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票据保证人的抗辩权

论票据保证人的抗辩权

申请人的信用功能和财务管理功能是经常使用新的支付方法和交换方法的重要原因。充分发挥票据的这一功能,最大地发掘信用,尤其是商业信用的价值,也就理所当然成为当下票据法应解决的重要问题。而英美法系的融通票据制度是将票据的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发挥到极致的制度设计,考虑构建融通票据制度成为我国促进票据融资功能发挥的重大问题。一、利的保证人是人英美票据法学者一般认为,融通人是票据权利的保证人。但是,日内瓦票据法体系中的票据保证制度和英美法中的融通票据制度在功能上是否完全一致呢?本文尝试作出以下分析。(一)采用统一的发票确认制度和费用保障制度融通票据和票据保证虽然都具有担保功能,其担保功能实现的途径却并不相同,并由此导致了其他方面的不同,详言之:1.融通行为及其原因在英美法中,担保功能要假借出票、背书、承兑来完成,“融通”一词仅表明行为的目的或者原因,融通行为本身并非一种票据行为类型;而在日内瓦票据法中,保证是与出票、背书、承兑等并列的票据行为,担保功能的实现无需通过出票、背书、承兑来完成。2.融通人对持票人承担的义务在融通票据中,融通人的责任性质和范围取决于融通人签名的名义,融通人对持票人承担的义务,可能是主票据义务,也可能是次票据义务;在日内瓦票据法体系中,保证人的责任是一种独立责任,保证人承担的是次票据义务,汇票的承兑人、本票的出票人才是主票据义务人。3.对人的抗辩权在英美法中,融通人对被融通人对人抗辩权(personaldefense)的援用相对宽松。而票据保证人能否援用被保证人的对人抗辩权,是一个颇有争议的问题。目前存在独立性说和从属性说的对立,独立性说否定保证人得援用被保证人的对人抗辩权,从属性说肯定保证人得援用被保证人的抗辩权。也有学者认为,原则上不允许票据保证人援用被保证人的对人抗辩权,但作为一种例外,承认在特殊情况下,例如在票据权利人发生权利滥用的情况下,允许票据保证人援用被保证人的对人抗辩权。①14.变更票据债务、延长期、损害担保物时的抗辩在英美法中,融通人享有担保抗辩权,因此,当持票人变更被融通人的票据债务、延长到期日、损害担保物时,融通人可以对被融通人提出抗辩;而票据保证人的责任是独立的,不存在类似的担保抗辩权。5.gua治理/诉讼间关系和先诉抗辩权在英美法中,融通人是否具有先诉抗辩权,分为两种不同的情形:如果融通人记载了“保证托收”(collectionguaranteed)字样,则融通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如果融通人记载的是“保证付款”(paymentguaranteed)字样或者没有任何记载,则融通人不享有先诉抗辩权。也就是说,融通人原则上不享有先诉抗辩权,例外地,如果融通人记载了“保证托收”文句,则融通人可以行使先诉抗辩权。而在日内瓦票据法体系中,票据保证人是不享有先诉抗辩权的。(二)以本票出票人名义签名的担保前述诸项区别,第一点是两者根本的区别。正是由于担保功能实现的途径不同,导致了一方面票据保证制度的功能可以通过融通票据来实现,另一方面融通票据又具有票据保证制度所不具备的功能。这主要体现在,融通人可以本票出票人的名义签名。融通人以本票出票人名义签名和融通人以汇票承兑人以及不规则背书人签名不完全相同。在以本票出票人名义签名时,实际上是以融通人的信用替代了被融通人的信用,这是因为,第三方在决定是否接受票据时,主要考虑的还是最终付款义务人——本票出票人——的资信,而非其直接前手的资信。而在其他融通票据以及票据保证场合,融通人和保证人的信用仅仅起到一种信用增强的作用。简言之,在融通人以本票出票人名义签名的情况下,仅融通人的信用在发挥作用;而在票据保证场合下,是保证人和被保证人的信用在共同起作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融通票据是一种将票据的信用功能发挥到极致的制度设计。(三)隐存保证与融通票据隐存保证,是实务中出现的现象,即不以票据保证的方法,而以出票、背书、承兑等方法来达到保证目的的保证。例如某A打算以某B为债权人发出一张汇票,但为了增强该汇票的信誉,某A不直接将汇票交付与B,而是先以信誉较好的李四为收款人,使李四在汇票上背书以后再交付与B。这样李四加入汇票关系是为了保证汇票债务的履行,但却没有采取保证的形式,从汇票上看,李四是收款人而非保证人,但是他也承担担保承兑和担保付款的责任。(P232)在我国台湾地区,“目前,银行于办理放款签发支票,以为清偿方法,均嘱借款人商请可靠之第三人或公司,在该本票或支票为背书,系属隐存保证背书之适例。再者,‘公司法’第16条第1项规定,‘公司除依其他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以保证为业务者,不得为任何保证人。’此之所谓保证,系指民法上之保证行为,与票据之背书行为有间。因此目前一般公司常以背书之方式,达到保证之目的,此情形仍非违法。”(P138)表面上看,实务中出现的隐存保证似乎具有融通票据的特征。但是,隐存保证和融通票据的差异也是显而易见的:第一,隐存保证的“保证人”和融通人虽然都是根据其在票据上签名的名义承担责任的,但是,融通人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援用被融通人的对人抗辩权以对抗持票人,而隐存保证的“保证人”不能援用“被保证人”的抗辩。第二,隐存保证的“被保证人”可以向在票据上以其他身份表现的“保证人”主张票据权利,虽然“保证人”可以通过原因关系上的抗辩来对抗“被保证人”,但是增加了“保证人”的诉讼负担。而在融通票据中,被融通人无权向融通人主张权利。其实,隐存保证与融通票据的上述不同,原因在于隐存保证是对票据保证不足的克服,而这种克服又来源于商人的实践,尚未得到立法的甄选和确认,隐存保证企图发挥担保的作用,但“隐存保证并不是一种保证”。(P232)隐存保证“名不正”,则必然“言不顺”。比如在我国台湾地区,在隐存保证之背书中,背书人在能够证明持票人明知其隐存保证之情形,且以此目的而取得票据者,此时背书人应否负背书责任,理论和司法实践中争议颇大,我国台湾“最高法院”的判决也摇摆不定,认为应负背书之责的判决有1963台上1079、1963台上2286、1964台上712、1976台上34,也有人认为不应负背书之责的判决如1976台上497、1976台上1550。(P137)二、中国介绍了一套财务管理制度和障碍(一)日本法上的融通票据日本存在票据保证制度,同时也存在融通票据制度,或许日本的做法能够给我们以启示。日本最高裁昭34.7.14判决指出:“……所谓融通票据,乃是发生让被融通人利用该票据而取得金钱或者与取得金钱具同一效果的票据,因而,签发了该票据,而被融通人直接请求时,依当事人之间合意的目的,得拒绝支付;而在该票据被使用,交给了被融通人以外的人,该人作为票据持票人,而前来请求支付时,作为票据出票人,当然必须承担票据上责任,不得以融通票据为由,而拒绝支付。”可见,日本法中的融通票据主要指融通人作为出票人签发的本票,外延较美国法和英国法中融通票据的外延窄。美国的融通票据制度作为将票据的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发挥到极致的票据制度,其突出表现在融通人以本票出票人名义签名的情况中,日本的融通票据具备了美国融通票据的这一部分功能。但美国融通票据的其余功能,在日本则是通过票据保证制度来完成的。我国现行票据法规定了票据保证制度,但没有规定融通票据制度。同属于日内瓦票据法体系的日本同时规定了票据保证和融通票据制度,这可否成为我们借鉴融通票据的模式呢?笔者认为,与其同时规定票据保证和修正的融通票据制度,不如还原融通票据的原貌,原因在于:第一,票据保证作为票据行为所具有的独立性和保证本身的从属性,已经使得票据保证制度产生了在理论上无法自圆其说的困境。如果用融通票据制度取代票据保证制度,则票据保证的功能不仅仍然可以实现,同时还可以避免出现理论解释上的困境,而不得不用“特例”、“例外”作为无奈的回应。第二,由于日本的融通票据仅仅指融通人作为本票出票人的情形,那么通过承兑、背书等行为实现担保功能的隐存保证并不能在实践中消除,而商业实践又要求我们在立法上确认这种行为的合法性,这样就可能导致票据保证、融通票据、隐存保证同时出现才能适应商业实践的要求,这无疑引发制度和理论上不必要的混乱。(二)关于不动产的独立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10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而融通人和被融通人之间的确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两者之间只存在信用的授受,不存在商品和劳务交易。由于《票据法》第10条的存在,融通票据在我国现行法律框架内似乎不具有存在的空间。在这个问题上,需要我们对《票据法》第10条重新认识。其一,以票据行为独立性原则为视角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同一票据上的数个票据行为各自根据其要件发生法律效力,基本票据行为只要形式有效,后续的附属票据行为就不受基本票据行为的影响,而附属票据行为之间在效力上互不影响。票据法承认票据行为的独立性,是无因性的当然结果,而无因性又是出于促进票据流通、维护交易安全考虑进行的人为拟制。无因性原则尚有例外,独立性原则能否有例外呢?其实,当一味坚持独立性于实践并无益处时,我们不妨放弃独立性。如果将融通人的行为和被融通人的票据行为视为同一行为,那么至少当被融通人将票据作为支付工具用于偿付货款时,我们说该票据仍然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就并非毫无根据的狡辩。其二,以融通票据与票据保证的关系为视角在被融通人不将融通票据向银行申请贴现,而是用于支付货款时,就地位和功能而言,融通人与票据保证人实际上并无二致。既然我们现行法可以承认票据保证,那么也有理由相信融通票据有其存在的合理空间。当然,我们前面的分析仅仅将融通票据局限于被融通人将其作为支付工具的情况,而有意排除了融通人持票向银行申请贴现的情形。因为在这种情形下,无论怎么对票据行为进行解释,都绕不开《票据法》第10条和《支付结算办法》等规定设置的障碍。那么有无克服障碍的方法呢?笔者以为方法有二。第一,删除《票据法》第10条。要想完整地确立融通票据制度,方法一即删除《票据法》第10条以及《支付结算办法》等关于贴现时银行审查交易关系的规定。第二,对《票据法》第10条进行限制。其实,“如果将《票据法》第10条要求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限制在授受票据的直接当事人之间,则不但不会否定票据的无因性原则,而且有利于实现法律的公正,有利于节约诉讼成本……”(P112)如是说来,《票据法》第10条也并非非删不可。如果保留该条,我们可用规定例外情形的方式来扫清引入融通票据制度的障碍,如增加第三款规定:“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本土调适的抗辩权融通票据制度的核心在于融通人的抗辩权。融通人的抗辩权,根据抗辩对象的不同,可以分为对被融通人的抗辩和对持票人的抗辩。融通票据移植到中国后,真正需要我们去进行本土化调适的是融通人对持票人抗辩权的规定。笔者在此以恶意抗辩制度为例进行探讨。《票据法》第13条规定了恶意抗辩权。那么对融通票据而言,持票人知悉票据是融通票据而仍受让票据,构成恶意吗?持票人不仅知道票据是融通票据,还知道融通契约的内容,但仍然受让票据,这又构成恶意吗?如果不构成,是不是有过于保护持票人而疏于保护融通人之嫌呢?要引入融通票据制度,这些问题无法回避。(一)对人抗辩断裂的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持票人仍然受让票据,不构成《票据法》第13条中规定的“恶意”,融通人不能以此对抗持票人。原因有二:第一,承认这种抗辩的成立将导致融通票据的功能无法实现。融通票据的功能在于被融通人假借融通人的信用进行资金筹措,被融通人一般将其向银行申请贴现以获取资金,或者背书给第三人作为货款的支付。不管是向银行申请贴现,还是向非银行的第三人背书转让,都离不开票据的转让。更何况,在美国,借款银行往往主动要求贷款人在签发本票时,要有融通人签名。如果融通人以持票人知悉票据是融通票据而得对抗持票人,则融通票据必将无法流通,融通票据的功能自然也就不能实现了,显然违反融通票据之旨趣。第二,从抗辩形成的过程分析,融通人此时抗辩权不成立。背书的本质在于债权的让与,因此,一般的对人抗辩原本就随着票据债权的移转而移转,但为了维护交易的安全和促进票据的流通,技术上切断了抗辩的移转。但是,融通票据原本就不是为了给被融通人创设票据权利而进行票据行为,融通人的票据行为不是对被融通人承担票据责任的单方承诺,而是对被融通人后手承担票据责任的承诺。因此,被融通人也就没有票据权利,更谈不上票据权利的移转,被融通人后手取得的票据权利并非从被融通人处继受取得,而是基于融通人的行为而取得。因此,融通票据的抗辩,也即融通人对被融通人的抗辩,也就不可能发生移转,自然也就没有抗辩切断的问题。恶意抗辩实质上是对人抗辩切断的例外,那么在不存在抗辩切断的情况下,自然也就不存在抗辩切断的例外,也即不存在恶意抗辩的问题。因此,融通人不能就持票人知晓融通契约的存在而对抗持票人。(二)对被融通人的限制当持票人仅仅知悉票据是融通票据时,基于前文的分析,融通人不能以此对抗持票人。但是,当融通人知晓融通契约的内容时,情况又如何呢?融通人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一般在融通契约中会与被融通人约定,票据到期日前,被融通人应买回票据或者向融通人提供资金等。但是,实践中,融通人基于风险的考虑,也会进一步对被融通人处分票据的权利进行限制,例如规定融通票据的利用期限,在期限届满后,未能贴现或者尚未向融通人提供付款资金,被融通人应返还票据。姑且将前者称为融通契约的“一般条款”,后者称为融通契约的“特约条款”。在持票人知悉融通契约的内容而依然受让票据的情况下,融通人能否对持票人主张抗辩权,应根据持票人知悉内容的不同作具体分析。1.日本法上的抗辩权系以公开密度作为前提“一般条款”实质上是融通契约本质的反映,任何融通契约都会有这些条款。持票人知悉这些条款,才能确认融通人和被融通人之间契约的性质。因此,如果持票人仅仅知道融通契约的“一般条款”,实际和持票人仅知道票据是融通票据的情形并无二致,在抗辩权能否成立上,不应区别对待。在日本司法实践中,对此曾有相反主张。大判昭9.11.9和最判昭34.7.14中,法官就认为,持票人知悉融通契约“一般条款”的情形下,融通人得以恶意对抗持票人。但是,多数学者持相反观点,对该两例判决持批判态度。①22.融债契约中的恶意抗辩持票人仅知悉票据是融通票据和融通契约“一般条款”的情形,不构成融通人得以对抗持票人的原因,既是由融通票据的功能旨趣决定的,也与抗辩权的形成有关。如果坚持这样的思路分析,即便持票人知悉融通契约的“特约条款”也不构成融通人得以对抗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