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勒日》羌族释比图经《刷勒日》的收藏与利用

《刷勒日》羌族释比图经《刷勒日》的收藏与利用

羌族是古代的东方民族，与中国历史上的羌族密切相关。羌族释比是羌文化的传承者,释比文化是羌文化的大百科全书。羌族释比的经典,往往成为羌民自愿遵从的民间法典。而羌族释比图经《刷勒日》(羌语音译),则是释比文化中最为绚丽、最为丰富、最具神秘色彩的一道风景线。1成功搜集和整理领导关注1997年6月,笔者与一位摄影师朋友在对羌族释比为期一月的专题拍摄中,得知茂县沟口乡的肖老释比有一部“神秘图经”。但这样的书,凡人无缘一见,民间传说极为神秘,就是释比自己要用,也得洁手焚香。因此,尽管当时我们到了肖老释比家中,也无缘成功获拍。8年后的2005年,作为阿坝州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笔者带着任务第二次造访了肖老释比,在多方工作和说明之后,我被特许一拍《刷勒日》真容。其后我将之制成电子文件,以光盘为载体,被阿坝州图书馆地方文献室收藏。收藏档案为“I、羌……II、余……III、羌族算簿——葬图经。馆藏号:B992.2/0641。”阿坝州图书馆成功收录释比图经后,有关领导和文化人士热情电话询问,相关媒体也予极大关注。《阿坝文化研究》、《阿坝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川图导报》先后予以报道。《川图导报》2005年6月总第45期的报道是:“目前,阿坝州图书馆地方文献研究室,从茂县沟口乡羌寨成功搜录了《羌族释比图经》。该图经系麻质涂白彩绘折叠书牒,约100幅……内容涉及羌民吃、穿、住、行,婚、丧、嫁、娶,是一部内蕴神秘文化色彩的‘百科全书’,目前在羌区可能属‘独一无二’的孤本,是民族文化的当然瑰宝。”2《刷勒日》与藏族释比文化研究羌族释比图经为折叠彩绘的一页页书牒,有的说共有120幅,也有的说只有108幅。阿坝州图书馆收藏的《刷勒日》电子文件,约有80页完好,均色彩鲜艳,另前后数页均完全脱落,只剩下麻质的“麻筋”。完好的彩页上绘满花草虫鱼和服饰造型各异的人物。由于无文字说明,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只有释比方能“看图诵经”。经多方请教查询,我们获得了一本由茂县政协内部出版的《羌族释比文化研究》小书。该书前8页集中刊发了约60幅黑白图片,经对比,与阿坝州图书馆的《刷勒日》藏本图饰有许多相同。笔者大胆猜想,如果两套图本属同师所传,那么其中内容不会相去甚远。这本《刷勒日》内容包括“祭祀图”、“大葬图”、“婚配图”、“幸运图”、“箭位图”、“蛇神图”、“驱邪图”、“生肖图”等多个部分。每部分由若干小图分释。整本图经,蕴涵了上、中、下三坛经。上坛经由“序经”、“正经”组成,论“神”,共十二部;中坛经说“人”,也分十二部;下坛经度“鬼”,也由若干部分组成。以上坛经为例,《笛雪尔匹》是还愿的开始,《波》是祭祀白石神,《出学》意为解秽,《木吉卓》为颂扬经。而中坛经中,《缔》意即“缔基格补”。上坛经中的《木吉卓》为羌族著名的爱情史诗,已公开出版,而中坛经中的“缔基格补”乃羌族释比唱经中的英雄史诗。如果该书的编著准确的话,羌族释比图经《刷勒日》,其实就是一部包罗万象的羌文化百科词典了。并且这部词典可能阐释的内容更为广博,因为释比唱经本身就是一部浩如烟海的史诗文库,流传至今尚有百万字之巨。3羌释比图经《刷勒日》《刷勒日》产生的年代,“据有关羌学专家和个别老释比证实,约成于唐代。传说当时羌族释比徒步去长安,绘成此经后,携回悉州(今四川省阿坝州茂县维城乡)……宋、元、明、清时,已在羌族地区流传。”其中一个“据”字,一个“约”字说明,图经产生年代尚无定论。至于《刷勒日》的图本有多少?内容是否完全一样?或大同小异?也是一个待解之迷。阿坝州图书馆收藏的电子版《刷勒日》,我们说,是“目前在羌区可能属‘独一无二’的孤本。”但当另一部《羌族释比文化研究》中的前8页所载图本出现后,我们知道,《刷勒日》在整个羌区目前至少有两部。事实上在最近3年时间,笔者在对羌区老释比近10次的走访中发现,至少在北部羌释比中,还存在其他三本《刷勒日》或叫《木选》的图经。它们的材质除上述麻质涂白彩绘外,还有纸质和绢质设色的两种,并且开本各异。这三本图经中,除一本已经变色腐白外,另两本的数十页仍色彩鲜艳如初。上述五本特指北部羌释比中流传的图经,事实上,南部羌释比中可能亦有类似图本。传说之一,汶川县绵池乡羌峰寨一位释比的图经,在上世纪80年代还有人看到……那么羌区历史上有多少《刷勒日》(暂且称作“刷勒日”)现在羌区还有多少?它们的内容怎样?开本多少种?绘画手法如何?我们不得全知。以笔者亲眼得见的图本而言,均为徒手绘制,开本各异,材质不同……最重要的是内容,一般人难得一见,就是见到了也看不懂,而释比自身,由于年代久远,规仪严格,有些连自己也难读懂了。4羌释比文化研究首先是羌族宗教文化本身。10年前的1997年6月,笔者拜访今已作古的茂县永和乡卡尔寨老释比杨大爷,杨大爷说《刷勒日》主要内容是治送瘟神。羌族当时有五兄弟,都害瘟病:大哥打摆子,二哥得寒症,三哥屙痢疾,老四出烂痘子,老五害狂病。羌族大释比为此看图作法,尊请五瘟大神一一治送,还鸡愿牛愿,抓生替死。也许杨老释比(时年82岁)是说此书主要“治病”;美国人类学者大卫·克罗克特·葛维汉(David·Crockett·Graham)1924年至1948年先后8次到羌区考察羌文化,他说“羌族巫师有时候有一本用于占卜的图书,上面没有写或印一个字……拥有这些书的巫师称,在占卜时这些东西都必不可少,通过它们可预测未来,解决很多棘手的问题。”而《羌族释比文化研究》的编者在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后宣称:《刷勒日》可概括“三坛经”的基本内容,也就是说这部书是一部森罗万象的“百科全书”。除此之外,《刷勒日》的研究,还让我们联想到凉山州甘洛县的尔苏人。他们与神灵勾通的神职人员叫“萨巴”,与羌“释比”音近,他们的萨巴也有一部用于占卜的神秘图书。并且所有萨巴在念“萨巴经”的开头都要念一句:“岷江沱沱哈古什……”我们不妨大胆猜想:“岷江沱沱哈古什”中的“岷江沱沱”,与现今羌族聚居的“岷江”(上游)及其支流“沱水”(现叫杂谷脑河)的关系……甚至,我们还可联想到云南纳西族的东巴文化,以及水族的水书文化。云南大学的两位学者曾在羌释比较集中的茂县永和乡进行过长达一年的田野考察,他们详细研读了《刷勒日》,目前正在编著一部有关羌与纳西的人文专著。而水族文化中,“水书先生”在水族中,像释比在羌族中一样,是唯一能与“鬼神”对话的人,他们叫“鬼师”。只有“鬼师”才能全面解读“水书”。有人甚至认为水书中有许多神秘的夏陶符号,并且以此推断出水族先民可能来自夏氏,而夏与羌谁又能说他们之间没有筋连的关系呢?5“图”与“经”:为中国文化的一种图首先是释比文化与道源文化的关系。东汉顺帝时,张道陵的天师道在西蜀大邑的鹤鸣山创立,而“方术、巫术是它(道教)的前身”[]。在众多巫术中,岷山及其余脉藏匿的“羌巫之术”是传承久远而内涵丰富的。而“道源”文化最早可能借鉴的是羌巫文化。只是当道教的神仙谱系建立后,“治”、“靖”、“庐”、“馆”等宫观遍布巴蜀大地,原始的释比“巫教”才反被穿上“道化”外衣,这便是目前北部羌释比法冠上“三清教主”的来源。就《刷勒日》而言,它是一种书牒,若释比能面图诵经(羌史诗的“经”),那“图”与“经”的深层关系又是什么呢?因为众所周知,释比经典都是“口耳相授”,“无书而播”。《刷勒日》的研究,可否让释比与道源文化获得更深一解?当然我们还可引申至禹文化的研究。有人认为禹本身就是一个巫师兼酋长的人物,是一位最早的大释比,因为“禹生西羌”,“巫步多禹”。有人甚至认为释比的羊皮鼓步伐就是“禹步”。反观《刷勒日》,我们也可发现多幅“释比执鼓作法图”。尤其是《刷勒日》与西南诸多少数民族神职“图本”的关系,更值深层研究。正如著名民族学者李绍明先生说的那样,“这种类似巫师图经(刷勒日),在西南少数民族中并不少见……”目前学术界对这些图经还缺乏深入的研究,尤其是他们之间有无关系,还不甚明了。笔者认为,无论《刷勒日》怎样“雾障重叠”,有一点可以肯定,对其的重视对研究羌族释比文化本身意义殊深,同时对华夏边缘历史研究也有更广泛的意义。因为“古今华夏心目中的羌人与羌族历史,事实上并非某一民族实体的历史,而是一个‘华夏边缘’的历史。这个华夏边缘的历史,是当前羌族的历史,也是华夏历史的一部分。”6老释比与图书馆藏本要抢救《刷勒日》就要“抢救”释比。因为释比是《刷勒日》的拥有者和唯一“识读”者。更因为一个释比就是一座传统文化活生生的图书馆。一位释比的“离世”意味着一座图书馆的坍塌。抢救《刷勒日》,如果不首先“抢救”释比,不解决《刷勒日》传承断代问题,不解决《刷勒日》的社会生态环境问题,无疑是一句空话。据笔者调查,目前在整个羌区,60岁以上健在的释比不到10人,且大多年老多病。仅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已有3位老释比相继作古。他们中包括最年长的汶川县龙溪乡阿尔寨96岁的老释比余明海,也包括神旗剪纸与面塑权威——茂县永和乡纳补寨86岁的老释比龙国志。集巫、医、学、艺、匠于一身的老释比的纷纷离世,给本来就神秘难辨的《刷勒日》的收藏与研读,带来更大困难。加之存世不多的《刷勒日》经年虫蛀鼠咬,潮霉变质,极可能出现“绝迹”之憾。急需国家有关部门组织专门人员对其进行收集、修缮与研究,因为这项工作单靠个人的力量与爱好,难担其任,难承其责。“藏以致用”。《刷勒日》是民族地区图书馆地方文献馆藏资料的当然瑰宝。它不同于普通公共图书馆的一般藏书,动辄印数千册,甚至上万册。也不同于其它史志文刊,完全可能只有区区几册。《刷勒日》在强调地方经济文化发展中,同样有着特殊的作用。以阿坝州为例,在阿坝州委州政府的32字工作方针中,“文化扬州”被提上重要议事日程。阿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