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货币跨境支付对美元霸权的渐进挑战-基于2023–2025年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进展

数字货币跨境支付对美元霸权的渐进挑战——基于2023–2025年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进展数字货币跨境支付对美元霸权的渐进挑战——基于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进展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在全球金融体系深刻变革的背景下，央行数字货币的兴起，特别是以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为代表的跨境支付解决方案，正对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构成潜在挑战。本研究旨在剖析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间，mBridge项目的发展如何以及在何种程度上，对美元霸权构成一种渐进式的结构性挑战。通过对国际清算银行、中国人民银行等参与方发布的技术报告、官方声明进行政策分析与话语分析，并结合国际政治经济学中的霸权稳定论与网络权力理论，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分析框架来评估该挑战的性质与路径。核心发现指出，mBridge对美元霸权的挑战并非直接的储备货币地位替代，而是通过三个层面展开的结构性侵蚀：首先，在技术与效率层面，mBridge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创建了一个绕开传统代理行模式的点对点支付网络，显著降低了跨境交易的成本与时间，削弱了美元作为主要计价和结算货币的“便利性”优势；其次，在基础设施层面，它构建了一个独立于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系统的价值转移通道，从而降低了美国利用其金融基础设施进行长臂管辖和实施金融制裁的效力；最后，在地缘经济层面，该项目为参与经济体，尤其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了一个“去美元化”的贸易结算选择，有助于形成区域性的非美元货币区，逐步瓦解美元的全球网络效应。本研究结论认为，mBridge项目代表了一种以技术创新驱动的、旨在重塑国际金融基础设施的制度性努力，它不会在短期内颠覆美元的霸权地位，但通过在支付清算领域建立一个高效的替代性网络，它开启了通往更加多元化国际货币体系的渐进式路径，对美元的“嚣张特权”构成了长期的、深刻的挑战。关键词央行数字货币；美元霸权；跨境支付；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去美元化二、引言自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以来，美元始终处于全球货币体系的中心，构成了战后世界经济秩序的基石。这种被称为“美元霸权”的结构，赋予了美国无与伦比的经济优势与政治影响力，即所谓的“嚣张特权”。美元不仅是世界最主要的储备货币、计价货币与交易媒介，更重要的是，其霸权地位深深植根于一个以美国金融机构为核心、以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为信息枢纽的全球跨境支付网络之中。这一基础设施赋予了美国强大的全球金融监控能力和实施单边制裁的有效手段，成为其维系全球领导地位的重要工具。然而，随着全球经济格局的多极化演进，以及二零零八年全球金融危机暴露出的美元体系内在风险，国际社会对于改革当前国际货币体系、寻求更公平、更具韧性的替代方案的呼声日益高涨。在这一宏观背景下，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为重塑国际金融版图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契机。特别是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的研发与探索，已从理论构想进入到实质性的跨国实验阶段。其中，由国际清算银行创新中心联合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兰国银行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中央银行共同发起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无疑是当前全球范围内最为引人注目、进展最为深入的央行数字货币跨境应用探索。该项目旨在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DLT），构建一个通用的、支持多国央行数字货币直接进行点对点交易的平台，以解决传统跨境支付中存在的成本高、速度慢、透明度低等痛点。mBridge项目的意义远不止于技术层面的效率提升。它通过构建一个可能绕开传统代理行体系和SWIFT系统的全新支付走廊，直接触及了美元霸权赖以维系的基础设施网络。因此，该项目自诞生之日起，便被赋予了深刻的地缘政治经济意涵，被广泛视为对现有美元主导体系的一次潜在挑战。然而，当前关于此话题的讨论往往陷入两种极端：一种观点认为，凭借中国日益增长的经济体量和数字人民币的先发优势，mBridge将迅速颠覆美元霸权；另一种观点则认为，由于美元根深蒂固的网络效应、强大的惯性以及美国深厚的金融市场，任何挑战都将是徒劳的。这两种简化的论断都未能准确把握挑战的真实性质。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基于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间的预期进展与成果，mBridge项目究竟通过何种具体机制，对美元霸权构成了何种性质的挑战？这种挑战是直接的、颠覆性的，还是间接的、渐进式的？它主要冲击了美元霸权的哪些维度？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深入剖析mBridge项目的技术架构、治理模式和应用场景，结合国际政治经济学理论，系统评估其对美元霸权在支付清算、金融制裁及全球货币格局演变等方面的潜在影响。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三部分将对美元霸权、跨境支付困境及央行数字货币挑战的相关文献进行回顾；第四部分介绍本研究采用的案例分析与理论建构方法；第五部分是本文的核心，将从技术、基础设施和地缘经济三个层面，详细阐述mBridge项目对美元霸权的渐进式挑战机制；最后，第六部分对全文进行总结，并对未来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变趋势进行展望。三、文献综述围绕数字货币跨境支付对美元霸权的影响，学术界已展开了广泛而深入的讨论。相关文献主要可归纳为三个相互关联的领域：关于美元霸权及其脆弱性的研究，关于跨境支付体系及其改革路径的研究，以及关于央行数字货币地缘政治经济影响的专门研究。第一，关于美元霸权的理论与现实。自吉斯卡尔·德斯坦提出“嚣张特权”一词以来，学术界对美元霸权的构成、维系机制及其影响进行了大量研究。主流观点认为，美元霸权不仅体现在其作为全球首要储备货币、计价货币和投资货币的地位，更关键的是其背后所依赖的一系列制度与基础设施权力。这包括由美国主导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全球最深、最具流动性的美国国债市场，以及以纽约清算所银行同业支付系统和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为核心的全球美元清算体系。后者被认为是美元霸权的“管道系统”，赋予了美国监控全球资金流动和通过金融制裁实施“长臂管辖”的强大能力。近年来，随着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和美国频繁使用金融制裁，关于美元霸权“脆弱性”和“去美元化”趋势的讨论日益增多。一部分学者认为，由于缺乏可信的替代货币和替代金融基础设施，美元的地位在短期内依然稳固；而另一部分学者则指出，技术创新和地缘政治格局的变化正在为侵蚀美元霸权创造条件。第二，关于传统跨境支付体系的困境与改革探索。长期以来，全球跨境支付依赖于代理行模式，即通过一系列跨国银行的账户进行层层转账与清算。学术界和国际组织（如国际清算银行）的众多研究报告指出，该模式存在成本高昂、速度缓慢、操作复杂且透明度低等固有缺陷，这些问题在小额、高频的个人汇款和中小企业贸易支付中尤为突出。为解决这些痛点，近年来出现了多种改革方案。一类是改良性方案，如SWIFT推出的全球支付创新（GPI）项目，旨在提升现有体系的效率和透明度。另一类是革命性方案，主要由金融科技公司推动，如利用区块链技术的瑞波网络等。然而，这些方案或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对代理行的依赖，或在合规性、规模化和主权认可方面面临巨大挑战。在此背景下，由多国央行直接参与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被视为一种更具颠覆性的、自上而下的解决方案。第三，关于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地缘政治经济影响。随着各国央行纷纷启动CBDC研发，其对国际货币体系的潜在冲击成为研究热点。早期研究多聚焦于数字人民币对美元的挑战，形成了“威胁论”与“怀疑论”两种对立观点。“威胁论”者强调中国作为全球最大贸易国的地位，以及数字人民币在“一带一路”等倡议下的推广潜力，认为其可能削弱美元在贸易结算中的主导地位。而“怀疑论”者则强调中国的资本账户管制、法治环境的不足以及美元金融市场的巨大惯性，认为数字人民币难以在根本上动摇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采取一种更为审慎和细致的视角。他们指出，CBDC的挑战可能并非直接的货币替代，而是通过重塑支付基础设施来实现。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的出现，为这种“基础设施竞争”的观点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学者们开始关注mBridge的技术设计、治理结构及其如何能够创建一个独立于美元体系的“支付特区”，从而对美元的“网络权力”构成非对称挑战。综合来看，现有文献为本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背景知识。然而，研究的不足之处也较为明显。首先，许多研究仍停留在对CBDC挑战美元霸权的宏观推测层面，缺乏对mBridge这样一个具体、正在运行的项目的微观机制分析。其次，现有分析往往将目光过度集中于“货币替代”，即数字人民币是否会取代美元，而对mBridge项目在“支付清算”这一基础设施层面发起的更为隐蔽和结构性的挑战，其分析深度和系统性尚显不足。最后，大多数研究未能构建一个清晰的理论框架，来阐释mBridge的技术优势是如何转化为对美元霸权不同维度（如工具性权力、结构性权力）的具体冲击的。基于此，本文的研究切入点在于，将mBridge项目作为一个精确的案例，深入剖析其从技术架构到应用场景的全链条，如何对美元霸权的“基础设施”这一根基构成渐进式侵蚀。本文的理论价值在于，试图超越“货币替代”的传统范式，从“网络权力”和“基础设施政治”的新视角，为理解数字时代大国金融竞争提供一个新的分析框架。创新之处在于：第一，首次系统性地提出并论证mBridge项目通过效率、基础设施和地缘经济三个层面，对美元霸权进行“渐进式侵蚀”的理论模型；第二，将研究焦点从宏观的货币竞争，下沉到跨境支付清算这一具体的、但却至关重要的“金融管道”层面，揭示技术标准与基础设施在国际权力结构变迁中的关键作用；第三，通过对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这一关键发展期的前瞻性分析，为评估数字货币时代的国际货币体系演变趋势，提供更具现实感和前瞻性的洞见。四、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对美元霸权构成的政治性挑战，其核心在于剖析一个新兴的、技术驱动的金融基础设施如何与现存的、根深蒂固的国际货币权力结构发生互动。鉴于研究对象的复杂性、前沿性以及其深厚的政策与战略内涵，本研究采用以理论为导向的定性案例研究方法。案例研究方法适于对一个当代现象在其真实生活情境中进行深入的、整体性的探究，尤其是当现象与情境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时。本研究将mBridge项目视为一个具有“揭示性”的单一案例，因为它集中体现了央行数字货币在跨境支付领域的最新进展和最深刻的制度想象，为分析数字货币时代的地缘政治经济竞争提供了独一无二的窗口。本研究的数据收集主要依赖于对公开可得的权威文献的系统性梳理与分析。这些“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三类：第一类是核心一手资料，即由mBridge项目参与方直接发布的官方文件。这包括国际清算银行（BIS）创新中心、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兰国银行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中央银行等机构发布的项目白皮书、中期报告、技术规范文档、新闻稿以及相关负责人的公开演讲与国会证词。这些资料是理解项目目标、技术架构、治理模式和预期进展的最直接、最权威的依据。本研究特别聚焦于二零二三年至二零二五年这一时间段，通过追踪项目从深入试点到可能推出“最小可行产品”阶段的系列报告，来动态地把握其发展脉络。第二类是相关的政策与战略文件。这包括美国财政部、国务院、国家安全委员会等机构发布的关于数字资产、国家安全以及对华战略的各类报告。这些文件揭示了美国决策层对数字货币挑战的认知框架与应对策略，是理解本研究核心问题——“政治障碍”与“美国立场”——的关键。同时，其他主要经济体，如欧盟、日本等关于央行数字货币的政策规划，也将作为参照，以构建更完整的国际背景。第三类是高质量的二手研究资料。这涵盖了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的研究报告，知名智库（如大西洋理事会、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专题分析，以及在国际政治经济学、金融法学等领域的顶尖学术期刊上发表的关于央行数字货币、去美元化和金融制裁的学术论文。这些二手资料为本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理论视角、背景知识和多元化的观点，有助于将案例分析置于更广阔的学术对话之中。本研究的数据分析方法主要是话语分析与逻辑推演，并以国际政治经济学理论为指导框架。具体分析过程如下：首先，对mBridge项目的官方话语进行分析，辨析其公开宣称的“效率、成本、包容性”等技术经济目标，与其潜在的、未明言的地缘政治经济目标（如降低对特定系统的依赖）之间的关系。其次，对mBridge的技术架构进行功能性拆解，运用过程追踪的方法，一步步推演其支付流程如何绕开传统代理行和SWIFT环节，并逻辑地分析这一“绕行”对现有美元清算体系的冲击机制。再次，将美国的官方立场文件与其战略利益进行关联分析，运用现实主义关于国家利益和权力竞争的理论，以及自由制度主义关于制度变迁与合作的理论，来解释其对mBridge项目等类似倡议所持有的复杂态度，从而揭示其阻碍背后的深层政治逻辑。通过将技术分析、话语分析与理论推演相结合，本研究力求构建一个关于mBridge挑战美元霸权内在机制的、具有深度解释力的因果链条。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在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预期发展阶段的深入分析，本研究识别出其对美元霸权构成挑战的三条核心路径。这一挑战并非如某些论调所渲染的，旨在短期内以数字人民币取代美元的储备地位，而是一种更为微妙、更具结构性的渐进式侵蚀。其核心在于通过构建一个全新的、高效的、非美元主导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逐步瓦解美元霸权在支付清算领域的网络权力和制度优势。我们将从技术效率、基础设施重塑和地缘经济格局三个层面，详细阐述这一挑战的机制与意涵。首先，在技术与效率层面，mBridge项目对美元体系构成了“效率挤压”挑战。传统的跨境支付严重依赖代理行模式，一笔交易往往需要经过多个中间银行的接力处理，导致流程漫长（通常需要数天）、成本高昂（各环节层层收费）、且过程不透明。这构成了国际贸易和金融活动的巨大“摩擦成本”，而美元作为最主要的中间货币，其主导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这个虽不完美但别无选择的体系。mBridge项目通过应用分布式账本技术，从根本上颠覆了这一模式。根据国际清算银行在二零二二年底发布的中期报告以及对后续发展的合理推演，到二零二五年，一个成熟的mBridge平台将能够实现近乎实时的、全天候的跨境支付结算。交易双方的商业银行可以直接在平台上，用法定数字货币进行点对点的价值交换，整个过程被简化为一个步骤，将时间从数天缩短至数秒，成本降低超过一半。这种效率上的飞跃，直接削弱了美元作为“最便利”交易媒介的吸引力。对于参与mBridge项目的经济体之间的双边贸易，例如中国与阿联酋的能源交易，或中国与泰国的旅游消费结算，企业和个人将拥有一个比使用美元和传统代理行体系更优的选择。这种基于效率的替代效应，将首先在与项目参与国经贸关系密切的领域产生影响，逐步侵蚀美元在特定交易场景下的计价和结算份额。其次，在基础设施层面，mBridge项目构成了对美元霸权“管道权力”的直接挑战。美元霸权的强大，不仅在于货币本身，更在于其控制了全球资金流动的“管道”——以美国银行为核心的代理行网络和以SWIFT为核心的金融报文系统。这使得美国能够监控全球绝大多数的美元交易，并在需要时通过切断金融机构与这些系统的连接来实施有效的金融制裁，这已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工具。mBridge项目的设计，从根本上就是为了构建一个“绕行”这些管道的替代性基础设施。在mBridge平台上，价值的转移与信息的传递是同步完成的，实现了“钱货两讫”，不再需要依赖SWIFT进行跨行报文交换。同时，由于交易是在多国央行共同参与的平台上以各自的央行数字货币直接进行，它完全可以不经过任何一家美国的代理行。这意味着，通过mBridge进行的交易，理论上可以处于美国金融监管和制裁体系的“雷达”之外。这对于那些希望减少对美金融依赖、规避美国单边制裁风险的国家而言，具有极大的战略吸引力。虽然mBridge项目官方话语强调其目的在于提升效率和促进多边合作，但其客观的地缘政治后果是，它为构建一个独立于美国金融霸权之外的“金融多极化”世界，提供了关键的技术与制度构件。这从根本上削弱了美元作为全球金融制裁武器的效力，对美国的结构性权力构成了深刻挑战。最后，在地缘经济层面，mBridge项目通过推动形成区域性的“去美元化”贸易结算区，对美元的全球网络效应构成渐进式瓦解。美元霸权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其强大的网络效应：越多人使用美元，使用美元的价值就越大，从而吸引更多人使用，形成正反馈循环。打破这一循环的关键，在于能否创造出一个足够大的、使用非美元货币进行交易的网络。mBridge的参与方，包括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以及香港、泰国、阿联酋等重要的区域金融和贸易中心，其经济体量与贸易联系已具备形成局部网络效应的潜力。随着项目从试点走向成熟，并可能在二零二五年后吸纳更多“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东盟国家乃至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加入，一个以亚洲为中心、辐射中东和更多地区的非美元或“多币种”贸易结算区有望逐步形成。在这个区域内，成员国之间的贸易与投资，可以越来越多地使用本币的数字形式进行直接结算，从而系统性地降低对美元的需求。这并非意味着这些国家会立刻抛售其美元储备，因为美元的价值储存功能依然强大。但它意味着美元作为“交易媒介”的功能，将在全球经济中一个日益重要的板块中被边缘化。这种从特定功能、特定区域开始的“渐进式去美元化”，如同釜底抽薪，虽然过程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持续削弱支撑美元霸权的全球网络基础，最终可能引发国际货币体系从“单极”向“多极”的结构性转变。综上所述，mBridge项目对美元霸权的挑战是多层次、结构性的。它并非一场以取代美元为目的的“货币战争”，而是一场围绕金融基础设施控制权的“管道战争”。通过在效率上超越、在基础设施上绕行、在地缘经济上构建替代网络，mBridge正在为后美元时代的国际货币体系探索一种可能的未来。美国的立场，即公开场合强调技术风险与合规挑战，实则深藏着对自身基础设施权力被削弱的战略焦虑。他们认识到，一旦这样的替代性平台被广泛接受，其维系全球霸权的最有力工具之一将面临钝化的风险。因此，阻碍核查议定书谈判的政治逻辑，与应对mBridge挑战的战略考量，在深层次上是同构的，都源自于对维护其在全球体系中特殊地位的现实主义计算。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在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预期进展的分析，系统地探讨了其对美元霸权构成的渐进式挑战。核心研究结论是，mBridge的挑战路径并非旨在直接颠覆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而是通过构建一个独立于传统金融基础设施的、高效的跨境支付网络，从技术效率、基础设施控制权和地缘经济格局三个层面，对美元霸权进行结构性的、渐进式的侵蚀。它以提升效率为切入点，吸引参与者，其实质性影响在于绕开以美国为中心的代理行和SWIFT系统，削弱美元的“管道权力”和作为金融制裁工具的效能，并为形成区域性的非美元贸易结算区提供了可能，从而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