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秦文献中鹿文献材料的辨析

关于秦文献中鹿文献材料的辨析

除了马，秦人还熟悉鹿，他们充分理解鹿的价值，并将其发挥极其低效的作用。《吕氏春秋》等典籍有鹿详载。秦遗址中,鹿的资料不断涌现。特别在始皇陵,集中了多种文化内涵的鹿。从这些珍贵第一手资料,可以看出秦人养鹿、猎鹿、食鹿、用鹿、赏鹿、喻鹿全过程。纵观古今,秦与鹿这种紧密关系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一、我国有优良的饲养动物鹿属哺乳纲,约有16属40种,是“家野不分”食草反刍偶蹄类动物,易驯养。我国鹿种类有驯鹿、水鹿、梅花鹿、白唇鹿、马鹿、麋鹿、驼鹿等。比较原始的种类有麝、獐、狍(麅)等。其中梅花鹿、马鹿驯养时间最久。古籍和考古多有秦之鹿种记载和发现。(一)民民面,不忘“民知其母。”《尔雅·释兽》:麋,麋鹿。形似鹿,大小如牛,中国特产动物。麋鹿是鹿科动物中体型最大的一种,最大的麋鹿肩高2.25米以上,重约一吨。新石器遗址青浦福泉山有麋鹿遗骸。殷墟有麋鹿骨骼,表明3000年前,麋鹿已生活在黄河流域。古文献中凡提及鹿,“麋鹿”两字出现的频率最高。麋鹿是先秦、秦之际数量最多一个鹿种。因数量庞大,常用来指代黎庶百姓。《春秋·庄公十七年》:“冬,多麋。”《庄子·齐物论》:“麋鹿见之决骤。”《庄子·盗跖》:“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墨子·公输》:“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墨子·非乐上》:“今人固与禽兽·麋鹿·蜚鸟·贞虫异者也。”“天生民而令有别,有别,人之义也,所异於禽兽麋鹿也,君臣上下之所以立也。”1“其民麋鹿禽兽”2“凡人伦,以十际为安者也,释十际则与麋鹿虎狼无以异,多勇者则为制耳矣。”3《新序》载,晋文公逐麋。《白虎通》:诸侯射麋。伍子胥谏吴王,不被见用,叹曰:“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4出于陈仓秦之《石鼓文》:麋豕孔庶。《吕氏春秋》:麋角解。战国秦早期的雍城出土有圆形麋鹿瓦当。《史记·魏世家》:“秦七攻魏,五入囿中,边城尽拔,文台堕,垂都焚,林木伐,麋鹿尽。”李斯感慨秦末政治危局:“吾必见寇至咸阳,麋鹿游于朝也。”5鄜畤,是驯养麋鹿之处。《史记·滑稽列传》载,始皇欲大苑囿。优旃曰:“善!多纵禽兽于其中,寇从东方来,令麋鹿触之足矣。”始皇以故辍止。与春秋时代以前的情况相比,秦时鹿类的种群数量与分布区域明显缩减,特别是麋鹿的减少最为明显。商周时期,华北地区麋鹿的数量最为庞大。《史记·周本纪》:“麋鹿在牧,蜚鸿满野。”西周、春秋时期,麋鹿仍常见,到秦汉已少见踪迹6。导致麋鹿大量灭绝的原因,一是环境恶化,麋鹿性喜泽,对环境要求高。二是秦末长期战乱,人民缺衣少食,麋鹿被大量捕猎。三是生态失去平衡,虎、豹、狼、狐等肉食动物数量激增,制衡麋鹿蕃息。秦时“麋”特指麋鹿。“鹿”是泛指,包括梅花鹿、马鹿等。(二)动物软骨梅花梅花鹿几乎主要分布在我国境内,北方的体大,南方的体小些7。阴山岩画、乌兰察布岩画都有大量梅花鹿的造型8。位于嘉岭关西北黑山上的岩画,有梅花鹿造型。殷墟出土动物骨骼梅花鹿数量在百数以上9。长安沣西西周遗址有梅花鹿遗骸。湖北随州东周曾侯乙墓东室出土木雕梅花鹿10。长沙楚墓一件木雕漆鹿(标本M89:116)是梅花鹿的造型。《吕氏春秋》虽有麛、鹿、麋鹿、獐、麑等之分。但秦人提到的“鹿”一般就指梅花鹿。因为,除了麋鹿外,梅花鹿当时很寻常,用量很大(后文有叙)。在秦之鹿的文献记载中,单字“鹿”就是梅花鹿的省称。在历史传承人们观念里,梅花鹿就是所有鹿类的代表,相传至今。(三)马似鹿为“马”大型鹿。大兴安岭岩画内容有马鹿等图像。高陵县的杨官寨遗址内,马鹿是主要狩猎对象。云南省江川县李家山战国墓出土有马鹿青铜造像。《史记·秦始皇本纪》有“指鹿为马”。《尔雅翼·释兽》:“古称马似鹿者直(值)金。今荆楚之地,其鹿绝似马,当解角时,望之无辨。土人谓之马鹿。以是知赵高指鹿为马,盖以类耳。”《淮南子·说山训》:“马似鹿者千金。”可见赵高一手操纵闹剧的“道具”实是经过精心挑选,外形极似马的马鹿,而非随意为之。卫嗣公曰:“夫马似鹿者而题之千金,然有千金之马而无千金之鹿者,马为人用而鹿不为人用也。”11可见马鹿与马极为近似。(四)鹿之“国家”《说文》:塵,鹿属也,大而一角。塵统鹿12。《名苑》:“鹿之大者曰塵,群鹿随之,皆视塵所往,塵尾所转为准。”《尔雅翼》:“塵,大鹿也,其字从主,若鹿之主焉。塵之所在,众从之。”此鹿秦亦罕见。秦汉以后文献仍有记载,何时绝灭已不可知。(五)小鼠骨髓的探索始皇陵西侧内外城垣之间的南区探出珍禽异兽坑31座。骨骼已腐朽,形体难以辨认。从个别牙齿和零碎骨骼看,有麂等动物13。分析判断,供始皇娱乐欣赏,是他生前宫廷苑囿地下重现。(六)癫痫子《吕氏春秋·博志》:使獐疾走,马弗及至。良狗,志在獐麋豕鹿14。(七)白鹿为神兽的白鹿古人以白鹿为祥瑞。现代科学观点认为,白鹿是鹿的一种“白化”现象,基因变异。因出现几率极低,秦人视为神异,尤为看重。历代出现,官方有文字详细记载以证为祥瑞之兆。《国语·周上》:王得四白鹿以归。《韩诗外传》:齐桓公逐白鹿至麦丘之邦。《长安志·白鹿原》:“周平王东迁,有白鹿游于此原,以是得名,盖秦运之象。”丽山西有白鹿原。15刘庆柱先生认为,秦人把“白鹿”与“秦运”联系在一起,正说明他们把“白鹿”视为神兽16。《史记·平准书》:是时禁苑有白鹿。《史记·孝景本纪》:天子苑有白鹿。《符瑞志》载:“白鹿,王者明惠及下则至。”17《瑞应图》:王者承先圣法度无所遗失则白鹿来。秦之鹿种不囿于此,上述仅见现有材料而已。二、目的(一)周国公鹿鹿这是鹿与人最早的关系。商代鹿类是最重要捕猎对象。甲骨卜辞载,古人一次猎鹿最多有344只,是捕获最多的野生动物。《逸周书·世傅解》载:周武王田猎,猎获鹿有3508只。《诗经·秦风·驷驖》:“奉时辰牡,辰牡孔硕。”辰,指大公鹿。猎公鹿,不猎母鹿。秦《猎碣》可看出当时猎鹿盛况,“麀鹿速速,君子之求”。“麀鹿趚趚,其来大”。“麀鹿雉兔”,“兽(狩)鹿如□”。刻石虽有秦襄公、秦文公、秦武公、秦德公、秦穆公、秦景公、秦献公、秦惠文王等之说,但无一例外描写秦王公猎鹿场景。(二)鹿的文化内涵《诗》云:王有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秦帝王有养殖鹿的禁苑。“鹿□禁□”18,为秦禁苑用印。秦上林苑中有众鹿观19。秦苑囿中,鹿是数量最多的动物。始皇陵珍禽异兽坑有鹿、麂等。这些动物活着供观赏,杀死埋葬在模拟的囿苑中。战国秦早期雍城遗址、秦芷阳城遗址、秦商邑城遗址、秦咸阳宫遗址都有鹿纹瓦当出土。特别是凤翔秦雍城遗址,动物纹瓦当,以鹿纹出土最多,有站立、奔跑、昂首、回望等造型。临潼洪庆堡也有秦双鹿纹瓦当出土20。秦人不仅赏鹿、爱鹿,还匠心独具创造大量鹿的不同艺术造型,这在汉代及以后少见。(三)鹿或鹿城新石器的马家浜文化,生活遗弃物种有大量麋鹿、梅花鹿、獐等动物遗骸。《晏子春秋·内篇杂上》:“鹿生于野,命县(悬)于厨。”《吕氏春秋·知分》:“鹿生于山而命悬于厨。”鹿的食用价值很高,鹿筋为“上八珍”。《礼记·内则》:捣珍,取麋、鹿、麕之肉。马王堆一号汉墓作为随葬的食品,梅花鹿有8个标本21。数量居于第二,仅次于家鸡。作为食材的鹿在秦用量也不小,始皇陵的动物坑可明证。(四)皮肤使用1、鹿皮鹿皮皮弁,鹿皮为之22。《三礼图》载,天子的皮弁用十二块白鹿皮缝制而成。《荀子》:士皮弁服。用白鹿皮做帽子23。《周官》:视朝则皮弁,鹿皮为之。《吕氏春秋·慎小》有“皮冠”。汉代公卿戴鹿皮质地的“委貌冠”24。《汉书·王莽传》:“群臣始冠麟韦之弁。”颜师古注引李奇曰:“鹿皮冠。”《白虎通·卷四下》:皮弁,以鹿皮者取其文章也。战伐田猎皆服之。秦陵二号兵马俑坑,骑士俑头戴皮弁模拟梅花鹿皮质地。赭色,用朱红色绘有三点一组的梅花形散点式纹样,是鹿斑象征,布满皮弁25。从骑士俑着装判断处于冬季,皮弁制式规整,应是官府作坊统一制作。这种鹿皮弁既保暖又轻便,秦之骑上万,梅花鹿皮的用量应该庞大。《三国志·魏书》裴松之注引《魏名臣奏》高柔奏疏:鹿者,使极蕃息,然后大取以为军国之用。2、《汉纪六鹿国公志》裘,皮衣,毛向外。虎、狐、豹、熊、犬、羊、鹿、貂等皮毛皆可做裘。狐裘和豹裘最贵重,鹿裘和羊裘最普通。鹿裘是粗劣之裘,档次低,因鹿多,故易得。《论语·乡党第十》:君子素衣麑裘。《韩非子·五蠹》:“冬日麑裘”。《晏子春秋·外篇》:“晏子相(齐)景公,布衣鹿裘以朝。”《史记·自序》:“夏日葛衣,冬日鹿裘。”《淮南子·精神训》:“文绣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揜(掩)形,鹿裘御寒。”《列子·天瑞》:孔子游于太山,鹿裘带索。《吕氏春秋·乐成》:“麛裘而‘韦毕’。”《秦律杂抄·臧(藏)律》:“臧(藏)皮革橐(蠹)突,赀啬夫一甲,令、丞一盾。”《秦律十八种·郊律》:“官府臧(藏)皮革,数禾昜(炀)风之。有蠹突者,赀官啬夫一甲。”26上述可以看到,当时对鹿皮等的保管方法及造成的损失都有具体详尽的规定和惩罚细则。长沙走马楼吴简,有征敛皮革的内容。其中鹿皮和麂皮占据比例最大27。简例所见“鹿皮”有27枚。《周礼·冬官·考工记》:攻皮之工五,函、鲍、韦、裘。这些是鞣制鹿皮的专职工匠。3、鹿浅白鹿皮天子五种丧车之一的藻车,藻蔽,鹿浅“幎”,革饰。鹿浅,用夏天鹿皮制成覆笭,以去毛鹿皮镶边为饰。《礼记·玉藻》:“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始皇陵出土铜车马有些许这样信息透露。4、白鹿皮方尺《吕氏春秋·仲春》:用圭璧,更皮币。《史记·平准书》:“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绩,为皮币,直四十万。”汉武帝元狩四年发行皮币,用宫苑中白鹿皮制成。5、皮鼓《吕氏春秋·仲夏纪》载,以麋“革各”置缶而鼓之。(五)鹿粪的组织以鹿粪改良土壤,促进作物生长。《周礼·地官·草人》载,凡粪种,坟壤用麋,渴泽用鹿。《汉官旧仪》有在上林苑中组织人收集鹿粪的记载。重农抑商的秦,亦会有此举当在情理之中。(六)鹿根祭祀的方法八千年前的兴隆洼文化的兴隆沟遗址5号房址内,出土摆放整齐的3个鹿头骨,学者认为用于宗教祭祀。秦俑三号坑有残鹿角一件,有学者推测,此处似为军幕内的宴饮之处或进行祭祀、祷战之所28。(七)胶也者则曰和也《周礼·冬官·考工记》:制弓材,“胶也者,以为和也”。“麋筋斥蠖灂。”鹿胶为青白色,用鹿角熬成。秦兵马俑坑中大量的弓弩也会以鹿胶为粘合剂。(八)鹿为礼,礼,为礼《管子·轻重篇·揆度》有鹿价。《礼记·礼器》:“居泽以鹿豕为礼。”《新语·辩惑》:秦二世之时,赵高驾鹿而从行。秦对鹿实用新证还会陆续发现,有待进一步认识。三、礼仪(一)源起源于秦之鹿,蕴含浓烈政治气息,喻指至高无上的皇权。有典故、成语透露出同样信息。“秦失其鹿”最可佐证。肇始可从先秦资料窥出端倪。1、逐鹿兔在秦、秦的地位岩画表现鹿最多,在所有动物中占有特殊地位,数量占绝对优势,说明人类很早就以鹿为主要狩猎对象,在春秋战国,王公贵族多逐鹿,鲜有猎兔之说。甲骨文对此记载颇祥。《说苑·政理》有齐桓公猎鹿。《穆天子传》:天子射鹿林中。当时猎鹿者,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少逐鹿以猎兔常见。《商君书·定分》:一兔走,百人逐之。慎子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29《韩非子·五蠹》“守株待兔”讲述宋国农夫与兔的典故。《史记·李斯列传》载,李斯临刑之际谓其中子:“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具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逐鹿者不顾兔30。可见,逐鹿兔之不同,体现出身份高低贵贱的差别。这种门第之见先秦、秦时已经产生。“逐鹿”初显政权端倪的时间段在秦建国初期。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朱思红和朱君孝两位博士在《秦成语典故》一书认为,鹿,最先大概指秦国人或秦民族,到秦朝末,又用以指代秦的帝位、政权。2、鹿纹瓦当出土情况商、周、春秋、战国多用鹿纹装饰器物。鹿纹,是商周青铜器主要纹饰之一,西周盛行。出土于三门峡市虢国墓的第一代国君虢季和其夫人梁姬分别各随葬一件青玉鹿形佩,雄雌各一,年代为西周晚期。凤翔雍城、芷阳城、洪庆堡、商邑城等秦遗址都出土各类鹿纹瓦当。鹿的各种造型大量出现在秦王公贵胄的生活中,明显与黎庶百姓不同。(二)形成1、统一十年,军权绝对掌控始皇时,赋予鹿皇权、帝位含义。始皇陵秦俑三号坑模拟军幕,随葬有鹿角可为证之。此坑是在统一后十年左右时间内修建。依“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的个性及虎符文字“凡兴士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君符,乃敢行之。”分析,始皇对军权要绝对掌控。此坑虽没有指挥者,鹿角却隐约有始皇帝唯吾独尊的身影。2、该鹿为秦亡之际最重要的出土鹿鹿与秦政权关联,秦俑三号坑鹿角多少有代表性,这不是一般鹿角。有观点认为是祭祀遗物31。非也。这支鹿角置于第三单元的砖铺地面之上,正厅未发现其他陈设,突出鹿角的重要性。仔细观察这支神秘鹿角,为右部(秦尚右),分四杈,从已骨化鹿角根部锯断。长59厘米,宽24厘米,直径5厘米,上部有少许残损,显然是秦亡之际有人破坏三号坑泄愤所为。王学理先生认为,三号坑内无统帅,表明秦俑军阵处于非战时,为从葬的需要只是陈兵而已32。从鹿角出土位置特殊性及文献分析,此鹿角属于罕见之鹿,并精心挑选。此物随葬应得到始皇首肯,有隐喻他权力、影响力的因素在内,具有一定象征性。鄂伦春族以鹿角代表吉祥。云南江川李家山出土的铜鹿首(有角),表示墓主人的身份33。古代多有此类喻代,如“九五之尊”、“黄袍加身”的特指。以八种法器暗喻“八仙”,称“暗八仙。”婚礼新郎缺席,以公鸡代之等民俗都是其孑遗。鹿角不仅随葬墓中,日常生活的祭祀礼仪中,也有鹿角,是礼器,被视为灵物。楚人置其墓中,有镇妖辟邪之意34。楚文化认为鹿角有神异之力,显然与秦文化不同。(三)影响1、“鹿”“包藏凶逆”秦覆亡二世胡亥是直接责任者,“指鹿为马”,证实秦已“失鹿”。最高话语权在赵高,权柄实际操控于阉宦手里。《周书·文帝纪》:“指鹿为马,包藏凶逆,伺我神器。”也是“秦失其鹿”一个佐证。2、逐鹿为郡,马为王世之官秦之鹿的要义汉及以后各代都有感悟、共识。《太公六韬》:取天下若逐野鹿35。《史记·淮阴侯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汉书·蒯通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颜师古注引张晏曰:“以鹿喻帝位。”班彪在《文选》王命论讲:“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游说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得鹿,天下共分其肉。”《晋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