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视角下的《伟大的兜球》和《夜夜夜夜》

女性视角下的《伟大的兜球》和《夜夜夜夜》

美国小说家f.s.菲茨杰拉德（1896-1940）是半个世纪以来西方文学界的著名人物。他生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经济的繁荣时期,这个时期的美国到处呈现一派轻松快乐的气氛,因为人们认为应该纵情享乐了,特别是年轻的一代沉湎于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和新奇的爵士乐中,因此,菲茨杰拉德曾经概括地把这个时代称之“爵士乐时代”。他同威廉·福克纳、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一起被誉为美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三位作家,对美国现代小说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菲茨杰拉德的作品把握20世纪20年代美国城市脉搏,生动刻画了爵士时代美国人的思想意识和行为方式,被誉为“爵士时代”的代言人和桂冠诗人。菲茨杰拉德生活的20世纪的爵士乐时代,虽然依然是父权社会,男性在社会各个方面都处于统治地位,但女权主义这支新的队伍也已经生根发芽。在他的两部代表作《伟大的盖茨比》和《夜色温柔》中,作者向读者展现了在父权社会中女主人公们不同的生存状态。一、通过认同和认同来固有的婚姻在《伟大的盖茨比》中,黛西所生活的时代是毫无疑问的父权社会,男性依然是社会的统治者和家庭的权威。父权社会在西方世界已经由来已久,一些女性主义批评家甚至认为男女间的权力不平衡可以追根溯源到圣经。米利特在《性的政治》中第一个系统论述了父权制理论,她认为父权制是男性借以统治女性的政治、经济、思想结构,尤其是心理结构所组成的整个体系。“我们的军队、工业、技术、高等教育、科学、政治机构、财政,一句话,这个社会所有通向权力(包括警察这一强制性的权力)的途径,全都掌握在男人手里。”在父权社会中,男性在社会的各个方面都具有绝对统治的地位。在这种父权社会体系下生活的传统女性就必然附属于男性,其自身的存在的意义由男性决定,她们的命运完全在男性的掌握之中。虽然黛西出身上流社会,但是受当时社会的传统观念影响,她并没有接受高等教育,而富裕的家庭背景、奢华的上流社会生活和美丽的容貌使她早已习惯了享受生活,她完全丧失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所有这些都决定了黛西的生活只能依附于男性。她想反抗命运,但是只能最终向现实妥协;她想追求自己的真爱,但是她最终重新回到自己虚幻的婚姻。年轻美貌、家境优越的黛西是众多青年追求的对象,而杰伊·盖茨比“当时只是个身无分文、没有名气的年轻人”(P88),但是黛西义无反顾地爱他。在他去国外战场之后,黛西在家里痴痴等他回来。但战争结束后,盖茨比并没有回到黛西身边,这让等待的黛西感到紧张绝望,“她不能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回国,她感到了外部世界压力,她想要见到他”(P88),因为她觉得如果盖茨比能在她身边,她就会有一种保证,证明她所做的决定和正在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但是,盖茨比并没有回来,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黛西必然就开始担心和惊慌了,担心将来生活的未知改变会对她不利,担心她正拥有的美好生活以后会不复存在。未来生活的不确定使黛西又开始活跃在社交界里了,因为内心有某种东西在呼唤她,呼唤她做出决定。她想立刻决定终身大事,而且这一决定必须基于某种力量———“要么爱情,要么金钱,要么是毋庸置疑的实在东西——而且必须尽在眼前”。(P89)这些心理和举动准确地表达了黛西作为生活在父权社会中的传统女性无奈而又必然的抉择。汤姆·布坎南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黛西的生活里,他的身体和地位都庞大而实在,因此黛西虽然经过了某种斗争,也感到满意。其实她也不甘心,在婚礼的前夜她喝得烂醉,手里还拿着盖茨比的信,连最终洗澡的时候还捏着那封信不放,她还是向往和盖茨比的爱情,甚至让好友把价值35万美元的项链还给汤姆并告诉他自己改变主意不结婚了。可是酒醒之后,她又回到了现实生活,最终和汤姆结婚。结婚之后,黛西想做一个好妻子,她对丈夫充满了迷恋和依赖,而在仅仅结婚两个月后汤姆就因为撞车上了报纸,同时车上还坐着一个客房女服务员;在黛西生下女儿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她的丈夫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黛西和丈夫身边的很多年轻人都年轻富有而且放浪形骸。即便如此,黛西依然保留着好名声。盖茨比发迹后在黛西家附近的豪宅里频繁举办豪华舞会远近闻名,但黛西从未耳闻,更没有光顾过一次,黛西还在继续维持她那个虚幻的婚姻。直到在表兄的安排下,黛西又见到了昔日的爱人盖茨比,他以富翁的身分再次进入了她的生活并表明自己依然爱着她。黛西并没有拒绝,因为她从心里爱着盖茨比,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在丈夫和昔日的情人之间保持平衡和取舍。汤姆知道黛西和盖茨比的关系后,勃然大怒,说出了盖茨比现在的财富都是用非法的手段赚来的。黛西脑海里对于盖茨比和爱情的幻想又顷刻间倒塌。她心情烦躁之下疯狂开车结果撞死了丈夫的情人,这导致了盖茨比为了爱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黛西自己也别无选择只能回到自己那个形同虚设的婚姻,再次成为父权社会的牺牲品。二、普莎,尼科尔—尼科尔:从妥协到反抗《夜色温柔》中的女主人公尼科尔,更是代表了女性从传统妥协到反抗的艰难过程。尼科尔在十一岁的时候母亲过世,于是她和父亲亲密无间,但是却遭到了亲生父亲的奸淫,所以尼科尔一出场便是疯女人的形象。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病人——精神病患者,但是这正代表了在父权制压迫下,女性被压抑被蹂躏后又被迫沉默,被剥夺话语权的绝妙隐喻。尼科尔被代表父权制的亲生父亲奸淫,她别无选择只能保持沉默,变成别人眼中的“神经病患者”。而当她爱上她的医生迪克并和他结婚时,她觉得安全了,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但是他们的婚姻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幸福美满,在她生了女儿托普茜之后,“一切又变成黑暗的了”。迪克有着双重身分——丈夫和精神病医生,也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控制了尼科尔的思想和生活。作为丈夫的迪克,从心理上一直只把尼科尔当病人,而每当尼科尔表现出不满时,他就会以医生的身分将其压制下来。小说的一开始,迪克和尼科尔在海滩邂逅年轻貌美的罗斯玛丽,迪克立刻被她所吸引,两人发生了婚外情。当尼科尔发现真相与他发生争吵时,迪克却认为她是无理取闹,还是以一贯权威的口吻说:“尼克尔,我们别废话,去把孩子们找来。”此时的迪克完全把尼科尔当成是神经病发作,根本没有把她当正常人看待。“为了有利于她的治疗,他多年来一直假装热爱家庭生活,……”(P231)作为尼科尔来讲,她根本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一直把自己当做病人来看,不甘心只是依赖迪克,她曾想反抗逃离,但是只到游乐场里坐了一轮转轮便被丈夫找到了。“尼科尔一看见迪克,笑声便立刻停住了,摆出架势要溜,拔腿就跑,可是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开。”(P244)之后他又质问她,“你怎么能那样放纵自己呢?”(P231)他全然是父权制的代表,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依然在维护自己的男性权威。尼科尔终于不愿只做依赖他的温顺的羔羊,她在结婚十年之后开始了自己反抗父权制的征程。她的身体越来越健康,在意识到迪克已经不再爱她而是想离开她之后,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她想要摆脱迪克,想要挣脱传统观念对于她的束缚。她告诉自己,“就是没有他(迪克),我其实也能独立生活”。(P316)她想要的是一场变化。之后,她和汤米发生了婚外情,“十年来,她的思想第一次摆脱了丈夫的支配”,她“宁愿做个心智健全的贼,也不当发疯的清教徒。”(P320)她感觉到了迪克教会她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消逝,她越来越接近很久以前的自我了。于是她正式向代表男性权威的丈夫迪克宣战,而这场战争最后以迪克的退场而宣告结束。尼科尔胜利了,她既赢得了自由也赢得了爱情。三、新女性形象的体现—罗斯玛丽:“爵士乐时代”独立的新女性罗斯玛丽无疑是这两本小说中最独立的新女性,她的身上有着许多传统女性不具备的特点。她是被母亲养大的,所以父权制没有影响到她,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最大影响一直就是工作的概念。她不像那时的传统年轻女性的目标就是嫁人,她在事业上站稳了脚跟时,母亲就告诉她“我把你养大是为叫你工作的———可不单单是为了嫁人。……不管发生什么,也毁不了你,因为你在经济上是个男孩,而不是个女孩。”(P135)因此,罗斯玛丽花的是自己挣来的钱,她在经济上是完全独立的,这决定了在处理和男性的关系时,她能够做出理智的正确的选择。年轻貌美的罗斯玛丽在海滩见到迪克时就对他一见钟情,不顾迪克已婚的事实,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决定爱他。为了追求爱情,她“就是怀了孩子也不会在乎的”。(P154)在她得知迪克也爱上了自己时,她和所有女孩子一样兴奋不已,愿意牺牲一切和迪克在一起,因为迪克是她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社会工作经历越来越丰富,她变得更自信,逐渐认识到了迪克的真面目。她感到十分伤心,因为迪克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的迫切要求却与别人相同,仿佛她想得到她身体的一小部分,把她装在口袋里带走。”(P261)迪克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告诉罗斯玛丽虽然他爱她但是绝对不能让尼科尔知道,哪怕是稍稍感到怀疑也绝对不行。“尼科尔和我必须过下去。说起来,这比愿意生活在一起更重要。”(P161)他始终留恋上流社会的地位,不愿意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利益。罗斯玛丽最终做出了选择,毅然离开了迪克,在精神上也获得了独立。罗斯玛丽是“爵士乐时代”新女性的代表,完全摆脱了父权制对女性的束缚和压制,象征着女权主义在当时社会上的巨大影响。黛西、尼科尔和罗斯玛丽,三位女性都生活在“爵士乐时代”,然而不同的家庭背景和她们对于人生和生活的不同追求,让这三位女性处于不同的生活状态,也导致了他们不一样的命运归宿。黛西代表了“爵士乐时代”一部分传统女性,她完全依附于男性,因此她的悲剧是她的软弱消极的生活态度造成的,更是父权社会下传统女性的必然命运,她最终成了汤姆之流所操纵的社会中一颗无法逃脱命运的棋子;尼科尔虽然经历了妥协的过程,但是她最终勇敢地向代表男权社会的丈夫宣战,最终为自己赢得了自由和爱情;罗斯玛丽受“爵士乐时代”女权主义运动的影响最大,她是菲茨杰拉德笔下最独立的新女性,她以独立的形象出现也以胜利者的姿态,赢得了物质与精神的双重独立。四、菲茨杰拉德的救赎诉讼观菲茨杰拉德所生活的时代,父权制依然处于统治地位,但是女权主义运动已经兴起。因此,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女性有着不同的生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