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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岳阳楼》补遗

唐代宗大历三年(1782年)冬,杜杜生活在岳州(今湖南省岳州),写了晚年的五大奇观《登岳阳楼》。他57岁了。诗如下: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昔闻,久慕其名;今上,今日登临,信知不虚。起笔简捷着题。昔闻、今上,写洞庭巨浸奇观,已自先声夺人。清佚名《杜诗言志》卷十二评:“是此四字,从人口中落到自己眼中,真能全体活现。”冯舒谓:“因登楼而望洞庭,乃云‘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是倒入法。”(《瀛奎律髓汇评》卷一)王夫之谓:“此二句得未曾有,虽近情而不俗。”(《唐诗评选》卷三)吴楚东南坼广袤的吴楚原野,就象被割裂开来似的,分隔在东、南二方。吴楚,春秋吴国地域在湖的东面,楚国地域在湖的南面。此写洞庭湖东界吴境,南接楚疆,是吴楚的天然界限。清赵翼《瓯北诗话》卷二对此句提出疑议:“春秋时洞庭左右皆楚地,无吴地也;若以湘水为界,则当云‘吴蜀东南坼’。”按:春秋吴楚边界离洞庭尚远,但这里乃就其地理方位大略言之,带有夸张的性质;赵氏所论,未免过于拘泥。孟浩然《洞庭湖寄阎九》诗云:“莫辨荆吴地,唯余水共天。”荆,荆楚。荆吴,即楚、吴。言东南望而莫辨楚吴之地,则先已有此种地理观念。宋陈与义《登岳阳楼二首》之一:“登临吴蜀横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时。”气概亦大,逼近杜陵,上句即脱化自杜诗。唯著眼三国形势,故云“吴蜀横分”;其与“少陵自蜀东下”,纵目东南之吴楚分坼句自异。瓯北欲易“吴楚”为“吴蜀”,则与“东南坼”三字不相体贴(陈诗“横分”正切合吴蜀形势)。可见诗人著字,都有讲究,更易不得。乾坤日夜浮乾坤,指天地。此言湖水浩淼无际,登临四顾,天地云山好似日夜在湖面浮动。极写洞庭湖浮天载地的浩翰动荡气势。注家或解乾坤为“日月”,气象嫌小。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二三引《水经注》“洞庭湖广五百里,日月若出没其中”(按《水经注·湘水》作:“湖广圆五百余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谓杜语所根据,反嫌落实。清顾宸《辟疆园杜诗注解》五律卷十二:“日夜之间无时不与天地相浮盈,乾坤似反为其所浸者然。”《杜诗言志》卷十二:“乾坤本载此湖,而今逼近此湖,但见此湖,不见乾坤,反似乾坤转浮于此湖之上。如此写洞庭,空灵浩渺,不可名状。”是皆能作设身处地之领会,可说体析入微。李嘉言先生引张说《入海》诗“云山相出没,天地互浮沉”为佐证,亦有助对此句的理解(参见《李嘉言古典文学论文集》)。张诗虽气象笔力不及杜句,然所写天地云山相为浮没,其形容取境机括略同。上二句用夸张手法,写洞庭湖坼开吴楚原野,涵容天地万物,极力形容湖区的阔远,水势的浩翰,“气压百代”(宋刘辰翁评语),语极雄浑。“虽不到洞庭者读之,可使胸次豁达。”(宋黄鹤语。仇注引)“浮”“坼”二字,精炼、生动、确切。“坼”字尤新奇。清汪琬《说铃》曰:“王博士(按指王渔洋)忆莱杂诗有‘潮势汩三韩’句,形容颇极雄阔。或疑‘汩’字无来历,余曰:亦子美‘吴楚东南坼’之类耳。坼字、汩字,正以独造见奇。”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有,徐仁甫《杜诗注解商榷》释作“在”,可从。南朝陈徐陵《内园逐凉》诗:“昔有此山北。”有,正作“在”解。二句言音信不通,举目无亲,老病漂泊,寄迹孤舟。写登楼所引起的身世之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北望中原,战乱纷扰,关山阻绝,自己归还无望。忧国怀乡,不禁涕泪纵横。当时吐蕃入侵,战事不断,西北边防吃紧。二句写对时局的慨叹。对杜甫岳阳楼诗首先作出高度评价的是北宋唐庚。宋强幼安《唐子西文录》云:“过岳阳楼观杜子美诗,不过四十字,气象宏放,涵蓄深远,殆与洞庭争雄,所谓富哉言乎者。太白、退之辈率为大篇,极其笔力,终不逮也。杜诗虽小而大,馀诗虽大而小。”其后陆游称其“妙绝古今”(《老学庵笔记》卷七)、刘克庄称其“独步千古”(《后村诗话》前集卷一)。南北宋际蔡絛则从同题之什的比较中加以推崇。南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九引蔡氏《西清诗话》云:“洞庭天下壮观,自昔骚人墨客,题之者众矣,如‘水涵天影阔,山拔地形高’、‘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鸟飞应畏堕,帆远却如闲’,皆见称于世;然未若孟浩然‘气蒸云梦泽,波动岳阳城’,则洞庭空旷无际,气象雄张,如在目前。至读子美诗,则又不然,‘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不知少陵胸中吞几云梦也。”(宋蔡正孙《诗林广记》前集卷二引录略同。明陶宗仪《说郛》卷四九引作蔡絛《玉壶诗话》,《杜诗详注》卷二三引作《金玉诗话》)唐人咏岳阳楼句,在杜甫之前,较著者有:张均《岳阳晚景》:水光浮日出,霞影映江飞。(均,张说长子。《全唐诗》卷九十注:“一作父说诗。”李白《与夏十二登岳阳楼》: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李太白集》卷二一)然均未正面着笔写湖。至孟浩然“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始描出洞庭雄阔景象,与杜句工力悉敌,同推绝唱。后此如:刘长卿《岳阳馆中望洞庭湖》:叠浪浮元气,中流没太阳。(《刘随州集》卷四)许棠《过洞庭湖》: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全唐诗》卷六〇三)此数联并传闻于世,在作者均不失为佳句,然较诸杜联,则又皆在下风矣。清纪昀评刘长卿诗云:“似海诗,不似洞庭,工部‘乾坤日夜浮’亦似海诗,赖‘吴楚’句清出洞庭耳。此工部律细于随州处。”(《瀛奎律髓刊误》卷一)宋朱翌《猗觉寮杂记》卷上评元稹诗云:“比‘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则元为费力。”许棠以此联著名,当时有“许洞庭”之称(见北宋孙光宪《北梦琐言》卷二),而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八则谓:“‘四顾疑天地,中流忽有山’,视老杜‘乾坤日夜浮’,愈切愈小。”认为虽能切题而气象已小,清潘德舆《养一斋诗话》卷八也嫌其“语意平弱”,“说少陵、襄阳后,何为动此笔耶?”再就孟、杜两诗作比较。孟浩然《望洞庭湖上张丞相》诗如下: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元方回《赢奎律髓》卷一批云:“予登岳阳楼,此诗大书左序毬门壁间,右书杜诗,后人不敢复题也。”反映了宋元时代的评价。“孟作前半首,由远说到近”;“杜作前半首,由近说到远”(查慎行语),各臻妙境。“气蒸”一联,尤与杜句气象相侔,已如前述。然就整首诗而言,杜作却非孟所能及。这是因为孟诗后半篇颇不相称。宋人如曾季狸《艇斋诗话》言“浩然……不及老杜”;刘克庄《后村诗话》新集卷一云:“岳阳楼题咏多矣,须推此篇(杜诗)独步,非孟浩然辈所及。”均已指出,不过尚属泛论。清人评析则深入微细: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下:孟浩然以“舟楫”、“垂钓”钩锁合题,却自全无干涉。毛先舒《诗辩坻》卷三:“欲济无舟楫”二语,感怀已尽,更增结语,居然蛇足,无复深味。又上截过壮,下截不称,世目同赏,予不敢谓之然也。张谦宜《斋诗谈》卷五:杨戭夏先生尝使予辨少陵、襄阳二诗高下,猝不能对。先生曰:“只念着便知。孟自是分两轻”。退而思之,杜诗用力匀,故通身重,孟力尽于前四句,后面趁不起,故一边轻耳。查慎行《初白庵诗评》卷下:(孟)后半全无魄力,第六句尤不着题。他们对孟诗后半篇的批评集中在以下两点:(一)语句凑合,意思不能连贯;(二)气格卑弱,前后不能相称。先说构思上的凑泊完篇。“欲济无舟楫”,是说想要过湖,却没有渡船,喻无人举荐。“端居耻圣明”,闲居则有负于圣明之世,表示自己不甘隐遁。最后二句说,坐看别人钓鱼,徒兴慕羡之情。垂钓,喻从仕。言自己空怀从政之愿,无获实现,也是冀望张丞相能加援引。后半篇反复表达的是望求举荐,这跟前面四句写的洞庭湖景象究竟有何干涉?确实显得勉强,缺乏内在的意义上的联系,只不过用“济、舟楫、垂钓”等字勾连牵合,凑泊到题目上去。所以王夫之说是“钩锁合题”。复就襟抱而论,前半的干乞意思同后半“气概横绝”的雄大之句,也极不协调,所以《斋诗谈》说它“分两轻”、“趁不起”。屈复且深为叹惜:“前半何等气势,后半何其卑弱。张丞相,曲江(张九龄)也。语意若此,能不为所嗤乎?究竟何益之有!言不可不慎也。”(《唐诗成法》卷三)这些批评不能说没有道理。再来看杜诗,却是句句“紧照岳阳洞庭”,“尤妙在俯仰徘徊,俱与楼有关合”(朱彝尊《朱竹垞杜诗评本》卷十五);前后相贯相承,全篇浑然一气。后半篇构思之精密,黄生、许印芳有很好的分析。许云:“五六承‘上楼’言情,与‘乾坤’句消息相通,神不外散。七句申明五六伤感之故,亦倒点法。八句扣住登楼,总收上文。法律精细如此。”(《瀛奎律髓汇评》卷一)黄云:“结语凑泊极难,不图转出‘戎马关山北’五字,胸襟气象,一等相称,宜使后人搁笔也。”(《杜诗说》卷五)这里,不仅“孤舟”系湖,“凭轩”系楼,绾合题目,以见“细针密线”(延君寿《老生常谈》);更在于“亲朋”一联转入自己心事,写的却是家国之情,“凭轩涕泗”是由于“戎马关山”,老病漂泊却仍然忧怀大局。这种襟抱,这种精神,确乎令人感动。这即是杜作“比襄阳诗更高一筹”(沈德潜《杜诗偶评》卷五)处。“孟只身世之感,而此抱家国无穷之悲,事境尤大矣云。”(《瀛奎律髓汇评》卷一无名氏乙评)故朱彝尊称“语有筋骨”,其笔力之苍健老厉,亦足与前半相敌。评论家们还注意到从颔联跳跃到颈联在境象处理上所取得的艺术效果。对此他们有精采的分析:王夫之云:“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乍读之若雄豪;然而适与“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相为融浃。(《姜斋诗话》卷上)黄生云:前半写景,如此阔大;五六自叙,如此落寞。诗境阔狭顿异。(《杜诗说》卷五)浦起龙申明黄生说云:不阔则狭处不苦,能狭则阔境愈空。然玩三四,亦已暗逗辽远漂流之象。(《读杜心解》卷三之六)俞场(犀月)云:三四极开阔,五六极黯淡,正于开旷处俯仰一身,凄然欲绝。(《初白庵诗评》卷下引)雄豪开阔之景与落寞黯淡之情,似乎是对立的、不相称的,而其实有着内在的联系。“因为境界的空阔,在一定情况下,往往能逗引或加强人们的飘零孤独之感。”(萧涤非《杜甫研究》下卷)试看北朝乐府民歌《陇头流水歌辞》:“陇头流水,流离西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乐府诗集》卷二五)正用空旷的荒野,来衬托“吾”的孑然一身,突出只身飘泊的凄感。再看杜诗如: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旅夜书怀》)此身饮罢无归处,独立苍茫自咏诗。(《乐游园歌》)身逢滟滪双蓬鬂,天入沧浪一钓舟。(《将赴荆南寄别李剑州》)“天地”、“乾坤”、“苍茫”、“滟滪沧浪”、“极天满地”,皆至大之境;而在如此壮伟背景下的“一沙鸥”、“一腐儒”、“独立此身”、“蓬鬓钓舟”、“一渔翁”,又何其渺小孤立。两者组合一起,由极大见极小,借助意象的强烈对比来突出艺术效果。这即是王夫之所说的小大之景“相为融洽”的道理。再来看岳阳楼诗,世界这样广大,而个人遭际却是这样的不幸。“一字”的“一”、“孤舟”的“孤”,都尽力在突出狭小,以与浮天载地、坼裂吴楚的洞庭湖的浑浩汪茫形成强烈比照,从大小阔狭的不协调中托出战乱流离、老病漂泊的人生痛感,给予读者以极其真切深刻的感爱。俞玚说的“正于开旷处俯仰一身,凄然欲绝”,就是这个意思。这种以雄健笔力抒写忧苦之怀,用阔大境象衬托凄怆之情,句极豪伟而不落虚枵,意极悲凉而不堕衰飒,正是杜甫所独有的艺术表现手法,也是他沉郁顿挫风格的重要内涵。杜甫此诗和宋范仲淹《岳阳楼记》是历来题咏岳阳楼的两篇最著名的作品。明李东阳岳阳楼诗有“吴楚乾坤天下句,江湖廊庙古人情”联(见《麓堂诗话》。何孟春《余冬诗话》卷下亦引录,称为“其律中得意之作”,每书以赠友人)。一诗一文,足可辉映千古。[读校样后附记]黄叔灿《唐诗笺注》卷一比较孟、杜诗前半篇云:“二诗总好在上四句开口即极形容洞庭之大,然‘八月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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