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

III摘要宋代是我国古代封建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它终结了自唐末五代十国以来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政治局面，一个商品经济发展迅速与社科文化水平高度繁荣的时代也应运而生。宋代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社会风貌与过去相比发生了较大变化，其中国家的法律规范与司法秩序在整个宋代受到了空前重视，作为国家司法秩序重要组成部分的司法官员选任制度也在宋代发生了前所未有之变革。以新明法科、试刑法、出官试作为主要变革成果，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对整个宋代而言有着不容忽视的现实意义，在宋代国家司法秩序的建设进程中发挥过巨大的作用，对整个宋代国家与社会治理过程，乃至后世均产生了重要且深远的影响。细细揣摩与思考，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即使是对于当代中国司法人才的培养选拔和正当合法的司法秩序的构建也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关键词：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新明法科出官试试刑法AbstractSongDynastyisanimportantstageinthedevelopmentofancientfeudalsocialhistory.ItendedthepoliticalsituationoffeudalseparatismandwarlordwarfaresincethelateTang,FiveDynasties,andTenKingdoms,andaneraofrapiddevelopmentofcommodityeconomyandhighprosperityofsocialscienceandcultureemerged.Thepolitical,economic,cultural,andotheraspectsofsocietyintheSongDynastyhaveundergonesignificantchangescomparedtothepast.Amongthem,thelegalnormsandjudicialorderofthecountryhavereceivedunprecedentedattentionthroughouttheSongDynasty.Asanimportantcomponentofthenationaljudicialorder,thesystemofselectingjudicialofficialsalsounderwentunprecedentedchangesintheSongDynasty.Asthemainachievementsofthereform,thesystemofselectingjudicialofficialsintheSongDynastyhadsignificantpracticalsignificancefortheentireSongDynasty.ItplayedahugeroleintheconstructionofthenationaljudicialorderintheSongDynasty,andhadanimportantandprofoundimpactontheentireprocessofnationalandsocialgovernanceintheSongDynasty,aswellasonfuturegenerations.Throughcarefulcontemplationandreflection,theselectionsystemofjudicialofficialsintheSongDynastyhassignificantimplicationsforthecultivationandselectionofjudicialtalentsincontemporaryChina,aswellastheconstructionofalegitimateandlegaljudicialorder.Keywords:SongdynastyElectionofjudicialofficialsInstitutionalchangeXinmingLawDepartmentOfficialExaminationTrialCriminalLaw目录引言 1一、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背景 2（一）唐宋社会之变革 2（二）唐宋变革中社会秩序的重建 3二、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表现 4（一）新明法科 4（二）出官试 6（三）试刑法 ..8三、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影响与启示 11（一）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影响 11（二）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启示 12结论 14参考文献 15致谢 16引言宋代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的重要时期，依照在中国古代史研究领域中长期备受推崇的"唐宋变革论"所持的观点来看，自宋终结唐末五代十国乱世以降，中国古代历史便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宋代如今被许多人认为是古代中国中世史时期与近世史时期的分水岭，即它本身就是一个有着重要变革意义的时代。受统治者所推行的主流政策影响，整个宋代商品经济的发展空前繁荣，社会科学文化水平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社会都在围绕着文治兴隆的主旋律有序运转。在私有制商品经济迅速发展、文治天下成为社会主流思潮的过程中，法律也在宋代受到了上至最高统治者，下至底层民众的全体社会成员的集体重视。一方面缘于宋代社会经济水平的高度繁荣，人们对法律所持的认知和理念逐渐发生了变化，相比以往人们愈发地重视运用法律规范，通过相应的司法程序和手段来公开公正地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宋代最高统治者吸取自唐中叶至五代十国时期以来藩镇割据四方，战争频发，武人倚恃手中兵权藐视国家和法律，操纵国家司法权柄，肆意破坏国家与社会法制，广大民众亦深受其害，整个社会秩序也在这一过程中走向分崩离析的深刻教训，自北宋立国初始统治者就十分关注国家法制建设。在该过程中，宋代历代统治者除了高度重视立法并取得了一定成果以外，还格外重视国家司法秩序的健全完善与专业法律人才的培养，在统治者看来立法固然重要，但与法律能否落到实处，切实发挥其止争治乱、维稳社会秩序的功能直接相关联的司法环节更不容忽视，为国家培养和选拔富有才干、实心用事的法律人才，无疑在这一环节中有着重要的地位，这也是当时重建国家司法程序，重新确立司法秩序的正当性与合法性，促进国家司法体制建设的必为之举，国家司法秩序的构建离不开专业法律人才的支持。其中，以新明法科、出官试、试刑法为代表的新型司法官员选任考试制度的出现是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发生巨大变革的重要表现。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在当时有着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不仅对整个宋代，乃至后世以至今都产生了重要而又深远的影响。在充分了解其变革的重要表现及相关过程的基础上联系当代社会现实细细揣摩，会发现这一变革对于当下我国的法制建设，特别是当代我国专业司法人才的培养与选拔方面而言有着重要的启示，其中许多的制度设计经验及其所蕴涵的变革思想与智慧即使是对于现世也是非常有益且必要的参考与借鉴。论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一、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背景（一）唐宋社会之变革明代著名史学家陈邦瞻对自三皇五帝时代至其所生活的明末时期古代中国数千年的历史发展脉络做出了精确论断：纵观中国历史，其变之大者有三，一变至周，二变至唐，宋代是第三次大变革。宋代之后，国家制度、民间风俗、官僚制度均守儒道，形成不变之固然趋势。[1]这是在陈邦瞻看来，在古代中国的历史演进过程中，一共先后历经了三次大的社会变革，每一次变革的发生都会使得历史发展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整个国家秩序与社会风貌也会相应发生诸多的变化。近代著名史学家柳诒徵也在其所编撰的《历代史略》一书中指出：国家的更迭、疆土的合分、政治的得失，每代皆有不同。根据变革的历程可以将古代分为三大阶段，即上世、中世、近世。“取便寻览且资考镜焉。”[2]可见，柳诒徵对于古代中国历史发展过程的认识与陈邦瞻是相一致的，他在自己的观点里还引入近现代西方史学研究惯用的“上世—中世—近世”的三段式历史分期法对这一问题予以进一步的说明。但无论如何，可以看到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两位学界泰斗均不约而同地认为古代中国自始至终前后经历过三次深刻影响其历史发展进程的重大社会变革。上古三代至秦代建立起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是为第一变；汉代大一统至于唐末五代十国藩镇割据、战乱四起的时期是为第二变；而自终结了五代十国的战乱局面，实现了局部大一统的宋代至于封建社会晚期的明清便是古代中国历史发展过程中的第三次社会变革，宋代便是这第三次社会变革的开端，一个在整个古代中国的历史发展进程中有着承上启下，开创历史发展新纪元之重大意义，且充满了变革意义与活力的时代。“唐宋变革论”是学界所公认的最重要的基于一众有据可考的史实基础之上用于分析论证唐宋交替之际，宋代在继承唐代政治、经济与文化等之正统的基础上国家秩序与社会风貌发生了巨大变革的系统性学说之一。依照其核心观点，唐宋之际是古代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大变动时期，傅斯年言：从继承关系而言，宋贯唐制；就政治风气而言，唐宋则有殊别。宋代基本续接了唐代大一统的正统传统，但宋代的社会秩序与风气同唐代相比确是有着甚多差异，这种差异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等方方面面。政治上中央集权进一步加强，文官制度趋向成熟；经济上私营性质的商品经济迅速发展；文化上整个宋代的社科文化水平空前高超，众多科技发明纷纷涌现等等，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独有的创举性的新异之处。钱穆先生论及古今中国之变，宋代极具有特点，较之前代发生诸多变革。[3]这足见宋代社会风气变革程度之令人惊叹。（二）唐宋变革中社会秩序的重建自安史之乱后，唐由盛转衰，藩镇割据四方，连年混战，中央政府丧失了对国家的有效控制，原本的社会秩序在长年战乱的冲击下逐渐瓦解与崩溃，这便是唐中叶以来至于唐末五代十国时期整个国家与社会所处的真实境况，长期的动乱带来的是无尽的灾难，但动乱中同样孕育着变革的机遇。宋代统治者在终结唐末五代十国战乱动荡的局面之际，就已经在着手整顿已经分崩离析的社会秩序，消除五代乱世遗留下来的种种社会弊病，旨在重新构建起正当合法的社会秩序，建立符合自秦以来一以贯之的传统的大一统国家。在这个过程中，法律成为了宋代统治者不可或缺的，并为历任统治者所倚重的用于整合社会秩序与巩固统治的重要工具。正如北宋中叶时期主持了熙宁变法的王安石认为：君子为政，要在于天下立善法，国立善法则国治。[4]宋太祖赵匡胤也说：“王者禁人为非，莫先法令。”[5]关注立法，建立起完整的法律体系固然重要，但要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完善高效的法制体系还离不开正当合法的司法秩序的构建，这关系到法律能否在维稳社会秩序与巩固统治的过程中切实发挥作用。正当合法的司法秩序的构建牵涉到司法环节的多个方面，其中最重要的要素之一便是执掌国家司法大权的一众司法官吏，特别是直接掌握国家司法审判权力的无数司法官员，他们的司法才干之高低与个体意志很大程度上会决定司法秩序是否正当合法，进而影响法律在维稳社会秩序的过程中所发挥的实际效用。一方面，宋代统治者反思唐末五代十国时期武人倚仗兵权肆意操纵司法权柄，为非作歹、草芥人命，破坏国家司法秩序，致使法制崩坏，社会秩序最终崩溃瓦解的深刻教训；另一方面，宋代以前历朝历代对司法官员的选任安排重视程度有限，加之长期受占据社会主流思想地位的“重礼轻法”的儒家思想的影响，“夫法者，为士之末者也，乱世之事也。”[6]是文人士子们对于学法一贯所持的态度，国家选任的许多司法官员其实并不具备与其职责相匹配的司法才干，法律素养欠缺，甚至大多数情况下就是由按照正常的官员选拔模式挑选出来的行政官员兼任司法官，兼理司法事务，司法与行政高度混同乃至同一，这也是宋代以前国家司法官员这一群体的真实状况。同时这本身也是传统的司法官员选任制度长期所固有的缺陷，自汉代开始国家通过考试录用制度选拔官员到隋唐时期正式形成科举考试制度的漫长历史进程中始终存在，长此以往，专业法律人才与专职司法干才的欠缺根本无法适应并满足不断更新的社会现实的相关要求，如私营性质的商品经济在宋代的迅速发展引起了局部社会关系的变动，这种变动自觉地对国家的法制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最直观的便是广大民众要求国家司法官员在司法过程中能够依据事实，遵照国家法律规范的相关要求正当合法、公平公正地行使司法权力。因此这对国家的司法秩序和法制建设而言自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与不稳定性。故自北宋立国初始，有宋一代，统治者高度重视对操持国家司法大权的司法官员的选任制度的安排设计，自上而下地对传统的司法官员选任制度进行积极改革，通过身体力行宣扬训诫和专业化的法律考试制度等方式来提高整个官僚队伍的法律素养与司法水平，进而培养、选任拥有较高法律素养和司法才干的司法官员行使国家司法权力，以促进正当合法的司法秩序的建立与健全的国家法制体系的形成。宋太宗曾下诏，号召官吏熟读法律之书，以资政理。[7]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也正是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发生的，且这种变革渐进式地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横跨整个宋代，其中新明法科、试刑法和出官试这三种专门化的法律考试制度是在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过程中出现的最重要，最具有代表意义的变革成果。二、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表现（一）新明法科新明法科首次出现于北宋宋神宗赵顼统治期间，它既是北宋中叶时期由一代著名改革家王安石主持的熙丰变法所取得的关于科举考试制度改制方面重要改革成就之一，同时也是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一项重要成果，是宋代一度十分重要的法律考试制度，在整个宋代为国家培养法律人才和选拔司法干才方面做出过诸多重要的贡献。新明法科是在北宋王朝深处内忧外患之际，面临着自开国以来不断累积的各种问题所导致的深重的社会危机，整个国家迫切需要通过改革来采取行动以摆脱困局的特殊历史时期出现的。王安石曾在向宋仁宗的谏言中客观描述过当时北宋财力穷困、风俗衰坏的艰难处境。[8]值此危急之时，宋代历史进入了宋神宗赵顼统治时期，一代英主与一代名臣王安石在这个时间节点处相会，他们将联手在熙丰年间发起一场足以彪炳史册的改革运动，这也给新明法科的诞生带来了独一无二的机遇。北宋熙宁二年（1069），宋神宗召集了锐意改革的王安石等维新派众人召开了一次有关科举改制方面的御前会议，王安石趁机向宋神宗痛陈惟以诗赋取士的弊端与改革现行的科举考试制度的迫切性。王安石指出：现今少壮之人闭门作诗修理，待其入官时，不求实事，这种科举败坏人才，难当大任。[9]寥寥数语，揭示了作为当时国家培养、选拔官员最重要的制度设计—科举制度其实并没有充分起到为国家选拔合格的实才干吏的作用这一事实。熙宁三年（1070），宋神宗在与王安石讨论全国刑事案件的处理情况，发现在相当一部分案件的办理过程中，许多负责办案的官员，其中不乏个别执掌中央司法大权的高级官员，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不明国家律法，不通律意，轻视证据事实，凭个人的主观判断肆意妄决，结果造成了不少的冤假错案，甚至草芥人命的情况也比比皆是。宋神宗因此受到极大触动，痛定思痛，最终下定决心改革科举考试制度，设置全新的专业法律考试科目，新明法科遂应运而生。熙宁四年（1071），宋神宗正式设立新明法科，诏许凡是通过考试的应试者被录取后名次列在及第进士之列，即可取得做官资格。同时一度还下诏罢旧明法科与其他诸科，只保留进士科，以表明其改革到底的决心。新明法科并非完全是凭空而生，它是宋神宗与王安石在继承自唐代时就已经出现的旧明法科的基础上经改造发展而形成的。旧明法科自唐代出现以来虽是在科举考试中专为考察应试者对国家律法的掌握程度而设的考试科目，但它过分侧重于考察考生对国家律法内容的识记准确程度，即“凡明法，试律令，取识达义理，问无疑滞者为通。”[10]对于律法的理解与运用方面并不做过多考察,而且它还要兼试经义，北宋开国后承唐旧制，复设旧明法科，且附带考试小经：“可复置明法一科，亦附三小经。”[11]故旧“明法科”名为以法取士，实则高度重视对考生进行传统儒家经义相关内容的考察，若这方面的考核不合格，则考生也无法通过。新明法科则在上述方面做了重大调整与改变，在具体的考试内容方面，“又立新科明法，试律令、刑统，大义、断案。”[12]“新明法科”在旧明法科考察律令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律令大义和断案两项内容，用于考察考生对法律的理解程度与应用水平，同时彻底删去了对传统儒家经义考察的相关内容，考生在参加考试时不必再兼试经义。另外在具体的考试方式方面，新明法科允许考生凡是应试“新明法科”断案部分内容的考试，可以携带记录国家律令内容的书面资料以供参考，且不以作弊论处，这显然就是实质意义上的开卷考试。因为新明法科的断案考察部分侧重于察考引用法律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而考生是否能够熟记律令法条的具体内容相对而言此时便不是特别重要了，因此采取开卷考试的方式看似离经叛道实则合乎情理，与传统科举的诸科考试相比，这也进一步凸显出了新明法科的别具一格之处。在新明法科鼎盛之际，律学一度备受人们推崇，文人士子们热衷于研习国家律法蔚然成风，苏轼的一句诗十分生动地描述了这种在古时十分罕见的社会现象：“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13]在这个人人学法成风的过程中，这一专业化的法律考试制度确实是为国家培养和选拔了相当一批富有真才实学和实干之才的专业法律人才。“新明法科”作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社会改革运动的变革性产物，其命运与变法的兴衰起伏休戚相关，与整场改革运动的最终成败有着直接的联系。“新明法科”在熙宁、元丰年间因宋神宗的大力支持和王安石的苦心经营，其影响力一度达到巅峰。但随着宋神宗的驾崩与王安石的去职，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重新掌权，作为变法运动的重要成果的新明法科也在保守派对变法运动不余遗力地攻击中被波及，逐渐走向衰落。坚决抵触和反对神宗朝改革运动的保守派领袖司马光曾言：开科取士，当以德行和文学为先，至于律令敕式，不用试者预习，设置明法科没有必要。[14]这其实便已经宣判了新明法科最终将走向消亡的必然结局，守旧的士人们既认为律法寓于礼教经义之中，专设律学与法律考试自是无用之举。新明法科后经数次修改与调整，几经沉浮，终在宋高宗绍兴十六年（1146）被彻底废除，至此便退出历史舞台，成为了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内容中昙花一现的永恒记忆。（二）出官试出官试同样是宋代一项影响非常广泛的法律考试制度，是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制度渊源可追溯至唐代，如其中最具代表意义的一种出官试—铨试，在唐代就已经具备了早期的制度雏形，后经宋代统治者在继承基础上的多次改造，逐渐成为了宋代出官试制度中最普遍、最重要的一类考试。顾名思义，出官试考试制度与新明法科之流的考试不同，后者主要是以选官为目的考试，考试通过后，只是获取了做官的基本资格，而出官试之目的则重在取得做官资格后的官员的录用差遣，应试者在通过出官试考试后即可被授官差遣，真正做官，其实质便是对已经具备担任国家司法官员的基本资格的人员再做进一步的考核，以观其是否真的具备执掌国家司法权力的能力与才干。宋代的出官试考试依应试人员所属群体的差异大致可分为三类：专由及第进士考试律义和断案后注官差遣的特别出官试—进士试律义、由吏部组织的大规模出官试—铨试、专为武官和皇室宗族子弟设置的特别出官试—呈试与宗子。出官试是宋代存在时间最长，影响最为深远的一项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其命运也与两宋王朝国运的兴衰亡覆密切关联，自北宋建国伊始就相伴相生，其影响力在北宋神宗熙丰年间随着社会改革运动的一时兴盛而达到顶峰，其他时候它也在宋代司法官员选任事务方面一直发挥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直至南宋王朝灭亡才消逝于历史长河之中。与专门针对及第进士、武官和赵姓宗族子弟的两类出官试相比，铨试是出官试中最重要，影响最为重大，考试规模最庞大的一类，其所允许应试的应试者的范围不仅涵盖另外两类出官试的参考人员，还包括官员荫补亲属和特奏荐明者等人。三类出官试的考试内容是相一致的，甚至相比之下，铨试的考试内容更为复杂全面，故在此以铨试为典范对出官试的相关情况予以说明，另外出官试通常由中央吏部定期统一组织进行。出官试的应试者往往被统称为“选人”，北宋初期的铨试主要考察“试判”、“书判拔萃”、“试身言书判”等内容，同时也会兼试儒家经义，这是前代铨试旧制的历史遗存。宋初有司上言：按照官定标准，选人能判试三条者成为拔萃。[16]应试的选人必须通过相关内容的考试才能被授官差遣，正式成为国家各级司法官员群体中的一员。建隆年间，宋太祖对吏部铨试的考试内容做出了规定，要求选人在应试时试判三道，且将判题的出题范围限制在正律与疏之内，定为上、中、下三等，宋太宗后来又在此基础上增设了中下一级，共分为四等。宋仁宗后又以五等取人之法取代了四等取人之法。天圣七年（1029），仁宗下诏设“书判拔萃”科，以撰写判词作为考试内容。[17]“书判拔萃”科侧重于考察应试者对法律的理解与运用法律分析并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故该科的设置显著加大了对应试选人的法律素养和司法水平的考察力度，不过在五年后“书判拔萃”科又被仁宗罢黜且未再复立，至此宋代早期铨试的考试方式与考试内容的基本格局便被确定下来，直到宋神宗熙丰年间才再次发生了大的变革。和宋代其他诸多司法官员选任制度一样，铨试的影响力也在宋代最为重视国家法制建设的神宗时期达到了巅峰。熙宁四年（1071）十月，神宗本着去弊扬利的目的对旧铨试制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改革，对考试时间、考试内容、考试的年龄限制、评价标准等均进行了调整，放宽了应试选人的范围，采用更加灵活高效的考试方式，设置了更加严格、规范的评价规则。其中改革力度最大的两点，其一是彻底删去了铨试考试内容中关于儒家经义部分的考察内容，专试律义与断案，这使得铨试在熙宁年间成为了纯粹的专业化法律考试；其二便是神宗在对选人授官差遣的程序和标准上做了严格限制，除了极个别的特殊情况以外，所有的选人必须经铨试合格才能授官差遣，严格把控亲民理法官的授官程序。不难看出，在宋神宗时期，宋代以铨试为代表的出官试考试制度已经非常成熟与完善，有士大夫对此评价道：“铨试之法，实成人才之要术；非中铨试不许出官，此近世之良法。”[18]可见这种司法官员的选任制度在为国家培养、选拔司法干才的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经过神宗大力改革完善后的铨试制度促进了宋代的法制建设，但随着宋神宗的驾崩，铨试制度在后继历任统治者的数次调整与修改之下渐渐异化，考试内容方面的经义化趋向与评价、授官差遣标准的宽松化和随意化使得其变得不伦不类；再加上因为宋代统治者的大力宣扬，法律知识在全社会范围内的普及度越来越高，这间接使得参加铨试且试中合格的人越来越多，导致冗官问题愈演愈烈，继任统治者们不得不对铨试制度采取各种限制措施，以削弱其影响力。受上述因素的影响，以铨试制度为核心的出官试制度不可避免地日渐走向衰落，几经迁易与沉浮，最终随着宋朝国运的终结一同化作了历史的尘埃。（三）试刑法宋代的试刑法制度试刑法又被称为“试断案”、“试法官”、“试刑法官”、“乞试法官”等。，是宋代司法官员选任诸制度中一项独一无二的专门用于从在职官员中选任国家中高级司法官员，由刑部和大理寺等中央司法机构不定期主持举行相关法律知识考试的重要选任制度。试刑法制度是在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过程中出现的一项空前绝后的独创性成果，专资宋代选拔高级司法官员所用，试刑法制度发端于北宋太宗统治时期，终止于南宋王朝灭亡之时，它所存在的时间跨度也是极长，几乎贯穿了整个宋代，加之其所被赋予的特殊制度功能，在整个宋代几乎受到历任统治者的高度重视，因此试刑法制度于整个宋代的国家法制建设与社会秩序之建构、维稳等方面的意义不可不谓之重大。试刑法又被称为“试断案”、“试法官”、“试刑法官”、“乞试法官”等。试刑法制度最早出现在宋太宗端拱年间，但试刑法得以诞生的机遇却缘于宋太宗在雍熙三年（986）发布的一道诏令。朝廷要求各级官员今后皆必须研习法律，秩满回京，当试问现行法律，全不知者，“量加殿罚”[19]这道诏令的大致意思就是宋太宗要求上至中央，下至地方的各级官员都要注意学习国家律法，特别是如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等地方官员在任期满时均要参加专门的法律考试，若结果不佳将会受到处罚。在太宗看来，法律是安邦治国之利器，作为各级执掌国家公共权力的官员必须学法明法，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具备必要的法律素养，而直接掌控国家司法权力的司法官员们更要充分重视学习律法，特别是操持基层司法大权，负责推动基层法制建设，维稳基层社会秩序的一众地方司法官员，他们能否正当合法地利用手中的司法权力维护公众权益，履行职责，做好百姓们的父母官于地方和整个国家的长治久安而言至关重要。宋代统治者从建国初期就深刻意识到要提高国家官僚队伍整体的法律素养从而使其更好地为稳定社会秩序与巩固封建统治而服务，不过此时还只是停留在检查现任官员法律素养水平的层面，且对国家中高级司法官员的司法水平之高低的关注程度还远远不够。统治者很快意识到了现行考查模式的不足，端拱二年（989），宋太宗再次发布诏令：如果有明晓格法的朝臣停官，可以上表参加考试，试中者可派至刑部大理寺任职。[20]允许通晓法律知识的在职官员主动申请投考高级司法官，经考校合格后即可成为国家的中高级司法官员。至此，试刑法制度正式出现，开始成为宋代一直沿用的用于选拔高级司法官员的法律考试制度。试刑法制度自出现后，后继的统治者就在不断地致力于完善其制度设计。咸平二年（999），宋真宗规定凡是参加试刑法考试的应试官员都要由大理寺补试断案三十道，这是试刑法考查“试断案”的开始，四年后真宗又首次对试刑法的考试内容和考评标准做出了统一的规定：今后有请求试刑法律者，除了考律义十道外，增加断徒已上公案十道。从大理寺筛选断过的疑难旧案例，隐去原判决的刑法适用内容，令试者从新处断。如果与原判相同，即为合格。十个案例全部合格，具状奏闻，可于刑狱要害部门任职重用。六通以上者也可奏请升擢，其余则不予任用。[21]在此之前试刑法考试的内容与标准一直没有明确的具体规定。景德二年（1005）真宗又发布了一道关于试刑法的重要诏令：自今以后，大理寺断官和刑部详复官应两司互考，即使五道合格者亦可遣官。[22]这也是试刑法考试方式的特别之处，所谓“两司互考”其实就是为了防止两司各自所属的官员在应试过程中舞弊，在考试时由大理寺与刑部互相派官员监考。为了防范考题泄露，宋真宗又新立了试题案卷取送制度：自今以后，刑部于试刑法的前一天，派一名官员前往大理寺，大理寺委派判寺、少卿等临时差断官与刑部差去的官同时检取试卷，判寺官密封好牒送，刑部只在本厅收掌。考试之日，刑部官员当面与监试官查验试卷是否原封，并令详复官等共同监试。[23]八年后，在前者的基础上真宗对试题案卷取送制度又进一步做了更严密的规定：自今以后，县官应试时,派考试官亲自到密库选择公案,不得令库胥签捡，以防漏泄。“如违,其所试官并重宥之法。”[24]这足见试刑法应试规制之严格，统治者对其之重视。试刑法制度在初创之时统治者出于便利制度推广的考量，对应试者的资格限制较小，据史料记载，景德二年（1005）时，具备一任三考的从官资历的流内官可申请参加试刑法,[25]但随着该制度的顺利推行,许多符合申请条件的官员将其视为升官加俸的有效捷径，争相报考或是托人代为推举参加试刑法，这在给负责组织考试的刑部与大理寺短时间内带来了筹办方面的压力以外，还无形中拉低了试刑法考试的质量，最重要的是这些官员长期将目光聚焦在试刑法考试之上以求升迁，却懈怠于自己原本的工作职守，这就已经干扰到了各级政府基本的日常运转。为了改变上述局面，统治者着手不断加大应试试刑法官员的资格限制，后来还规定了初试与复试的管理办法。等到宋仁宗时期，主办机构易为御史台，试法官之日，仍然令知审刑院或判寺官等到御史台参与相关事宜。[26]仁宗将试刑法考试纳入御史台的监察范围，试刑法考试的规制愈发严格。但鉴于规制过于严苛对试刑法的推行来说也是不利的，宋仁宗后来又在一定程度上逐渐放宽了试刑法在考试内容和申请应试资格方面的限制，以鼓励和促进试刑法考试的发展，如仁宗在天圣六年（1028）规定应试试刑法的官员只要试律三道、疏二道,断中小案二道，通释者即为合格，[27]不用再像先前动辄要试律、断案共计数十道。不过为了避免先前众官员争相应考试刑法的混乱状况的发生，必要的限制不可缺少。仁宗朝规定：选人试刑法委官后，不得再次请求试律。[28]后来还根据应试人有无“明法”出身在考试内容上对其进行区别对待，这些都说明试刑法制度从北宋初年发端至北宋中叶，各项规制都已比较成熟完整，颇具规模，这也为其在即将到来的充满变革活力的熙丰年间达到鼎盛之极提前做好了必要准备。宋神宗统治时期，应现实之需，试刑法制度在先前几代统治者苦心经营的基础之上再度发生了些许调整与变革，同时也迎来了它辉煌的顶点。神宗熙宁元年（1068）五月，承神宗之旨，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方共同商议并制定试刑法“六条”，[29]其核心内容在神宗熙宁三年（1070）三月二十五所发布的诏书《熙宁刑法五场格式》内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是自试刑法创制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从考试内容、考试方式、评价标准等多方面、全方位地对试刑法制度进行系统规制，也是关于它最完整的一次立法。须知宋神宗是具有较强变革精神的一代英主，一方面他本人十分支持和重视试刑法制度；另一方面出于推行新法进行社会改革，迫切需要扩大中高级司法官员队伍以壮大维新派力量的现实需要，神宗后来又较大程度的降低了试刑法考试内容的难度，放宽了应试者的限制资格，应试人只须“试断案刑名七件以上、十件以下”[31]即可通过；京朝官选人,未满两考及无荐举者,也允许试刑法。[32]神宗甚至一度都将从不曾具备参加试刑法考试资格的流外官也纳入应试人员范围，可见其对试刑法规制放宽力度之大。上述种种其实都已经说明此时的试刑法考试制度已经十分成熟与完善，加上统治者审时度势所采取的放宽或是收紧政策与之配合，可以使试刑法制度充分起到为国家选拔富有才干的中高级司法官员的作用。元丰八年(1085),神宗朝最后一道有关试刑法的诏令颁布该诏令即《考试刑法官等断案粗分三等条约》，其就试刑法评卷标准、评分等级和评价术语等作出了缜密详细的统一规定与解释。该诏令即《考试刑法官等断案粗分三等条约》，其就试刑法评卷标准、评分等级和评价术语等作出了缜密详细的统一规定与解释。随着宋神宗的病逝与熙丰变法运动的破产，保守派重新掌权后对变法改革运动展开了疯狂的清算，试刑法制度无可避免地受到牵连与攻击，逐渐衰落，伴随着宋代国运的终结最终走向消亡的命运终局。神宗之后的多位统治者都曾经做出过尝试与努力去复兴试刑法制度，想使其再现昔日的辉煌却终是徒劳。后继统治者们努力复兴试刑法的重要尝试有两次：北宋末年宋徽宗曾全盘恢复过神宗时期有关试刑法的一切制度设计，奈何时过境迁，北宋末年的社会环境与神宗时期相比已大不相同，国家社稷风雨飘摇，危机重重，法制趋于崩坏瓦解，律法不得人心，单靠全盘照搬前人的制度设计根本无法改变试刑法制度持续走衰，一蹶不振的局面。正如宋徽宗在宣和年间所发布的一道诏书所言：“近年以来，试中刑法人数绝少。”[33]当时的士大夫们也议论纷纷：“比来法官之选寝轻,试法虽存,而试者日益鲜少。”[34]；南宋初年，宋高宗下诏要求复立试刑法。[35]高宗的复兴试刑法之举值得称赞，但他所复立的试刑法早已不是北宋时期专资选拔中高级司法官员的专业法律考试，因为在其中加入了大量的有关儒家经义的考核内容，使得试刑法制度的制度内涵发生了异化，变得面目全非。后继者宋孝宗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将试刑法试儒家经义的相关内容与程序具体化，规范化，考试分为五场，前三场试断案，第五场试《刑统》律义，第四场试“经义”。[36]这时的试刑法，律义已经沦为经义考试内容的附庸与陪衬，且这种变化在宋代后期被视作一种惯例与传统长期存在，作为宋代极为重要的中高级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试刑法考试此时已经变得不伦不类，以这种异化的形态一直存续到南宋灭亡才彻底地退出历史舞台，所以这次尝试仍以失败告终。三、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影响与启示（一）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影响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发生并不是偶然的，它是在唐宋社会交替之际受多种历史因素的共同作用而导致的必然结果，其中有两个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其一就是唐宋之际社会风气发生诸多剧变对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发生产生了强大的推力；再者就是宋代统治阶级希望借助法律工具，重建正当合法的国家司法秩序，进而促进国家法制之完善与健全，实现对唐末五代十国以来混乱不堪的社会秩序的整合与重建。而这一切离不开相关专业法律人才的支持与运作，特别是富有真才实学的司法人才，在那时主要指的也就是执掌国家司法权力的各级司法官员。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宋代统治者吸取唐末五代乱世之际法制崩坏，社会秩序崩溃瓦解的历史教训积极推进国家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而且历史证明这种变革对整个宋代乃至后世均产生了意义非凡的深刻影响。纵观整个宋代历史，受历史遗留因素与统治者所推行的以文治为纲的统治政策的影响，宋代的经济与文化发展虽然空前繁荣，但无论是处于北宋还是南宋时期，宋王朝长期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外有由少数民族建立的敌对政权环伺周边，虎视眈眈；内部则充斥着各种复杂尖锐的社会矛盾，面临着深重的社会危机，局部性的民众暴动时有发生。但宋王朝却以这种积贫积弱的国势维持了其共计三百余年的统治，而且在此期间除了外敌入侵曾经给王朝带来过浩劫以外，王朝内部虽时有动乱发生，却不像历史上的其他王朝一样会因此而动摇统治根基，宋代统治者能长期对内维持统治秩序的总体稳定，社会秩序有着较强的韧性，这一切不能不归功于宋代统治者对国家法制建设的重视。国家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便是宋代统治者积极建设国家司法秩序，促进国家法制健全的重要举措，通过各种设计精巧，规制严格的法律考试制度培养、选拔出颇富才干且能实心用事的各级司法官员操持国家司法权柄，依法正当地履行司法职责，断讼决狱，使得国家的法律规范能落到实处，切实保障民众们的人身与财产权益，契合了宋代商品经济迅速发展的诸多现实需求，这在无形中便树立起了法律和政府的威信，有利于统治者更方便，更有效地去管理治下民众。再者，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在促进国家专业法律人才的培养与选拔制度完善的同时也促进了宋代律学与法学理论的创新发展，再加上宋代法律教育的广泛普及，这在推动宋代司法文明进步的同时也使得国家的法律规范深受民众信服，法律与司法的公信力之高令人惊叹，这无疑也对宋代国家秩序的维稳与社会经济、文化的繁荣发展产生了重要的积极影响。（二）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的启示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是在唐宋变革的时代大浪潮的推动下所导致的结果，作为其重要变革成果的新明法科、出官试与试刑法虽然在具体的表现形式和内容上有所差异，但殊途同归，均是为宋代统治者重建社会秩序进而巩固其封建统治所服务。在这个过程中，无论统治者最终所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但宋代历任统治者重视国家法制建设的重法精神毋庸置疑是值得肯定与称道的，一改过往朝代的统治者们忽视官僚集体对法律知识的学习这一“重经轻法”的态度，通过多种强制性的法律考试制度为国家培养、选拔具有较高程度的法律素养的实干之才，其中不乏精通律令大义与法律技能的专业司法官员。这种做法不仅提高了官僚队伍整体的法律素质，同时也实现了统治者希望通过培养专职司法人才促进国家法制建设来重建社会秩序，稳固统治的政治预期。横跨两宋历史的司法官员选任制度变革以其过程中的诸多史实向后人证明了多项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设计之精妙，展示了当时制度创制者无比杰出的设计智慧。深入揣摩与思考，会发现如新明法科、出官试和试刑法之流中的许多制度经验与智慧于现世我国的法制建设来讲有着十分难得和重要的启示意义。当代我国国家法制与法治社会的建设同样离不开大量专业可靠的专业法律人才的支持，我国的国家司法考试制度，或者又叫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制度作为当前我国培养与选拔专业法律人才最重要的制度，在现实的执行与运作过程中尚且存在着些许瑕疵，表现在应试者资格的限制、考试内容的设置等诸多方面。欲解决这些问题，都可以从新明法科、出官试、试刑法等宋代的专业法律考试制度中寻到可供借鉴的经验启示。如新明法科、出官试、试刑法在考试内容的设置上兼重法律理论知识和司法实践，可为当今司法考试的内容设计提供经验，从而提高考取资格的人员在未来的司法实践中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是一个持续且渐进的过程，贯通整个宋代历史，宋代数位统治者清楚地意识到要使其所设计的司法官员选任制度能长久地保持生命力并发挥相应的制度功能，就必须要根据现实条件的变化及时地对制度安排与设计做出调整和改革。姑且抛开在历史上的具体情境下这种调整最后所产生的效果究竟如何先不论，单是这种自觉应时革新的精神本身就是值得学习与借鉴的，在当代我国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积极促进国家法制与法治社会建设的过程中，也要秉持这种根据社会条件的变化而及时做出革新的改革精神，不断深化在我国立法、司法、执法等建设法治社会之关键领域的改革，为早日把我国建设成社会主义现代化法治国家而助力。结论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是在唐宋交替的特殊的历史背景与条件下，受时代剧变的外在推力与宋代统治者致力于重建国家与社会秩序的内在动力的合力作用而发生的，其实质乃是宋代国家司法领域的专业法律人才培养与选拔方式的变革与创新。其中，新明法科、出官试与试刑法不仅是这种变革的主要表现，更是这一变革最终所取得的重要成果。将宋代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变革置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下审视，其实宋代统治者重视国家司法领域的专业法律人才培养与选拔的终极目的还是为了从中挑选出能为国家法制建设服务进而维稳社会秩序，巩固封建统治的实干之才，特别是选任直接掌控国家司法权力的一众司法官员们。国家司法官员操持司法大权，他们在司法过程中如何行使手中的司法权力直接关系到正当合法的国家司法秩序能否顺利建立起来。受多种历史因素的共同影响和作用，这种变革使得整个宋代在国家司法官员选任制度的设计上与过往的历朝历代相比发生了重大变化，有的制度安排与过去相比甚至发生了质的改变，其中最具代表意义的变化之一就是以往行政官员兼理司法的制度设计在宋代被改变乃至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