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原文、注释、译文、段析、总评）

《愚公移山》（原文、注释、译文、段析、总评）愚公移山①《列子》▶第1段【原文】太行、王屋②二山，方③七百里，高万仞④，本在冀州⑤之南，河阳⑥之北。【注释】①选自《列子·汤问》(列子集释》,中华书局2007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②太行、王屋：山名。太行山在山西与河北之间。王屋山在山西阳城、垣曲与河南济源之间。③方：古代计量面积用语。后面加上表示长度的数字或数量词，表示纵横若干长度。④仞：古代长度单位，七尺或八尺为一仞。⑤冀州：古地名，包括今河北、山西、河南黄河以北、辽宁辽河以西地区。⑥河阳：古地名，今河南孟州西。【译文】太行、王屋两座山，纵横七百里，高七八千丈，本来在冀州的南边，河阳的北边。【段析】开篇交代愚公移山的背景，以“方七百里”“高万仞”极言两山之高大，用“本在”点明初始位置，为后文移山的艰巨性埋下伏笔，也凸显愚公决心之可贵。简洁的环境描写，奠定了故事宏大而严峻的基调。▶第2段【原文】北山愚公者，年且①九十，面山而居。惩②山北之塞③，出入之迂④也，聚室而谋⑤曰：“吾与汝⑥毕力平险⑦，指通豫南⑧，达于汉阴⑨，可乎？”杂然相许⑩。其妻献疑⑪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⑫，如太行、王屋何⑬？且焉置⑭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⑮。”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⑯，叩石垦壤⑰，箕畚⑱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⑲氏之孀妻⑳有遗男㉑，始龀㉒，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㉓。【注释】①且：将近。②惩：苦于。③塞：阻塞。④迂：曲折，绕远。⑤聚室而谋：集合全家来商量。室，家人。⑥汝：你，你们。⑦毕力平险：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毕，尽、全。⑧指通豫南：一直通向豫州南部。指，直。豫，豫州，古地名，今河南黄河以南一带。⑨汉阴：汉水南岸。阴，指山的北面、水的南岸，与“阳”相对。⑩杂然相许：纷纷表示赞同。杂然，纷纷地。许，赞同。⑪献疑：提出疑问。⑫曾不能损魁父之丘：连魁父这样的小山丘都不能削减。曾，用在“不”前，加强否定语气，可译为“连……都……”。魁父，小山名。⑬如……何：把……怎么样。⑭焉置：往哪里放置。焉，往哪里、在哪里。置，放置、安放。⑮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把它扔到渤海边，隐土北面去。诸，相当于“之于”。隐土，古地名。⑯荷担者三夫：三个能挑担的人。荷，肩负、扛。⑰叩石垦壤：凿石头，挖泥土。⑱箕畚：用竹篾、柳条等编织的器具。这里是“用箕畚”的意思。⑲京城：复姓。⑳孀妻：寡妇。㉑遗男：指死了父亲的男孩。㉒始龀：刚刚换牙，指七八岁。始，才、刚。龀，换牙。㉓寒暑易节，始一反焉：冬夏换季，才往返一次。易，更替。节，季节。反，同“返”，往返。焉，语气词。【译文】北山有个名叫愚公的人，年纪将近九十岁了，面对着山居住。他苦于山北道路阻塞，进出都要绕远路，就召集全家来商量说：“我和你们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使道路一直通向豫州南部，到达汉水南岸，好吗？”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他的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气，连魁父这样的小山丘都不能削减，能把太行、王屋两座山怎么样呢？况且往哪里放置土石呢？”大家纷纷说：“把它扔到渤海边，隐土的北面去。”于是愚公率领儿孙中三个能挑担的人，凿石头，挖泥土，用箕畚把土石运到渤海边。邻居京城氏的寡妇有个孤儿，刚刚换牙，蹦蹦跳跳地去帮助他们。冬夏换季，才往返一次。【段析】介绍愚公的身份、年龄和居住环境，点明移山的原因是“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通过“聚室而谋”展现愚公的号召力，妻子的“献疑”既提出实际问题，又反衬愚公决策的坚定。众人的响应和邻人孤儿的相助，凸显移山得到广泛支持，而“寒暑易节，始一反焉”则具体写出移山的艰辛。▶第3段【原文】河曲智叟①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②！以残年余力③，曾不能毁山之一毛④，其⑤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⑥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⑦，曾不若⑧孀妻弱子⑨。虽⑩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⑪也，而山不加增，何苦⑫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⑬。【注释】①叟：老年男子。②甚矣，汝之不惠：意思是，你也太不聪明了！甚，严重。惠，同“慧”，聪明。③残年余力：老迈的年纪和残余的气力。④毛：指草木。⑤其：用在“如……何”前加强反问语气。⑥长息：长叹。⑦汝心之固，固不可彻：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彻，通达，这里指改变。⑧不若：不如，比不上。⑨弱子：幼儿，小孩。⑩虽：即使。⑪穷匮：穷尽。⑫何苦：愁苦。这里指担心。⑬亡以应：没有话来回答。亡，同“无”。【译文】河曲的智叟笑着阻止愚公说：“你也太不聪明了！凭你老迈的年纪和残余的气力，连山上的一棵草木都不能毁掉，又能把土石怎么样呢？”北山的愚公长叹一声说：“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连寡妇和小孩都比不上。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呀。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可是山却不会增高加大，还担心挖不平吗？”河曲的智叟没有话来回答。【段析】这是全文的核心冲突段落。智叟的“笑而止之”体现其短视和质疑，而愚公以“子子孙孙无穷匮”与“山不加增”的辩证思考，驳斥智叟的偏见，展现出超凡的远见和坚定的意志。两人的对话形成鲜明对比，突出愚公“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精神。▶第4段【原文】操蛇之神①闻之，惧其不已②也，告之于帝③。帝感其诚④，命夸娥氏⑤二子负⑥二山，一厝朔东⑦，一厝雍⑧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⑨焉。【注释】①操蛇之神：神话中的山神，手里抓着蛇，所以叫操蛇之神。②惧其不已：害怕他不停地挖下去。已，停止。③帝：指神话中的天帝。④感其诚：被他的诚心所感动。⑤夸娥氏：神话中的大力神。⑥负：背。⑦一厝朔东：一座放在朔方东部。厝，放置、安放。朔东，朔方东部，今山西北部一带。⑧雍：雍州，今陕西、甘肃一带。⑨陇断：山冈阻隔。陇，同“垄”，高地。断，隔绝。【译文】手里抓着蛇的山神听说了这件事，害怕愚公不停地挖下去，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天帝。天帝被愚公的诚心所感动，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了那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的东部，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部。从此，冀州的南部，汉水的南岸，再也没有山冈阻隔了。【段析】故事结局以神话收尾，操蛇之神的“惧”和天帝的“感”，侧面烘托愚公精神的强大感染力。天帝命大力神移山的安排，既解决了现实中移山的难题，又升华了主题——真诚的意志和坚持不懈的努力终能感动天地、实现目标。结尾的“无陇断焉”与开篇的“出入之迂”形成呼应，圆满完成故事闭环。【总评】《愚公移山》选自《列子・汤问》，是我国古代寓言的经典之作，以简洁叙事承载深刻哲理，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文章开篇以“方七百里，高万仞”极写太行、王屋二山的巍峨，交代愚公移山的客观阻碍，为后文“平险”的壮举蓄力；中间通过“聚室而谋”“妻疑众应”“智叟质疑”等情节，构建起“众人支持”“现实难题”“认知冲突”的多重张力，尤其愚公与智叟的对话，以“子子孙孙无穷匮”对“残年余力”，用辩证思维驳斥短视之见，成为全文精神内核的集中体现；结尾以神话收束，天帝感诚移山，化解现实逻辑中移山的“不可能”，赋予故事浪漫色彩，使“精诚所至”的信念更具感染力。愚公年近九旬却胸怀“指通豫南，达于汉阴”的宏愿，其“毕力平险”的决心、“子子孙孙无穷匮”的远见，展现出执着坚韧、无私无畏的品格；智叟以“聪明”自居，却困于“残年余力”的局限，质疑中透着畏难退缩，二者对比凸显愚公精神的可贵。愚公妻子的“献疑”是理性考量土石安置问题，邻人孤儿“跳往助之”体现移山的群众基础，使人物群像更真实立体。愚公移山的行为本质是古代劳动人民改造自然、抗争困境的意志象征，“虽我之死，有子存焉”的表述，蕴含量变积累促成质变的哲学思考，传递出“持之以恒”的精神力量。这成为面对艰难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文化符号。同时，天帝助力的结局有“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