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贷双高下的财务舞弊风险识别案例分析-以成都天翔环境为例》16000字（论文）】

存贷双高下的财务舞弊风险识别案例分析—以成都天翔环境为例摘要：“存贷双高”表象特征为上市公司账面显示的货币资金与有息负债绝对金额和相对比重同时处于较高水平。“存贷双高”现象是上市公司风险的重要苗头，及时发现该现象背后可能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能够有效释放并平稳化解财务舞弊风险。本文从“存贷双高”的衡量指标、一般特征、成因分析入手，通过拆解案例公司天翔环境的财务舞弊动因和手法，介绍“存贷双高”违规违约风险的识别方法，并提出相应的监管政策建议。关键词：存贷双高；财务舞弊；违规风险；天翔环境目录摘要 一、绪论（一）研究背景及意义近年来，A股上市公司频频爆出会计造假案件，其中不乏康美、康得新、东旭光电等昔日备受看好的“明星股”、“白马股”，背后的财务舞弊手段更是五花八门，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的秩序。企业极具欺骗性和迷惑性的财务舞弊手段困扰着广大投资者，也给政府监管机构提出了巨大的监督挑战。然而，这些资本市场丑闻并非如报道一般“毫无征兆”，大部分财务报表中早已隐藏着共同的蛛丝马迹，即具有“存贷双高”这一财务数据特征。上市公司手握大额货币资金的同时背负大量外债，支付高额财务费用，在商业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近年来，随着财务舞弊负面报道数量的增加，存贷双高被视为企业陷入财务危机、甚至铤而走险进行财务造假的异常先兆，已经引起投资者和监管机构的警惕与重视：2018年证监会在《上市公司年报会计监察报告》中特别指出存贷双高问题；2019年财政部重拳整治会计造假，要求加大对存贷双高上市公司审计力度；大量存疑上市公司陆续收到国内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函，要求就年报中存贷双高现象做出解释。从实务中看，存贷双高并不意味着一定爆雷，但其背后的财务舞弊一定有迹可循。因此，对该现象的探讨在识别企业财务风险、预防财务危机和警惕财务造假方面具有必要性。本文以成都天翔环境（下称天翔环境）由存贷双高异常发现的财务造假为背景，通过案例研究分析存贷双高特征与财务舞弊现象的因果关系，挖掘成因、揭露风险、阐述危害，同时在公司治理层面对上市公司有针对地提出预防方案和解决措施，为报表外部使用者提供具有参考价值的“存贷双高”风险点识别与排雷方法，并从监管层面提出相应的建议。（二）研究方法1.文献研究法通过查阅国内外学者有关存贷双高和财务舞弊的动因、风险、二者关系和治理方法等方面的资料，对现有文献的理论及研究内容进行鉴别梳理，以文献综述的方式呈现论文理论基础。2.案例分析法选取天翔环境为例，就其存贷双高现象展开财务舞弊识别分析研究。主要通过详细分析该企业存贷双高的成因和特征、归纳财务舞弊的动机和手法，从而构筑两者之间的识别关系，并从上市公司、中小投资者、政府监管机构三个维度针对存贷双高现象和财务舞弊行为给出相应防范、警惕和治理建议。（三）创新之处1.选题视角创新“存贷双高”作为热门新词汇，相关研究尚浅，文献数量相对有限，还未形成明确的统一理论。针对财务风险的成因与对策研究，国内外学者多围绕上市公司的货币资金或有息负债高持有量单一方面进行。这说明将高货币和高负债结合来看的存贷双高具有良好研究潜力和广阔研究前景，是一个有创新性质的切入点。2.案例选择创新目前有限的存贷双高分析多集中于经典案例康美医药和康得新，而本文则选取了财务舞弊爆雷年份较近、同样具有存贷双高前期特征的天翔环境作为研究目标，在案例选择上具有一定的创新意义。3.研究内容创新关于天翔环境，现有案例研究多集中探讨大股东资金侵占、海外技术并购以及债券违约在业绩、财务和治理层面对公司造成的影响。而本文创新性地对上述风险点进行溯源分析，从先兆期存贷双高现象开始探寻其与财务舞弊之间的因果关系，分析财务信息背后的隐藏雷点。二、文献综述及理论基础（一）文献综述1.存贷双高的定义与界定在存贷双高的定义方面，现有文献的认知较为明确统一。存贷双高是指货币资金与有息负债在上市公司财报中同时处于较高水平，而负债不应该包括应付职工薪酬等无息负债（刘莉，2019）。在短债规模高的前提下，集团自主持有大规模资金却没有合理资金需求，更在持有目的上显示出存贷双高的问题（张素英、刘伟建，2020）。基于此，存贷双高这一指标应归类到异常财务信息的范畴（赵选民、张旭霞，2019）。尽管对定义没有异议，但具体应如何界定存贷双高尚未形成定论，不同学者针对不同研究对象，给出的“存”、“贷”内含项目以及对“高”的判断标准各不相同。除货币资金外，张瑞丽、刘中华（2020）在研究中亦将理财产品和应收票据列入“存”之范围。戴璐（2010）认为“双高”现象是指短期借款和现金存量二者占总资产比重同时超过20%。刘莉（2019）分析认为货币资金占总资产的比重应当控制在15%-25%之间较为合理。卢嘉欣（2020）在研究中指出货币资金应保持在企业总资产的20%左右，负债率50%是企业盈亏平衡点，而70%则是警戒线。2.存贷双高的隐藏风险与风险识别长期普遍存在于我国企业的存贷双高财务异象有悖于期限匹配理论和企业价值最大化的财务目标（武龙2021）。张瑞丽、刘中华（2020）从盈余管理、分析师盈利预测有效性和审计费用三个角度证明了“双高”企业的会计信息质量低于非“双高”企业。存贷双高企业错误的财务信息会对日后财务处理和经济行为决策产生重大影响（卢嘉欣，2020）。针对存贷双高风险识别方法，可以通过货币资金是否虚增、资金是否被挪用、是否存在未披露大额受限资金、是否因扩张储备大量现金、是否存在隐性负债等来判断衡量，同时结合上市公司基本情况、股权机构、所属行业、盈利状况、发展战略等信息综合分析（刘莉，2019）。3.财务舞弊动机即使在标准操作和监管到位的情况下，企业依然存在财务舞弊的高风险，这种现象不仅归因于外部环境提供参加财务欺诈的机会，还归因于公司内部的激励和舞弊合理化，表明财务舞弊的动因是内外部刺激相结合的产物（HafizaAishahHashim，2020）。在外部机会中，徐静静,金晓玲（2022）以钻石理论为基础指出真实客户的配合增加了财务造假的可行度，而罗韵轩、陈卷逸（2021）尤其提到了外审机构的全程“隐身”会给企业提供财务舞弊的温床；在内部机会中，竹挺进（2021）通过BivariateProbit模型分析指出控股股东股权质押与上市公司财务舞弊呈复杂U形关系，周子哲等(2021)指出企业内部控制在内审质量与财务舞弊关系中发挥着重要中间作用。4.存贷双高与财务舞弊的内涵关系“存贷双高”是显著加剧财务违规风险的原因（林擘，2021），不过存贷双高本身并不能直接与企业现金资产造假挂钩，但意味着企业可能存在值得投资者和监管机构高度关注的财务风险（靳利军等，2020）。企业粉饰财报的舞弊动机则更多来源于货币资金层面（赵选民、张旭霞，2019），作为异常的财务现象，存贷双高背后往往隐藏着如大股东资金侵占、高比例股权质押、大规模扩张资金需求风险等影响偿债能力的重大问题（刘莉，2019）。5.文献评述国外学者鲜少对“存贷双高”现象给予单独的学术阐释和论证，而国内学者较为关注“存贷双高”的界定标准、成因分析，并据此提出一系列风险识别方法和相应治理对策。此外，我国学者多引用康美、康得新等知名财务舞弊丑闻作为“存贷双高”分析案例，结合实际挖掘公司背后的财务舞弊手法和动机，并提出相应的识别、防范与治理建议，提醒上市公司引以为戒、引导中小股东小心分析、呼吁政府监管部门加强执法。总体而言，“存贷双高”属于近年来新兴的热点词汇，进入学者视野的年份尚浅。由于相关理论研究十分匮乏，不同学者之间只得彼此借鉴，但观点有时又互相矛盾，统一标准尚未成型。此外，现有研究的案例选择面较窄，缺少多元案例与对策实际应用的深入分析，通过补充新鲜案例来丰富研究视角具有很强的必要性。（二）相关理论1.控制权私人收益控制权私人收益的学术称呼由Hart和Grossman正式提出。控制权私人收益是指公司大股东及管理层利用绝对控制权，采取对自身有利的行为，享有其他中小股东所不能享有的企业价值，是研究大股东侵害小股东利益的重要概念。“控股权私人收益”是相对于“控制权共享收益”的区别概念，后者的主要表现为大股东利用控制权通过加强内控管理、降低内部成本等方式实现公司价值增加，且增值部分由全体股东共享。前者则认为，大股东获得控制权的目的在于利用内部信息创造个人关联公司的超额利润，甚至暗中转移公司资源，获取额外收益，同时通过低价驱逐等方式剥夺其他股东享受合法收益的权利。2.企业舞弊风险因子理论在企业舞弊动因上，理论界有三个著名的理论，分别是舞弊三角论、GONE理论和企业舞弊风险因子理论。舞弊三角论由W.SteveAlbrecht提出，认为压力、机会和自我合理化三个要素构成了企业舞弊的主要原因。GONE理论则认为G（Greed贪婪）、O（Opportunity机会）、N（Need需求）、E（Exposure暴露）共同决定了企业舞弊风险程度。G．Jack.Bologna等人基于GONE理论补充发展了舞弊风险因子理论（见表1），这是当今最完善的企业舞弊风险因子学说。该理论将舞弊风险因子分为个别风险因子与一般风险因子。个别风险因子是在组织控制范围之外的因素并且因人而异,包括道德品质与动机。一般风险因子则是指受组织实体控制的因素,包括舞弊机会、舞弊暴露概率以及舞弊受罚力度。当两种因子结合在一起，并且被舞弊者认为有利时，就会滋生舞弊。表1舞弊风险因子理论与GONE理论对应关系舞弊风险因子理论GONE理论个别风险因子道德品质G（贪婪）因子动机N（需求）因子一般风险因子舞弊机会O（机会）因子舞弊发现可能性E（暴露）因子舞弊受罚力度资料来源：MBA智库/wiki/MBA三、存贷双高下的财务舞弊识别（一）存贷双高定义存贷双高是上市公司存款和借款余额均维持在较高水平的财务现象（刘莉，2019）。存贷双高最重要的疑点在于企业的有息负债过高，背负着超额的融资成本，同时账面还有大量货币资金，有悖于正常的商业逻辑和企业价值最大化原则。（二）存贷双高特征存贷双高虽并不直接等同财务舞弊风险，但指向公司可能存在财务造假、资金占用等违规风险。存贷双高企业在风险爆发前往往已经释放出一系列的风险预警信号，涉及上市公司治理架构与内部控制、资金使用效率、控股股东资金需求情况等方方面面。这些企业主要存在以下的共性特征：1.股权架构一股独大基于目前爆发风险的存贷双高公司案例来看，多数为民营企业，如康得新、康美、天翔环境等，且股权机构较为集中，公司股权架构一股独大，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话语权较大。其中不乏有公司在过去内控审计报告或自我评价报告中显示公司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包括财务报告及非财务报告内容。2.实际控制人资金需求大存贷双高公司的控股股东在风险爆发前存在高比例质押情形，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上市公司体外的资金需求高，部分公司在爆雷前其大股东已经显现出资金链紧张的迹象，如债券违约、高负债率、增持计划到期无法执行等。3.资本运作频繁呈现存贷双高的公司往往并购、再融资等资本运作行为较为频繁。天翔环境自2015年起豪掷80亿元发起3次大规模跨境并购，频次明显高于同行企业；康美药业仅在2016-2018年违法期间就进行了三轮融资，共募资116亿元（达上市以来融资总额的45%），特别是2018年，三个月内就发生了两次；东旭光电通过大手笔的资本运作，五年内实现货币资金翻九番。4.资金利用率存在异常部分公司自有资金的利用效率低或融资成本较高，表现为利息支出远高于利息收入。除存贷双高外，这些公司还伴随多项其他财务指标异常，尤其是与往来款、关联交易等相关的财务指标。（三）存贷双高成因在实践中，造成“存贷双高”的主要原因在于货币资金，而非造假难度较高的负债。排除由于特定经营环境（如银行、金融、供应链等）、行业特殊要求（如房地产等预收资金计入负债的企业）、复杂组织架构集团报表合并等正常途径导致存贷双高现象的客观原因，仍有许多存在财务造假之嫌的企业主观行为能够导致“存贷双高”特征，包括但不局限于如下几种情况：1.虚增货币资金虚增货币资金指从资产负债表上看到的高额货币资金可能并不真实存在。上市公司可能会出于某种原因进行财务造假，在虚增收入的同时虚增银行存款或应收账款，然而实际上存在着资金缺口，需要通过借贷来满足相应需求，从而呈现出“存贷双高”的现象。康美药业曾利用虚假银行单据虚增货币资金，虚构关联方往来事项，转移资金买卖公司股票，营造出业绩向好的假象。2015年至2018年（1-9月）间，公司货币资金占总资产比值分别为45.51%、49.84%、49.69%和46.19%，同时有息负债占总资产比值分别为150%、206.41%、246.77%和369.76%，呈现出典型的“存贷双高”特征。公司在2018年年报中称因会计处理和核算账户资金错误，多记货币资金299亿元，后证监会经调查取证对康美药业财务造假进行了处罚。2.货币资金被挪用这种情况下，货币资金从表面上看仍“存在”于账面，实际上已被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悄然占用，而账面上没有显示任何挪用记录。由于真实资金早已被暗度陈仓，经营所需自然无法落实，上市公司为了弥补“天坑”不得不进行大额负债融资，于是出现“存贷双高”现象。2020年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延安必康2015至2018年间未披露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累计近45亿元，同时通过虚假财务记账等方式掩盖真实资金情况。其中2016年虚增达20.57亿元，当年公司货币资金和有息负债分别占总资产的41.08%和72.54%，具有典型“存贷双高”特征。3.货币资金大额受限虽然上市公司账面存在大量货币资金，但当使用有限、实际可用现金相对较少或不能满足需求时，公司只能向外部融资借款，从而造成“存贷双高”。货币资金受限的表现形式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不能随时用于支付的定期存款；二是定增募集资金；三是各种保证金存款，如反映在其他货币资金中的银行票据和信用证保证金等；四是被质押或以其他方式设置了担保权利的货币资金。本钢板材2017年至2019年间存在大量受限使用资金，如银行承兑汇票和信用保证金、用于担保的定期存款或通知存款、贷款保证金，三者三年合计分别为47.2亿元、48.15亿元、49.74亿元，占当年末货币资金比例均在27%左右。此外，公司在2018年定增募集资金39.66亿元，当年剩余未使用的8亿元用途也是受限的。这些不能为公司随意使用的货币资金，是导致本钢板材出现“存贷双高”现象的重要原因。（四）存贷双高识别路径存贷双高表象特征为上市公司账面显示的货币资金与有息负债的绝对金额和相对比重同时处于较高水平。对结构性指标进行阈值设置，能够有效识别、预警上市公司“存贷双高”现象。1.结构性指标设置在资金方面，“存高”的阈值为货币资金及交易性金融资产占总资产比例>30%。货币资金（包括容易变现的金融资产）是企业的重要资产，在企业的运营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其存量应能满足企业的用资需求。上市公司普遍资产体量大，赊销是常态，闲置资金不利于发挥财务效率。一般情况下货币资金占总资产的比例在15%-25%之间视为合理，不同行业的比重有所不同，30%已经能够视为明显“存高”。货币资金占比过少可能会导致流动性风险，降低企业偿债能力，占比较多则说明企业资金储备多、经营风险小、偿债能力强，但也增加了机会成本，降低了资金收益。在负债方面，“贷高”的表现为有息负债占总资产比例>30%。有息负债主要包括有资金成本的负债（如短期借款、应付债券等），不包括应付账款、应付职工薪酬等无息负债。有息负债占总资产比重表明企业以全部资产对有息债务的偿还能力。通常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水平保持在40%-60%有利于收益与风险的平衡，而70%则是警戒线。负债是企业运用外部资金的表现，资产负债率较高意味着企业的融资能力较强，能够利用外部资金发挥财务杠杆作用，提高净资产收益率，但同时也会加大企业的偿债压力与财务风险，一旦企业发生内外环境变故则容易引发财务危机。2.以案例为基础的指标有效性检验除了理论阈值设置，还应密切关注上市企业的指标与同行业的关系。以曾因存贷双高备受关注的康得新为例，如表2所示，可以发现其2015年、2017年、2018年存在典型的存贷双高现象。与化工原料板块同规模企业相比，康得新的存贷占比均显著高于同行，达其他公司数倍之多。基于上述疑点，2020年9月证监会在调查取证后正式公布康得新2015-2018年年报存在虚假记载等违法违规行为，并对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行政处罚。表2康得新及对比企业货币资金与有息负债数据对比表公司名称时间货币资金占总资产比值有息负债占总资产比值康得新2018年153.1644.52%105.0130.53%2017年185.0454.01%116.3533.96%2016年153.8958.24%66.3325.10%2015年100.8754.92%64.9535.36%远兴能源2018年44.9719.04%51.8921.97%2017年43.2819.64%52.6523.89%2016年46.9921.14%55.9625.17%2015年24.3812.58%62.632.30%沈阳化工2018年11.4112.48%30.8533.74%2017年15.6615.88%33.7434.22%2016年15.9515.05%33.6931.79%2015年11.9212.38%37.2438.67%时代新材2018年11.768.24%24.5417.19%2017年11.337.91%28.3919.82%2016年15.4911.40%26.5119.51%2015年24.8719.01%31.1223.79%资料来源：巨潮资讯网四、案例分析（一）案例介绍1.企业简介成都天翔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是川系环保龙头，公司成立于2001年，前身成都天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股票代码：300362），2016年更名为天翔环境。公司曾从事分离机械系列设备制造，后通过2014-2016年间斥资80亿元的三次海外技术并购，成功转型为拥有高新技术的国际化环保企业。得益于PPP项目模式和环保领域投资利好政策，天翔环境抓住机遇，凭借先进装备制造优势实现行业领跑。作为领先全球的环境综合服务商，公司主营污废处置、环境综合治理、高端环保装备研发制造，服务行业覆盖国家重点工业、市政等。（二）案例分析1.财务舞弊动机与手法分析（1）控股股东资金侵占天翔环境第一次财务舞弊案的关键在于其账面货币资金真实性。梳理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截至2018年7月17日，大股东非经营性资金占用达20.9亿元。大股东的掏空动机从根本上说是海外并购导致的资金链断裂。2014年上市以来，天翔环境原先的分离设备业务显露疲态，公司试图通过进入环保行业这一热门赛道重获新生。为尽快实现业务换血，管理层进行了大胆激进的海外技术并购计划，过于密集的并购节奏与后续的业绩崩盘和财务舞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2014年上市之初天翔环境账面货币资金仅有0.6亿元，从表3可见公司撬动后续系列海外并购均依靠过桥杠杆。在跨境并购中，境外出售方注重交易确定性，同时要求竞购方能符合较短交割周期。无论何种形式的“过桥基金”，均需依靠上市公司收购实现退出。而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通常需要监管机构执行重大资产重组审核程序，存在监管审查风险。审核周期的长短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过桥”风险敞口的大小。在圣骑士收购交易案中，证监会非公开发行审批通过距离并购基金完成收购仅3个月的时间，成功最小化了过桥交易风险。表3天翔环境重大海外并购方式首次公告最终公告交易价格交易内容过桥方式退出方式是否完成2014.12.15202亿元收购美国圣骑士80%股权及圣骑士房地产100%股权联合券商子公司组建并购基金非公开发行募集资金是2016.1.112019.6.1917亿元收购德国BWT（后更名AS公司）100%股权并购基金与大股东募资共同过桥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否2016.10.102019.6.19约37亿元收购德国欧绿保两大业务板块60%股权大股东出资组建特殊目的基金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否资料来源：巨潮资讯网、文艺馥欣表面的业务拓展和业绩提升将天翔环境迅速推上了生命周期的顶峰——从图1可见，2016年公司创造营业收入最高点10.74亿元，归母净利润达1.27亿元，同比增长117.47%和167.08%。图1天翔环境2014-2021年6月公司营收情况变化图2016年1月，在前次收购即将完成时，天翔环境立即启动德国BWT收购。如图2所示，本次收购采用了双重过桥模式，意味着过桥风险最终落到公司大股东身上。图2BWT收购案双重过桥模式示意图因财务顾问独立性问题，证监会就本次资产重组在2018年6月才下达批复。此时距离收购启动已过去两年，期间公司还背负着一笔3亿欧元的欧绿保收购交易，过长的过桥周期对公司和控股股东造成致命打击。2018年8月，天翔环境因债务诉讼导致资金查封冻结，对中德天翔的非公开发行收购被迫中断。审批延长导致二次过桥搁置，并购标的迟迟不能纳入天翔环境合并范围，无法发挥注入资产的输血功能。二次过桥基金退出失败后，亲华科技对其他出资人的兜底承诺加剧了中德天翔负债积压，大股东财务危机在所难免。天翔环境在2018年度半年报中披露“其他应收款往来款可能存在控股股东资金占用”，同年10月首次公开披露3.8亿元逾期债务未能清偿。如表4所示，彼时天翔环境的流动比率与速动比率均跌破1，意味着公司的短期偿债能力崩溃，资产负债率更达到96.6%的规模，公司举债筹资带来的财务风险已无法掩饰。表4天翔环境偿债能力指标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流动比率140%176%184%155%89%67%99%速动比率58%131%159%113%80%60%78%资料来源：天翔环境年度报告邓亲华作为实际控制人，在各方举债压力下铤而走险，侵占公司资金“拆东墙补西墙”。大股东体外欠钱，设法通过伪造关联交易“合法”转移上市公司资金。根据2019年《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司与成都吉思和成都正其两个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确实存在，但买卖双方实际都由控股股东掌握，并不存在货物与商业实质。此外，控股股东还采用民间借款和民间过桥拆借方式，帮助资金完成从公司账面到私囊的交换。控股股东参与并购过桥意味着上市公司从控股股东手中收购标的资产时，后者可以通过二次议价变相获利。上市公司不仅要承担超额的成本溢价，同时还要被控股股东掏空用以偿还债务本息。因此，尽管证监会最终披露的资金侵占额为24亿元，实际上天翔环境的资金隐形损失额不止于此。以德国BWT公司收购为例，第一步过桥时公开交易额是15.74亿元，而第二步中德天翔过桥时收购价显示为16.32亿元。天翔环境间接收购BWT股份时，这部分资金成本差异的最终受益人仍然是控股股东本身。（2）虚增净资产天翔环境第二次财务舞弊的动机来源于公司自身高负债消除的急迫性与证监会对公司复牌的要求，其手法主要是净资产造假。从图3可见，2018年公司爆出资金侵占丑闻后，2019年迅速走向资不抵债，并于2020年被深交所暂停上市。图3天翔环境净资产状况资料来源：天翔环境年度报告此后天翔环境试图通过破产重整恢复上市。破产重整是对破产公司进行业务重组与债务调整，能够帮助债务人脱离财务困局、恢复营运能力，过程受法院监督。然而，天翔环境的破产重整面临着两大阻碍：一是净资产回正问题；二是证监会要求合理解释24亿资金侵占的问题。2019年末，天翔环境账面仍有59亿元负债未偿清，甩脱负债是净资产回归正数的首要之举。因此，公司与债权人商议进行部分债权豁免，将负债打折还付，再赠公司股票，本质上是希望通过资本公积转增股本。对债权人而言，债务重组可以改善资本结构。从长远来看，如果上市公司走向破产清算，未来受偿部分未必比此刻豁免后所得收益高，债权人很可能无法完全收回债务，最终变成坏账，债务损失更加无法预计。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量，债权人选择接受债权豁免属于情理之中的“集体自救行为”。债权豁免让净资产问题迎刃而解，天翔环境的所有者权益在2020年顺利回正，公司拟恢复上市的信心倍增。公司账面资金在2019至2020年不足亿元，加上公司及大股东资产因诉讼纠纷被冻结，根本没有足够资金填补侵占缺口。天翔环境“一招走遍天下”，用豁免的负债抵消其他应收款，即控股股东侵占部分，一并从账面上解决了这个问题。表5显示，2020年天翔环境存在债权变更用途协议延迟披露问题，涉及债权金额合计10.8亿元。与此同时，公司2020年末财报存在会计归属期间错报，将用于抵偿资金占用的部分豁免直接增加净资产，合1888万元。表5中国证监会【2021】49号《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内容违规事项违规内容未及时披露重要协议2020年底前签订的变更债权用途协议延迟至2021年4月30日披露，债权抵偿资金占用的用途变更为优先用于公司债务豁免或减免2020年末净资产存在错报在尚未还清大股东资金占用时，直接将豁免债权用于增加净资产的会计处理不符协议约定资料来源：巨潮资讯网虚增的1888万元几乎占2020年净资产的三分之一，这说明天翔环境短期内迅速回正的净资产存在重大水分。此外，2020年度的协议延迟在年度报告日即2021年4月30日才披露，很可能是因为这些协议在年底并不真实存在，用途变更被提前计入了2020年度。从会计处理角度来说，债权直接豁免是通过资本公积冲减负债，最后实现所有者权益的增加。而本案中涉及的豁免债权有优先抵偿资金占用的先决条件，因此正确的处理方法应该是贷记其他应收款，属于会计恒等式两边同减。此举可能给公司带来的好处是，在变更用途协议尚未签署的情况下，应当被用于增加资本公积的债权豁免部分提前冲减了公司负债，从而实现2019年度净资产的虚假升高，成功规避短期内退市风险，符合公司复牌的野心诉求。根据舞弊风险因子理论，外部审计机构的松懈能够削弱舞弊被发现的可能性。连续两年被出具非标审计意见后，公司换聘有审计问题前科的四川华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四川华信）担任财报审计机构，一定程度上为日后财务造假提供了温床。在本次调查中，证监会也对四川华信的涉案注册会计师出具了警示函，就其在本案中无视证据事实、模糊职业判断、得出不当审计结论的违规操作进行了批评。天翔环境是四川的龙头民企，深陷负债危机以来更有成都青白江区政府携款2亿元下场救火。证监会执法过程中有多重因素的考虑，虽然本次查处数额不高，但足以以小见大。公司能够在一年时间内猛增17亿净资产重回正轨，这一笔不足亿元的虚增不过杯水车薪，其背后很可能仍存在其他暂未披露的财务舞弊行为。根据公司披露，自2018年底向法院申请司法重整起，截至2020年11月30日，34份债权人相关债务抵偿协议总计豁免了天翔环境超过12亿元的债权债务，均用以直接或优先帮助大股东抵偿侵占资金。债权人代偿意味着打折收回的款项无法回流帐面，不符合参与破产重整的利益初衷。面对债权人“为什么协助清偿”的质疑，合理推测公可能通过虚增负债中的利息罚息，使得债权人主要豁免不存在的部分。此举既保全了债权人利益，又实现了公司账面亏空填补，但也对应到财务费用可能存在造假的嫌疑。2.存贷双高表现天翔环境的存贷双高源于大股东过桥并购带来的负债攀升与大股东资金侵占引发的财务造假。从表6可以看出，2015年至2017年天翔环境的存与贷始终维持在高比例状态。期间公司货币资金总体呈上升趋势，占比虽有所下降但始终居于30%高线以上。与此同时，公司承担的有息负债则逐年大幅上升，2016年与2017年的增速分别为总资产的4倍和1.5倍，占比更是一路攀升至接近50%。为此公司需要支付极其昂贵的利息成本，三年财务费用分别为0.61亿元、0.79亿元、1.22亿元，尤其是2017年财务费用高达当年归母净利润的186.77%。表6天翔环境存贷情况统计表时间货币资金有息负债总资产总负债货币资金占比有息负债占比2014年9.14.28%32.37%2015年14.412.038.515.537.38%31.14%2016年13.017.342.424.530.70%40.77%2017年15.223.352.233.529.08%44.62%2018年2.231.95%62.35%2019年0.532.942.359.11.24%77.80%2020年0.322.04%54.81%2021年6月1.77.620.413.98.56%37.37%资料来源：天翔环境年度报告单位：亿元2015年是美国圣骑士收购的关键年度，对于当年货币资金增加2019.11%的重大变动，公司在年报中给出的解释是“收到非公开发行股票募集资金但并未使用”。2016年公司给出了同样的理由，到了2017年则不再披露。非公开发行的募投项目是海外过桥并购的关键步骤，在美国圣骑士收购案中公司已经获得了非公开发行许可，收到这笔专项资金却不使用的做法不符常理。静置账面的货币资金背后实际隐藏着巨大窟窿。2018年天翔环境在给证监会的回复中承认，控股股东侵占的资金主要被用于欧盛腾和欧绿保的海外并购。这意味着资金侵占实际发生在公司并购活跃期，也就是2015至2017年间，尤其是后两年。不使用资金的理由是大股东抽空，账面数据实际是虚增出来的，目的是继续骗取投资信任、掩盖资金转移事实。一方面公司资金数额居高不下，另一方面公司海外并购失利也导致负债飙升。账面可用资金量少，催动公司加大举债力度，恶性循环下存贷双高因此产生。财务舞弊被证监会查处后，天翔环境的货币资金恢复至上市初期水平，在1亿元附近徘徊，“存”高不复存在，但“贷”高始终无法缓解，更有愈演愈烈之势，并在2019年达到峰值77.80%，直到依靠债务重整后才有所回落。根据2021年证监会查处结果，破产后的天翔环境存在提前冲减负债的会计处理违规，“贷”高程度的降低实际上也属于公司的刻意操纵。纵观整个“存贷双高”表现显著的时期，除了海外并购的过桥程序，偿还负债也是公司面临任务的重中之重。天翔环境“持有”大额流动资金却不解燃眉之急，反倒置于账上“撑门面”，资金真实性经不起推敲，公司的动机也很难不引起怀疑。“存贷双高”的这些疑点，往往都能够触发外部使用者对财务舞弊的嗅觉。3.存贷双高风险识别（1）识别货币真实性风险判断存贷双高上市公司账面货币资金的虚实，可以通过货币资金收益率与活期存款利率进行对比，也可将七天通知存款利率作为参考。如果公司账面的货币资金真实存在，其平均收益率应该接近或高于活期存款利率，反之，如果明显低于活期存款利率，则很可能是虚增。这说明企业可能存在以下两种不正常的财务现象：一是企业的货币资金在期间被占用，仅于资产负债表日存在；二是资金受限，不能为企业自身所用，无法产生基本收益。与此同时，除了探清货币资金“含水量”，还应注意识别货币资金被关联方挪用风险。货币资金挪用的占款路径主要有两种，一是通过集团财务公司存款路径，二是其他应收款路径。前者利用了集团与内部财务公司的往来交易，后者则容易混淆关联交易。虽然存款仍然会反映在上市公司的财报中，但被占用的资金无法用于日常结算，公司仍需进行大量外部贷款融资，这种情况下应该怀疑资金被侵占。如表7显示，2016和2017年天翔环境的货币资金收益率接近或高于七天通知存款利率1.35%，符合正常商业逻辑。但2018年出现明显下跌，证明当年公司的货币资金没有得到盘活，无法产生合理的利息收入。2017年天翔环境的经营活动净现流仅为0.29亿元，而当年账面货币资金增加2亿元，货币资金真实性引人怀疑。根据2019年证监会的处罚披露，2018年天翔环境存在大股东非经营性资金侵占，账上24亿现金名存实亡，验证了该指标的风险点。表7天翔环境历年货币资金收益率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利息收入5032010.1949529341.2539171678.0412292940.21期初货币资金67878341.441438416197.401300978401.491517156975.49期末货币资金1438416197.401300978401.491517156975.49222280376.66货币资金收益率0.33%1.81%1.39%0.71%资料来源：天翔环境年度报告（2）存贷双高与大股东股权质押同时存在股权质押本身是通过公司股票提供担保的一种重要融资方式，以取得流动资金为主要目的，上市公司常用于弥补企业现金流的短缺，为正常生产经营提供必要流动性支持。据表8，自2014年上市以来，公司实际控制人邓亲华的股权质押比例一直维持在98%以上，几乎是“无股不押”，跨期长和比例高的特点在上市公司中也属于典型。高比例的股权质押本身就会提高公司的金融风险和道德风险，如果与存贷双高同时出现，将会激化潜在的财务危机，进而诱发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表8天翔环境实际控制人股份质押情况时间持有公司股份累计质押占持股比例累计质押占公司总股本备注2014年31.25%98%30.62%2015年34.03%99.13%33.73%2016年31.14%98%30.52%2017年30.43%99.85%30.38%2018年30.43%99.85%30.38%全部冻结2019年30.43%99.85%30.38%全部冻结2020年30.43%99.85%30.38%全部冻结资料来源：天翔环境年度报告、巨潮资讯网面对极高的债务偿还压力，如果担保到期日前大股东无法偿清，在资金压力的驱使下很可能发生资金挪占等违法违规行为，严重扰乱资本市场秩序、侵害其他股东和投资人的利益。与此同时，上市公司为了给大股东的错误买单，极易通过财务造假来粉饰财报，误导投资者认为公司财务信息健康、业绩向好，从而诱使投资者增持购票。如果公司账面已经存在大量货币资金，公司为何要冒着无法正常行使非财产权利的风险进高比例质押股权？答案很可能是账面资金名存实亡，公司为支撑运营只能进一步扩大融资。而当出现大股东资金挪用或资金侵占时，这笔通过质押股权流入的资金可以完美填补亏空，且公司往往不会披露涉及的关联方交易。从表9统计的实际情况来看，典型“存贷双高”公司财务质量严重堪忧，且一般伴随着各类违法违规行为与高比例股权质押。这些风险公司在相近年份陆续爆雷并被证监会查处，足以见得执法过程中对于前期存贷双高风险预警的重视。上市公司借力资本市场进行股权融资本是正常资本原作，但对于存贷双高公司而言，有息负债不包括计入所有者权益的股权融资。因此投资者应当警惕存贷双高和大股东高比例股权质押这两盏红灯，一旦同时亮起，其实质的“贷高”现象比财务报表反映的更为严重，就更要小心利益被侵占的风险。表9其他“存贷双高”典型公司违法违规与股权质押情况公司名称违法违规行为控股股东股权质押康得新2015-2018年虚增利润总额、未在年报中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的关联交易等截至2018年累计质押92.59%康美药业2015-2018年年度报告虚假记载、未按规定披露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截至2018年累计质押99.53%宜华生活2016-2019年定期报告存在严重虚假记载、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未披露关联交易）截至2018年累计质押66.22%资料来源：巨潮资讯网（3）现金分红与净利润、货币资金情况不匹配在实际案例中，存贷双高公司往往首先从无法支付到期债务等偿债危机开始暴露风险，如东旭光电账面有144亿元现金却无法偿还小额到期应收票据、康得新账上货币资金余额150亿却无法偿还10亿短债……债务逾期违约仅是事后风险确认，事前知晓并发现违规风险更为重要。现金分红是公司盈利能力和存量货币资金实力的综合体现，公司能够持续稳定派发大额“现金红包”，一定程度上能证明公司良好盈利能力与财务健康。通常净利润高且存量货币资金充足的公司现金分红意愿更强，以2020年为例，四川辖区A股上市公司实现现金分红241亿元，其中五粮液、泸州老窖等存量现金充足的公司现金分红金额更高，分别达到当年净利润的48%和50%。通过现金分红能帮助识别分析存贷双高公司货币资金真实性及受限程度，进而研判公司是否疑似存在财务造假、资金占用等风险。若存贷双高公司同时保持高额净利润，但多年现金分红处于低位，则可能指向公司存在财务隐患。天翔环境的实际情况更为复杂，疑点并不是单纯的分红水平低，而是令人费解的跳水过程。2015至2017年间，天翔环境账面货币资金平均保持在14亿元左右，从占比来看属于典型的“存高”。从表10的现金分红情况来看，公司出手最阔绰的反而不是净利润达到上市历史峰值的2016年。2015年派发78%高额红利，在净利润和现金余额升高的前提下后续两年分红却跌至低水平，变化趋势不合常理。结合上文证监会查处结果分析，2016年和2017年现金红利低的原因是货币资金虚假导致的无力支付。现金红利作为对投资人的回报，持股比例越高越能从中获利。表10天翔环境现金分红与净利润情况时间净利润现金分红现金分红占比2015年539894104214169078%2016年1331779322612395120%2017年706008981310997519%资料来源：巨潮资讯网单位：元根据控制权私人收益理论，邓亲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现金分红的最大受益者，能够以合情合理的方式分走公司账面的资金，从而最大化自身能享受到的企业价值。在彼时海外并购压力下，面对公司主体与并购基金两者累增的债务，操控动机明显增强。董事长与总经理二职合一，高度的决策自由暴露了公司内控缺位，为邓亲华提供了操纵机会。充分的动机与机会让2015年这笔巨额分红的存在暧昧不清。五、结论及建议（一）结论本文重点探讨存贷双高现象的风险识别及其与财务舞弊之间的逻辑关联。虽然存贷双高并不直接等同于财务舞弊，但其背后可能隐藏的财务风险不容忽视，应当结合上市公司多方信息综合研判。作为一种风险预警的信号标志，存贷双高的出现往往需要引发外部报表使用者的重视。本文的案例公司天翔环境因海外并购深陷债务危机，控股股东不顾其他投资者利益，长期侵占公司资金，通过伪造关联交易虚增货币资金、违规记载豁免债权以虚增净资产等方式粉饰财务报表，骗取股民信任，对我国良好健康的证券市场环境带来极大负面影响。目前天翔环境仍在接受第三次立案调查，其涉嫌的违法违规行为远不止本文提及事项。天翔环境等应当成为其他上市公司，尤其是已经同样面临“存贷双高”处境的公司的鉴别标准，注意及时发现并消化财务风险，避免深陷财务舞弊泥潭。对广大投资者尤其是中小股东而言，虚假的财报信息错误反馈了上市公司财务健康的假象，容易受到误导。应当对“存贷双高”引发的早期信息释放保持警惕，积极通过公司年报、相关披露和关联信息有效识别企业存在财务造假的嫌疑或财务危机的概率，防患于未然。在资本市场频频爆雷的时期，不宜谈双高色变，更应理性看待并客观分析这一财务异象，尽早通过此特征正确识别深埋的资金侵占迹象与财务舞弊风险。从监督监管层面来说，政府监管机构加强“存贷双高”企业的财务舞弊风险预防、识别及整治，第三方审计机构应当保持高度独立性，发挥好“中介看门人”的作用，有效阻止财务舞弊现象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促进中国现代化资本市场持续健康发展。（二）建议1．注意货币资金真实状态上文提到，上市公司货币资金的虚实无法单纯依靠账面数额确定，出现“存贷双高”时应当重点关注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包括是否虚增、是否挪以及是否存在未披露大额受限。证监会在执法过程中需注意穿透核查货币资金真实状态，建议将监管范围扩大到日常经营过程中。定期核查非财务报告日存量货币资金情况，并与季末、年末披露余额对比，检查是否存在财报日外部临时转入资金以虚增资产的情况，也可以要求公司对主要账户进行现场转账，确认是否受限。针对存贷双高且出现资金流动性低、收益率低等风险迹象的公司，还应逐笔核查公司银行票据保证金、信用保证金相关原始协议及银行约定的受限期限与金额，将银行资料与公司资料进行对比，综合判断应披露未披露受限资金情况。2.全面核查重要资金决策对于存贷双高、盈利能力强但现金分红常年较低的公司，证监会应当通过检查现金分红决策流程、“三会”关于现金分红的决议资料和投票纪录等方式，侧面印证是否真是具备分红资金、相关资金是否真实可用，及时发现或排除违规风险。3.建立存贷双高风险公司档案库随着存贷双高公司“出局”数量的增多，建立公开的存贷双高风险公司案例库具有很强必要性。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