屠倬授仪征知县,阮元以长诗相送云:“我早识屠君,恍恍吴越彦。清名满湖海,高文冠翰院。”可见嘉许。屠倬也是一位重要的浙派印人,马光楣1928年刊《三续三十五举》,列屠倬为“西泠八家”之一,以代钱松,[11可见声名赵之琛(1781—1860),钱塘人,工书善画。陈豫钟高足,书印多取法陈鸿寿。阮元所编《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古器文字多半由赵之琛手摹。清朝浙江篆刻之盛,杭城之外,当数嘉兴一带。此地篆刻,明际多受吴中影响,清际多受西泠影响,刻印兼取秦汉、浙派,可归入浙派篆刻范畴。张燕昌(1738—1814),号芑堂,海盐人。年轻时为丁敬及门弟子,嗜金石考证,精吉金文字,工篆隶及飞白书。嘉庆元年阮元推举为孝廉方正。《定》卷二记云:“海盐张芑堂燕昌,举孝廉方正,入省有胥吏弄文阻之,欲其来解也。芑堂拂袖去,云:吾若与猾吏接一言,有负辟荐矣。予闻之,即征来省,特列荐章中。芑堂本王韩城师所举优行生,名望素符,真士无虚声也。尤嗜金石,尝自摹吉金贞石文字为《金石契》,又尝登范氏天一阁摹北宋石鼓文,勒石于家。余借其本,合明初拓本,重橅十石,嵌置杭州府学明伦堂两壁。”吴东发(1747—1803),字侃叔,海盐澉浦人。尝从钱大昕游,潜心经学。诗文奇崛高古,亦擅书画篆刻。通金石考订之学,著有《六书述》、《石鼓文读》、《商周文拾遗》、《钟鼎款识释文》等。受阮元之聘,参加编辑《经籍诂》。《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也采其不少见解。《定》卷二称:“嘉兴吴侃叔东发,老诸生也,博古能文,识古文奇字———所言颇为前人所未发。”“嘉兴有二吴,吴淡川(文溥)可谓登高能赋;吴侃叔可谓铸器能铭。”张廷济(1768—1848),号叔未,嘉兴新篁人。乾嘉金石学后劲人物,以金石鉴藏著称于时。精书法,能印乃诂经精舍古学识拨之士。交多当世名士,对阮元执弟子礼甚恭,订为金石交。家藏古物甚丰,研究金石文字和秦汉印也甚力,辑有《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清仪阁古印偶存》等。当地印人徐同柏、张上林皆其侄甥辈。嘉庆八年(1803),阮元曾招陈鸿寿等琅嬛弟子过访张廷济“八砖精舍”,为其在海盐所得汉晋八古砖赋诗。朱为弼(1771—1840),号梅史,平湖人。好读书,文思敏捷,有大志。受知于阮元,为诂经精舍翘楚,名列阮元幕府十位“亨等之师友”。曾为阮元编订审释《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1800年阮元邀其为弟阮亨及子阮常生授课。与陈鸿寿为世交,时相过从,所写隶篆浑厚有劲折之致,刻印兼取浙派。阮元《定》卷二称他通经学,兼长词翰,事亲至孝,抚诸弟读书皆有成。另外还有两位江苏印人曾居浙江,与阮元及浙派印人交往密切。其一是张镠(1769—1821),字子贞,号老姜,扬州布衣。他与陈鸿寿同游阮幕。晚年游陈鸿寿幕,曾为《种榆仙馆印谱》题词。善写意山水,书工篆隶,精刻印,得力浙派,近于曼生,拙朴茂劲,辑有《老姜印谱》。另一位是郭麐(1767—1831),字祥伯,号频伽。本吴江人,后居嘉善魏塘。神思敏捷,好饮酒,喜交游,工词章,善书画篆刻。为阮元所赏识,《定》卷二云:“频伽缠绵悱恻人也,诗文皆极幽秀生峭,词尤隽永蕴藉。”他与蒋仁交善,与陈鸿寿、何元锡等也为密友。曼生为刻“灵华仙馆”等四五十印。曼生去世,郭麐为撰墓志铭及祭文。关于诂经精舍这一段日子,曾入阮幕的“青田鹤”端木国瑚,于道光癸巳年(1833)为杭县吴祺撰《吴氏印谱序》中曾回忆道:“友人杭州陈曼生、赵次闲,初亦篆刻为戏,乃今皆卓立名家,与前辈龙泓丁氏、小松黄氏、铁生奚氏诸名迹相埒。忆十年前杭州何梦华集丁、黄、奚三家印作小谱,并拓款识其旁,极可把玩,曾赠余一册本,于湖州学舍惜失去。”端木氏亦诂经精舍古学识拨之士。曾见其为归安画家朱芾刻“石农”名号印,浙派风格,署行书款,也不俗。三、从金石学、文学等方面考释阮元主浙所采取的一系列学术、文化举措,为浙江文化发展抹上了浓重的一笔,对浙派篆刻的影响也是多方面的。诂经精舍以文字学、训诂学、声韵学等方法来训练学员研经方法,又因“小学与辞赋同源共流”,注重研求《说文》,这对印学也是有帮助的。诂经精舍、阮幕聘用全国各地杰出人才来浙讲学和修撰《经籍诂》等著作,也带给浙江文人诸多对外交流学习的机会。精舍延请王昶、孙星衍作为主讲,两人皆是金石名家,孙星衍还擅印,孙氏刊于嘉庆七年的《寰宇访碑录》和王昶成书于嘉庆十年的《金石萃编》是两本重要的金石学著作。精舍还延请赵魏、汪家禧、严杰、朱为弼等精于金石的学者来执教,这些也都有助于当时浙江金石学、印学的倡扬。后来精舍中人不少考取进士,致位通显,也有机会将浙江篆刻带向各地,扩大浙派篆刻的影响。如陈鸿寿自嘉庆十六年开始任江苏溧阳县宰五年,期间仿效阮元建了“桑连理馆”,吸收最优秀的艺术家形成了自己的文学艺术圈子。屠倬,嘉庆十三年进士,历官翰林院庶吉士、江苏仪征县知县、江西袁州知府等职,也注重文教。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就阮元个人来讲,他主持修撰的《山左金石志》、《两浙金石志》、《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等金石学、文字学著作,也开阔了浙江印人的眼界。《山左金石志》是山东金石资料汇集,《两浙金石志》汇录了浙江从会稽秦石刻到元末金石资料658种。《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是阮元汇集自己收藏及幕中江德量、朱为弼、宋葆醇、钱坫、赵魏、何元锡、张廷济等人所藏钟鼎彝器款识而成,书中将金文与经书、小学的研究结合起来,是清代著录考释传世铜器铭文诸书中成书较早、质量较高的一部。这些著作使得周鼎、汉隶、北碑都进入了士人视野,为篆刻家提供了多种可资借鉴的资料。以此,浙派篆刻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不再完全囿于丁、黄印式。如古玺印风一路,蒋仁、黄易、奚冈绝少涉足,而陈鸿寿、赵之琛等人的水平比之丁敬此路印风,就精粹多了。再是,陈鸿寿比前四家更强调隶法表现,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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