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育人故事：当倔强学会拐弯

班主任育人故事一、看见他的刺第一次真正记住小川，不是在成绩单上，也不是在点名册里，而是在一阵突兀的桌椅声中。那天早读刚结束，同桌收作业时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水杯，练习册湿了一角。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硬：“你故意的吧？”小川那一瞬，教室里安静得连翻书声都没了。那不是第一次体育课上队友随口催了一句“快点”，他就把接力棒扔在跑道边；值日时同学动作慢了些，他闷头把活全做完，转身甩下一句“以后别找我”。任课老师说他“脾气冲”，同学觉得他“难接近”可我慢慢发现，这个孩子并不是真的坏。他所有的热心都裹着一层硬壳，别人先感受到的，不是温度，而是扎人的刺。二、追问他的痛我开始留心这个孩子。越观察，越觉得他不是故意找事，而是太习惯用“硬”来回应一切。后来家访时，我终于看见了那层硬壳从何而来。“争气”“别丢人”母亲忙着生计，顾不上细细安抚。家里出了问题，很少有人问“你怎么了”，更多是“你怎么又这样”。久而久之，小川也学会了同样的表达方式：不能低头，不能示弱，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难过。临走时，我看见阳台角落有辆坏掉的自行车，车链脱了，车把也歪了。“以前说好修了周末骑出去，后来一直没修。”小川他说得很轻，我却听出了那份轻描淡写背后的失落。那一刻我明白，这个孩子不是天生长满刺，而是在一次次期待落空、一次次情绪无人接住之后，慢慢把自己裹硬了。他表面逞强，骨子里却很怕被忽略、怕被轻看、怕自己一旦软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三、接住他的乱明白了这些，我没有急着和他讲大道理。对一个情绪一上来就直着冲的孩子来说，讲“你要控制脾气”并没有太大用处。真正需要的，是先把那团乱接住。任课老师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先不要当众硬碰硬，给他一点缓冲。和他约定真觉得压不住火时，可以先离开现场，等缓过来再说。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数学课上，后桌借橡皮时碰掉了他的笔盒，文具散了一地。我正担心又是一场冲突，却看见他僵了几秒，抓起笔盒，沉着脸走到了走廊上。他低着头说：“老师，我刚刚特别想骂人。”小川老师“后来为什么没骂？”“我觉得，骂了还是麻烦。”小川那一刻我没有表扬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后来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他开始会说“我那会儿就是一下子上头了”，会说“其实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变乖了”，而是他终于开始学着看见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一味被情绪推着走。四、安放他的力小川身上一直有股劲，只是从前那股劲总用来和人顶、和事撞。可如果换个方向，它未必不能成为长处。做事特别认真整理讲台会把粉笔按长短排好摆书柜会把书脊一一对齐交到他手里的活，他总想做到像样。于是，我把班里一些细碎却需要责任心的事情交给了他，比如器材整理、活动物资清点、卫生检查。刚开始，班里有人不理解，觉得他脾气这么冲，怎么还能“管事”。老师“小川做事最认真，这份认真很难得。”从那以后，他像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运动会前，他抱着记录表在操场上来回确认器材；布置教室时，他蹲在地上反复调整展板位置，偏一点都要重来。还是会急，还是会皱眉，可他的力气开始从“对着人”，慢慢转向“对着事”。“可能吧，但事情总得做好。”小川嫌他太较真，嘟囔一句“你至于吗”同学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忽然很亮。因为我知道，这个曾经逮着一句话就顶回去的孩子，已经开始学会把锋芒转个方向了。五、等到他的变小川的变化，不是一下子发生的，也不是人人都能立刻看见的“脱胎换骨”。他还是会急，会拧，会在被误解时脸色一下沉下来。只是，慢慢地，他开始懂得停一停。正让我看见这份变化的，是一次排练节目时。一个男生不小心碰翻了他刚整理好的道具箱，东西撒了一地，大家一下子都不敢出声。我看见小川拳头都攥紧了，呼吸也急了起来。可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炸开，只是站了几秒，转身走到走廊上去了。“老师，我刚刚特别想发火。”小川老师“那后来呢？”“后来我想，发了火，东西也不会自己收好。”小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最重要的变化。后来，班里有个性格软的小男生被起哄，他会先站出来说一句“差不多行了”；父亲又一次在电话里声音很冲，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摔门。“老师，我现在还是会生气，但没那么想把事情弄糟了。”这句话不漂亮，却比很多奖状都珍贵。六、读懂他的光学期快结束时，小川来办公室找我，递给我一张班干部竞选表。我看着那张纸，心里微微一动。眼前这个愿意站出来、愿意承担事情的孩子，和最初那个一点就炸、凡事先顶的孩子，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却已经有了不同的模样。后来，班会课上他站在讲台前，声音还有些紧，却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我以前觉得，谁让我不舒服，我就得马上顶回去，不然就是我输。后来我发现，拐个弯，不是认输，是把事情做对。”那一刻，我真正读懂了这个孩子身上的光。原来，他最可贵的，从来不是后来变得多温和，而是那份藏在倔强深处的认真、担当和不肯糊弄。只是从前，这份力量太直、太硬，所以扎到了别人，也扎伤了自己；后来，当他学会换个方向，那股力便不再只是刺，而成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