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意象与情感低下袖手归来茅屋下,任他鸥鸟自浮沉论唐宋诗中的茅屋、草堂意象

自然意象与情感低下袖手归来茅屋下,任他鸥鸟自浮沉论唐宋诗中的茅屋、草堂意象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许多有才华的作家却未能找到，悲伤大多是悲伤的。因此，中国诗人和散文的作者逃离了腐败的社会、冷漠的世界和复杂的现实，找到了一个自由飞翔的世界，并将自己的思想与诗歌有趣结合起来。这样,大自然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最好的精神憩园。为了使情感得到宣泄,他们又常常寻找与其心境、意趣相对应的感性化物象作为其情感的载体,观物以取象,立象以见意。茅屋、草堂作为诗人心绪心境的直观之物,经过诗人心灵流水的过滤,成了诗人精神世界的象征,从中我们可以读出诗人心灵深处的情感痕迹,领会其中蕴含的鲜明的审美情趣。一、“堂”不属于茅屋为了便于分析探讨,我们不妨先作一个简单的分类。出现在唐宋诗人笔下的同类意象有茅屋、草堂或茅茨,称谓上略有不同。“堂”较为正式一些,茨即是用茅盖的屋,也是茅屋。从屋与人的从属关系上讲,可分为僧人之茅屋(有的实际上是诗僧)、士人之茅屋、农夫渔人之茅屋三种。通常属于僧人、士子的可以叫茅屋,也可以叫草堂,属于农夫渔人的只能叫茅屋。1.自抗机构的价值一般来说,僧人都生活在“幽涧泉清,高峰月白”的山林之中。一坞白云、三五间茅屋就是他们的居所。这里,翠竹摇风,寒松映月,可以听山溪之潺,饮石泉之滴沥,也可欣赏春来秋去的万般景色。僧人们自甘于淡泊,自乐于闲适,在山情野趣中见其本心。如: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问我,浮生穿凿不相关1。千峰顶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2。(归宗志芝庵主,结茅绝顶,作此偈。)草堂无物伴身闲,唯有屏风枕簟间。本向他山求得石,却于石上见他山。(唐·僧无闷《寒林石屏风》)独访山家歇还涉,茅屋斜连隔松叶。主人开语未开门,绕竹野菜飞黄蝶。(唐·长生佐辅《寻山家》)2.慰心、慰心,服刑人员“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中国文人士大夫奉为圭臬的至理名言,但由于政治社会深层次的原因,“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3在中国封建社会比比皆是。诗人们那一颗颗受伤的疲惫的心灵需要在山水林泉中得到休养,远离人世浮华喧嚣的茅屋,免去了人事敷衍和官场应酬,超脱了人际的贪求、利害、计较、攘夺和纷争,自然成了诗人抚慰心灵、荡涤俗念、解脱苦闷、战胜孤独的精神家园。这类诗在茅屋、草堂诗中占了大多数。如:四郭青山处处同,客怀无计答秋风。数家茅屋青溪上,千树蝉声落日中。(唐·戴叔伦《题友人山居》)一雨生凉杜若洲,月波微漾绿溪流。茅檐归去无尘土,淡薄闲花绕舍秋。(宋·朱子《秋日》)绝顶一茅茨,直上三十里。扣关无童仆,窥室唯案几。……草色新雨后,松声晚窗里。及兹契幽绝,自足荡心耳。(唐·丘为《寻西山隐者不遇》)3.见微绿俗,把握美趣农夫渔人由于生活所迫,不得不居住在茅居之中,想来为生存而终日奔波忙碌的农夫渔人们未必有文人雅士的那份闲适心情,但诗人们却让景物就我之性情,以自己特有的审美眼光,从中看到了本真的生命存在状态,寄托了幽独自赏、超脱尘俗的情志,创造出清新宁静的境界。如:织篱为界编红槿,排石成桥接断塍。野老生涯差省事,一间茅屋两池菱。(宋·叶绍翁《田家三咏》其一)这里诗人且走且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用红槿编织的绿篱,那上面正开着夺目的红花。一条蜿蜒的田间小路伸向一间低矮的茅屋,在田埂断缺之处,用石块作的桥连接着两边,茅屋的两旁是种满了菱角的池塘。野老生活的单纯和淡泊,折射出的是诗人特有的思想情感和审美情趣。又如:数间茅屋水边村,杨柳依依绿映门。渡口唤船人独立,一蓑烟雨湿黄昏。(宋·孙觌《吴门道中两首》其一)几间茅屋的水边小村,杨柳扶疏,门窗尽绿。黄昏之时,烟雨之中,唤渡人披蓑戴笠,不慌不忙地站立渡口。这一切写得萧散疏朗,幽静之中富有情趣,使人怡情忘怀。二、茅屋、品种的生命意义如果说“外儒内法”是中国封建统治者治国的一般方式,那么,外服儒行,内心私淑庄、玄、佛、禅则是这种统治之下知识分子的应对之策。在表面上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的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以庄玄佛禅作为精神生活的补充具有悠久的传统。儒家的“入世”思想,固然是值得鼓吹的理想,但社会政治的黑暗和恐怖,使得被统治者、依附者、甚至统治者本身常常感到不安和痛苦,这种苦闷达于极点时,就会使人走向山林,以求在山水林泉中获得心灵的补偿。这一点就连主张积极进取的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孔子也有多次表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论语·公冶长》)。在《论语·先进》篇中,孔子虽没有贬斥和否定子路等三位弟子的人生理想,但他却把由衷的赞叹和嘉许留给了那位只想在沂水中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然后唱着歌回来的曾点。从拯世济民的层面上讲,孔子当然更看重事功与道德,从个人人生境界来看,孔子更看重“曾点之志”,并把这种精神的超然怡乐作为人生的极致和存在的本体。植根于传统文化土壤的中国知识分子,在经历了人生的风风雨雨、起落沉浮之后,习惯于将大自然作为身心养息之地。他们寻找与其心境意趣相对应的自然物象作为情感落差的补偿,从而使得茅屋、草堂意象具有特殊的生命含义。请看下面这两首诗:西山乘兴宿,静兴寂寥心。一径松杉老,三更雨雪深。草堂僧语息,云阁磬声沉。未遂长栖此,双峰晓待寻。(宋·文兆《宿西山精舍》)江上双峰一草堂,门闭心静自清凉。诗书发冢功名薄,麋鹿同群岁月长。……(宋·陈师道《次韵夏日》)上述两诗,第一首诗的作者文兆既是僧人又是诗人,他云游到西山,宿于精舍,一入精舍,最强烈的感觉便是静,这种静寂,正与作者的寂寥心境相符,因此他准备到户外走走,好好领略一备。三更时候雪花裹着雨丝,向他脸上飘来,环顾四周,万籁俱寂,空无一人。草堂之中,僧人们早已语息入眠了,唯有云阁那边低沉的磬声隐隐传来,益发显出精舍之静。这种幽静清新的境界,实在让人艳羡不已。第二首诗作者陈师道写于家居未仕之时。诗开头两句写草堂门对清江,双峰当户,占尽江山之美。而草堂所居住的人,也因门闭心静,在长夏中自感清凉。门闭,则无人事的纷扰;心静,则俗虑全消。足见草堂主人不俗的人生意趣。两首诗中我们看到,无论是茅屋中的僧人,还是草堂中的栖隐士子,生命与自然已融合为一体。他们有流云的气韵、山泉的心境、清风的鲜活、明月的皎洁。正如黑格尔所说,诗人“自己就是一个主体的完善自足的世界,所以无论是作诗的推动力还是诗的内容都可以从他自己身上去找,不超出他自己的内心世界的情境、情况、事件和情欲的范围,抒情诗人凭他的内心世界本身就成了艺术作品。”4这样的诗歌可谓达到了中国哲学上真正意义上的“天人合一”的境界,这里的天是具有“真原”意义的宇宙和自然,人则是充满个体精神自由的洒脱的人。那么,他们何以能做到如此洒脱呢?分析原因,不难发现,生命中的“静”是他们的共同特征。明代钟惺说:“千古高人旷士,少此一‘静’字不得。”(《古诗归》卷九),为什么高人旷士少不得一“静”字呢?因为“静”的反面为“躁”,“躁”表明个体还有所欠缺、有所欲求、有所渴慕,心灵还处于一种栖栖惶惶的状态。静是不妄想不妄求时个体和谐自足的心理状态,它是个体洒脱的必要条件。庄子说:“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5庄子又说,快乐有“人乐”、“天乐”、“至乐”之分,“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庄子·天道》)无所谓快乐不快乐为“至乐”。只有那些“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者,才能达到“天乐”的境界,才能做到“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鬼责。”(《庄子·天道》)这样看来,所谓天乐,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实际上是一种“以内乐外”的快乐,它将虚静之心推于天地万物,用明澈如镜的心灵去感应万物,对森罗万象作直觉的观照,以获得万物一体息息相通的生命情趣。可以说上述茅屋草堂诗的作者追求的正是这样的境界。如果我们把僧人、隐士的茅屋、草堂姑且看作是“以内乐外”型的话,那么农夫渔人的茅屋在诗人笔下则常常呈现为“以外乐内”型。在仕途人生中困顿、失意的诗人,面对清新自然,富有闲情野趣的茅屋村舍,激起了情感上的共鸣,在观物睹人的一瞬间,领略了全身心的愉悦。倚杖望晴雪,溪云几万重。樵人归白屋,寒日下危峰。野火烧冈草,断烟生石松。却回山寺路,闻打暮声钟。(唐·贾岛《雪晴晚望》)石梁茅屋有弯,流水溅溅度两陂。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宋·王安石《初夏即事》)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旁鸥不惊。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宋·汪藻《春日》)贾岛诗中我们看到,在满山皑皑白雪之中,有一采樵人沿着羊肠小道缓缓下山,回到白雪覆盖下的茅屋。茅屋的背后则是寒光闪闪、欲下危峰的夕阳。动静光色的摹写中,给人以清凉的感觉。王安石笔下,我们看到的则是这样的画面:一条河岸曲折的水流边,有一座石桥,临近桥头又有茅屋数间。这茅屋大概是农舍,主人们都忙于劳动去了,所以只见茅屋不见人。简淡、空旷之中给读者以想象的空间。而汪藻则把春日出游的见闻感受次第展开,使胜景纷呈叠出。最后茅茨人家,柳昏烟暝,雾气迷蒙,沾衣欲湿,忽闻午鸡一声啼鸣,更觉宁静安谧,境界清丽优美。上述例子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首先都是自然物象作用于诗人的感官,诗人在审美的瞬间有会于心,在发现、欣赏自然物象的同时,也认识、陶冶、抚慰了自己。因为诗人展示给我们的是透过情感来体认的世界,其中有诗人独特的人生体验和审美感受的融合与浸润,因而我们产生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以至与花鸟同忧乐的同情共感。这样的诗歌“对热中仕途的积极者来说,它给予闲散的境地和清凉的心情;对悲观遁世的消极者来说,它又给予生命的慰安和生活的勇气。”6。三、茅屋、私家车首先,萧散疏朗、幽深淡远的茅屋、草堂意象,很符合传统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因为中国传统美学实际上是一种人生美学,它以人为中心,极为重视、关注人如何于人生中使自己得以超拔,将人的精神向上推展,提升人的生命存在。受此影响,唐宋诗人探索、追求人生的自由审美极境,向往、追求艺术化的人生存在,人诗意地栖居,人生如闲云野鹤般闲适。我们可以说文学世界里的茅屋草堂是诗人心灵深处情感波痕的展示,栖息于其中的诗人们,流露出的是远离喧嚣的高雅与适意。惟其如此,所以历代文人雅士对茅屋草堂才情有独钟。唐代司空图在《诗品》中对“典雅”的解释便用了:“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阴,上有飞瀑。落花无言,人淡如菊。”7郭绍虞先生说:“赏雨茅屋,幽居自得,见其雅。”8无怪乎历史上有那么多文人墨客以自筑草堂,拥有水竹之胜,作为自己高雅生活情趣的象征。就连中国山水画的高潮也往往是在重山叠水、辽阔平远之后的草堂半角,溪渡一湾。因为在这里,世事、家园、人生、天地奇妙地组成了对本体的诗意接近。可以这样认为:文人雅士们对茅屋草堂的喜爱,是其情感表现的需要,也是雅致人生意境的追求。茅屋、草堂诗歌的另一美学意义在于它淡远清旷、超然脱俗、朴素真诚又生动活泼的诗歌意境。“石梁度空旷,茅屋临清炯。”(宋·王安石《杏花》);“蒸茗气从茅舍出,缫丝声隔竹篱闻。”(唐·项斯《山行》);“松下茅亭五月凉,汀沙云树晚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