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政府论》中“财产权”作为自然权利的论证-基于下篇第5章劳动混合理论

洛克《政府论》中“财产权”作为自然权利的论证——基于下篇第5章劳动混合理论如果论证停在第三阶段，那么洛克的理论将只能为一个“小规模的、大致平等的农业社会”提供辩护。但洛克生活在一个商业革命和资本主义萌芽的时代，他的理论必须解释并正当化“巨大的财富不平等”。这就是“货币”登场的历史任务。研究结果呈现：洛克在第节开始，系统地引入了“货币”。他的论证是：“败坏限制”是财产的真正界限。但如果我把即将腐烂的李子，拿去交换“一坚果”（这可以吃一整年），我就没有“浪费”，我也没有“侵害”他人。同理，我可以进一步把坚果拿去交换“一块闪亮的、不会败坏的金属”（第节）。这些“金银”（即货币）的价值，不是源于其“实用性”，而是源于“人们的同意”。一旦人们“同意”使用这种“不会败坏”的东西作为交换媒介，“败坏限制”就事实上被“合法地”绕过了。人们可以“合法地”占有“超过”其个人消费所需的东西，只要它们不会“败坏”。结果分析与讨论：这是整个第五章最具争议、也最巧妙的“转折”，也是麦克弗森批判的核心所在。第一，“败坏限制”被彻底解除了。原本限制我不能占有太多土地的，是因为土地的产出我“用不完”会腐烂。现在我可以把多余的产出全部换成“货币”，我就可以合法地（按照洛克的逻辑）占有尽可能多的土地，并雇佣他人来耕种。第二，“充足性限制”也被“默示”地超越了。当一些“勤勉而理性”的人通过劳动和货币交换占有了大量土地后，“足够多并同样好的”土地显然“不再留给”后来者了。但洛克（在第节）的结论是：这是“人们自己同意”的结果。通过“默示地和自愿地同意”使用货币，“人们便同意了财产的不平等和不成比例的占有”。第三，最关键的是，这一切（货币的使用和不平等的产生），在洛克的论述中，都发生在“政府成立之前”的“自然状态”中！总结性讨论与贡献：通过这四个阶段的论证重构，我们可以看到洛克如何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从“人身所有权”这一不可辩驳的“个人”公理出发，通过“劳动混合”这一“个人”行为，合法地“创造”了私产。随后，他设置了符合“自然法”（理性）的两大限制，呈现了一个“道德田园”般的初始状态。最后，他通过“货币”这一源于“人类同意”但仍然是“自然”（前政府）的发明，合法地“解除”了这些限制。最终的结果是：在政府成立之前，人们不仅已经拥有了“自然的”财产权，而且已经合法地（通过默示同意）拥有了“不平等的”财产权。这一论证的理论贡献是巨大的。它意味着，当人们通过“社会契约”（第章）成立“政府”时，政府的目的“只能是”保护这些“已经存在的”、“天然正当的”、“不平等的”财产权（洛克所谓的“生命、自由和财产”）。政府不是财产的创造者，而是其“保护者”。任何试图“随意”侵犯（例如，通过任意征税）这些“自然权利”的政府，都是非正当的、违反了其成立目的的“暴政”，人民因此有权反抗它。结论与展望研究总结本研究通过对洛克《政府论（下篇）》第五章“论财产权”的文本进行严格的、逐层递进的论证重构，系统性地揭示了洛克“劳动混合”理论如何将财产权奠基为一种“自然权利”的完整逻辑链条。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洛克的论证是一个精妙且极具影响力的四步结构：第一，论证的公理前提：面对“世界共有”的神学前提，洛克率先确立了一个绝对私有的“飞地”——即“每个人对他自己‘人身’的财产权”。这一“自我所有权”的公理，是整个自然财产权理论的“阿基米德点”。第二，核心机制的建立：“劳动”被视为“人身”这一私有财产的延伸。通过“劳动混合”这一“单边行为”，个人（无需他人同意）即可合法地将“共有物”转化为“私有物”，从而解决了“共有”前提下的“生存悖论”。第三，自然法的约束：为了确保这一占有行为的正当性，洛克依据“自然法”（即理性）设置了两大限制，即“败坏限制”（不得浪费）和“充足性限制”（必须留下足够多并同样好的给他人），构建了一个“道德上”可被接受的初始状态。第四，限制的合法转化：最终，洛克通过引入“货币”这一“不会败坏”且基于“人类默示同意”的发明，合法地“规避”了“败坏限制”，并（在其论证中）使得“充足性限制”也失去了早期的重要性。这一转折，成功地在“自然状态”（即政府成立之前）的框架内，为“不平等的财富积累”提供了自然法的正当性。综上所述，洛克通过这一论证，使得（不平等的）财产权成为了一种先于政府、源于自然、与人身自由不可分割的“自然权利”。因此，政府的成立，其唯一且最高的目的，便是保护这一“已经存在”的权利。研究局限本研究作为一项高度聚焦于《政府论（下篇）》第五章内部逻辑的文本重构工作，其局限性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本研究采用了“内在视角”，有意“悬置”了对洛克论证前提的深度批判。例如，“自我所有权”这一公理是否真的不证自明？“劳动混合”这一比喻是否在哲学上严谨（如诺齐克“把一罐番茄汁倒进大海”的著名反驳）？其次，本研究没有充分展开洛克的理论在当时（十七世纪）的具体历史语境，例如它与英国“圈地运动”和“美洲殖民”（对印第安人“未开发”土地的占有）之间的复杂互动。最后，本研究对于文献综述中提到的不同解读范式（如麦克弗森或塔利），虽然进行了借鉴，但并未与其展开全面的、深入的批判性对话。未来展望基于本研究对洛克“劳动混合”理论内部机制的精细重构，未来的相关研究可以在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拓展。第一，“混合”与“创造”的辨析：洛克的“劳动”究竟是一种“混合”还是一种“创造价值”？未来的研究可以深入探讨这两个维度在洛克论证中的不同作用，特别是“劳动创造价值”（耕地的价值远高于荒地）这一论点，在其为“充足性限制”辩护时所扮演的关键角色。第二，““同意”的角色重估：本研究指出，“货币”的合法性来源于“默示同意”。然而，这个“同意”与洛克在第章论证政府成立所需要的“明示同意”之间有何种张力？这种“前政府”的“默示同意”的道德效力究竟有多强？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挖掘的课题。第三，洛克理论与现代“知识财产权”：洛克的“劳动混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