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产石的使用与研究

云产石的使用与研究

在故宫博物院和清代的早期文物中，有几种不同的质地的玉器。这是清代各种美丽的艺术品。它们仍然属于玉华科，是玉华科的一个分支。旧称“云产石”,这在清代的相关档案和文献中都有详细记载。这一类器物在清代后宫使用中不难见到,但由于数量少等原因一直不被人们所关注。事实上仔细观察这部分藏品,尤其是在与相关玉器进行类比分析后,便能得知它们的重要性。笔者在长期的研究和保管中有这样一个条件和机会,将这部分“玉器”进行系统的归类、对比和分析,以期找出与其他玉器之间的共性与不同,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论证:一“云产石”理论(一)云产石材质是散色剂影响的结果“云产石”一词常见于清宫造办处活计清档,如:“常保萨木哈持来:云产石数珠四十盘”;圆明园来帖内称,司库常保首领太监萨木哈持来:念佛装严绿色云产石数珠一盘。雍正在位的十三年里,几乎每年的造办处活计清档里,都能看到关于云产石的记载。同样,乾隆年造办处活计档也有许多类似的记载。那么云产石到底指的是那一类矿物呢?说法不一。有专家认为云产石是一种绿色的石头,有专家说是翡翠,也有人认为是次翠等。其实从档案上来看,云产石不仅表现为绿色,还有其他许多种颜色,如:圆明园来帖内称,太监高玉交:各色云产石数珠四十盘;圆明园来帖内称,司库常保首领太监萨木哈来说,太监高玉、王常贵交:绿色云产石数珠十盘,红色云产石数珠十盘,白色云产石数珠十盘,淡红色云产石数珠十盘。首领程文武交:……紫云产石朝珠一盘……。除上述外,另外还有黄色、米色等云产石。据不完全统计,档案中记载的云产石色多达七种以上。仅从色彩上分析,云产石确实反映了翡翠的各种颜色,包括次翠甚至翠根的颜色。但是清宫造办处档案中还另翡翠的明确记录:翡翠石三斤十两、翡翠石数珠一串。这不免使人心生疑惑,假如云产石就是翡翠的话,为什么同一时期的同一种档案中,对同一种材质却有着不同的称谓呢?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和实物进行对比,如果能查到哪件文物的名称中有云产石字样,而材质又是翡翠的话,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但是在对比研究中发现,目前古器物文物名称中,只有少数几件名称中有云玉字样。如“云玉光素烟壶”,附黄条一面记:“咸丰五年十一月初八日收金环交”,另一面记:“云玉鼻烟壶一个红宝石盖。”根本没有云产石的字样。包括旧账中也只出现过“云玉”一词,如“云玉洗”、“云玉插屏”等,而非云产石。进一步扩大查找范围,却意外在宫廷织绣类文物中发现了三件文物与此相关。一是“青玉朝珠”[图一]。经实物观察甄别,所附黄条残断,一面记“光绪元年三月”[图二],另一面记“云产石朝”[图三]。为浅绿色珠串成,表面光强,有“苍蝇翅”;材质的透明度一般,但“苍蝇翅”却说明具有明显的翠性。“翠性是指翡翠中有闪光的较大矿物颗粒,对光观察容易发现。虽然有翠性不好者,但可以证明它是翡翠而不是其它玉料,因为只有翡翠才出现闪光的翠性,亦称翠花”。为了更加准确地判断其是否具有翡翠的物理性质,笔者和相关技术人员又进行了无损的拉曼光谱检测,分析其谱图曲线在各个区间的峰值,与源于数据库的翡翠光谱曲线进行对比,同样得出结论当属翡翠无疑[图四]。二是“玛瑙云产石朝珠”[图五]。朝珠由100粒深橘红色珠组成,颜色均匀,似乎未见“苍蝇翅”。材质的透明度比较低,所附黄条,一面记“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收热河带来”[图五],另一面记:“云产石朝珠一盘,少佛头两个”[图六]。旧名“玛瑙云产石”,那么到底是玛瑙还是云产石?玛瑙怎么会和云产石混淆在一起称呼同一件器物呢?起初怀疑仍为云产石,定名不过是与其色泽有关罢了。但是经过拉曼检测谱图分析,“玛瑙云产石”的拉曼光谱特征明显有别于翡翠的拉曼光谱特征,而与玛瑙的谱图曲线一致[图七]。三是“产石朝珠”[图八]。朝珠由一串颜色浅淡略呈绿色的珠子组成,目测似级别较低的次翠。经过拉曼光谱检测,其谱图曲线与翠一致[图九]。这样看来,“产石”似乎是“云产石”的略称。虽然在档案中没有找到这三件文物的相应记载,但实物均属清宫旧藏,应该可以说明问题。云产石其实就是云南产的石头,多指翡翠,包括那种级别较低的次翠和翠根。至于云南产的玛瑙只能算是特例,不然也不会在云产石前特意加上玛瑙二字了。在档案中有翡翠和云产石不同的称谓,也许是为了区别质地的高低。另一条档案记录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问题:“常保萨木哈持来:云产石数珠四十盘。于九年七月初四日将(其中)翡翠色数珠十盘、米色数珠十盘……赏。”(二)云产石自云南翡翠是一种比和田玉还要硬的矿物质,其硬度大致在7.5左右,其特点除了硬度高以外,颜色也十分漂亮。翡翠这种矿物质主要产于缅甸等国家,中国并不是产翠区。但是云产石的名称又说明产自云南,档案中关于云产石的来源也说明了这一点:圆明园来帖内称,太监王常贵交:各色云产石数珠四十盘。系广西云贵巡抚尹继善进。圆明园来帖内称,司库常保首领太监萨木哈来说,太监高玉、王常贵交:碧玉一块,绿色云产石数珠十盘,红色云产石数珠十盘,白色云产石数珠十盘,淡红色云产石数珠十盘。系云南总督××(原文如此)善进。云产石由云南的官员进贡到宫中,说明翡翠是通过云南从缅甸进入中国内地的。但是说云产石产自云南,就很让人费解了。翡翠产于缅甸密支那以北东经96°3、北纬25°8的帕敢地区雾露河流域。我国东汉时期曾在腾冲设置永昌郡,管辖地域就远达密支那以北的帕敢地区。明朝时设腾越府,《滇黔游记》上有“腾越出碧玉”的记载。所谓“玉出云南”(玉出勐卯,玉出腾越)指的就是出产地密支那北部的龙肯和帕敢地区。历史上缅甸北部的许多地区属中国管辖,雾露河一带在明万历年间归云南永昌府管辖,永昌府位于现在的德宏州。清代时这里还属于中国的版图,属云南的管辖地。看来云产石之名也非妄言。光绪二十年一月二十四日(公元1894年3月1日),薛福成与英国外相劳思伯利签订了中英《续议滇缅界务商务条款》。这个条约对中缅北段界务作出了如下规定:“今议定北纬25°35之北一段边界,俟将来查明该处情形稍详,两国再定界线。”这是中缅北段未定界第一次见诸条约规定。这里所说北纬25°35,尚在产翠的帕敢地区雾露河流域。1900年1月,英军及仆从由密支那向东北侵入北纬25°35以北地区。1905年,中、英两国会勘北段边界,此期关于中缅北段边界会勘与交涉的范围,已不再是1894年薛福成所说“拟与英人分界的野人山地”,英国殖民者不仅吞并了北纬25°35以北的瓯脱地,而且图谋侵占高黎贡山以西由中国治理并为当地土司、土官世守的领地。英国侵占缅甸后,将珠宝翡翠产区勐养、勐密、勐拱、坎底、帕敢等地区划入缅甸,从此,翡翠产于缅甸。二不同的材料和方法档案中关于云产石的记载不可谓不丰富,那么清宫旧藏实物中,云产石(也就是翡翠)的情况又是怎样呢?清代使用翡翠在我国历史上是最普遍的,但独立艺术品的数量不是很多,远比不上玉器的数量。器形多表现为小型的陈设器和生活实用件饰。大致划分有如下几种:1.陈设类包括活环盖瓶、活环磬、山子、花盆、花插、插屏、如意、翠球、子母凫、鹦鹉、犀牛、卧牛、立象、卧螭、子母狮、刘海戏蟾等。另有一些写实翠雕,如葡萄形、桃形、葫芦形、云形、墩子形等。陈设类的翠雕,以各种造型的山子、花插、如意为多。2.帝后玺册数量极少,多集中在乾、嘉时期。如龙钮玺“空潭写春”、龙钮玺“玉壶冰”、“御制作福作威论”册、乾隆款“含德斋双文”册等。砚滴、水丞、笔筒、砚台、洗、山形镇纸等。文房用具的种类和总体数量都没有想象中的多,纹饰除光素外,一般多采用花果造型。4.仿古类翠玉圭、仿古铜纹海棠式花觚、异兽活环觥、象耳活环蕉叶双凤纹扁瓶、兽耳活环兽面纹盖瓶、龙耳薰炉、夔龙勾云冠架、螭耳夔龙纹八角式盖炉等。受仿古玉雕的影响,翠雕在器形和纹饰上也有仿古,但数量极少,风格与同时代的仿古玉器大同小异。5.生活实用器花薰、烟壶、烟嘴、太平车、耳挖勺、杯、碗、盘、碟、盒、勺、如意等。生活实用器中以各种烟嘴、碗等为更多。其中多数器形是从唐代开始大量使用的,此后在形制上各代没有太大的变化,唯制作日趋精湛而已。6.服饰类主要是朝珠、手串、翎管、带板、佩、花囊、坠、头簪、耳环、镯、扁方、戒指、扳指及各种样式的袖扣。这一类在清宫旧藏翠雕中数量最多,种类也最丰富。一般多选用质地精良的翡翠为材质。因用料好,故多碾琢得玲珑剔透,极尽工巧,有些甚至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7.镶嵌类清宫的翡翠嵌件一般多与金银结合,如金镶翠袖扣、银镶翠簪等。另外在后宫的一些木质藏品上,也可以见到少量的有形或随形的大小翡翠嵌件。其实镶嵌类的翠雕,在器形划分上往往是属于跨多品种的,不过由于工艺的特殊性才单独成类。使用的材质趋向两极,其中与金银等贵金属结合镶嵌的,往往是最好的翠;而在木器上作嵌件的,以次翠为多。总之,比较来看,质地精美、颜色漂亮的翡翠,多用来制作戒面、佩饰、扁方、手串、簪子、搬指等小型的装饰品。其他质地稍次的材料则做成较大一些的器物,如瓶、炉、山子、插屏等。另外以次翠、翠根为材质的作品也屡见不鲜,如翠根雕花盖碗、翠根烟嘴、翠根双龙捧寿连环磬等,涉及陈设、文房、仿古、生活等各个类别。可见当时进入内地的云产石,成色好能称得上是翠的并不多,所以翠根也被用作制造的材料,可谓稀石如金。三清代中国瓷器艺术中织物的审美方面清代是我国古代玉器制造史上最后一个繁荣期,它的发展过程有些类似于明代,也是不平衡的。所不同的是,它的兴盛阶段是中期,而不像明代那样在晚期,清中期的玉器制造,大约可限定在雍正朝至嘉庆朝(1723-1820)。这期间由于文化、经济繁荣,玉材来源丰富,手工业高度发达,因之玉雕工艺也走向了新的高峰期。从档案记载来看,宫中造办处关于云产石的制作高峰,也恰好是在这个时期,主要表现为精品多、器形多、纹饰多。其中纹饰方面与同时期的玉器一样,不但继承了明代寓意的特点,而且有所发展,但因为玉器纹饰过于强调细腻的表现,构图异常复杂,所以也有学者把清代称为中国玉器史上倒退期,并归罪于繁琐的纹饰,认为文化品位不高,但是从此时的翠雕来看,纹饰却异常的精细,风格清新脱俗,这也许与翡翠的硬度有关。无论如何,就翠雕工艺来说,清代无疑是中国玉器史上成就最高的。因为在硬度极高的翠质上,相对复杂的纹饰,毕竟反映了玉器制造中对综合技术的利用与成熟。在清代活计档中记录了翡翠与玉器完全一致的琢制理念,包括阴刻、阳刻、深浅浮雕和镂雕等,在少数器物上还采用了填金和俏色等工艺,利用材料上的天然色彩和自然纹路。从宫中旧藏的翠雕来看,个别器物甚至还配上精美的黑漆描金小盒、雕刻精美的木座、锦袱等,形成一个整体的艺术效果。纹饰题材,多选用八卦、云龙、夔龙、层峦耸翠、瓜蝶绵绵、三多、松鼠葡萄、松鹤延年、福在眼前、连年有余、岁岁平安等,虽然是清代最常见的题材,但作品样式之精,相翠水平之高,琢刻工艺之精湛,都达到了空前的水平。总之,这一时期宫廷翠雕与玉雕在题材内容上相同,但在风格上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其特点可用严谨、精致来概括。四云产石的使用和变品对玉器来说,“款”可以说是施刻的印。清代皇帝往往喜欢让造办处玉作在器物上携刻“××年制”、“××御用”、“××御赏”等字。宫廷常见的玉器款有三种。一为年号款,如“乾隆年制”;二为仿古款,多见于乾隆年,如“大清乾隆仿古”等;三为“御用”、“御赏”类款,如“嘉庆御赏”等。但宫中翡翠器上有皇帝款的极少,这一点与玉器明显不同。只有个别的碗、砚等器物的外底部有皇帝款,如“乾隆年制”、“嘉庆年制”、“嘉庆御赏”等。仿古款则不见。其中“乾隆年制”款无边框,采用单线条的阴刻篆书,刀口痕迹似刀刻,字体规矩。嘉庆款也为四字款,无边框,采用阴刻刀法,不同的是书体多采用隶书。“识”指的是对作品进行再一步的解释,甚至可以赋诗写词,玉器上常见的通篇御制诗就属于这一种。但除玉器类文物外,目前在清宫旧藏的翠雕上,只发现少数几件翠插屏上携有题名,如隶书填金“葛岭朝暾”等。其余则未见有印款之外的其他字样,故而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