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溪河盆地东谷坨遗址石工业工程技术浅析

泥溪河盆地东谷坨遗址石工业工程技术浅析

东固湖遗址位于河北省阳原县大田洼市东固湖村西北侧徐集坡。坐标为4013'21n和144018'e，高度934米。1981年,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卫奇与河北省文物干部孟浩带领技工在这一带进行调查,在当年5月由王文泉发现。1981年,卫奇主持对东谷坨遗址进行发掘。1983、1984年,贾兰坡、卫奇、谢飞、成胜泉等又进行了发掘。1991、1992年,以贾兰坡和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J.DesmondClark教授为总顾问,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以及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组成联合考古队对该遗址进行发掘。1993、1994、1997、2000和2001年又对东谷坨遗址进行了多次发掘,总发掘面积120平方米。东谷坨遗址的发现和发掘,进一步肯定了泥河湾层中存在着早更新世人类活动的事实。东谷坨遗址处于北东—南西向正断层的下盘,所在层位比小长梁文化层高10米左右,接近泥河湾组顶部。东谷坨遗址面积较大,文化层直接叠压在基岩之上,其上部分别覆盖着33米厚的泥河湾层和12米厚的黄土堆积。文化层最厚达3米,由上而下分为A、B、C、D、E5个含石制品和动物化石的文化层位,A层厚0.5~1.1米,B层厚0.4~1米,C—E层厚1.2米。说明遗址延续时间很长。在东谷坨遗址中没有发现明显的遗迹现象,但是大量微型废片和碎骨片的存在,说明在这里曾经有过打片和餐食活动。作用于遗址的水动力比较平缓,没有对遗址造成大的扰动。根据古地磁测定,东谷坨文化层年代在距今107万年左右,晚于小长梁遗址,与岑家湾遗址、飞梁遗址大致相当。后来的古地磁测定约为110万年。在遗址中,以C、D层顶部出土的石制品最为丰富。从石制品的加工程度来看,以E层的石制品加工程度最高,石器最为精致。遗址中文化遗物主要是石制品和有人工打击痕迹的碎骨片。通过多年的发掘,发现了数万件石制品。但是迄今为止,公开发表的东谷坨遗址材料仅有卫奇、侯亚梅等两篇简报,其余大量材料仍在标本盒中沉睡。在研究中承蒙卫奇等先生的支持,我们可以实地观察其中不少未发表材料,但是具体数据不能使用,所以本文所利用的数据以公开发表的材料为准(文中个别石制品图是新发现的)。按照已经发表的材料统计,东谷坨遗址所发现的石制品为2175件,其中石核260件,占石制品总数的11.95%;石片1011件,占46.48%;石器524件,占24.09%;残片和断块380件,占17.47%。一、不同基岩岩性石制品东谷坨遗址石制品的原料主要是流纹质火山碎屑岩及石髓、燧石、玛瑙、变质石灰岩等,这些石料色彩斑斓,但是质地与马圈沟遗址Ⅲ文化层相比稍差,它们都存在于附近的基岩中,所以应采自基岩。泥河湾盆地旧石器时代早期诸遗址的石制品所采用的原料大同小异,其中燧石在各遗址原料组合中所占的比例多在60%以上,在小长梁和飞梁遗址中甚至占到了98%左右;其次为石英、石英岩、灰岩、砂岩、玛瑙等,但其中每一类所占比例最高的也不超过15%仅有后沟白云岩为35%(表1)。遗址附近的基岩岩性有两类,一类为前古生代变质火山角砾岩及流纹岩,色泽斑杂,节理、裂隙或气孔发育,质地极不均匀,硬脆易碎,一块石料碎裂后常可鉴别为质地不同的燧石,它们是这一地区石制品原料的主体;另一类为前古生代变质硅质灰岩,以灰、黑色为主,常含有条带或团块,水平层理或细微纹理发育。这些原材料常表现为磨圆度较差的砾石或天然石块,在山坡附近容易拣到。二、东谷底石核的提出石核在东谷坨遗址的石制品类型中,石核占11.95%,其中多台面的占近半数,双台面的占1/3,单台面的占1/5,也有很少量的比较规整的盘状石核(图一;图二,2;图三,8)。石片的数量最多,占石制品总数的46.48%,按台面可分为自然台面、打击台面、修理台面等几类。打片以锤击法直接剥片为主,也有少量砸击剥片法的产品。有相当数量的石片刃缘部位存在很小的疤痕,很可能就是使用过的痕迹。对于东谷坨遗址中发现的一些外形与晚期楔形石核相似的石核,侯亚梅提出了“东谷坨定形石核”(后改为“东谷坨石核”)的类型名称,并将其定义为:发现于华北泥河湾盆地早更新世东谷坨旧石器遗址的预制石核,以生产细小长型石片为目的,形制为楔形(图二,1)。同时,她认为“东谷坨石核”的提出与研究,预示着它有可能成为研究我国华北小石器文化发展脉络及探索细石器文化传统渊源的新的关键性线索。但是在东谷坨遗址这个时期前后,即距今百万年左右,现在还没有发现其他遗址的佐证材料,同时,在东谷坨遗址之后,直到细石器时期,中间这个阶段尚需材料来链接。尽管如此,这种类型石核的出现,确实说明了人类在打片之前有一定的目的性,同时,通过打片前的预处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目的,打出了所需要的石片。“东谷坨石核”原料以燧石为主,其中高品燧石所占比例高达59%;其次为中品燧石,占27%;再次是低品燧石,占9%;另外还有优品燧石和石英各1件。Ⅰ型石片原料为中品燧石和高品燧石;Ⅱ型石片原料以中品燧石和低品燧石为主,也有少量是高品燧石;Ⅲ型石片原料为中品燧石和低品燧石;Ⅳ型石片原料主要是高品燧石,其次是中品燧石;Ⅴ型石片原料是中品燧石和低品燧石;Ⅵ型石片原料是中品燧石和低品燧石。由此可以看出,六类石片中除了Ⅰ型石片无低品燧石,Ⅳ型石片以高品燧石为主要原料以外,其他几型石片均以中品燧石为主要原料,其次是低品燧石(图四)。三、东谷底石制品种类在东谷坨遗址石制品中,石器的加工为锤击法直接加工,加工方式以从石片破裂面向背面正向加工为主,从背面向破裂面反向加工的较少,还有错向及复向加工的现象,但数量不多。有将近半数的石器加工修理比较精致,修理疤规整,排列有序,刃缘比较平齐。另有半数左右的石器加工较随意,修理疤大小差异较大,刃缘不平齐,多呈锯齿状。东谷坨石制品以小型和宽薄型为主。石核、石片类型多样,在石片中有修理台面的现象。石器类型多样,部分器物第二步加工修理比较精致,尤其以刮削器和尖状器最为典型。此外,石制品的磨蚀和风化程度都很轻微。纵观东谷坨遗址历次发掘的文化遗物,尤其是2000年在T4探方和2001年在T1探方的D层上部所发现的石器,使人惊叹该遗址石器制作水平之高,其制作水平名列泥河湾盆地旧石器时代早期诸遗址之冠是当之无愧的。但是,对于东谷坨遗址的石制品也有不同的观点,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旧石器考古学家KathySchick等认为,这里石制品组合中的石片和石片工具较小,石核剥片较为简单而随意,修整不广泛或不规范,修整的刃缘有时呈锯齿状。许多石片和残片上的微片疤估计是“使用痕迹”。四、岩石工业技术的基本情况东谷坨遗址石器组合为刮削器、雕刻器、砍斫器、凹缺刮器、钻具等。小长梁遗址的石器组合比较简单,以刮削器为主,占了绝大多数,其余类型只有尖状器、凹缺刮器等。小长梁遗址的石核占石制品总数的6.43%,台面有单台面和多台面之分。石片种类多,剥片方式是锤击法和砸击法交替使用。刮削器占石器总数的40%,而尖状器、雕刻器、钻具、凹缺刮器、砍砸器等类型所占的比例均不超过10%。刮削器是该遗址的主导工具,其中的单直刃刮削器又是数量最多、最稳定的类型。从目前马圈沟遗址发现的石锤(图六)、石片及其他石制品所显示的特征看,遗址的占有者使用的是锤击法打片。东谷坨与小长梁遗址都是以锤击法打片为主,砸击法开始出现,但数量很少。东谷坨遗址的加工修理技术与小长梁基本相同,比较而言,东谷坨石器加工的总体水平要明显高于小长梁,尤其是E层出土的石器,其整边加工者有一定的数量,修理疤细密规整的器物也比较多。半山遗址的石器加工仍为锤击法,加工方向有正向、反向、错向等,修理疤较宽而深,石器种类中精制品有凸刃和双刃刮削器2件。飞梁遗址的石器加工修理方法与半山遗址相同,石制品中各种锤击石片和石核的比例占有将近35%。岑家湾遗址的石器是锤击法加工修理石器,主要是正向加工,有少数反向加工的标本,多数石器的修理疤稀少,且大小不等,深浅不一,刃口凹凸不平,刃缘亦不平整,刃角大小悬殊,总体观察,该遗址的石器加工粗糙。东谷坨遗址石工业技术继承了马圈沟遗址第Ⅲ文化层的传统,并且将这种小石器工业技术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以说,东谷坨遗址的石器制作水平名列泥河湾盆地旧石器时代早期诸遗址之冠,是以小石器为特征的石工业技术传统在旧石器时代早期的典型代表。泥河湾盆地的旧石器文化具有中国旧石器文化的显著特点,即在旧石器时代晚期细石器出现以前的一二百万年里,石器制作几乎不太注重形式,没有确切定型的形态特征。目前泥河湾盆地旧石器文化分期主要是按照地质古生物学方法确定的。因为中国发现的旧石器,除了细石器外,尚未发现一种类型或者一种技术具有划时代特征的意义。所以在泥河湾盆地早期遗址的石制品中找到一些具有鲜明特色的石工业技术是非常困难,所以如本文一样,对泥河湾盆地旧石器早期各个遗址“专利”技术的探索,尽管成果不很明显,但仍在进行。石片按照NicholasToth提出的石片六类分类标准观察,在东谷坨遗址出土的石片中,侯亚梅做了这种观察。她对172件石片分类统计,得出Ⅰ型石片占1%,Ⅱ型石片占28%,Ⅲ型石片占5%,Ⅳ型石片占1%,Ⅴ型石片占41%,Ⅵ型石片占24%(图二,15;图三,7)。从上述数据可知,在打片晚期阶段所产生的Ⅴ、Ⅵ型石片占多数。刮削器相比附近的其他遗址而言,东谷坨遗址出土石器的数量较多,占石制品总数的24.09%。在石器类型中,数量最多的是刮削器,占石器总数的79.39%。其又可分为单边刃、双边刃和多边刃刮削器,绝大部分是由石片加工的,很少使用砾石或石核毛坯,其中单边刃刮削器主要是以石片为毛坯。刃缘类型有直刃、凸刃、凹刃、双直刃、双凹刃、直凹刃、直凸刃、凸凹刃、多形刃等多种式样。在单边刃刮削器中,其刃部形态以凸刃占最多,其次是直刃,凹刃最少。在双边刃刮削器中,以双凹刃为最多,其次为凸凹刃,以下依次为直凹刃、双直刃和直凸刃(图五)。这些刮削器尽管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其中加工修整精细者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这种情况在几次发掘中都很明显。本文发表几件在2001年发掘出土的刮削器,以期对该遗址刮削器的精美程度有一个感性认识(图二,3、6—8;图三,3、5、6)。尖状器在东谷坨遗址出土的石制品中,引人注目的一类器型就是尖状器。其在数量上占石器总数的12%,仅次于刮削器,制作精良,并且类型多样。这些尖状器均以石片为毛坯,能分出锐尖长身、钝尖长身或锐尖宽身、钝尖宽身几类(图二,4;图三,1、4)。关于尖状器的定义有严格和宽泛两说,严格者要求其尖头两侧严格对称,宽泛者并未对两侧的对称有严格的界定。对东谷坨遗址的尖状器就是从宽泛上来认定的,所以在这里有多种形态的尖状器。锐尖尖状器尚好理解,但对于钝尖尖状器,其功用到底如何,尚不能做出确切的解答,也有待今后的进一步研究。锯齿刃器通常是以石片加工成有锯齿状的工作刃,在石器发展技术上属于出现较早的一类。在遗址中发现了10余件这种器物,数量不多。侯亚梅认为,这类器物中的厚背形态者,可能与以后出现的琢背石刀相关。雕刻器共发现13件,占石器总数的2.48%,占石制品总数的0.6%,加工精细和加工粗糙者几乎各占一半。凹缺刮器这类器物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李炎贤先生的推动下,逐渐被我国旧石器考古研究分类和报告中所采用。现在看来,这类器物的划分是有其实际意义的。这种器物在其功能上适合于刮骨头或木头上的物质,尤其是直径小的骨木。在东谷坨遗址中发现了10件,占石器总数的1.91%,占石制品总数的0.46%,其中经过多次修理而成的凹缺刮器,其加工修整规整程度很高,精制品占多数(图二,5、9—14;图三,2)。钻具发现2件,占石器总数的0.38%,占石制品总数的0.09%。这种器类发现得极少,从其形态上观察,是有意而为的钻具,还是在制作尖状器等器物时无意而成的尖状头部还不能确定,但我们倾向于后者。砍斫器发现9件,占石器总数的2%,占石制品总数的0.41%。如果从功能方面分析石制品,有三种类型是最重要的,即石块(包括天然砾石块和将其砸开后形成的石块)、石片、刮削器。便于手握的石块在砍砸植物、投掷动物、开颅取脑、敲骨吸髓等方面的功用是其它石器(除砍砸器外)难以达到的。一般认为,完成上述功能的最佳石制品应该是砍砸器,但是在泥河湾盆地的这些早期遗址中,除小长梁和东谷坨遗址外,其余遗址均未发现该类器物。实际上,小长梁遗址也只有5件砍砸器(原报告中的小型砍砸器);东谷坨遗址有9件砍砸器(原报告称为砍斫器),其中最大的一件长、宽、厚分别为15.7厘米、7.5厘米、5.3厘米,其余的最大长度均在8厘米左右。在这两处遗址的14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