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义证韵字再考》中国语言学家评介 陆志韦

《广义证韵字再考》中国语言学家评介陆志韦

吕志伟（1894-2-1968-11）是现代著名的语言学家。别名陆保琦。浙江省吴兴县人。1913年东吴大学毕业后,在该校附中任中文教员和英文教员。1915年赴美国留学,在芝加哥大学生物学部心理学系毕业,并获得哲学博士学位。1920年回国后,历任南京高等师范、东南大学、燕京大学教授、系主任,燕京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校长。由于支持进步学生的抗日活动,曾于1941年冬被捕入狱。1945年夏至1949年任燕京大学研究委员会主席兼校务委员会主席。解放后,继续主持燕京大学工作。1952年高等学校院系调整以后,陆志韦转到语言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任研究员、汉语史研究组组长,1955年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他还先后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筹备委员会主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委员、汉语拼音方案委员会委员等职。陆志韦还是我国著名的心理学家、教育家和诗人。陆志韦在语言学方面研究范围甚广,从古音韵到现代汉语词汇、语法以至文字改革等方面,都作过精心的研究,发表了许多重要论著。“五四”运动以后,西方语言学理论和研究方法的逐渐传入,对中国传统音韵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陆志韦与当时其他一些著名语言学家赵元任、罗常培、王力等人都采用现代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努力把中国传统音韵学的研究引上科学的道路。在这方面,陆志韦的研究可说是卓有成效的。他在中古音研究方面的代表作是《证广韵五十一声类》(1939年)、《三四等及所谓“喻化”》(1939年)、《说文广韵中间声类转变的大势》(1940年)等长篇论文。《证广韵五十一声类》一文的主要内容是“批判系联法之不足”。清代学者陈澧所著《切韵考》根据反切上字的同用、互用和递用,归纳《广韵》声类为五十一类,又根据“又切”把五十一类系联合并为四十类。陆志韦认为:“广韵切上字之互相系联者实分为五十一组。此则不可增,不可减,事实如是。”他认为陈澧之错在于据又切而合并声类。作者在文中根据统计上的机率关系,把所搜集的材料加以分析研究,参照国内方言,异国译音,并采用数理的方法,对《广韵》声类作了详细的论述和证明。本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它的结论的本身,而更重要的是在于它的研究方法之新颖。正如作者本人所说:“本篇所述,其旨趣在充补系联法之不足,而予广韵声类以数理的证明。其结论之新颖与否无足轻重,若于治学方法万一有得,亦不空此一举矣。”作者把现代数理语言学的研究方法应用于汉语音韵学,可谓别开生面,对音韵学的科学发展是有很大价值的。在《三四等及所谓“喻化”》一文中,陆志韦批评了高本汉的“喻化”说。所谓“喻化”,可有两种解释:一指发辅音时,舌位同时抬高,接近硬腭,作用或作势,则辅音腭化;二指发辅音之后,舌位始作势中经位。为间介之音。高本汉认为三四等字的区别在于声母是否“喻化”。陆志韦认为高氏理论只能说明三等字与一二等字的区别,与三四等的主要区别实不相干。作者还在文中论述了广韵切上字与等韵的关系,追溯了三四等之分别等问题。《说文广韵中间声类转变的大势》一文主要是论述《说文》的“声”和《切韵》、《广韵》的关系,也就是追溯《广韵》五十一声类在汉魏以前是怎样发展下来的。在研究过程中,作者把语言统计学的方法应用在音韵的研究上,这也是富有开创性的。作者指出应用统计的方法来研究音韵有两大优越性:一是可以超脱版本的错误;二是可以超脱《说文》本身的错误和汉魏经师注音的错误。在研究中古音系的基础上,陆志韦进一步研究上古音系。《古音说略》(1947年)可说是他对音韵研究之集大成的代表作。作者在自序中简略说明了成书的过程。在卷首“切韵的音值”中,作者指出:“切韵这部书所代表的语音是汉语声韵史上的一个枢纽。这声韵系统上面承接所谓周秦音,下面引起许多现代方言……”因此,拟构《切韵》音系的音值就是至关重要的了。作者首先拟构了《切韵》的声母表和韵母表。他的拟音有两大特点,一是“不言‘喻化’”,二是“浊音不作送气”。在此基础上,作者详细论述了《说文》音和《诗》音。全书共分十五章,主要内容有:说明研究古音的目的、语音学与古音学的关系;中古阴声字在上古的读音问题,不同收声的各韵部在上古的元音音值；上古声母的大概音值以及有关上古声母的几个特殊问题。作者在书中充分肯定了高本汉的成就,同时也对高氏理论某些错误之处有所批评,提出了不少独到的见解,都为学术界所重视。陆志韦的《诗韵谱》(1948年)是我国第一部依照个人的见解给《诗经》注音订谱的专著。诗谱前是作者“自序”及“凡例”,后面依照毛诗“风”、“雅”、“颂”的次序逐首注音。注音的标准依据《古音说略》。作者在“自序”中说:“我这一卷《诗韵谱》跟还没有付印的《说文谐声谱》都可以算是《古音说略》的附录。”他进而说明前人已有很多诗谱,而自己还要作谱的原因是:(一)前人不免有注错和疏漏的地方;(二)从来还没有过真正注音的诗谱。由于作者精通西洋诗,所以对于《诗经》韵脚的考订也有新的见解,有些见解是前人所未发现之创见,可说是谱外精审的考订。陆志韦从1946年到1948年在《燕京学报》上发表有关古官话语音史论文九篇,都是关于近代普通话语音发展史的研究。《释中原音韵》(1946年)是其中的第一篇也是最重要的一篇。作者在文中指出,元周德清所著《中原音韵》成书于1324年,它所传的语音系统确实代表当时或是十四世纪稍前的北方官话。作者首先从声、韵、调的变化来说明《中原音韵》与《广韵》的大致分别,随后对《中原音韵》的声母和韵类进行了论述并拟音。作者指出《中原音韵》有入声,而且中原的入声可分阴阳两调。《记邵雍皇极经世的“天声地音”》(1946年)是其中的第二篇。在这篇论文中作者说:“中古浊音在现代方言变为清音的居多。这变化发现的记载最早见于邵雍的《皇极经世》。我们研究古官话音的历史,应当先说明他的‘天声地音’所代表的音值。”邵雍的天声图和地音图都可以证明邵雍的方言在辅音和元音的变化上已经比早期等韵更近乎现代官话。另外几篇分别对兰茂的《韵略易通》、徐考的《重订司马温公等韵图经》、毕拱宸的《韵略汇通》、金尼阁的《西儒耳目资》以及樊腾凤的《五方元音》等书所记录的北方官话的语音系统进行了分析、论述和比较。《国语入声演变小注》(1948年),是古官话语音史的最后一篇。作者在文中主要论述了中古入声到现代语音的演变过程。陆志韦对于近代官话语音史的研究,不仅为汉语语音史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而且提出了不少独到见解,具有较高学术价值,为汉语史的科学发展作出了贡献。在汉语的词汇和语法方面,陆志韦早在三十年代就曾进行过北京话单音词的研究,他用了几年的时间搜集了大量的口语资料,写成《北京话单音节词词汇》一书(1951年)。这部单音词词汇,详细列举了北京人常说的或是偶尔说的单音词(其中包括一部分单音词根)。除了单音词之外,还收有六千多条例句,说明每个词(或词根)的用法。作者在他所写的三万多字的“说明书”里,提出了他对汉语语法的新颖见解。在说明词的定义时,陆志韦提出了“同形替代”的原则。他指出,一个语言成分是不是词,“要用这‘同形替代’的原则来把它分析。分析到不能再分析了,所得到的语音符号叫做‘词’。‘词’是同形替代法子的最后产品。”同时,他还说明,“互相替代的成分不单要属于同一个词类,并且意义要相仿佛。从形式和意义两方面说,它们在整个格式里占有同等的地位。”关于词类,作者指出:“要讨论汉语的词类,先得破除两种障碍。第一,对于汉语分别词类的标准最重要的应当是一个词在句子里最普通的地位,其次是它自身的意义。……第二种障碍更为浅显。我们万不可以把西洋人为西洋语整理出来的语法系统套在汉语的头上。”作者把词分为七大类:名词、变化词(动词)、形容词、指代词、副词、作用词、杂词。形容词附有“形容变化词”,指代词、副词、作用词、杂词又各分若干小类。关于这本词汇的价值,作者在凡例里说:“本词汇的用处:(1)要研究汉语的语法,可以把它当参考书用。(2)可以叫人留意在用拼音文字写北京话的时候,会遇见怎样的问题。(3)可以当做学北京话的补充材料。”此外,我们可以通过这本书了解单音词有多少,有哪些用处,同形的汉字可能有几种读音、意义和用法,以及汉字在语言使用中的变化情形。因此可以说这部单音词汇,对汉语的词汇、语法以及文字改革等方面的研究都具有很高的价值,是不可缺少的参考书。陆志韦在1955年写了《对于单音词的一种错误见解》一文,对他自己在《北京话单音词词汇》中提出的“同形替代法”进行了批判。他认为他的错误在于:(1)没有真心诚意地从社会交际手段的角度来观察汉语的单音词,而是关起门来,只图在理论上自圆其说,建立一个构词法的系统;(2)没有诚诚恳恳地向旧时代的中国语言学家学习。中国人向来有“实字”和“虚字”的区别,而虚实在构词法上占有截然不同的地位。他认为处理“虚字”必得用类比法、排比法,即“同形替代法”,而“实字”不能同样处理。在文字改革方面,为了解决拼音文字的分词连写问题,陆志韦曾领导一个研究组,对北京口语材料进行分析,写成《汉语的构词法》一书(1957年)。这是现有的对构词法和分词标准研究得最深入的一部专著,因而在语言学界影响也较大。这部书的大部分是陆志韦起草的,经全组讨论后再加修改,其它参加工作的还有管燮初、蒋希文、任建纯、饶秉才、王福庭和许树智等人。《汉语的构词法》全书共有二十章和一篇附录。第一章“构词学的对象和手续”主要讨论本书的研究方法和所用资料。作者首先说明了“词”的定义,明确指出:“语言学者不能不从意义来认识词,但是词为什么是词,不能单凭意义的单纯性、紧凑性、抽象性等等来决定。我们的工作是从分析语言结构入手的,是注重形式的,可不是‘无意义’的”。作者还介绍了他们的研究方法是在“同形替代法”的基础上提出的扩展法,或曰插入法,并且进一步说明了他们选择资料的标准和手续。第二章“虚字”是从运用扩展法对语言片段作构词法分析的角度来讨论虚字的种类和作用。第三、四、五、七、八、九、十一、十二、十三等九章是讨论各种向心格多音词的不同构成方式,用扩展法分析了各种不同类型的结构,指出是词还是词组,并且对分词连写提出了具体处理方法。第六章论述了数词和量词的性质。第十章讨论副词的范围和它的构词作用。第十四章讨论后补结构多音词和短语的区别以及与构词法有关的一些问题。第十五章讨论动宾格能否构词以及动宾结构中构词格的特征。第十六章讨论主谓格的名词、形容词和其他一些词的构词特点。第十七章讨论各种不同类型的并立词的构成方式,并指出“并立词的多而内容复杂,实在是汉语构词法的一个特征。”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讨论构词格中的各种不同类型的重叠形式。第二十章讨论一般叫作“词头、词尾”的构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