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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传说电影手绘海报设计方案摘要:长物本意为身外之物,至明代引申为雅致入品的闲适玩好之事,晚明文人阶层对于此道的痴迷与研究在中国历史上可谓空前。“役物载道”指通过以“长物”为审美对象,由具体引发抽象,由感性认知升华为理性认知的思想活动。本文旨在回溯至晚明历史语境之中,从审美的角度对人存在的各个向度,包括涉及到人与自我关系的精神世界,涉及到人与人关系的社会领域,涉及到人与天地(自然)关系的天人之际(人的存在)展开,以期为研究晚明历史文化提供新的思考角度。关键词:长物审美思想精神世界社会领域天人之际距今四百余载,晚明之物华文采余音绕梁,其学术财富盈车充栋,文人学者不期而集于这一学术重镇,诸多关系中国历史文化命脉的问题均源于其中。在理论范式和学科分际的视野下,晚明时期的文化生活与审美思想日益成为诸多学科领域深入考证与研究的对象。长物审美思想释义“长物”源于《世说新语》中“丈人不悉恭,恭作人无长物”,意为“多余之物”作者简介:李庚明,德州学院美术学院讲师,博士鲍文,浙江工商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笺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49页。。文震亨所撰《长物志》序中明义:“挟日用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之器尊逾拱璧,享轻千金。”[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言明“长物”不是布帛菽粟等不可或缺之物,是“专以闲适消遣之用”[明]纪昀等:《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整理本)》,上册,第1639页。。宋诩所撰《宋氏家规部》中称“长物”为:“凡天地间奇物随时地所产、神秀所钟,或古有而今无,或今有而古无,不能尽知见之也。”其书“长物簿”含二十一类,如宝类(猫睛、金刚钻、红雅琥等)、玉类、珠类、玛瑙类、珊瑚类、金类、漆类、木类(伽南香、沉香、乌木、花梨木、鸡翅木等)、草类、竹类、窑类(柴、汝、官、董、哥、定诸窑)等。[明]宋诩:《宋氏家规部》,卷四,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8年第61页。大多为陈设物类和日用诸器。李砚祖指出:“长物”一词,意指多余之物,实际上书中所指又并非多余之物,而是生活中的必需品,不过,这些品物非一般物品,而是投射和沉积了文人的选择和品格意志之物。李砚祖:《长物之镜——文震亨<长物志>设计思想解读》,《南京艺术学院学报:美术与设计版》,2009年第5期。可见“长物”风靡,并非全是文人阶层清高闲适的彰显,而是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推敲和经营来映射学识才情和更深层次的精神境界。作者简介:李庚明,德州学院美术学院讲师,博士鲍文,浙江工商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笺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49页。[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明]纪昀等:《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整理本)》,上册,第1639页。[明]宋诩:《宋氏家规部》,卷四,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8年第61页。李砚祖:《长物之镜——文震亨<长物志>设计思想解读》,《南京艺术学院学报:美术与设计版》,2009年第5期。二、长物审美思想形成溯源梳理晚明“长物”审美思想的形成需回到其时历史语境当中,从端绪对其历史形态与审美活动之间的内在关联及它们与实时社会的生活时尚、审美风会之间的交互影响进而追本溯源。关于“晚明”起始阶段的时间坐标学术界多有争论,有始于土木堡之变说;有始于正德、嘉靖说;有始于万历说。吴晗发表于1935年的《晚明仕宦阶级的生活》中指出,从生活风气演变的角度,应把起点设置在嘉靖年间,即十六世纪中期。吴晗:《吴晗史学论著选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508-516页。其后学界普遍采用自嘉靖后期,中经隆庆、万历、天启直至崇祯这一划分方式。明代社会生活“洪武时律严明,人遵画一之法。”[明]张瀚:《松窗梦语》卷七,盛冬铃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140页。自嘉靖后渐入奢靡,万历年间达到高峰,与社会生活互为观照的文化艺术领域呈现世俗化、商业化趋势,随之而来的物欲之风甚嚣尘上,弥漫整个晚明社会。吴晗:《吴晗史学论著选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508-516页。[明]张瀚:《松窗梦语》卷七,盛冬铃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140页。中国历代文人普遍存在赏鉴搜集古董书画、文房清玩的行为爱好,但时至晚明,文人阶层对此道的痴迷与研究可谓空前绝后,学者毛文芳评价明人对“物”的重视“达到了不厌精细的地步”,“游山玩水、寻花品泉、采石试茗……焚香对月、洗砚弄墨、鼓琴蓄鹤……摩掌古玩、摆设书斋、布置园林……书画鼎彝、山水茹亭、美人的情态、偏执的人格”均成为风靡全国的生活风气。毛文芳:《物·性别明末清初文化书写新探》,台北:台湾学生书局,2001年,第29页。此期间涌现出大量以“长物”为主题的著作,单只《四库全书总目》有所著录的如:文震亨《长物志》、高镰《遵生八笺》、李渔《闲情偶寄》、宋诩《竹屿山房杂部》、张应文《清秘藏》、《兰谱》、《菊书》、《焚香略》、《茶经》、《山房四友谱》、《瓶花谱》、张丑《清河画舫谱》、计成《园冶》、胡文焕《格致丛书》、袁宏道《瓶史》、屠隆《考架余事》、《起居器服笺》、《文房器具笺》、《山斋清供笺》、《游具笺》、慎愈官《华夷花木鸟兽珍玩考》、卫泳《枕中秘》、陈继儒《妮古录》、孙炯的《研山斋珍玩集览》、谷泰《博物要览》、袁陶斋《荃录》,姜绍书《韵石斋笔谈》、曹昌言《多识类编》等,或专论或旁涉,园林、服饰、饮食、家具、古董、器物、书画、泉石、花木、美人、戏剧、诗词、山水、禽鸟无所不备,这种状况直观体现了晚明文化生活和社会风气,且形成了一套完善“长物”审美理论体系。毛文芳:《物·性别明末清初文化书写新探》,台北:台湾学生书局,2001年,第29页。究其这现象形成根源,需考证其时代社会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发展状况。大量的经济史和社会史的研究成果表明,晚明农业技术、粮食产量、社会供养水平大幅提高,与之伴随的是大量农业剩余劳动力向工商行业及城市转移,推动了城市经济快速发展,政府对工匠的管理也从“轮班”、“住坐”制改为以银代役制,令明中期之后商业、手工业开始全速发展。社会生活水平提升促进了时人诉求更为精致华奢的生活,形成了商品市场的繁荣,共同推动了制造业“质”与“量”的大幅提升。而商业资本与人文荟萃共同加速了如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等大城市的崛起,带动了以服饰、器用等物质形式为标识的时尚生活方式风靡全国,而这一“时尚”风行的内在意义是晚明新兴社会力量在以生活方式趋同的形式追求更高层次的社会身份。与社会经济互为映射的政治、文化也在不断变化,晚明党争激烈、政局腐败,思想界异常活跃,不断打破原有的拘泥僵化。此时期王阳明心学异军突起,首倡“夫万事万物之理不外于吾心”,[明]王阳明:《传习录上》,《王阳明全集》,第一册,杭州,杭州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51页。从学理上提出个性觉悟和思想自由。其后弟子王艮更提出:“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谓之异端。”又谓:“百姓日用条理处,即是圣人之条理处,圣人知便不失,百姓不知便为失。”[明]黄宗羲:《明儒学案》,中华书局,1985年。认为圣人经世也只是家常事,其后李贽走得更远,公然反对“存天理灭人欲”认为人类一切活动都是欲望的驱动,提出“吃饭穿衣,即是人伦物理”,[明]李贽:《四书评》,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第7页。认为“道”蕴含于人的日用生活中,而圣人之道与百姓日用之道是相统一的。这些人本趋向的观点经文人阶层的阐发弘扬,发展为晚明社会思潮的主流和思想基础,这些思潮对于人与物质的关系产生了新的思辨,这也成为了晚明“长物”审美思想形成之根源。[明]王阳明:《传习录上》,《王阳明全集》,第一册,杭州,杭州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51页。[明]黄宗羲:《明儒学案》,中华书局,1985年。[明]李贽:《四书评》,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第7页。三、长物审美思想的多重向度(一)精神领域的追求、安顿、提升自然中本无价值目标,人通过自身的观念(认识)与活动(实践)为自然确立了价值目标和精神追求的方向。纵观中国历史,主流的儒、道两家都主张通过去物质化达到精神之升华,儒家在物欲上保持克制和涵养,“克己复礼”、“格物致知”,而道家则追求精神上的超越,趋于厌弃俗世的物质生活。这些文化主流思想普遍批判生活中的感官享受,鼓励追求远离“物欲”的生命境界,反映在审美领域便是用间接及想象的方式避免与可欲之物直接接触,通过审美代偿进而平衡、消解欲望,实现情感宣泄和精神满足。在中国历史大多数时期所谓“长物”都被认为是物欲的载体,被限定、压抑在文化和生活的底层。及至晚明,中国经济、思想、文化产生激烈变革,晚明政治生态暗流凶险,周明初说:“明代留给士人施展政治才能的空间是很狭小的,而留给他们的生活天地是广阔的”周明初:《晚明士人心态及文学个案》,北京,东方出版社,1997年,第165页。。更多的文人从“庙堂”转身“园林”,通过寄情各种物质载体表达思想。如沈春泽所说:“夫标榜林壑,品题酒茗,收藏位置图史、杯铛之属,于世为闲事,于身为长物。而品人者,于此观韵焉、才与情焉。”[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提出了审美能力是个人文化价值的体现。《闲情偶寄》中说“能于此等处(陈设日用器物)展其才略,使人入其户登其堂,见物物皆非苟设,事事俱有深情,非特泉石勋猷于此足征全豹,即论庙堂经济,亦可微见一斑。”[明]李渔:《闲情偶寄》卷四,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230页。更加拔高物质审美能力至“庙堂经济”这一高度。此时期的文人群体普遍把对“长物”的喜好与研究抽象成为“嗜癖”,并作为彰显社会地位与文化品味的标杆,如文坛领袖、东林巨擘钱谦益时常表示自己罹患“书癖”,并记载了自己因经济拮据割爱藏书时的心境,“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后主去国,听教坊杂曲,挥泪对宫娥,一段凄凉景色,约略相似。”[明]钱谦益:《跋前后汉书》,《牧斋初学集》,下册,第1781页。因“床头黄金尽”故而“挥泪对宫娥”虽也惨痛,但与同时代其他文人相比“癖疾”还未入膏肓。华亭藏书家朱大韶性嗜宋版图书,以美婢换宋椠袁宏《后汉纪》[明]叶德辉:《书林清话》,北京:中华书局,1957年,第292页。,更有甚者张岱自写墓志铭宣称“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明]张岱:《琅娱文集》,云告点校,长沙:岳麓书社,1985年,第199页。这已不似“书癖”那般用文情遮掩,而直接以物质欲望盖棺其精神世界。以上种种实非个例,晚明文人阶层对于物欲的追求已蔚然成风,以标榜自我花样纷繁的“嗜癖”为荣,凡世间所有皆可成“癖”。通常审美体系都有一定的政治隐喻功能,而这一时期呈现的不同以往历史时期的审美价值口径,隐含了文人群体出世与入世,政治规则与个人心性,礼制与生活等不同层面的矛盾心理。这不仅是对社会现实的逃避,更是对个体“本我”的关注自觉,真正诠释了美国学者威廉·皮埃兹所说“一个没有物恋的人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美]威廉·皮埃兹:《物恋问题》,见孟悦、罗钢主编《物质文化读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第69页。当物质被形而上的思想领域所观照映射,“长物”便成为了晚明文人安顿其精神、寄托其性情的精神家园。周明初:《晚明士人心态及文学个案》,北京,东方出版社,1997年,第165页。[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明]李渔:《闲情偶寄》卷四,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230页。[明]钱谦益:《跋前后汉书》,《牧斋初学集》,下册,第1781页。[明]叶德辉:《书林清话》,北京:中华书局,1957年,第292页。[明]张岱:《琅娱文集》,云告点校,长沙:岳麓书社,1985年,第199页。[美]威廉·皮埃兹:《物恋问题》,见孟悦、罗钢主编《物质文化读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第69页。(二)社会领域所涉及的政治、伦理、及日常生活等晚明“长物”审美思潮不只在文化艺术和审美活动领域中汹涌澎湃,背后更是潜藏着政治经济、生活方式、思想文化等各种复杂因素,士、农、工、商、宗教等社会各阶层因“长物”的纷繁流动产生大量的交往、对话、摩擦,促进了各阶层之间在思想认知和生活方式上交锋、融汇、变革。明后期社会对于日常生活不再是遵循传统的“致用为本,巧饰为末”原则,而奢靡之风日盛。一是体现为对于生活物品追求量多质精,例如木作类家具晚明时期形成了以花梨、紫檀等硬木为材料且造型简洁硬朗的“明式家具”,成为世界艺术史上重要的审美范例,而其他工艺如紫砂、玉石、竹刻、刺绣、漆器、金属等都蓬勃发展,取得前所未有的艺术成就。二是构架了晚明社会审美主体的不同维度,有学者提出“晚明时期器物审美的艺术体系中,实则存在三种不同的身份层面,分别体现为以流行、时尚为特征的“城市品位”,以含蓄、雅致为特征的“文人品味”和以稀有、奢侈为特征的‘宫廷品味’性。”[美]乔迅:《魅感的表面:明清的玩好之物》,刘芝华、方慧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第21页。晚明市民阶层形成,市民意识逐渐强化,生活富足促使社会各阶层普遍产生了对文化生活的诉求,而文人阶层作为城市居民的佼佼者无疑最具话语权,他们占有大量物质文化资源,是全社会审美趋向的引导者,推动了审美思想体系的建立。如陈继儒以为风雅事为:焚香、试茶、洗砚、鼓琴、校书、候月、听雨、浇花、高卧、勘方、经行、负暄、钓鱼、对画、漱泉、支杖、礼佛、尝酒、晏坐、翻经、看山、临帖、刻竹、喂鹤”陈继儒《太平清话》卷二,影印本,第38页。,冯梦祯日常要“随意散帙、焚香、瀹茗品泉、鸣琴、挥塵习静、临摹法书、观图画、弄笔墨、看池中鱼戏,或听鸟声、观卉木、识奇字、玩文石。”[明]冯梦祯:《真实斋常课记》,《快雪堂集》卷四五,第648页。而其他阶层因文化水平限制,大多无法窥其“古、雅、韵”之门径,渐而演变为“侈、奢、靡”之堆砌,《万历野获编》中说:“玩好之物,以古为贵,惟本朝则不然。永乐之剔红,宣德之铜,成化之窑,其价遂与古敌。”含蓄的批判了宫廷品味,又指出城市品味更是世风大坏:“始于一二雅人,赏识摩竿,滥筋于江南好事缙绅,波靡于新安耳食。诸大估曰千曰百,动辄倾囊相酬,真膺不可复辩,以至于沈唐之画,上等荆关,文祝之书,进参苏米。其敞不知何极!”[明]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六,下册,第653页。[美]乔迅:《魅感的表面:明清的玩好之物》,刘芝华、方慧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7年,第21页。陈继儒《太平清话》卷二,影印本,第38页。[明]冯梦祯:《真实斋常课记》,《快雪堂集》卷四五,第648页。[明]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六,下册,第653页。英国学者克雷格·柯律格认为“原先象征身份地位的土地财富,转变成奢侈品的收藏”,古物经过商品化成了“优雅的装饰”,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这也造成了求过于供的社会竞赛。“原来是士人独有的特殊消费活动,都被商人甚至平民所模仿,于是他们面临了社会竞争的极大压力,焦虑感油然而生。”[英]雷格·柯律格:《长物志:近代早期中国的物质文化与社会地位》,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第7页。在这一背景下,文人阶层又完善了审美标准:“丰俭不同,总不碍道,其韵致才情,政自不可掩耳。”[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确定了衡量“长物”审美品位的决定因素为韵致才情,而非昂贵稀缺。[英]雷格·柯律格:《长物志:近代早期中国的物质文化与社会地位》,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第7页。[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但站在历史观和社会学的视角看来,晚明社会已渐趋背弃了古典朴素的生活方式,形成了以满足人的物质欲求为基础,并把情感和审美体验融入其中的生活方式,这并非单向的文化顺从资本抑或资本服务于文化,而是晚明社会不同阶层、不同思潮、各方社会力量交融和博弈的必然结果。究天人之际,役物以合一康德晚年将上帝认为是“人与世界的内在精神”Kant,OpusPostumum(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93),240.,“内在精神”也关乎人的价值意义,西方追求以上帝为价值意义的终极根据趋向,而对于以人(仁)为天地之心的儒家来说,天人关联即涉及到人与世界的关系,又是人自身存在形态。中国古人一贯追求某种符合“天道”或“自然规律”的生存形态,故而对于日常生活都竭力融入精神层面的感悟。《周易·系辞上》有“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王弼注,孔颖达疏:《周易正义》,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292页。将“道”与“器”辩证合一。《老子》有“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王弼注,楼宇烈校释:《老子道德经注校释》,中华书局,2008年,第117页。提出了“物”与“器”的不同,认为由“物”而“器”的转化是“物”自然属性的消散而人文属性的赋予。孔子说:“君子贵玉而贱玟”,“非为玟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杨天宇:《中国古代名著全本译注丛书礼记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第1033页。因为玉这一“器”具备了“仁、知、义、礼、乐、忠、信、天、地、德”的“道”,故而“天下莫不贵者,道也。”提出了“道”与“器”的合一,赋予形而下之“器”更多形而上的内涵,以“器”的形式承载思想文化和精神追求。正如陈鼓应所说:“形而上的道渐渐向下落,落实到生活的层面,作为人间行为的指标,而成为人类的生活方式与处世的方法。”陈鼓应:《中国哲学创始者——老子新论》,中华书局,2015年,第149页。Kant,OpusPostumum(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93),240.王弼注,孔颖达疏:《周易正义》,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292页。王弼注,楼宇烈校释:《老子道德经注校释》,中华书局,2008年,第117页。杨天宇:《中国古代名著全本译注丛书礼记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第1033页。陈鼓应:《中国哲学创始者——老子新论》,中华书局,2015年,第149页。此时我们可以用:“长物”寄情—以物载道—役物合一来概括晚明文人“长物”审美思想的三重境界。如李渔所说:若能实具一段闲情、一双慧眼,则过目之物尽是画图,入耳之声无非诗料。[明]李渔:《闲情偶寄》江巨荣、卢寿荣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177页。此处“闲情”便为所寄之情,是生活态度和文人才情志向,也是通过审美观照内心,表达自我的过程。身心融入,是“长物”审美思想的重要特征,李渔痴迷花鸟如“善士信妪之佞佛者”,“是我之一生,可谓不负花鸟;而花鸟得予,亦所称‘一人知己,死可无恨’者乎!”[明]李渔:《闲情偶寄》江巨荣、卢寿荣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362页袁宏道说“余观世上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之人,皆无癖之人耳。”[明]袁宏道:《袁宏道集笺校》,钱伯诚笺校,上海,土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826页。张岱称“人无癖不可与交”,[明]张岱:《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第55页。张潮在《幽梦影》中将“癖”之于人,与蝶之于花、泉之于山、苔之于石、藻之于水、藤萝之于乔木等同。[明]陈继儒等:《小窗幽记(外二种)》,第177-178页。汤显祖说:“人不可无癖。”“癖之于人如嵇康之锻也,武子之马也,陆羽之茶也,米颠之石也,倪云林之洁也,皆以癖而寄其磊傀隽逸之气者也。”吴从先:《小窗自纪》,哀朝译注《格言四种》,武汉,湖北辞书出版社,1998年,第144页。文震亨癖于各种“长物”,祁彪佳与远峰和寒潭共作知己等不一而著,文人通过审美行为完成独立人格自我觉醒的过程,是自我存在的意识自觉和生命感悟,可称其为“长物”寄情。[明]李渔:《闲情偶寄》江巨荣、卢寿荣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177页。[明]李渔:《闲情偶寄》江巨荣、卢寿荣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362页[明]袁宏道:《袁宏道集笺校》,钱伯诚笺校,上海,土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826页。[明]张岱:《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第55页。[明]陈继儒等:《小窗幽记(外二种)》,第177-178页。吴从先:《小窗自纪》,哀朝译注《格言四种》,武汉,湖北辞书出版社,1998年,第144页。其后,还需要将精神感悟转化为思想理论,完成“寄情”到“载道”境界提升。如陈继儒、冯梦桢认为生活之趣在于体会一人独享之乐,提出审美过程是个人体验,是人(自我)与天(自然)的对话。高镰提出了:“逍遥岁,以终天年……受用清福”,[明]高镰:《遵生八笺》,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1年,第236页。晚明“清福”观念大行其道,清玩、清供之风蔚为流行,这里的文人的“清福”是与市井百姓的“浊福”相对比,“清”代表了文人的精神境界和审美品味,“清福”的意义在于通过在对物质的审美过程中追求超越物质,进而体验生命和谐自由的精神感受,这一观念也有意的切断了个体生活与政治、社会环境的关联,突出了天(自然)人关联的体验。[明]高镰:《遵生八笺》,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1年,第236页。文人群体也深刻认识到,无论享“生人应有之福”还是“一人独享之乐”,“物”只是途径而非目的。陈继儒说“借所寄者力与之战”“仅能胜之而已”,“法书名画,及三代秦汉彝器缓璧之属,以为极乐国在是。然得之于目而贮之心,每或废寝食不去思,则又翻成清净苦海矣。”[明]陈继儒:《妮古录序》,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页。可见“长物”所能提供的快乐无法满足人的全部需求。对此,王阳明、吕坤等人提出了“莫自知其家业之所归”、“莫自知其所谓”,认为“私己之欲”、“功利之心”是一切的“病根”。王阳明提出“致良知”、“格物(欲)”,但世间万物中“良知”如何寻觅?故而有批判者认为“良知说”空洞玄虚。赵强:《“物”的崛起-前现代晚期中国审美风尚的变迁》,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129页。其后二王(王艮与王畿)援禅入儒,用禅宗顿悟逻辑阐释王阳明的“良知”,进一步将关注的重心由文化转向生活,提出“当下即是,眼前具足”钱穆:《略论王学流变》,《中国思想史论丛》(七),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第169-17页。其后李贽在二王观念基础上兼容儒、道、释三教,把学问的目的定位在应对和解决现实和生活,认为“为己”、“自适”是生活的终极意义,“饥来吃饭,困来即眠,一任自然,不劳把握牵绊”,左东岭:《李贽与晚明文学思潮》,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第81页。到了深受李贽影响的“公安三袁”对物质呈现出完全开放的态度,把“人生自适”与纵欲等同起来,袁宗道钟情于“狂饮”和“谑谈”,以此为“人间第一乐事”,是本体意义上的“法喜禅悦之喜”[明]袁宗道:《答陈徽州正甫》,《白苏斋类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208页。。而袁宏道的“五乐说”竟是:“目极世间之色,耳极世间之声,身极世间之鲜,口极世间之谈”、“堂前列鼎,堂后度曲,宾客满席,男女交舄,烛气熏天,”、“千金买一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数人,游闲数人,浮家泛宅,不知老之将至”乃至“一身野狼狈,朝不谋夕,托钵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盘,往来乡亲,恬不知耻”。[明]袁宏道:《与)龚惟长先生》,《袁宏道集笺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205-206页。袁中道则说“四时递推迁,时光亦何远。人生贵适意,胡乃自局促。欢娱即欢娱,声色穷情欲”。袁中道:《咏怀》,《珂雪斋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63-64页。“三袁”将自身沉浸于欲望体验中感悟“快活”,把人生一切飘瞥难留的欢乐、快感集中起来进行体验,制造出一种钱钟书先生所说的没有“时间感”的人生体验。钱锤书:《论快乐》,《写在人生边上》,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年,第19页。从这角度来看,快活哲学是晚明文人们将自我融入到其所感悟的荒诞虚幻人生进行的一场生命体验。[明]陈继儒:《妮古录序》,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页。赵强:《“物”的崛起-前现代晚期中国审美风尚的变迁》,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129页。钱穆:《略论王学流变》,《中国思想史论丛》(七),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第169-17页。左东岭:《李贽与晚明文学思潮》,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第81页。[明]袁宗道:《答陈徽州正甫》,《白苏斋类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208页。[明]袁宏道:《与)龚惟长先生》,《袁宏道集笺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205-206页。袁中道:《咏怀》,《珂雪斋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63-64页。钱锤书:《论快乐》,《写在人生边上》,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年,第19页。如《长物志》序言中说:“挹古今清华美妙之气于耳、目之前,供我呼吸,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听我指挥,挟日用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之器,尊瑜拱璧,享轻千金,以寄我慷慨不平,非有真韵、真才与真情以胜之,其调弗同也。”[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这种令万物供我呼吸、听我指挥、寄我慷慨不平是一种“役物”的实践和体验。是士人对于不被物役而役于物的追求,即是庄子所说“物物而不物于物”。晚明文人提出的“癖”、“痴”、“闲适”、“闲情”“自适”“快活”等审美的诉求目标和基本原则基本背离了克制、朴素的传统审美价值观,形成追求物质欲望满足和心灵自由统一的审美思想。[明]文震亨、沈春泽:《长物志.序》,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年,第8页。结语晚明时期风行的“长物”之风是儒道传统思想遭遇现代化进程所产生的必然,文人阶层处在社会商品经济大潮和政治文化激荡交锋之中,面对日益具象化、实物化、欲望化的现实生活,努力维持着思想文化的领导力和先进性,渐而不再为儒、释、道所束缚,而是将生命的自由意志、感官体验、物质享受充分释放。这一时期审美活动对物质空前依赖,蜕变为“物质”与“精神”融汇合一的审美风潮,文人群体践行的审美对象与日常生活趋于一致,审美追求与人性欲望相互融汇的美学思想迅速成为社会各阶层的趋同认知。由“长物”这一切口深入晚明社会生活机体内部,通过研究审美思想演变这一微细脉络的流动轨迹,梳理与之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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