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备考之文言文凝固结构和习惯句式

文言文凝固结构和习惯句式

(一)凝固结构

凝固结构是指那些虽由词与词组成，但其意义却与组成它的词语关系不大，从结构上看类似于词组，但又不能按一般的词组进行结构分析的语言单位。这种结构形体固定，以一个整体参与句子的构成。

凝固结构的形成原因不同，大致有三。一是因省略而形成。如“如之何”省而为“如何”，“若之何”省而为“若何”，“奈之何”省而为“奈何”。二是因易位而形成。如“……与……孰……”易而为“……孰与……”，“为何……”易而为“何为……”。三是因虚化而形成。如“如之何”、“若之何”中的“之”本是代词，“之”虚化后就与“如何”、“若何”凝固成了一个整体。

1.“如何（何如）”“若何（何若）”“奈何”的用法

这几个凝固结构都是用来表示疑问的。它们可以在句子里作谓语、定语和状语。例如：

①与不谷同好，如何？（《左传·僖公四年》）

②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③秦称帝之害将奈何？（《战国策·赵策》）

④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韩非子·难势》）

⑤得此三人者以事大王，何若？（《汉书·龚胜传》）

⑥伤未及死，如何勿重？（《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⑦若何从之？（《左传·襄公二十六年》）

⑧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老子·七十四章》）

⑨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史记·张释之列传》）

⑩此为何若人？（《墨子·公输》）

以上前五例的“如何”、“若何”、“奈何”、“何如”、“何若”分别作谓语，询问方式方法，意思是“怎么样”；例⑥⑦⑧的“如何”、“若何”、“奈何”分别作状语，表示反问，意思是“怎么”；例⑨⑩的“何如”、“何若”分别作定语，询问性状，意思是“怎么样”。

2.“如之何”“若之何”的用法

这两个凝固结构也都是表示疑问的，其中的“之”已经彻底虚化，没有任何意义，与“如何”、“若何”凝固成为一个整体。它们可以在句中作谓语和状语。例如：

①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诗经·齐风·南山》）

②昔者疾，今日愈，如之何不吊？（《孟子·公孙丑下》）

③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左传·襄公三十年》）

④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孟子·梁惠王上》）

⑤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左传·成公二年》）

例①的“如之何”作谓语，询问方式方法，意为“怎么办”；例②③的“如之何”、“若之何”作状语，询问原因，意为“为什么”；例④⑤的“如之何”、“若之何”作状语，表示反问，意为“怎么”。

3.“孰与”“孰若”的用法

凝固结构“孰与”主要用于表示比较。例如：

①我孰与城北徐公美？（《战国策·齐策》）

②孰与君少长？（《史记·项羽本纪》）

③救赵孰与勿救？（《战国策·齐策》）

④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⑤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荀子·天论》）

⑥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待亡，孰与伐之？（《后出师表》）

六例中的“孰与”虽然都是表示比较的，但是句子的结构并不相同。①②两例的“孰与”前后是比较的双方，最后是比较的性状，意思是“……与……谁（哪一个）……”。如例①就是“我与城北徐公谁漂亮”的意思。③④两例“孰与”前后只出现比较的双方，最后用以比较的性状没有出现，但可以补充出来，意思与前两例相同。如例③就是“救赵与不救赵哪一种做法（更好）”的意思。这两种情况的“孰与”都是说话人自己没有结论，提出问题等待对方回答。⑤⑥两例的“孰与”却是说话人已有结论，直接把自己比较的结果告诉对方，意思是“……哪里比得上……”。如例⑤就是“顺从自然并且歌颂它，哪里比得上控制自然规律并且利用它”的意思。

“孰若”也是用来表示比较的，它的用法与“孰与”的第三种用法相同，它后边的语言单位常常就是说话人经过比较之后选择的结果。例如：

①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柳宗元《童区寄传》）

②与其杀是童，孰若卖之？（同上）

③与其坐而待亡，孰若起而拯之？（《清稗类钞·冯婉贞》）

例①是单用“孰若”表示比较，意思是“做两个人的童仆，哪里比得上做一个人的童仆”。后两例都是与“与其”前后呼应表示比较。例②意思是“与其杀了这个小孩，哪里比得上把他卖掉”，例③意思是“与其坐着等待被灭亡，哪里比得上行动起来拯救它”。

(二)习惯句式

习惯句式是指那些由若干固定词语和非固定词语共同组成的句式。这种句式能够习惯性地表达特定的语气或意义。

习惯句式与凝固结构不同。凝固结构是由固定的词语凝固而成，习惯句式是由固定词语与非固定词语共同组成；凝固结构的固定词语紧密地结合成为一个整体，中间不能插进别的词语；习惯句式的固定词语之间或前后则可以插入别的词语；凝固结构更像是一个词组，而习惯句式则是一个句子。

下面介绍一些常见的习惯句式。

1.如……何、若……何、奈……何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如何”、“若何”、“奈何”是谓语，中间嵌入的名词或代词是状语。它们都是用来表示疑问的，可译为“对（把）……怎么办（怎么样）”。

①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列子·汤问》）

②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左传·僖公十五年》）

③如三日之间，公见孟子，孟子奈前言何？（《论衡·刺孟》）

④巫妪、三老不来还，奈之何？（《史记·滑稽列传》）

⑤虞兮虞兮，奈若何？（《史记·项羽本纪》）

例①“如太行王屋何”意为“把太行山、王屋山怎么样”。例②“若之何”意为“对这件事怎么办”。例③“奈前言何”意为“对自己以前讲的话怎么办呢”。例④“奈之何”意为“对这件事怎么办”。例⑤“奈若何”意为“对你怎么办”。

当这种习惯句式中嵌入的是代词“之”时，其形式就与前述凝固结构“如之何”、“若之何”、“奈之何”相同了。它们的区别在于：习惯句式中的“之”是嵌入的代词，都有指代对象和实际意义；凝固结构中的“之”已彻底虚化为助词，没有指代对象和任何实际意义，与“如（若、奈）何”凝固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一般来说，作状语的“如之何”、“若之何”肯定都是凝固结构，而作谓语的“如之何”、“若之何”、“奈之何”究竟是凝固结构还是习惯句式就不太容易确定了，这主要是由于其中的“之”究竟有无指代对象不太容易确定。如：

①年饥，用不足，如之何？（《论语·颜渊》）

②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左传·隐公元年》）

例①“如之何”中的“之”如果说它有指代对象的话，那它指代的就是“年饥，用不足”，“如之何”就是习惯句式，就得译为“对这件事怎么办”；可是“年饥，用不足”就在它的前边，说“之”没有指代作用也未尝不可，这样的话，“如之何”就是凝固结构，就要译为“怎么办”。例②的“若之何”也是如此，都是既可按习惯句式来理解，也可以按凝固结构来理解。之所以出现这种两可的情况，是因为这些句子里的“如之何”、“若之何”正处在由习惯句式向凝固结构演变的过程中，这种情况还是按凝固结构来理解好一些。

2.何（奚）……之有

这是一种宾语前置的习惯句式。“有”是动词谓语，“……”可以是名词、形容词等，是“有”的前置宾语；“何（奚）”是疑问代词作定语；“之”是结构助词，作宾语前置的标志。其作用是用来表示反问，可译为“有什么……呢”。如：

①苟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国语·越语》）

②三军之士用命，克也何力之有焉？（《国语·晋语》）

③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计利形势，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战国策·秦策》）

④为主而无臣，奚国之有？（《韩非子·扬权》）

例①“何后之有”意即“有什么晚呢”，例②③类推。例④“奚”替换了“何”，“奚国之有”意为“还有什么国家呢”。

3.何（奚、恶）以（用）……为

这也是表示反问的习惯句式。一般认为“为”是动词谓语；“何（奚、恶）”是疑问代词，作“为”的前置宾语；“以（用）”是介词，引进行为的凭借；“……”可以是名词、动词、动词性词组等，作介词“以（用）”的宾语。可译为“还用……做什么”。如：

①支期说于长信侯曰：“王命召相国。”长信侯曰：“王何以臣为？”（《战国策·魏策》）

②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论语·季氏》）

③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庄子·逍遥游》）

④恶用是鸻鸻者为哉？（《孟子·滕文公下》）

例①“何以臣为”意为“还用我做什么”。例②“何以伐为”意为“还用攻打他们做什么”。例③“奚”替换了“何”，全句意为“还用往南飞到九万里远做什么”。例④“恶”替换了“何”，“用”替换了“以”，句意为“还用这些鹅的叫声做什么”。

也有人认为这种习惯句式中的“何”是疑问代词作状语，“以”是动词谓语，“以”后的词语是它的宾语，最后的“为”是个语气词。那样，“何以臣为”就要译成“哪里还用得着我呢”。

4.何……为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为”是介词，“何”是它的前置宾语，“……”一般是嵌入的动词或动词性词组，“为何”是这个动词或动词性词组的状语。它的作用有两种：一种是有疑而问，要求对方回答；一种是无疑而问，不要求对方回答。例如：

①夕时，庄贾乃至。穰苴曰：“何后期为？”贾谢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留。”（《史记·司马穰苴列传》）

②人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③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史记·项羽本纪》）

④汤为天子大臣，被恶言而死，何厚葬为？（《汉书·张汤传》）

前两例是有疑而问。“何后期为”意为“为什么晚于约定的期限呢”，“何哭为”意为“为什么哭呢”。后两例是无疑而问，实际上是以反问的形式表示否定。“何渡为”意为“还为什么要渡江呢”，“何厚葬为”意为“还为什么厚葬他呢”。

表示反问的“何……为”也有人认为是“何以……为”的省略。如此一来，“何渡为”就要译成“还用渡江做什么”。从意思上看，这当然也通。我们之所以不说它是“何以……为”的省略，是因为“何……为”在表示一般的疑问时，不能加上“以”字来理解。

5.不亦……乎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不”“亦”都是副词作状语，“……”可以是动词、动词性词组或形容词等，“乎”是语气词。其作用是用来表示反问，可译为“不很……吗”。如：

①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

②舜犹不以此说尧令从己，乃躬亲，不亦无术乎？（《韩非子·难一》）

③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庄子·逍遥游》）

④求剑若此，不亦惑乎？（《吕氏春秋·察传》）

例中“不亦说乎”意即“不是很高兴吗”，“不亦无术乎”意即“不是太缺少方法了吗”。

6.得无（毋、微）……乎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得无（毋、微）”是副词作状语，“……”是动词或动词性词组作谓语，“乎”是语气词。其作用是表示推测，可译为“该不会……吧”。如：

①日食饮得无衰乎？（《战国策·赵策》）

②然则白公之乱，得无遂乎？（《战国策·楚策》）

③吾欲使酒腐于爵、肉腐于俎，得毋害于霸乎？（《说苑·尊贤》）

④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事乎？（《晏子春秋·内篇杂上》）

例中的“得无衰乎”意为“该不会减少吧”，“得无遂乎”意为“该不会成功吧”，“得毋害于霸乎”意为“该不会有害于霸业吧”，“得微有事乎”意为“该不会有战事吧”。

7.无（毋）乃……乎

这也是一种表示推测的习惯句式，其中“无乃”是副词作状语，“……”中的动词或动词性词组是谓语，“乎”是语气词。可译为“恐怕……吧”。如：

①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②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后乎？（《国语·越语》）

③买之五羊之皮而属事焉，无乃天下笑乎？（《吕氏春秋·慎人》）

④既受吾赏，又责吾礼，毋乃难乎？（《说苑·尊贤》）

例①中的“无乃不可乎”意为“恐怕不可以吧”，例④中的“毋乃难乎”意为“恐怕很难吧”。余例类推。

8.有以……、无以……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有（无）”是动词谓语，“以”是介词，其前隐含一附着性代词“所”，“……”一般是动词或动词性词组，“（所）以……”是一个名词性的“所”字词组，作动词“有（无）”的宾语。可译为“有（没有）用来……的方法（东西等）”。如：

①凡贤人之德，有以知之也。（《吕氏春秋·本味》）

②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史记·太史公自序》）

③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战国策·齐策》）

④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荀子·劝学》）

例中“有以知之”意为“有用来了解它的方法”，“无以为家”意为“没有用来养家的东西”。余例类推。

9.有所……、无所……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有（无）”是动词谓语，“……”中一般是动词或动词性词组，“所”是附着性代词，与其后的动词或动词性词组组成名词性的“所”字词组，共同作“有（无）”的宾语。可译为“有（没有）……的地方（原因、东西等）”。如：

①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礼记·礼运》）

②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列子·天瑞》）

③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左传·僖公四年》）

④诸将亡者已数十，公无所追，追信，诈也。（《汉书·韩信传》）

例中“老有所终”意为“老人有终老的地方”，“无所用之”意为“没有使用他们的地方”。余例类推。

10.何所……

这种习惯句式中的“何”是疑问代词作谓语，“所”是附着性代词，与其后的动词或动词性词组组成的“所”字词组作主语。可以表示周遍的意义，意思是“……的东西（原因等）是什么”。如：

①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论语·子张》）

②任天下勇武，何所不诛？（《史记·淮阴侯列传》）

例①“何所不容”意为“不能包容的人是谁”，也就是任何人都能包容的意思。例②“何所不诛”意为“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