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离婚法定条件的争论

关于离婚法定条件的争论

近年来，关于修改《商标法》的讨论非常激烈。其中，关于离婚立法的争议是法律界专家和公众讨论的焦点之一。2001年4月28日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通过的新婚姻法吸纳了多年来司法实践中对离婚理由总结的合理部分,理顺了过去婚姻法律中离婚法定理由方面的矛盾,完善了我国离婚的法定条件,是我国婚姻立法史上一大进步。一、适用达成离婚请求权的情形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通过了婚姻法修正案。对离婚法定条件采用例示主义进行了规定,在对离婚法定条件的内涵进行概括性规定的同时,对离婚法定条件的外延进行列举: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如,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新婚姻法保留了修改前《婚姻法》关于离婚法定条件之规定,即感情确已破裂,但同时借鉴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离婚理由进行列举的方式。表1是新婚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于1989年提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若干具体意见”(下简称《意见》)对离婚理由规定的比较。表1表明,新的离婚法定条件较之修改前婚姻法的离婚法定条件仍采取了破裂主义原则,在具体的条件方面将《意见》的部分内容列举在婚姻法的法律条文中,并在离婚法定理由中增加了一款,即“实施家庭暴力”。使婚姻法关于离婚法定原则和条件既具体简明,又具有可操作性。二、新《婚姻法》中关于离婚法定条件的评价和分析(一)新《婚姻法》规定的离婚法律条件的优势1.举证法上的回应体现为对离婚事实的把握、列举主义与概括主义当今世界离婚法定条件的立法方式主要有三种:一是概括主义,即法律不具体列举离婚条件。而以婚姻(感情)破裂无可挽回,夫妻关系无法继续维持作为概括性离婚条件。如我国1980年《婚姻法》即采用此种立法方式。概括主义由于只作概括性规定,因此能适应各种不同类型的离婚纠纷,具有灵活性、抽象性和外延不确定性的优点。但是,由于概括表述方式对离婚法定条件规定得过于抽象,使法律所应具有的安全、确定、可操作性等价值难于体现。法律上的弹性给予了法官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具体案件的离婚界限只能由法官根据个人对法律和案件事实的理解去界定,这可能导致同一案件可能有不同的判决结果,这必然会损害法律的统一性及应有的尊严和权威,降低法律的运行效果和人们对法律的信赖。二是列举主义,即法律明文规定条件作为准予离婚的依据,凡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离婚之诉,法院不予受理。若原告提出的离婚条件一经确认即可获准离婚。例如墨西哥就采取这种方式。列举主义与概括主义的优缺点恰好相反。三是例示主义,即概括与列举相结合,即列举可以提起离婚之诉的条件,又有一个相对抽象的伸缩性规定加以概括,以弥补列举的不足。例如我国新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对离婚的法定条件进行了概括性的规定: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第三款对离婚的某些法定条件进行列举。新婚姻法采用了例示主义,吸取了列举主义与概括主义各自的优点,克服了各自的缺点。在离婚法定原则的下面又具体列举了离婚的理由,将《意见》14条进一步斟酌精炼,归位到统一的权威性立法规范中,使离婚的法定条件规定得周密而不呆板,宽泛而有法度,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这是我国离婚标准立法的进步和发展。2.积极的破裂原则在世界范围内,判决离婚的立法原则可以分为破裂主义、目的主义和过错主义。破裂主义是指夫妻婚姻(感情)关系无可挽回的破裂作为判决离婚的唯一理由;目的主义认为可因发生了妨碍婚姻目的实现的特定事实而判决离婚;过错主义则主张以被告一方有法定过错为判决离婚的条件。破裂主义与过错主义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只注重婚姻破裂的事实而不注重造成破裂的原因。新婚姻法与修改前的婚姻法所采用的立法原则一致,即破裂主义。从表1可见,《意见》中所列举的有些离婚法定理由与过错主义所列举的离婚理由基本相同,即一方有重婚、通奸、非法同居、虐待、遗弃、赌博等恶习,难以共同生活的,另一方可以提出离婚。即一方有过错的,另一方起诉离婚可准予。这种用过错主义的立法方式列举离婚条件,与《婚姻法》所确立的破裂原则有相矛盾的一面。新婚姻法进一步坚持和明确了破裂原则,即不仅坚持了破裂主义的规范性内涵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同时强调了这种破裂原则是一种彻底的无因破裂。并用法律条文的形式列举了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等作为离婚的法定条件。这样就进一步明确了在离婚诉讼中,无论当事人对造成感情破裂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双方均依法享有平等的离婚请求权,即使一方当事人其离婚理由明显是自己不法或者不道德行为所致,对离婚有明显过错责任,只要该当事人起诉要求离婚,法院查明夫妻间感情确已破裂,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就应准予离婚,而不以其有过错而限制离婚,也不能过多地对过错责任的道德价值评判。这是一种积极的破裂原则。当然这并非说新婚姻法对不法或不道德行为不予干预,恰好相反,为了真正实现离婚这一补救功能,新婚姻法配置了相应的责任机制,保护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例如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重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实施家庭暴力的;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从而使离婚与过错责任承担既严格分离,又同时并举。3.《物权法》与《婚姻法》的矛盾修改前,《意见》14条与《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法定条件存在矛盾。《婚姻法》第四条规定:结婚必须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第六条规定:患麻风病未经治愈或其它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禁止结婚。《意见》将“一方患有法定禁止结婚疾病”,“包办、买卖婚姻”作为判决准予离婚的条件,与《婚姻法》的规定存在矛盾。因为一方在婚前患有法定禁止结婚疾病,包办、买卖婚姻都是无效婚姻,而《意见》却赋予其合法的效力。从表1可以看到,新婚姻法删除了与无效婚姻重合的条文。(二)新《婚姻法》规定的离婚法定条件的不足1.婚姻破裂对离婚的影响在现实生活中并非只有感情破裂才是导致婚姻解体的唯一原因。从表1可知,《意见》在我国多年的司法实践中对离婚原因进行总结和概括,规定了可以因发生妨碍婚姻目的实现的特定事实而准予离婚。例如:对一方有生理缺陷或其他原因不能发生性行为,且难以治愈的可准予离婚;一方下落不明满二年对方起诉离婚,经公告查找确无下落的可准予离婚;等等。这些都不属于感情破裂的结果,并且有时感情的破裂也不一定导致婚姻就完全解体,所以婚姻关系破裂和离婚并不完全是感情破裂的结果。新婚姻法虽用列举的方式列举了除感情之外离婚的法定理由,但没有采用婚姻关系破裂作为法定离婚的标准,仍有不十分完美的缺憾。2.婚内继续诉讼条件有限从婚姻关系的内容看,婚姻作为男女双方物质生活、精神生活和性生活的共同体而存在,感情只是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它不等于更不能取代构成婚姻内容的其他两个因素,而性生活和生育行为则兼有物质和精神双重性质。新婚姻法在列举离婚理由时就删除了这一项基于目的主义原则而规定的离婚理由。而性生活是婚姻关系应有的内容,从我国离婚现状看,有一部分离婚诉讼是基于双方不能进行正常的性生活而提出的,若是法律强制维系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对当事人来说是一大痛苦,也不利于子女的成长和人类社会的发展。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法院曾对509件离婚案件进行统计,因对方有生理缺陷或其它疾病而提出离婚的,竟有200件,占离婚案件的39.2%。可见在离婚案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基于不能实现结婚目的而提出来的。新婚姻法将夫妻双方性格不和排除在法定离婚条件之外,也不够妥当。因为随着人们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们的观念发生着急剧变化,以性格不和为由起诉离婚的案件将日趋增多。一方有过错或双方均无过错但却因性格不和、无法共同生活的离婚案件在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由于中国不赞成试婚,因而婚后发现双方性格不合的在现实生活中比较常见,若一方要求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离婚,这时要求离婚的一方或者选择与对方分居达到法定的二年后,才能依法离婚;或者选择起诉到法院,由法院依据“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判决,但这无疑给司法实践带来了困难,给当事人离婚增加了难度。从某种程度上仍未改变法官断案的随意性。三、在婚姻关系或婚约关系方面通过以上分析,笔者认为我国婚姻法应继续在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完善:第一方面是在立法原则上,以破裂主义原则为主,兼采目的主义原则、过错主义原则。裁判离婚的标准应定位于婚姻关系或夫妻关系。第二方面是在列举离婚法定理由时,应保留《意见》中合理的部分,同时增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