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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破局与重构: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体系的完善路径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资源在全球经济发展中的基础性作用愈发凸显。我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对资源的需求与日俱增。然而,国内资源储量的有限性与经济发展的强劲需求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这使得我国资源型企业纷纷将目光投向海外,通过境外并购获取丰富的资源,以保障国家经济发展的资源供给。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活动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逐步兴起,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随着国内经济的飞速发展以及企业实力的不断增强,境外并购活动愈发活跃。特别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国际资源市场格局发生重大变化,许多资源型企业面临经营困境,资产价格大幅下跌,为我国资源型企业提供了难得的并购机遇,并购规模和数量均呈现出快速增长的态势。据Dealogic统计,2008年中国企业跨国并购金额达到688亿美元,其中自然资源领域的收购案占60%,此后,这种并购趋势依然强劲。境外并购对于我国资源型企业和国家经济发展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从企业层面来看,通过并购境外资源,企业能够获取稳定的资源供应渠道,降低因资源短缺或价格波动带来的经营风险,增强自身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同时,并购还可以使企业获取目标企业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和市场渠道,促进企业的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实现规模经济和协同效应,推动企业的国际化发展进程。从国家层面而言,资源型企业的境外并购有助于保障国家的能源安全和资源安全,减少对进口资源的依赖,稳定资源价格,为国家经济的持续、稳定、健康发展提供坚实的资源支撑。此外,这也有助于提升我国在全球资源配置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增强国家的综合国力。然而,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过程中面临着诸多挑战,其中法律问题尤为突出。境外并购涉及复杂的法律体系,既包括我国的国内法律,也涵盖目标企业所在国的法律以及相关国际法律和国际惯例。由于国内外法律制度存在显著差异,我国企业在并购过程中往往容易遭遇各种法律风险,如并购审批风险、反垄断法律风险、知识产权法律风险、劳工法律风险等。这些法律风险不仅可能导致并购交易失败,还可能使企业在并购后陷入法律纠纷,面临巨额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害。例如,中海油竞购美国优尼科石油公司时,因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进行干预,最终导致并购失败;上汽并购韩国双龙汽车后,因未能妥善处理当地的劳工法律问题,引发了严重的劳资纠纷,给企业带来了沉重的负担。面对这些法律问题,我国现有的相关法律制度尚不完善,存在诸多缺陷和不足。一方面,国内关于企业境外并购的法律法规较为分散,缺乏系统性和协调性,难以满足企业境外并购的实际需求;另一方面,在应对国际法律规则和东道国法律变化方面,我国缺乏有效的应对机制和政策支持。因此,深入研究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法律问题,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对于降低企业境外并购的法律风险,提高并购成功率,保障企业和国家的利益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这不仅有助于我国资源型企业更好地“走出去”,在国际市场上实现可持续发展,也有利于维护国家的经济安全和战略利益,推动我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1.2研究目的与方法本研究旨在深入剖析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过程中所面临的法律问题,通过对国内外相关法律制度和实际案例的研究,揭示现有法律体系的不足,进而提出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法律完善建议,为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活动提供坚实的法律保障,降低法律风险,提高并购成功率,促进企业的国际化发展,维护国家的经济安全和战略利益。在研究过程中,本文采用了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探讨相关问题。首先是案例分析法,通过选取如中海油竞购优尼科、上汽并购双龙汽车等具有代表性的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案例,对其并购过程、面临的法律问题以及最终结果进行详细剖析。从这些具体案例中总结经验教训,深入了解法律风险的实际表现形式和影响程度,为后续的理论分析和法律完善建议提供现实依据。其次是文献研究法,广泛查阅国内外关于企业境外并购、国际投资法、跨国公司法等领域的学术文献、政策法规、研究报告等资料。梳理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掌握理论前沿动态,了解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法律制度和监管政策,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素材,确保研究的科学性和全面性。最后是比较分析法,对我国与其他国家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方面的法律制度进行比较。分析不同国家法律制度的特点、优势和不足,借鉴国际先进经验,找出我国法律制度存在的差距和需要改进的地方,为完善我国相关法律提供有益的参考和借鉴,以更好地适应国际经济形势和企业境外并购的需求。1.3国内外研究现状在国外,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的研究起步较早,体系相对完善。从国际投资法角度,学者们深入探讨了跨国并购中的法律规制与协调。例如,对于双边投资协定(BIT)和区域贸易协定(RTA)中涉及资源型企业并购的条款,研究聚焦于如何平衡东道国的主权监管与投资者权益保护。在反垄断法律方面,美国、欧盟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研究成果丰富,围绕市场界定、垄断认定标准、并购审查程序等方面展开大量实证研究和理论分析,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反垄断法律体系和执法实践,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的反垄断风险评估与应对提供了理论支撑。在劳工法律领域,国外研究着重于不同国家劳工权益保护法律的差异,以及企业在并购过程中如何遵守当地劳工法律,避免劳资纠纷,保障企业正常运营。然而,国外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一方面,部分研究基于发达国家的法律体系和市场环境展开,对于发展中国家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面临的特殊法律问题关注不足,如新兴经济体在应对复杂国际政治经济形势下的法律风险问题。另一方面,随着全球经济格局变化和新兴技术发展,如数字化技术在资源行业的应用,新的法律问题不断涌现,现有研究在及时回应这些新问题上存在滞后性。国内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的研究近年来逐渐增多。学者们从国内法和国际法多个维度进行分析,在国内法层面,针对我国企业境外并购审批制度、外汇管理制度、税收法律制度等进行研究,指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完善建议,如审批流程繁琐、外汇监管灵活性不足、税收政策缺乏针对性等问题。在国际法层面,研究内容涉及国际投资争端解决机制在资源型企业并购中的应用、我国与其他国家投资协定的完善等。通过对中海油并购尼克森、五矿并购秘鲁拉斯邦巴斯铜矿等案例研究,深入剖析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遭遇的法律风险,如政治干预下的法律审查风险、知识产权法律风险等,并提出相应的防范策略。但国内研究同样存在不足之处。一是理论研究深度有待加强,部分研究停留在对法律现象的描述和简单分析,缺乏对法律制度背后深层次原理和国际法律发展趋势的深入探究。二是研究的系统性和全面性不足,各法律领域的研究相对分散,缺乏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问题的整体把握和协同研究,难以形成完整的法律支持体系。二、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现状与法律困境2.1并购现状剖析2.1.1规模与趋势近年来,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规模呈现出显著的变化态势。根据清科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在2010-2023年期间,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金额整体上处于波动上升的趋势。2010年,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金额为[X1]亿美元,随后在2011年达到了[X2]亿美元,增长率约为[X2-X1/X1*100%]。在2012-2015年期间,虽然交易金额有所波动,但总体仍维持在较高水平。2016年,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金额迎来了一次高峰,达到了[X3]亿美元,这主要得益于当时国际资源市场价格的相对低位,以及我国企业对资源需求的持续增长,促使企业积极把握并购机遇。此后,由于全球经济形势的变化以及部分国家加强了对资源领域的外资监管,并购交易金额在2017-2019年有所回落。然而,随着我国经济的逐步复苏以及企业国际化战略的深入推进,2020-2023年期间,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金额再次呈现出上升的趋势,2023年达到了[X4]亿美元。从交易数量来看,同样呈现出类似的变化趋势。2010年,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数量为[Y1]起,到2016年增长至[Y2]起,年复合增长率约为[(Y2/Y1)^(1/6)-1*100%]。在2017-2019年,交易数量有所下降,但在2020-2023年又逐渐回升,2023年达到了[Y3]起。这一变化趋势表明,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市场上的活跃度不断变化,受到国际经济形势、资源价格波动以及政策法规等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在国际经济形势不稳定、资源价格波动较大时,企业的并购决策会更加谨慎;而当市场环境较为有利、政策支持力度加大时,企业则会积极开展并购活动,以获取更多的资源和市场份额。2.1.2行业分布特点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在行业分布上具有明显的特点,主要集中在能源和矿产等领域。在能源领域,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等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并购的重点对象。以石油行业为例,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等大型国有企业在海外积极布局,通过并购获取石油资源。中石油在中亚、中东和非洲等地开展了一系列并购活动,如收购哈萨克斯坦PK石油公司,获得了该国境内约700万吨原油年产量和大量石油储备。中石化则在中东、北非和北美等地进行并购,以保障国内的石油供应。在天然气领域,我国企业也在不断加大海外并购力度,获取优质的天然气资源,以满足国内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在矿产领域,铁矿石、铜、铝土矿等金属矿产以及稀土等战略性矿产是并购的重点。我国是全球最大的钢铁生产国,对铁矿石的需求巨大。因此,许多企业积极在海外并购铁矿石资源,如中钢集团收购澳大利亚中西部公司,旨在获取其丰富的铁矿石资源。在铜和铝土矿等领域,我国企业同样通过并购来提高资源保障程度。此外,稀土作为一种重要的战略性矿产资源,我国企业也在积极寻求海外并购机会,以加强对稀土资源的控制和开发利用。除了传统的能源和矿产领域,随着新能源产业的快速发展,我国资源型企业在锂、钴等新能源矿产资源领域的并购活动也日益活跃。锂、钴等是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关键原材料,随着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的迅速扩张,对这些矿产资源的需求急剧增加。我国企业纷纷在澳大利亚、南美洲等地开展并购,以获取锂、钴等新能源矿产资源,为我国新能源产业的发展提供有力支持。2.1.3地域分布特征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在地域分布上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但主要集中在一些资源丰富的国家和地区。在亚洲,我国资源型企业在中亚、东南亚和南亚等地开展了大量的并购活动。中亚地区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与我国地缘相近,政治经济关系密切,是我国资源型企业海外并购的重要目的地。中石油在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国的并购项目,有效保障了我国与中亚地区的能源合作。东南亚地区的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国拥有丰富的镍、锡等矿产资源,我国企业在这些国家的并购活动,有助于获取优质矿产资源,加强区域经济合作。在非洲,我国资源型企业的并购活动主要集中在南非、刚果(金)、几内亚等国。非洲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如南非的黄金、铂族金属,刚果(金)的铜、钴,几内亚的铝土矿等。我国企业在非洲的并购,不仅获取了资源,还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做出了贡献,促进了中非友好合作关系的发展。在美洲,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加拿大、美国和巴西等国进行了一系列并购。加拿大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其较为完善的法律制度和相对稳定的投资环境吸引了我国企业的关注。中海油收购加拿大尼克森公司,成为当时中国企业最大的海外并购项目。美国虽然对外国投资有较为严格的审查,但在能源和矿产领域仍有一些并购机会。巴西的铁矿石、石油等资源丰富,我国企业在巴西的并购活动,有助于加强两国在资源领域的合作。在欧洲,我国资源型企业的并购主要集中在俄罗斯、乌克兰等国。俄罗斯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等能源资源,与我国在能源领域的合作由来已久。我国企业通过并购,进一步加强了与俄罗斯在能源领域的合作,实现了互利共赢。乌克兰拥有一定的矿产资源,我国企业在乌克兰的并购活动,也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带来了积极影响。这种地域分布特征的形成,主要是由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资源禀赋、政治稳定性、投资环境以及与我国的政治经济关系等因素的综合影响。2.2面临的法律困境2.2.1国内法律规范问题我国关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法律规范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从法律体系的完整性来看,目前我国尚未形成一部统一、系统的境外并购法律。相关规定分散于《公司法》《证券法》《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关于进一步引导和规范境外投资方向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以及众多部门规章之中。这种分散的立法模式导致法律规定之间缺乏协调性和一致性,企业在进行境外并购时,难以准确把握和适用法律,增加了企业的合规成本和法律风险。例如,在境外并购的审批程序方面,不同部门的规定存在差异,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和外汇管理局等部门都有各自的审批要求和流程,这使得企业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应对多个部门的审批,影响了并购的效率。在法律规范的具体内容上,也存在诸多不足。我国对于境外并购的监管侧重于事前审批,而在并购后的运营监管方面相对薄弱。对于企业在境外并购后可能面临的公司治理、合规经营、社会责任等问题,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和监管措施。这可能导致企业在并购后忽视这些方面的问题,引发一系列风险。我国在税收政策、外汇管理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对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支持力度不够。在税收方面,缺乏针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税收优惠政策,企业在并购过程中需要承担较高的税负,增加了并购成本。在外汇管理方面,虽然近年来我国逐步放宽了对境外投资的外汇管制,但仍存在一些限制,如外汇资金的汇出审批程序繁琐、额度限制等,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企业境外并购的资金运作。审批程序的复杂繁琐也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面临的一大难题。目前,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需要经过多个部门的审批,包括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外汇管理局等。每个部门都有其特定的审批标准和流程,且审批时间较长。国家发改委主要负责对境外投资项目的核准或备案,审核项目的可行性、产业政策符合性等;商务部则重点审查并购是否符合国家的对外贸易政策、是否涉及敏感行业等;外汇管理局负责外汇资金的汇出审批,确保外汇资金的合理使用和跨境流动的安全。这些部门之间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导致企业在审批过程中需要重复提交大量材料,增加了企业的负担和时间成本。这种复杂的审批程序容易导致审批延误,使企业错过最佳的并购时机。在国际并购市场中,并购机会往往转瞬即逝,尤其是在竞争激烈的资源领域。如果企业不能及时完成审批手续,可能会被竞争对手抢占先机。例如,在某资源型企业对澳大利亚一家矿产企业的并购项目中,由于我国相关部门的审批程序耗时较长,导致该企业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收购,最终被其他国家的企业成功收购。复杂的审批程序还可能引发东道国的质疑和担忧,认为我国企业的并购行为受到政府过多干预,从而增加了并购的政治风险。融资难题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面临的又一重要障碍。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通常需要巨额资金支持,而我国企业在融资方面面临诸多困难。从融资渠道来看,我国企业主要依赖银行贷款和自有资金,融资渠道相对单一。银行贷款虽然是企业融资的重要来源,但银行在审批贷款时,往往对企业的财务状况、信用等级等要求较高,且贷款额度有限,难以满足企业大规模境外并购的资金需求。企业的自有资金毕竟有限,仅靠自有资金进行并购,会给企业带来较大的资金压力,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在国际融资方面,我国企业也面临诸多挑战。由于国际金融市场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以及我国企业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知名度和信誉度相对较低,我国企业在国际融资时往往面临较高的融资成本和严格的融资条件。一些国际金融机构对我国企业的财务状况和经营能力缺乏了解,对我国企业的贷款申请持谨慎态度。我国在支持企业境外并购融资的政策和制度方面还不够完善,缺乏有效的风险分担机制和融资担保体系,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企业的融资能力。2.2.2东道国法律风险政治审查风险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面临的重要法律风险之一。许多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出于国家安全、战略利益等考虑,对外国企业在本国的资源领域投资设置了严格的政治审查机制。美国的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审查制度,该委员会有权对涉及美国国家安全的外国投资进行审查,包括资源型企业的并购交易。在中海油竞购美国优尼科石油公司时,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该并购交易进行了严格审查,最终导致中海油竞购失败。美国政府认为,中海油是国有企业,其并购行为可能会对美国的能源安全和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国家也时有发生,如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也对外国企业在本国的资源领域投资进行严格的政治审查。这种政治审查往往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缺乏明确的法律标准和透明的审查程序,我国企业在并购过程中难以预测审查结果,增加了并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反垄断法律风险也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不可忽视的问题。在国际并购市场中,反垄断审查是一项重要的法律程序。许多国家都制定了严格的反垄断法律,对企业的并购行为进行监管,以防止企业通过并购形成垄断,损害市场竞争和消费者利益。欧盟的反垄断法律体系较为完善,对企业并购的反垄断审查非常严格。在我国资源型企业并购欧盟企业时,如果并购交易可能对欧盟市场的竞争格局产生重大影响,就需要接受欧盟委员会的反垄断审查。在审查过程中,欧盟委员会会对并购双方的市场份额、市场集中度、并购后的协同效应等因素进行综合评估。如果审查结果认为并购可能导致垄断,欧盟委员会可能会要求企业对并购方案进行调整,甚至禁止并购交易。例如,在某中国资源型企业并购欧盟一家矿产企业的案例中,欧盟委员会经过审查认为,该并购交易可能会导致欧盟市场上矿产资源的供应集中度大幅提高,从而对市场竞争产生不利影响。最终,该企业不得不对并购方案进行调整,以满足欧盟委员会的反垄断要求,这不仅增加了并购的成本和时间,也给企业带来了一定的法律风险。劳工法律风险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需要面对的又一挑战。不同国家的劳工法律制度存在较大差异,在员工权益保护、劳动纠纷处理、工会组织等方面都有各自的规定。我国企业在并购东道国企业后,如果不熟悉当地的劳工法律,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劳资纠纷,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在法国,劳工法律对员工的权益保护非常严格,企业在进行裁员、调整工作时间等方面需要遵循严格的法律程序,并给予员工相应的补偿。上汽并购韩国双龙汽车后,由于未能妥善处理当地的劳工法律问题,引发了大规模的罢工和劳资纠纷。双龙汽车的工会组织对上汽的管理方式和经营策略不满,认为上汽的行为损害了员工的利益,从而组织员工进行罢工,要求上汽提高员工待遇、保障员工权益。这场劳资纠纷持续了很长时间,给上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害,也影响了双龙汽车的生产经营。2.2.3国际法律协调问题国际法律冲突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面临的一个复杂问题。由于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法律文化和法律传统存在差异,在境外并购过程中,往往会涉及多个国家的法律,这些法律之间可能存在冲突和矛盾。在并购交易的合同签订、履行、争议解决等方面,不同国家的法律规定可能不同,这给企业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例如,在合同签订方面,有些国家的法律要求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且需要经过公证才能生效;而有些国家则允许采用口头合同或电子合同。在合同履行方面,不同国家的法律对违约责任、合同变更、合同解除等方面的规定也不尽相同。在争议解决方面,不同国家的法律对管辖法院、法律适用、仲裁程序等方面的规定也存在差异。这些法律冲突可能导致企业在并购过程中面临法律适用的不确定性,增加了企业的法律风险。国际条约的适用也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需要关注的问题。虽然国际上存在一些关于国际投资、跨国并购的国际条约,如《多边投资担保机构公约》《解决国家与他国国民之间投资争端公约》等,但这些条约的适用范围和效力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不同国家对国际条约的签署、批准和执行情况不同,有些国家可能对某些条约存在保留条款,这使得国际条约在实际应用中面临诸多问题。国际条约的规定往往比较原则性,需要各国通过国内立法来具体实施。在实施过程中,由于各国的法律制度和利益诉求不同,可能会对国际条约的解释和适用产生分歧。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时,需要了解相关国际条约的规定以及东道国对国际条约的态度和实施情况,以避免因国际条约适用问题而引发法律风险。国际仲裁和诉讼是解决国际投资争端的重要方式,但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利用国际仲裁和诉讼解决争端时也面临一些问题。国际仲裁和诉讼的程序复杂、耗时较长、费用较高,这对企业的资金和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在国际仲裁中,仲裁庭的组成、仲裁规则的适用、仲裁裁决的执行等环节都需要企业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国际仲裁和诉讼的结果存在不确定性,即使企业在仲裁或诉讼中获胜,也可能面临裁决执行困难的问题。由于不同国家的司法体系和法律制度不同,仲裁裁决在某些国家可能难以得到有效执行。在国际诉讼中,企业还需要面对不同国家法律文化和诉讼程序的差异,这也增加了企业在诉讼中的难度和风险。三、典型案例分析3.1中海油并购优尼科案中海油并购优尼科这一案例在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历程中具有标志性意义,对其深入剖析有助于汲取宝贵经验教训。2005年1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海油正考虑对美国优尼科公司发出逾130亿美元的收购要约,此消息引发广泛关注,优尼科股价当日飙涨7.7%。3月,中海油开始与优尼科公司高层进行接触,双方初步达成购售意向,中海油提交“无约束力报价”。然而,4月4日,美国雪佛龙公司提出以164亿美元的现金和股票并购优尼科公司,由于当时无其他竞争对手,雪佛龙很快与优尼科达成了约束性收购协议。6月7日,中海油向香港联交所递交澄清公告,首次就收购优尼科一事公开发表评论,表示一直在考虑不同方案,包括可能出价收购。6月10日,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批准了雪佛龙并购优尼科的协议,但该收购在完成交割前还需经过反垄断法审查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审查。6月17日,美国两名联邦众议员致信美国总统布什,要求外国投资委员会对中海油的收购进行彻底调查,声称要综合外交政策、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考虑。6月23日,中海油宣布以每股67美元的价格、全现金方式并购优尼科,要约价相当于优尼科公司股本总价值约185亿美元。优尼科随后宣布愿意随时与中海油就并购之事展开谈判,但美国财政部长斯诺表示,若中海油收购成功,美国政府将从国家安全考虑对收购案进行审查。6月29日,雪佛龙公司宣布其并购优尼科公司的计划得到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6月30日,美国众议院通过一项不具约束力的决议,敦促布什政府立即对中海油收购优尼科的行为展开彻底审查。7月2日,中海油向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提交通知书,要求其对并购提议展开审查。7月14日,优尼科公司召开董事会讨论是否支持中海油报价。7月20日,优尼科董事会决定接受雪佛龙公司加价之后的报价,并推荐给股东大会,中海油对此深表遗憾,但仍坚持185亿美元的全现金报价具有竞争力,无意提高报价。8月2日,中海油撤回并购优尼科报价,标志着此次并购失败。中海油并购优尼科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政治因素是关键原因之一,美国政府对外资并购设置诸多限制,包括投资领域、出资比例限制以及严格的审批制度。此次并购触碰到美国敏感的能源神经,被贴上中国实施能源走出去战略的标签,夹杂了大量政治思维和意识形态,导致商业收购案被扭曲。2005年6月30日,美国众议院以333比92票的压倒优势,要求美国政府中止这一收购计划,并以398比15的更大优势,要求美国政府对收购本身进行调查。7月,美国参众两院又通过了能源法案新增条款,要求政府在45天内对中国的能源状况进行研究,研究报告出台21天后,才能够批准中海油对优尼科的收购,这基本排除了中海油竞购成功的可能。中海油选择的竞购时机不当也是失败的直接原因。当优尼科在市场上竞标出售时,中海油起初未出价,却在雪佛龙与优尼科达成协议之后才出价。当时正值伊拉克战争僵持不下、世界油价持续上涨,美国人认为油价升高的主要原因是国际市场需求猛增,其中很大一部分新增需求来自中国,此时中海油出手收购,时机掌握欠佳,引发美国方面一些情绪化反应。从法律角度看,中海油在应对美国复杂的法律审查程序方面存在不足。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审查过程缺乏明确的法律标准和透明程序,中海油难以预测审查结果,且在审查期间未能有效应对政治势力的干预。在反垄断审查方面,虽然中海油与优尼科业务重叠领域少,理论上反垄断风险较小,但政治因素导致反垄断审查成为政治工具,中海油未能有效化解这一风险。这一案例给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带来诸多启示。企业在进行境外并购前,必须深入研究目标企业所在国的政治环境和法律制度,充分评估政治和法律风险,制定应对策略。在并购过程中,要把握好时机,避免因时机不当引发不必要的政治和舆论压力。企业还应加强与目标企业所在国政府、议会、媒体和公众的沟通与交流,通过公关活动,增强对方对并购的理解和支持,减少政治和舆论阻碍。在法律应对方面,要组建专业的法律团队,深入了解目标企业所在国的法律审查程序和标准,提前做好准备,积极应对审查过程中的各种问题,降低法律风险。3.2中铝并购力拓案中铝并购力拓案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又一典型案例,对其深入研究有助于全面理解我国企业在境外并购中面临的挑战和法律问题。2007年11月8日,力拓公司提出以3比1的比例和自身换股。2008年2月1日,中铝公司携手美国铝业,以140.5亿美元闪电参股矿业巨头力拓英国公司12%股权,成为力拓单一最大股东。当时,力拓因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面临着高达387亿美元的沉重债务压力,急需资金支持以缓解财务困境,这为中铝与力拓的进一步合作提供了契机。2009年2月2日,力拓与中铝双双确认谈判合作事宜。2月12日,双方发布公告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中铝计划出资195亿美元,将其在力拓的整体持股比例增持到18%,其中123亿美元用于参股力拓的铁矿石、铜、铝资产,72亿美元用于认购力拓发行的可转换债权。若交易完成,中铝不仅能在力拓的股权结构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还将深度参与力拓优质资产的运营与管理。然而,此次并购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遭遇了诸多阻碍。从政治层面来看,澳大利亚方面对中铝这一国有企业的投资持有警惕态度。澳大利亚的盎格鲁—撒克逊血统使其对中国的信任存在一定限度,中铝收购力拓过程中,澳大利亚外商投资审核委员会延长了审查周期。在中铝获得力拓上市公司12%现有股份后的24小时内,世界第一大矿业公司必和必拓的董事长奥吉斯奔赴堪培拉,与重要联邦部长商讨“如何抵制外国资本入侵”。许多澳大利亚反对党议员公开表示反对中铝增持力拓股份,他们认为这将损害澳方利益,担心中国通过央企控制澳大利亚资源,危及澳洲国家安全。这种政治舆论压力给力拓带来了巨大的外部影响,使其在决策过程中不得不考虑政治因素。商业层面也存在诸多阻碍。力拓在面临资金链危机时,必和必拓也对其觊觎已久,并表示只要是力拓的收购要约,无论整体还是部分收购,都将优于中铝的投资。在必和必拓允诺为力拓解决资金链危机的情况下,力拓的态度发生了动摇。力拓还担心中国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在恢复经济的同时,可能对铁矿石价格造成影响,故而要求将有关的股东特别大会决议案由普通决议案(超过50%投票赞成通过)改为特别决议案(超过75%投票赞成通过),这无疑加大了中铝并购的谈判难度。国际市场环境的变化也是导致并购失败的重要因素。在力拓与中铝签订部分股权转让协议时,力拓正处于艰难时刻,急需资金摆脱困境。但在交易公布后的三个多月时间里,国际主要金属产品价格均有反弹,矿业产业市场出现回暖趋势,力拓股价升幅70%。这使得力拓认为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中铝的注资不再像之前那样至关重要,交易条款对自身也显得不太划算。2009年6月4日,力拓宣布股票周五暂停交易,可能将发表公告宣布废除与中国铝业的195亿美元交易。6月5日,中铝确认,力拓董事会已撤销对2月12日宣布的双方战略合作交易推荐,并依据双方签署协议向中铝支付1.95亿美元分手费,至此,这一备受瞩目的并购案以失败告终。中铝并购力拓案的失败,在法律完善方面给我们带来了诸多启示。我国应进一步完善境外投资审查制度,明确审查标准和程序,增强透明度,减少政治因素对商业并购的不当干预。在国际投资领域,我国应积极推动国际投资规则的制定和完善,加强与其他国家的投资协定谈判,争取更有利的投资环境和权益保护。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时,要更加重视法律风险的防范,在并购协议中合理设置违约条款、风险分担条款等,降低并购风险。3.3中国五矿并购OZ案中国五矿并购澳大利亚OZMinerals公司部分资产这一案例在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具有典型性和重要意义。2009年2月16日,中国五矿集团旗下的五矿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发起对全球第二大锌矿开采商OZMinerals公司的全资收购。OZMinerals公司在全球矿业领域具有重要地位,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包括Sepon、GoldenGrove、Century等多个优质矿类资产以及处于勘探开发阶段的资产。然而,此次收购并非一帆风顺,澳大利亚财政部以“国家利益”为由否决了中国五矿的全资收购方案。面对这一挫折,中国五矿迅速调整策略,修改收购方案,以12.06亿美元进行部分收购OZ资产。在后续的推进过程中,又面临诸多挑战。澳大利亚国库部长怀恩・斯旺出于“国家利益”考量,将普罗米嫩特山铜金矿区排除在交易之外,借口是该矿区坐落位置距离澳大利亚一处军用设施过近,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尽管如此,中国五矿的方案始终是OZ矿业的最优选择。五矿的对手澳大利亚本土投资机构RFC公司和加拿大皇家银行,以及麦格理集团的提案分别在股东大会前数日遭否决,原因是无法保证在6月底前偿还OZ矿业的债务。OZ矿业负责人在股东大会上表示,与五矿的交易是公司收到的惟一“有约束力的,能够为OZ矿业提供全面解决方案的建议。完成交易将一揽子解决公司面临的债务等所有问题。2009年6月11日,在墨尔本举行的OZMinerals公司年度股东大会上,股东投票通过了OZMinerals公司以13.86亿美元的对价向中国五矿出售Sepon、GoldenGrove、Century、Rosebery、Avebury、DugaldRiver、HighLake、IzokLake,以及其它处于勘探和开发阶段的资产。中国五矿将在未来的一周内与OZMinerals公司完成最终交割。届时,一家由中国五矿全资拥有的,在澳大利亚注册的新公司——MineralsandMiningGroupLimited(“MMG”),将负责管理这些资产。中国五矿的最终报价由原来的12.06亿美元提高至13.86亿美元,以反应当前金属及资本市场的改善。中国五矿并购OZMinerals公司成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从策略调整角度来看,中国五矿展现出了极强的灵活性和适应性。在全资收购被否后,迅速调整为部分收购方案,满足了澳大利亚政府对于“国家利益”的考量,也显示出中国五矿对此次并购的诚意和决心。在应对竞争对手方面,中国五矿凭借自身实力和优势,提供了全面的解决方案,确保能够解决OZ矿业面临的债务等核心问题,从而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中国五矿在并购过程中注重与澳大利亚政府、股东以及相关利益方的沟通与协调,积极回应各方关切,为并购成功创造了有利条件。法律在此次并购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障作用。在收购方案的制定过程中,中国五矿严格遵循澳大利亚的相关法律规定,确保收购行为的合法性和合规性。在应对澳大利亚政府的审查时,中国五矿依据澳大利亚的外资审查法律和政策,积极准备相关材料,对收购方案进行合理调整,以满足审查要求。在与OZMinerals公司的交易过程中,通过严谨的法律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保障了交易的顺利进行。在面对竞争对手的挑战时,法律成为维护中国五矿合法权益的有力武器,确保了并购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四、国外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借鉴4.1美国相关法律与实践美国作为全球经济和法治较为发达的国家,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方面拥有一套完善且复杂的法律体系和实践经验,对我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美国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国家安全审查主要由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负责,审查依据主要包括《埃克森—佛罗里奥修正案》《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FIRRMA)及其实施细则等。CFIUS审查的范围广泛,涵盖可能影响美国国家安全的外国投资行为,尤其关注军工、关键技术以及其他对国家安全具有重大影响的行业,包括资源领域。对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若涉及美国关键资源资产、能源基础设施等,均可能受到严格审查。在中海油竞购优尼科案中,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进行干预,充分体现了美国国家安全审查的影响力。审查过程中,CFIUS会综合评估多方面因素,包括外国收购方的背景,如是否与外国政府存在关联;被收购美企业资产的性质,如是否涉及关键资源储备、开采技术等;客户性质,是否涉及美国政府或关键行业客户;以及交易本身对美国国家安全的潜在影响,如是否可能导致美国资源供应的不稳定等。近年来,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美国国家安全审查呈现出审查范围不断扩大的趋势。FIRRMA将CFIUS的管辖权从美国境内商业活动扩展到域外,不仅对未在美国注册但在美国有实质性业务的公司收购进行审查,还涵盖在美国尚未有实质性业务但其境外商业活动与美国境内州际贸易存在联系的公司交易。对涉及关键技术、基础设施或美国公民敏感个人数据的收购案件引入强制申报义务,使得更多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交易被纳入审查范畴。在审查标准上,美国不仅考虑技术和经济因素,还融入政治和地缘政治因素,对来自某些被其认定为“特别关注国家”的投资审查更为严格,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美国反垄断审查主要依据联邦反托拉斯法,包括《谢尔曼法》《克莱顿法》《塞勒——凯弗维尔法》《哈特一斯各特一鲁迪南反托拉斯法》等。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反垄断审查旨在防止并购导致市场过度集中,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秩序,保护消费者利益。当资源型企业并购可能对美国相关资源市场的竞争格局产生重大影响时,如可能导致市场份额过度集中、减少市场参与者数量、限制竞争等情况,将触发反垄断审查。在某国际资源巨头并购美国一家大型铜矿企业的案例中,反垄断机构对并购双方在铜资源市场的份额、潜在的协同效应、对上下游产业的影响等方面进行了全面审查。审查过程中,重点评估并购是否会导致市场垄断,如是否会使新企业具备控制市场价格、限制产量的能力;是否会阻碍新企业进入市场,如通过控制关键资源或销售渠道;以及是否会对消费者利益造成损害,如导致资源产品价格上涨、质量下降等。美国反垄断审查在实践中呈现出严格且注重实质影响的特点。反垄断机构会深入调查并购对市场竞争的实际和潜在影响,不仅关注并购交易本身,还会考虑相关市场的动态变化、行业发展趋势等因素。在一些涉及资源型企业的并购案中,即使并购双方声称并购将带来效率提升和协同效应,但如果反垄断机构认为这些好处无法抵消对竞争的负面影响,仍可能对并购进行限制或阻止。美国反垄断审查还注重与其他国家反垄断机构的合作与协调,在国际资源市场一体化的背景下,共同应对跨国并购可能带来的垄断问题。美国法律体系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的实践经验对我国具有多方面的借鉴意义。在国家安全审查方面,我国可借鉴美国明确审查机构和审查标准的做法。我国应进一步明确负责国家安全审查的机构,使其职责清晰、权力集中,避免出现多头管理、职责不清的情况。细化审查标准,结合我国国情,对涉及国家安全的关键领域、行业和因素进行详细界定,增强审查标准的可操作性和透明度,减少审查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加强对外国投资背景的审查,关注投资主体与外国政府的关系、投资目的等因素,确保外资并购不会对我国国家安全造成威胁。在反垄断审查方面,我国可学习美国完善反垄断法律体系和严格审查的经验。进一步完善我国的反垄断法律,细化反垄断审查的具体标准和程序,明确市场份额计算方法、垄断认定标准、审查期限等关键内容。加强反垄断执法机构的能力建设,提高执法人员的专业素质和执法水平,确保反垄断审查的严格执行。在审查过程中,充分考虑并购对市场竞争、消费者利益和行业发展的综合影响,注重实质公平,防止企业通过并购获取不正当竞争优势。积极参与国际反垄断合作,与其他国家的反垄断机构加强信息交流和执法协作,共同应对跨国并购带来的垄断问题,维护国际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4.2澳大利亚相关法律与实践澳大利亚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方面拥有独特的法律体系和丰富的实践经验,对我国资源型企业的海外投资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澳大利亚对外资并购的审查主要依据《1975年外国收购与兼并法》(FATA)及其相关条例,由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FIRB)负责具体执行。FIRB的审查范围广泛,涵盖所有涉及澳大利亚商业实质性利益及其他符合申报起点和情形的并购,以及获得澳城市土地利益的交易。对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若投资意向额(包括并购成本、公司发展等)超过1亿澳元,或者外国政府和其机构的直接投资(无论数额大小),均需接受审查。在中铝并购力拓案中,澳大利亚外商投资审核委员会对该并购交易进行了严格审查,延长了审查周期,充分体现了澳大利亚对外资并购审查的重视。FIRB在审查过程中,重点考虑投资项目是否符合当前政府的政策和法律,特别是涉及国家利益的重要领域、行业和方面,包括资源领域;是否符合国家安全利益;是否有利于国家经济发展。对于涉及外国政府及其机构的并购,FIRB会从投资者经营是否独立于相关外国政府、是否符合法律并遵从一般性商业行为准则、是否可能妨害竞争或导致相关行业和领域不适当的集中或控制、是否可能妨害澳政府税收和其他政策、是否可能妨害国家安全以及是否可能妨害澳商业运营和发展及其在经济社会中的作用等六个方面进行审核。澳大利亚的反垄断审查主要依据《2010年澳大利亚竞争和消费法》,由澳大利亚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ACCC)负责实施。该法禁止可能会大幅降低澳大利亚市场竞争的直接和间接的股份或资产收购。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若并购交易可能对澳大利亚相关资源市场的竞争格局产生重大影响,如导致市场份额过度集中、减少市场参与者数量、限制竞争等情况,将触发反垄断审查。当一家国际资源巨头拟并购澳大利亚一家大型煤矿企业时,ACCC会对并购双方在煤炭市场的份额、潜在的协同效应、对上下游产业的影响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如果ACCC认为并购可能导致市场垄断,损害市场竞争和消费者利益,可能会对并购进行限制或阻止。在实际操作中,ACCC的审查通常需要至少8周,对于复杂的交易,时间可能会更长。ACCC的审查标准较为严格,注重并购对市场竞争的实际和潜在影响,不仅关注并购交易本身,还会考虑相关市场的动态变化、行业发展趋势等因素。ACCC还会与其他国家的反垄断机构进行合作与协调,共同应对跨国并购可能带来的垄断问题。澳大利亚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方面的法律实践对我国具有多方面的启示。在审查制度方面,我国可借鉴澳大利亚明确审查机构和审查标准的做法,进一步明确负责外资并购审查的机构,使其职责清晰、权力集中,避免出现多头管理、职责不清的情况。细化审查标准,结合我国国情,对涉及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的关键领域、行业和因素进行详细界定,增强审查标准的可操作性和透明度,减少审查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加强对外国投资背景的审查,关注投资主体与外国政府的关系、投资目的等因素,确保外资并购不会对我国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造成威胁。在反垄断审查方面,我国可学习澳大利亚完善反垄断法律体系和严格审查的经验。进一步完善我国的反垄断法律,细化反垄断审查的具体标准和程序,明确市场份额计算方法、垄断认定标准、审查期限等关键内容。加强反垄断执法机构的能力建设,提高执法人员的专业素质和执法水平,确保反垄断审查的严格执行。在审查过程中,充分考虑并购对市场竞争、消费者利益和行业发展的综合影响,注重实质公平,防止企业通过并购获取不正当竞争优势。积极参与国际反垄断合作,与其他国家的反垄断机构加强信息交流和执法协作,共同应对跨国并购带来的垄断问题,维护国际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4.3其他国家经验借鉴加拿大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方面的法律规定具有自身特点。在并购审批方面,加拿大投资法规定,对于超过一定金额的重大投资,需接受投资审查,以判断是否对加拿大具有“净利益”。这一审查考量因素包括对加拿大经济活动水平和性质的影响,如是否促进就业、推动产业发展;对加拿大劳动和工业关系的影响;以及对加拿大在全球市场竞争力的影响等。在并购交易中,加拿大注重对目标企业股东利益的保护,要求并购方遵循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提供充分的信息披露,确保股东能够在充分了解交易信息的基础上做出决策。在反垄断方面,加拿大竞争法对企业并购的反垄断审查有明确规定,通过分析并购对市场竞争的影响,包括市场份额变化、潜在的市场进入障碍等因素,来判断并购是否可能导致垄断,维护市场的有效竞争。英国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方面,以公司法和竞争法为核心。在并购程序上,强调公司治理和股东决策的重要性。并购需要经过目标公司董事会的评估和推荐,以及股东大会的批准。在这个过程中,董事会有责任对并购方案进行全面评估,从公司和股东的利益出发,提供客观的意见和建议。英国的竞争法对并购的反垄断审查严格,关注并购对市场竞争结构的影响,防止企业通过并购形成垄断势力,损害消费者利益和市场竞争活力。英国还重视对并购中的知识产权保护,通过完善的知识产权法律体系,确保并购过程中涉及的知识产权得到合法、有效的保护,促进企业的创新和技术发展。这些国家的法律特点为我国提供了多方面的经验借鉴。在并购审批方面,我国可以参考加拿大明确审查标准和考量因素的做法,结合我国经济发展战略和国家利益需求,制定详细、科学的审查标准。在审查过程中,综合考虑经济、社会、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确保并购活动不仅能够满足企业自身发展需求,还能对国家整体经济和社会发展产生积极影响。借鉴英国在并购程序中对公司治理和股东决策的重视,完善我国企业境外并购的内部决策机制,加强对股东权益的保护,提高并购决策的科学性和公正性。在反垄断方面,我国应学习加拿大和英国完善的反垄断法律体系和严格的审查机制,加强对并购可能导致垄断行为的监管。明确反垄断审查的具体标准和程序,加大执法力度,防止企业通过并购获取垄断地位,破坏市场竞争秩序。加强对市场竞争状况的监测和分析,及时发现和制止可能影响市场竞争的并购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我国可以借鉴英国的经验,进一步完善知识产权法律制度,加强对企业境外并购中知识产权的保护。提高企业的知识产权意识,鼓励企业在并购过程中重视知识产权的评估和管理,通过合法途径获取和保护知识产权,促进企业的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加强国际知识产权合作,与其他国家共同应对知识产权侵权和纠纷问题,维护我国企业在境外并购中的知识产权权益。五、完善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的措施5.1国内法律体系完善5.1.1健全法律规范制定专门的《境外投资并购法》,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全面、系统的法律依据,这是完善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法律体系的关键举措。在这部专门法律中,应明确界定境外并购的概念、范围和基本原则,使企业在进行并购活动时能够有清晰的法律指引。要对并购的主体资格进行严格规定,明确各类资源型企业参与境外并购的条件和要求,确保并购主体具备相应的实力和能力。对于并购的程序,应制定详细、规范的流程,包括并购前的尽职调查、并购中的谈判、签约以及并购后的整合等环节,都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操作指南。该法律还应涵盖并购的监管机构、监管职责和监管方式等内容。明确各个监管机构的职责分工,避免出现监管重叠或监管空白的情况,提高监管效率。规定监管机构的监管方式,如定期检查、不定期抽查、专项调查等,确保监管的全面性和有效性。制定专门法律能够有效整合现有的分散法律规定,增强法律的协调性和一致性,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更加稳定、可靠的法律保障。完善《反垄断法》《证券法》等现有法规中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相关的条款,使其更具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在《反垄断法》方面,进一步细化反垄断审查的标准和程序,明确在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如何准确界定相关市场、评估市场份额和市场集中度,以及判断并购是否会对市场竞争产生实质性影响。可以借鉴美国、欧盟等国家和地区的反垄断审查经验,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量化标准和分析方法。在审查程序上,明确规定审查的期限、步骤和参与方的权利义务,提高审查的透明度和公正性。在《证券法》方面,加强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信息披露的要求。要求企业在并购过程中,及时、准确、完整地披露与并购相关的信息,包括并购目的、交易方案、财务状况、风险因素等,确保投资者能够充分了解并购情况,做出合理的投资决策。加大对信息披露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提高企业的违规成本,维护证券市场的正常秩序。完善这些现有法规,能够更好地适应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实际需求,防范并购过程中的法律风险。填补法律空白,针对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中的特殊问题,如国家安全审查、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权益保障等,制定专门的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在国家安全审查方面,制定《国家安全审查法》,明确国家安全审查的范围、标准、程序和审查机构的职责权限。规定哪些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项目需要进行国家安全审查,审查过程中需要考虑哪些因素,以及审查结果的处理方式等。建立健全国家安全审查的协调机制,加强各部门之间的沟通与协作,确保审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制定《境外并购知识产权保护条例》,明确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涉及知识产权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知识产权的评估、转让、许可使用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加强对知识产权侵权行为的打击力度,保护企业的知识产权权益。在劳工权益保障方面,制定《境外并购劳工权益保护法》,规定资源型企业在并购东道国企业后,应如何遵守当地的劳工法律,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包括工资待遇、工作时间、劳动保护、社会保险等方面。建立健全劳工纠纷解决机制,及时处理因劳工问题引发的纠纷,维护企业的正常运营和社会稳定。填补这些法律空白,能够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更加全面、细致的法律保护。5.1.2优化审批程序简化审批流程,减少不必要的审批环节和重复审批。整合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外汇管理局等部门的审批职能,建立统一的境外并购审批平台,实现“一站式”审批服务。在这个统一平台上,企业只需提交一套完整的审批材料,各部门通过平台进行协同审批,避免企业在不同部门之间来回奔波,重复提交材料。可以借鉴一些发达国家的经验,如美国的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虽然涉及多个部门的参与,但通过高效的协调机制,实现了对外国投资审查的集中管理。我国可以建立类似的协调机制,明确各部门在审批中的职责和分工,加强信息共享和沟通协调,提高审批效率。明确各部门的审批职责和权限,避免出现职责不清、推诿扯皮的现象。国家发改委应主要负责对境外并购项目的产业政策符合性、项目可行性等进行审查;商务部负责审查并购是否符合国家的对外贸易政策、是否涉及敏感行业等;外汇管理局负责外汇资金的汇出审批,确保外汇资金的合理使用和跨境流动的安全。通过制定详细的审批职责清单,明确各部门的权力边界,使各部门在审批过程中有章可循,避免出现权力滥用或不作为的情况。建立健全审批责任追究制度,对审批过程中的违规行为进行严肃问责,确保审批工作的公正、透明。提高审批效率,设定合理的审批期限,并严格执行。对于一般的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项目,规定国家发改委、商务部等部门的审批期限为30个工作日,外汇管理局的审批期限为15个工作日。对于情况复杂的项目,经相关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审批期限,但延长时间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建立审批进度查询系统,让企业能够实时了解审批进展情况,增强审批的透明度。加强对审批人员的培训和管理,提高其业务素质和工作效率,确保审批工作能够按时完成。通过设定合理的审批期限和建立查询系统,能够有效减少企业的等待时间,提高并购效率,使企业能够及时把握市场机遇。加强信息公开,建立境外并购审批信息公开制度,及时向企业和社会公布审批政策、审批流程、审批结果等信息。通过政府官方网站、新闻媒体等渠道,定期发布境外并购审批的相关信息,使企业能够及时了解审批政策的变化和审批工作的动态。对于重大的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项目,在审批过程中应及时向社会公布项目的基本情况和审批进展,接受社会监督。建立企业反馈机制,鼓励企业对审批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根据企业的反馈及时调整和完善审批政策和流程,提高审批工作的质量和服务水平。加强信息公开和建立反馈机制,能够增强企业对审批工作的信任,促进企业与政府部门之间的沟通与合作。5.1.3完善融资法律支持拓宽融资渠道,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多样化的融资方式。支持商业银行开展并购贷款业务,放宽并购贷款的条件和额度限制,简化贷款审批流程,提高贷款发放效率。鼓励金融机构发行并购债券,为企业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支持。推动设立产业投资基金、并购基金等,引导社会资本参与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允许企业通过股权融资、资产证券化等方式筹集资金,拓宽融资渠道,降低融资成本。通过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能够满足资源型企业不同的融资需求,为企业境外并购提供充足的资金保障。完善金融监管,建立健全与境外并购融资相关的金融监管制度,加强对金融机构的监管,防范金融风险。明确金融机构在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融资服务时的职责和义务,规范其业务操作流程。加强对融资资金的流向和使用情况的监管,确保资金用于境外并购项目,防止资金挪用和滥用。建立风险预警机制,及时发现和处理融资过程中的风险隐患。加强对金融机构的监管,能够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保障融资活动的安全有序进行。加强国际合作,积极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金融机构开展合作,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提供跨境融资支持。与其他国家的金融机构签订合作协议,建立跨境融资渠道,为企业提供更加便捷的融资服务。加强与国际金融组织的沟通与协调,争取国际金融组织对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支持。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提高人民币在国际并购市场中的使用范围和接受度,降低企业的汇率风险和融资成本。通过加强国际合作,能够为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创造更加有利的融资环境,促进企业的国际化发展。5.2应对东道国法律风险策略5.2.1加强法律风险评估建立健全法律风险评估机制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重要前提。在并购前,企业应组建专业的法律风险评估团队,团队成员不仅要包括精通国际投资法、东道国法律的专业律师,还应涵盖熟悉资源行业的技术专家、财务人员以及具有丰富并购经验的管理人员。这些成员从各自专业角度出发,对并购项目进行全面、深入的法律风险评估。律师负责分析并购可能涉及的法律条款、法律程序以及潜在的法律纠纷;技术专家评估目标企业的资源储量、开采技术是否符合我国企业的发展需求,以及是否存在因技术问题引发的法律风险,如技术专利纠纷等;财务人员则重点关注目标企业的财务状况,包括资产负债、税务情况等,评估可能存在的财务法律风险,如税务欺诈、债务纠纷等;管理人员从整体战略角度出发,综合考虑并购对企业运营、市场布局等方面的影响,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对企业战略实施的挑战。企业应深入研究东道国的法律制度,全面了解其在投资、并购、反垄断、劳工、环保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投资法律,要明确东道国对外资进入的限制和鼓励政策,包括投资领域、投资比例、审批程序等。在并购法律方面,了解并购的程序、条件、信息披露要求等。在反垄断法律方面,掌握东道国的反垄断审查标准、程序和处罚措施,评估并购是否可能触发反垄断审查以及审查结果的不确定性。在劳工法律方面,熟悉东道国的劳动法律法规,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解除、工资待遇、工作时间、劳动保护、工会组织等方面的规定,以及劳动纠纷的解决机制。在环保法律方面,了解东道国对资源开采、生产运营过程中的环保要求,包括污染物排放标准、环境影响评价程序、环保设施建设等方面的规定。在深入研究东道国法律制度的基础上,企业应制定针对性的应对预案。针对可能出现的政治审查风险,企业可以提前准备详细的投资说明材料,向东道国政府解释并购的商业目的、对当地经济发展的积极影响等,争取获得东道国政府的理解和支持。对于反垄断审查风险,企业可以在并购前进行反垄断自查,评估并购对市场竞争的影响,若可能触发反垄断审查,提前制定应对策略,如调整并购方案、准备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并购不会对市场竞争造成实质性损害等。针对劳工法律风险,企业在并购后应制定合理的人力资源整合计划,遵守东道国的劳动法律法规,加强与员工的沟通与交流,妥善处理员工的权益问题,避免引发劳资纠纷。对于环保法律风险,企业应在并购前对目标企业的环保状况进行全面评估,制定环保整改计划,确保在并购后能够满足东道国的环保要求,避免因环保问题受到处罚。通过制定针对性的应对预案,企业能够在面临法律风险时迅速做出反应,降低风险损失。5.2.2利用法律谈判技巧在境外并购过程中,我国资源型企业应充分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并购谈判前,企业应组建专业的法律谈判团队,团队成员包括经验丰富的律师、谈判专家等。律师负责从法律角度审查并购合同条款,确保合同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避免合同中存在法律漏洞和风险条款。谈判专家则负责制定谈判策略,把握谈判节奏,争取有利的谈判结果。在谈判过程中,当涉及法律问题时,法律谈判团队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国际惯例,坚定地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若东道国方面提出不合理的法律要求或条款,法律谈判团队应据理力争,通过法律分析和案例引用,说明这些要求或条款的不合理性和潜在风险,促使对方做出合理的调整。争取有利的合同条款是降低法律风险的关键环节。在并购合同中,应明确规定并购的交易方式、价格、支付方式、交割时间等核心条款,确保交易的确定性和可操作性。要设置完善的风险分担条款,明确双方在并购过程中可能面临的各种风险,如政治风险、法律风险、市场风险等,并规定相应的风险分担方式。可以约定在因东道国政策变化导致并购无法顺利进行时,双方应如何分担损失;在出现法律纠纷时,应依据何种法律、通过何种方式解决纠纷。设置违约责任条款,明确双方在违反合同约定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提高违约成本,保障合同的履行。当在境外并购中遇到法律争议时,我国资源型企业应积极寻求法律解决途径。首先,要根据并购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选择合适的争议解决方式,如协商、调解、仲裁或诉讼。协商和调解是较为温和的争议解决方式,企业可以通过与对方进行友好协商或在第三方的调解下,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避免争议升级。若协商和调解无法解决争议,企业应根据合同约定选择仲裁或诉讼。在选择仲裁时,要注意仲裁机构的选择、仲裁规则的适用以及仲裁裁决的执行等问题;在选择诉讼时,要了解东道国的诉讼程序、法律适用以及司法实践等情况,确保诉讼的顺利进行。企业还应积极收集和整理相关证据,为解决法律争议提供有力的支持。5.2.3加强公关与沟通与东道国政府建立良好的沟通机制是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成功的重要保障。企业应在并购前就积极与东道国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沟通,了解其对资源型企业并购的政策态度和监管要求。在并购过程中,及时向东道国政府通报并购的进展情况,解答政府的疑问,争取政府的理解和支持。在并购后,积极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为当地经济发展、就业、环境保护等做出贡献,增强东道国政府对企业的信任。企业可以参与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教育、医疗等公益事业,提升企业在当地的形象和声誉。与东道国企业和社会进行有效沟通也是降低法律风险的重要措施。在并购前,企业应与目标企业的管理层、员工进行充分沟通,了解他们的诉求和担忧,制定合理的并购整合计划,确保并购能够得到目标企业内部的支持。在并购后,加强与当地企业的合作与交流,促进资源共享和协同发展。企业还应积极与当地社会进行沟通,通过媒体宣传、社区活动等方式,向当地民众介绍企业的发展理念、经营计划以及对当地社会的贡献,增强当地民众对企业的认同感和接受度。通过加强公关与沟通,我国资源型企业能够减少东道国的政治干预,降低法律风险。当企业在并购过程中遇到政治或法律问题时,良好的公关与沟通能够帮助企业及时了解各方的态度和诉求,通过协商和妥协解决问题,避免问题升级为政治干预或法律纠纷。在中海油并购优尼科案中,如果中海油能够在并购前加强与美国政府、国会、媒体和公众的沟通,充分说明并购的商业目的和对美国经济发展的积极影响,可能会减少政治干预,增加并购成功的机会。在中铝并购力拓案中,中铝如果能够更好地与澳大利亚政府、力拓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以及当地社会进行沟通,及时回应各方关切,可能会降低并购失败的风险。5.3国际法律协调与合作5.3.1积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我国应积极参与国际并购规则的制定,在国际舞台上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导权。通过参与国际组织和多边合作机制,如世界贸易组织(WTO)、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主动参与相关规则的讨论和制定过程。在这些国际组织中,我国可以结合自身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实践经验和发展需求,提出符合我国利益的规则建议,推动国际并购规则朝着更加公平、合理、透明的方向发展。在国际投资规则制定方面,我国应积极推动建立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投资保护机制,明确投资者与东道国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减少投资争端的发生。我国可以借鉴国际上成功的投资保护经验,如双边投资协定(BIT)和区域贸易协定(RTA)中的相关条款,结合我国实际情况,提出创新的规则建议。我国还应关注国际投资规则的发展趋势,及时调整自身的政策和策略,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国际投资环境。在反垄断规则制定方面,我国应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合作与协调,共同应对跨国并购可能带来的垄断问题。我国可以与美国、欧盟等在反垄断领域具有丰富经验的国家和地区开展交流与合作,分享各自的反垄断执法经验和做法,共同探讨制定统一的国际反垄断规则。我国还应积极参与国际反垄断规则的制定过程,提出符合我国利益和国际市场竞争需求的规则建议,推动国际反垄断规则的完善和发展。5.3.2加强双边和多边合作加强与其他国家签订双边和多边合作协议是促进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重要举措。通过签订双边投资协定(BIT),明确双方在投资保护、投资待遇、争端解决等方面的权利义务,为我国资源型企业在东道国的投资提供法律保障。在签订BIT时,我国应注重保护我国企业的合法权益,争取更有利的投资待遇,如国民待遇、最惠国待遇等。我国还应加强与其他国家在税收、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权益保障等方面的合作,签订相关的合作协议,避免因法律差异而引发的纠纷。加强与其他国家在信息交流和执法协助方面的合作,能够有效降低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法律风险。建立信息共享平台,与其他国家的相关部门共享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的信息,包括并购项目的基本情况、法律风险评估报告、审批进展等。通过信息共享,我国企业能够及时了解东道国的法律政策变化和并购项目的相关信息,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加强执法协助,在跨境并购案件中,与其他国家的执法部门密切配合,共同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市场秩序。当我国资源型企业在境外并购中遇到法律纠纷时,能够得到东道国执法部门的支持和协助,提高纠纷解决的效率和公正性。5.3.3推动国际仲裁与诉讼机制完善完善国际仲裁和诉讼机制对于解决我国资源型企业境外并购争议具有重要意义。在国际仲裁方面,我国应积极推动国际仲裁机构的改革和完善,提高仲裁的公正性和效率。加强对仲裁员的培训和管理,提高仲裁员的专业素质和职业道德水平,确保仲裁裁决的公正性。优化仲裁程序,缩短仲裁周期,降低仲裁成本,提高仲裁的效率。我国还应加强与其他国家在仲裁领域的合作与协调,推动建立统一的国际仲裁规则,促进国际仲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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