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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是属于“实事求是”、“客观真实”的代名词,要求裁判者对案件事实要达到恢复事实原貌的最高程度。再次,“排除合理怀疑”要求裁判者本着经验、理性和良心,对自己通过庭审所形成的内心确信进行审视,凡是存在合理疑问的情况下都要做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这带有明显的尊重裁判者内心判断的意味,属于司法独立的内在应有之义。而“证据确实、充分”则属于法律为裁判者认定案件事实所设立的外部要求,带有明显的限制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意味,为外部权威势力审查裁判者的事实认定设立了一种依据。很显然,“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根本不是一回事,两者不在同一层面上。从2010年以来,“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逐步被引入到我国的刑事证据规则之中,并最终为刑事诉讼法所确立。从根本上说,这是为克服原有证明标准的缺陷所做的立法努力。按照本文前面的分析,通过引入“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立法者试图解决原有证明标准过于理想化、过于客观化以及缺乏可操作性等方面的缺陷,从而为裁判者确立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内心确信尺度。从2012年刑事诉讼法的条文表述来看,“排除合理怀疑”已经成为“证据确实、充分”的核心条件,具有对后者加以具体化的立法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假如要给我国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设定一个标签的话,那么,这个标签仍然是“证据确实、充分”。但是,裁判者究竟是依据怎样的标准来认定案件事实,才算“证据确实、充分”呢?这就需要进一步审视裁判者的内心确信程度,只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才可以作出“证据确实、充分”的判断。很显然,“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引入,不仅对“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做出了具体的解释,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国证明标准的内涵,也就是从原有的“注重外在的客观要素”转向“强调内在的主观要素”,以裁判者的内心确信程度取代了原有的抽象证明要求。这无疑是我国刑事诉讼证明标准制度的重大转型。(二)主观标准是否低于客观标准有些学者认为,“排除合理怀疑”属于“证据确实、充分”的必然要求,但后者还有更多、更高的要求,“排除合理怀疑”至少在一定场合下要低于“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笔者认为,这一观点同样忽略了“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的实质区别。其实,这两种证明标准本来就不处于同一层面上,何来前者低于后者的判断呢?而无论是立法官员还是最高法院法官,都不会接受通过引入“排除合理怀疑”来降低证明标准的观点,而最多认为这一主观要素的引入是为了弥补证明标准客观化的缺陷和不足。假如将“排除合理怀疑”视为低于“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那就意味着我国法院原来需要达到 100%的真实程度,而“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引入,则使得现在法院只需要达到95%左右的真实程度就足够了。但是,面对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冤假错案”相继得到披露、法院在刑事审判中面临着更大压力的情况,刑事证据法怎么可能会将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加以降低呢?一种合乎逻辑的刑事政策应当是提高证明标准、严格掌握司法证明的尺度,而不可能使法院认定犯罪事实变得更为容易和顺畅。无论是从政治正确的角度还是从道德正当的角度来看,法院认定一个公民有罪当然应当达到100%的真实程度,这是不能打任何折扣的。其实,“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是不存在高低之分的两套证明标准。前者是从内在的、主观的角度衡量裁判者内心确信程度的标准,而后者则属于从外在的、客观的角度为裁判者认定犯罪事实所设定的理想目标。引入“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降低法院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明标准,而是为了克服原有客观化证明标准的缺陷和不足,以便为裁判者设立另一种足以发挥避免错案裁判功能的新标准。(三)主观标准与客观标准的融合通过对前述两种观点的回应,笔者已经论证了以下命题:“排除合理怀疑”既不等同‘于“证据确实、充分”,也不是低于“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立法者引入“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确立了一种通过衡量裁判者的主观确信程度来判定案件事实成立的新途径,这一主观标准具有弥补证据确实、充分”之不足的可能性。但是,如果说“证据确实、充分”标准显得过于理想和抽象的话,“排除合理怀疑”也并不具有十分明确、具体的含义。受传统认识论的影响,我国立法界和司法界将“内心确信”、“排除合理怀疑”等视为过于主观性和随意性的认识标准,担心确立这类标准容易使法官在认定事实方面享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在司法实践中,面对明显无法形成“证据锁链”、证据无法相互印证的案件,出庭公诉的检察官仍然坚持认为“确信被告人就是犯罪人”,负责审判的法官则可能认为“尚存在合理的疑问”。甚至对于那些存在重大争议的案件,主审法官经常作出“尽管存在一些疑问,但确信凶手就是被告人”之类的评价。这显然说明,在刑事证据法中确立“排除合理怀疑”等主观性标准,经常会面临一种风险:裁判者根据自己的利益、偏见和预断,而随心所欲地认定案件事实。那么,究竟如何防止裁判者滥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呢?英美证据法的经验表明,对“排除合理怀疑”直接下定义的做法是行不通的,但对“合理怀疑”的含义,却是可以界定的。只不过,英美判例法对“合理怀疑”的界定并不是很成功。相反,中国刑事证据法的发展则说明,尽管“证据确实、充分”确实属于外在的、理想的证明目标,但对“证据确实、充分”的含义加以界定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中国刑事证据法近年来所出现的诸如“相互印证”、“间接证据形成证明体系”、“直接证据得到补强”、“结论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等方面的标准,就属于对“证据确实、充分”加以具体化的有益探索。那么,假如我们将“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结合来进行界定,会不会创造出一条使证明标准具体化的新路呢?具体说来,相对于“排除合理怀疑”而言,“合理怀疑”是较为明确的、具体的和可掌握的;相对于“证据确实、充分”来说,“证据不足”也是有着具体衡量尺度的。如果说“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难以划等号的话,那么,“合理怀疑”与“证据不足”是不是有着更为密切的联系呢?换言之,那些被视为“证据不足”的情况,是不是一般也都会造成裁判者对案件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呢?例如,在某一受贿案件中,多个证据相互无法印证,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的矛盾,同一证人、被告人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这就很容易使法官对犯罪事实的成立形成合理的疑问。而对于这些情况,我们也通常会将其视为“证据不足”。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证据相互不能印证”等于“合理怀疑”的结论。很显然,根据所谓“证据相互印证”、“间接证据形成证明体系”、“直接证据得到补强”、“结论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等标准,来直接得出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结论,这似乎属于对经验法则和逻辑法则的滥用,容易造成法官在认定犯罪事实方面的机械司法。事实上,案件即便达到了上述标准,也还存在裁判者是否内心形成确信、是否存在合理疑问的问题。相反,假如案件存在着“证据相互不能印证”、“直接证据取法得到补强”、“结论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等相反的情况,我们一般都可以将其视为“存在合理怀疑”的标志,从而据此得出案件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当然,这种情况也就等于“证据不足”。这种将“证据不足”的客观情形解释为“合理怀疑”的情况,越来越多地得到最高法院法官的接受。最高人民法院五个刑事审判庭共同编辑的《刑事审判参考》,就曾根据证据不足的客观表现,来界定“排除合理怀疑”的内涵。具体说来,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只要认为案件尚未达到排除其他可能性、关键证据相互不能印证、被告人无罪的可能性大于有罪可能性的,就可以直接认定本案“没有排除合理怀疑”。例如,在晏朋荣涉嫌故意杀人、抢劫一案中,“指控依据的核心证据是陈国秀的陈述、晏朋荣的认罪供述,这两项证据均前后不一,彼此之间在关键细节上也存在矛盾,无法形成印证。在案的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与该两项证据均存在明显矛盾,不能起到补强作用。特别是在晏朋荣翻供后,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晏朋荣无罪的可能性远大于有罪的可能性”。(21)又如,在苏光虎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最高法院的法官则认为,“根据司法经验判断,该起犯罪由苏光虎所谓的可能性极大,公安机关也正是基于周某被杀地点、手段、性质等方面与周某被杀有不少类似之处而并案侦查的。然而,死刑案件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在该起事实仅有苏光虎本人的供述作为直接证据,且在其供述未能得到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在案的证据上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得出是苏光虎作案的唯一结论。据此,为慎重起见,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一、二审法院认定苏光虎杀死周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事实不能成立”。(22)归结起来,“排除合理怀疑”与“证据确实、充分”的融合,只有在消极的事实发现层面上才具有可能性。所谓“消极的事实发现”,是指最大限度地避免错误,防止误判。对“合理怀疑”具体含义的解释,完全可以从“证据不足”的客观情形中来发现线索,寻找灵感。主观标准的外部制约——司法裁判的独立性和正要避免裁判者滥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避免认定事实上的误判,法律除了要从客观方面引入一些衡量标准以外,还需要引入外部的制度保障。这些制度保障包含着十分广泛的内容,但概括说来,核心就是司法裁判应保持独立性和正在判断自己对案件事实的认识是否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程度时,裁判者一般只要根据理性、经验和良心就可以做出大体的判断。但是,在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裁判者是否敢于作出无罪判决,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根据我国刑事司法实践的经验,几乎所有后来被证明属于“冤假错案”的刑事案件,法官在审判过程中几乎都形成过或多或少的“合理疑问”。这些疑问要么表现在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相互不能印证,或者同一证人、被告人做出了自相矛盾的陈述,要么表现为证据无法环环相扣,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要么表现为无法排除“犯罪没有发生”或者“被告人没有作案”的其他可能性。但令人遗憾的是,作为承办人的法官即便对案件存在这类合理的疑问,也不足以改变有罪裁判的形成。因为该法官对案件并没有真正的独立裁判权,他无法根据自己的内心确信程度来形成最终的裁判结论。法院内部的院庭长审批案件、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以及法院外部的各种形式的司法干预,导致法院对这类本来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程度的案件,经常作出有罪判决。当然,有时对这种因外部干预而无法宣告无罪的案件,法院在宣告有罪时,还会作出“留有余地”的刑事处罚。对于一个没有独立审判权的法官而言,究竟是确立“证据确实、充分”标准还是“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其实是没有实质意义的。要从原有的过于注重客观标准的司法证明制度,过渡到重视裁判者内心确信程度的主观证明标准,最起码应当保障司法裁判者的独立性。这是一种合乎逻辑的推论。在这一方面,司法裁判的独立性尤其强调确立疑罪从无原则,使得法官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时,拥有作出无罪判决的独立权威。除了维护司法裁判者的独立性以外,法院司法裁判的正当性也是值得高度重视的问题。其中,司法裁判程序的正当性又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为避免裁判者滥用其内心确信,有必要全面确立直接和言词审理的原则,使裁判者彻底摆脱对公诉方案卷笔录的依赖,真正从当庭对证据的举证、质证和辩论中形成对案件事实的主观认识。与此同时,应当充分保障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权,确保他们在每一证据的调查过程中都能够有效地行使质证权,能够对控方证人进行当庭交叉询问,而对本方证人则可以进行当庭发问,使得法官有机会通过亲自听取证人的当庭陈述和双方的发问来形成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不仅如此,法官对其所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充分的判决说理,上级法院通过复审程序可以对下级法院的事实判决进行全面的审查,合议庭成员可以对案件事实是否成立进行充分的、平等的辩论,从而真正根据多数裁决原则来形成事实裁判结论,等等,这些制度安排如能得以实现,刑事证据法对“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引入也将具有一个良好的外部制度环境。结论我国刑事证据法将“排除合理怀疑”引入到原有的证明标准之中,是从过去注重外在的、客观化的证明要求走向重视裁判者内心确信程度的重要立法尝试。这种立法尝试既不是对“证据确实、充分”标准的简单解释,也不是要降低我国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而是从裁判者主观认识的角度重新确立裁判者作出有罪裁判的标准。在一定程度上,我国刑事证据法尽管仍然保留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形式化证明要求,但其内核已经被“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所取代。以主观上的“排除合理怀疑”来取代客观层面上的“证据确实、充分”标准,并不属于立法者的随性而为,而有着深刻的原因和意义。一般说来,我国原有的“证据确实、充分”标准,将法官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明标准强调到“实事求是”、“客观真实”的地步,使其变成一种理想的、抽象的证明目标,而失去了设定认识案件事实之尺度的意义。更何况,以一种外在的、客观的证明要求来对法官的事实裁判活动进行审查,也不具有最起码的可操作性,容易造成不同法官认识上的混乱。相反,“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引入,注重从内心确信程度方面来衡量法官对案件事实的主观认识,并根据是否存在“合理怀疑”来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定,这显然要比那种动辄强调“实事求是”、“客观真实”等抽象目标的原有证明标准更为科学和合理。尽管对于“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可能存在界定上的困难,但是,对于“合理怀疑”的内涵和形式,人们只要诉诸于经验、理性和良心,就不难达成共识。当然,我国刑事证据法目前对“排除合理怀疑”的含义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而对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刑事证据法对于何谓“证据确实、充分”却设立了越来越具体的标准,这些法定标准可以包括“证据相互印证”、“间接证据形成证明体系”、“直接证据得到补强”、“结论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等方面。要使得“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在我国刑事证据法中落地生根,在司法实践中被成功“激活”,就要将这一主观标准与客观标准真正地加以融合。其中,将“合理怀疑”的标准与“证据不足”的表现形式进行适度的“嫁接”,可能是这种融合的有益尝试。为避免法官滥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法律除了要为其设定可操作的内在要素以外,还应构建有效的外部制约机制。其中,确保司法裁判的独立性和正当性,是这种外部机制的主要内容。【注释与参考文献】⑴参见李慧群:《郑福田、傅兵抢劫案——对共同犯罪案件如何把握“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载《刑事审判参考》(总第86集),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48—54页。⑵参见张军主编:《刑事证据规则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254页。⑶参见郎胜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改与适用》,新华出版社2012年版,第123页。另参见江必新主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中国法制出版社2013年版,第110页以下。⑷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会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了《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的第5条首次明确规定了“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⑸根据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53条的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三项条件:一是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是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是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⑹参见前引⑵,张军书,第 253—254页。⑺参见张卫平:《证明标准建构的乌托邦》,载《法学研究》2003年第4期。⑻在2000年前后,中国一度发生了三个较为知名的刑事误判案件,也就是杜培武案件、佘祥林案件和赵作海案件。关于这三个案件的情况,可参见曾粤兴、王达人:《正义的诉求》,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195页以下;孙春龙等:《透视湖北杀妻冤案》,载《瞭望东方周刊》2005年4月14日;邓红阳:《赵作海曝“留有余地”潜规则,监督制约流于形式》,载《法制日报》2010年5月13日。⑼对于中国法院“留有余地裁判方式”的分析和评论,可参见陈瑞华:《留有余地的裁判——一种值得反思的裁判方式》,载《法学论坛》2010年第4期。⑽2010年,最高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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