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讲：赵树理的小说

第六讲：

赵树理的小说孟庆澍首都师范大学教授第一节赵树理的文学道路赵树理生于1906年，1970年去世，原名赵树礼，山西沁水县尉迟村人，笔名野小、老西、常哉等。赵树理自幼在农村生活，跟随父亲学习文化。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八路军一二九师《人民报》副刊、华北新华日报社等单位从事宣传工作，创作了《万象楼》等通俗剧本。1943年，写成短篇小说《小二黑结婚》，在解放区一举成名。接着，又创作了《李有才板话》《李家庄的变迁》《地板》《邪不压正》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小说解放后，先后在文化部和北京市文联工作。又创作了《登记》《三里湾》《锻炼锻炼》等著名小说。1959年，他在反右倾运动中受到批判。1964年回山西工作，兼任中共晋城县委副书记。文革期间，遭到残酷迫害，于1970年9月23日含冤去世。生平终其一生，赵树理致力于思考、理解、表现历史巨变中的中国农村和农民。他以生活为写作基础，将自己作为农村社会的一员，坚持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真实地反映中国农村发生的政治、经济、文化、伦理等各方面的深刻变化。在他身上，体现了乡土知识分子和现代革命者的双重本色。马克思曾说：“现代英国的一批杰出的小说家，他们那明白晓畅和令人感动的描写，向世界揭示了政治的社会的真理，比起政客、政论家和道德家合起来所作的还多。”

第二节《小二黑结婚》导读成名作和代表作《小二黑结婚》小说的原型，岳冬至案件小说的故事情节小说出版的前前后后周扬的评价《小二黑结婚》的小说艺术具备了赵树理日后小说中的一些主要艺术特色塑造了活灵活现的人物形象表现了充满乡土气息的喜剧艺术

第三节《李有才板话》分析小说描写了山西的一个典型农村阎家山，老村长阎恒元一手遮天，大权独揽。村干部贪污腐败，营私舞弊，欺压群众，却居然骗取了“模范村”的荣誉。贫雇农李有才带领小字辈，以“快板”为武器，同他们进行坚持斗争。县农会主席老杨来到闫家山之后，发现了村里存在的问题。他深入群众，很快掌握了村里的斗争形势，在他的领导下，“小字辈”群众被动员起来，彻底斗倒了阎恒元及其帮凶，改选了村干部，取得了斗争的胜利。情节这篇小说来源于赵树理再次下乡，检查减租减息工作。他发现了农村中普遍存在的问题：农村阶级斗争形势复杂，干部中存在着官僚主义，不少村政权仍然把持在旧地主手中。如果不能克服工作中存在的官僚主义主观主义作风，减租减息、实现贫雇农的翻身将是一句空话。因此，这也是一篇政策性、针对性很强的小说。小说的缘起章工作员县农会主席老杨李有才：外来户；思想深刻，斗争经验丰富，善用快板进行揭露和讽刺，体现了机智、乐观、坚韧的性格特征人物在小说中，李有才这个人物的存在具有多种功能。其一，起到了叙事线索的功能，可以推进情节的发展；其二，李有才的板话是以口头文学的方式，保留民间的历史记忆和叙述，他则承担了行吟诗人和野史撰写者的功能；因此，小说有可能与某种程式化的“智斗型”民间故事模式构成呼应。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本质上不是阶级性人物，而是民间性人物，与刘三姐类似。李有才的功能赵树理的创作，深受中国传统戏曲艺术的影响。因此，我们实际上可以将李有才视为“丑角艺术家”。他并不喜欢按照人物的戏份轻重来划定人物的主次，而喜欢按照“有戏没戏”来看待角色的大小，丑角显然是非常有戏的一类角色。人们经常提到的他小说中人物主次所占比例问题，落后人物比先进人物写得生动问题，其实都和他对人物角色的这种理解不无关系。正是在这种观念之下，他才使用了肯定性丑角的喜剧功能，把李有才这样的民间艺人性质的诙谐正义的“丑角”，塑造成小说最重要的中心人物和“大角色”，这在现代小说中是堪称独步的。丑角艺术家第四节新颖的赵树理文学一、扬弃了传统小说章回体的程式化框架，而汲取了讲究情节连贯性与完整性的特点；赵树理成功地借鉴民间文艺里“讲故事”的手法，以故事套故事，巧设环扣，引人入胜，使情节既一气贯通，又起伏多变。二、将小说当通俗故事写，将情节描写及人物塑造融化在故事叙述中，保留口头性文体的特点，叙事写人都用白描手法，而且以人物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来表现性格，又比一般传统小说明快、简约。三、口语化，在艺术性与通俗性结合上达到很高的境界。民族化大众化的艺术风格赵树理的语言，既摒弃了新文艺的欧化体，也剔除了通俗文艺中的弊病和旧习气，完全是一种新颖独创的文学语言——赵树理式的语言。这种小说语言熔大众化和艺术化于一炉，成功地将农民群众的口头语言提炼为准确、鲜明、生动的文学语言，具有口语化的鲜明特点。他对人物的行动和对话的描写特别简练、精当;还表现在词语和句式的选用方面，在词汇、语法以及语气方面都是口语化的，都是农民所熟悉和欢迎的。小说语言赵树理明确说明：“我的作品，我自己常常叫它是‘问题小说’，……因为我写的小说，都是我下乡工作时在工作中所碰到的问题，感到那个问题不解决会妨碍我们工作的进展，应该把它提出来。”“我在做群众工作的过程中，遇到了非解决不可而又不失轻易能解决了的问题，往往就变成所要写的主题。”赵树理的创作总是有着极强的现实性；赞成什么、反对什么，总有其现实依据。因此，他的小说对现实政治工作就有很强的指导意义。赵树理的问题小说是“艺术和革命的现实政策‘工作方法’，达到了极可赞许的高度的结合。”问题小说第五节：赵树理的文学史意义陈荒煤提出“赵树理方向”1.“赵树理方向”首先是一种文艺政策性的引导，是对当时(乃至五六十年代)文学“主流”的一种阐释与倡导。2.赵树理的出现，是对一系列文学观念的挑战。赵树理的文学史意义就在于，他得益于传统民间叙事艺术、启蒙主义、五四新小说、革命文艺等诸多彼此冲突的文学传统，他与这些传统都有关系，但又没有成为其中任何一种的俘虏，不能被归入其中任何一类，而是与这些话语保持着张力，而是形成了一种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