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外阅读】孤舟独钓寒江雪

【课外阅读】孤舟独钓寒江雪

在这个沉默民族中，凡能代百姓言者，在我心里，至高无上。

__题记

柳宗元这个名字烙在心里，最早绝对是因为《捕蛇者说》。那是少年时背在脑子里的印

记。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这些令人惊悚的

描写，就和是对柳宗元知之甚少，也足以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蒋氏几代人专事捕蛇营牛.，

祖辈父辈都因此丧生，自己呢，虽处••儿死者数矣”的危险中，也不愿放弃这个差使，只因

为它可以免去赋税。作者意在写出“悍吏”为征赋税对百姓的搜刮骚扰：“悍吏之来吾乡，

叫谭乎东西，黑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百姓在宜吏的肆虐侵扰中无以

生存，“弹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号呼而转徙，饥渴而顿踣。触风雨，犯寒暑，呼嘘毒厉，

往往而死者相藉也”。最后借孔子语，呼喊“苛政猛于虎也”！

中国的老百姓太敦厚太善良，也太沉默太忍让太逆来顺受，所以，除了几桩泥腿子起义

的史实，老百姓的声音，是很少听到的。所以，但凡看到历史二肯代百姓言、敢为民众呼的

人，便肃然起敬。后来才知道作者为仃姓呐喊“赋敛之毒有甚是蛇”的时候，自己正被朝廷

迁谪遗弃之中，境遇凄苦，这使令人更增添一份敬意。柳宗元在我心里的定位，以此为基调。

柳宗元是著名文学家，这是第二印象，印象自然来自于“唐宋散文八大家”的历史定位。

八大家，偌大一个唐代仅韩柳二人，而且，唐宋散文高峰的掀起，得益于韩愈、柳宗元的“古

文运动”。韩愈、柳宗元领导的散文革新运动，内容上推尊儒学，倡导文章明道载道，形式

上反对六朝以来华靡浮艳空洞无物的骄丽文风，提倡学习秦汉时期以散行单句为主的散文，

提倡古朴文风，强调内容和形式的统一，强调作家的思想修养，主张文章要言之有物，反映

现实，干预现实。不仅如此，怖柳的散文实践中，还体现了思想和感悟的真切抒发，尤其他

们以散文表达个人丰富细腻的思想感情这一点，对后世影响极好。

作为“唐宋散文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有600多篇诗文存世，可谓丰富浩大。因他博

览群书，学问极深，作品有难以参透的厚度。

柳宗元论说类文字，有《封建论》、《断刑论》、《天说》、《伊尹五就桀赞》、《晋

文公问守原议》、《桐叶封弟辩》、《天爵论》等。或长篇宏论，或短小明快，体现了柳宗

元的政治见解、社会历史观和儒家仁政民本思想，自的包含着哲学思想，自的是对儒家思想

的阐发。在此特别一提《封建论》吧。

读柳宗元《封建论》，确实对“封建”这个概念有新的认识，也使得我们在提及“封建

社会”的时候，开始有所思辨,我们所接受的教育中，“封电社会”是一个涵盖甚广的概念，

似乎推翻帝制之前，都是封建社会。柳宗元的《封建论》中，严格区分了“封建制”和“郡

县制”的概念，论述了不同时代选择两种制度的合理性、必然性及优劣得失。柳宗元认为，

夏、商、周、汉四代实行封建制，“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

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幅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捍城,”但分封是“周之败端”，

封建制为王朝最后的莅没埋下祸患。

到了始皇时代，开始实行郡县制，郡县制即'‘集权制"。“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

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

所以为得也。”柳宗元认为废除分封，以天下为公，是从秦朝开始的。他认为尽管秦实行

郡县制，最后却成了短命王朝，但咎在人怨，失在于政，不在于制。

而到了汉代，却又返I可分时制去了，成了后来纷争覆亡的祸端。“汉有天下，矫秦之枉，

徇周之制，剂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导致数年之间，叛乱四起，且“天子之政行于郡，

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换言之，

汉亡，亡于分封。魏继承汉朝，仍分封贵族爵位，实行封建制；西晋继承魏，因袭旧制不加

改变，但魏和晋都很快就衰亡了，国运不长久的原因同在封处制。

柳宗元明确表示，当初分封而建制是历史的必然，后来废除分封实行郡县制，也是历史

必然，所谓“势也”。柳宗元对封建制与郡县制的得失利弊作一番阐发，意在指向他所处的

时代，那是的唐王朝藩镇割据，节度使父子相承，朝廷鞭长莫及，形成了小封建的局面，“桀

猾时起，虐害方域”，因此，“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他的阐发意在遏制现实弊端，仃

定唐代的郡县制，并提出一整套发挥郡县制作用的施政策略,改变分封时代“圣贤生于其时，

亦无以立于天下”的局面，“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天下大治。

在柳宗元的论述里，我们厘清了一直以来对“封建”概念的混乱。但在今天看来，柳宗

元似乎还是单纯了。分封王公诸侯也罢，设置郡县中央集权也罢，其实都不过是“家天下”，

而不是柳宗元所幻想的“公天下”，如胡适说，“二十四史非史也，二十四姓之家谱而已”。

但由《封建论》可以想见，柳宗元已经在“封建制”与“集权制”之间思考“公天下”的问

题了，非常了不起。

柳宗元的寓言讽刺小品我读到《三戒》（《临江之麋》、《黔之驴》、《永某氏之鼠》）、

《殖城传》等，这些讽刺小品极其精短浅易却寓意深刻，描拿惟妙惟肖，多为曲笔写人，婉

曲指斥，于嬉笑怒骂、幽默诙谐中讽刺贪虐时人、得意权贵，犀利辛辣尽在轻松之中。有的

讽刺小品直接写人，如《黑说》、《哀溺文》等。

《临江之麋》中，麋有主人庇护，本欲垂泄其肉的众犬，不得己与之为友，愚蠢的麋竟

忘了自己不过是麋而已，出门后被群犬“共杀食之”了，麋却至死不悟，可悲之极！《黔之

驴》中，貌似高大威武的驴，实无一技，百无一用，最后被狼识破，”断其喉，尽其肉”，

沦为笑柄。《蟆然传》中，小小虫子殖城见利就揽，乐此不疲，最后不堪重负，直至累死，

怎一个“贪”字了得！这个蟆喊与《哀溺文》中那个善于游水用因腰挂千钱不听劝告最终不

堪重负淹死在洪水中的人，何其相似！《黑说》中那个湖南猎人，靠模拟鹿叫声引鹿出洞，

也靠模拟强大动物的叫声吓跑想伤害他的动物，最终却引来了凶悍的黑，把自己给吃了。作

者说“今夫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为黑之食也”，意在讽刺现实中那些不学无术、没有真

本事的人最终必会原形毕露，害人害己。

最具讽刺意义的是《永某氏之鼠》。永某氏因为属鼠，便忌讳伤鼠，甚至“因爱鼠，不

畜猫犬，禁僮勿击鼠”，这种病态的庇护，导致鼠多为患，甚为嚣张，“昼累累与人兼行兼，

夜则窃啮斗暴吵闹，其声万状，不可以寝”，此人却任由其乱，不怒不厌。后来，永某氏搬

迁了，老鼠照样胡作非为，新主人厌恶至极，借来了五六只猫，关闭上大门，撤除砖瓦用水

浇灌老鼠洞，又雇了些人到处搜寻追捕，杀死的老鼠堆得跟山丘一样，老鼠的尸体被扔在偏

僻的地方，臭味好几个月后才散去。这些自以为有所依恃便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鼠类，是不

是与那些仗势之徒极其相似呢，作者用寓言为仗着保护伞而为所欲为的贪官污吏、恶霸无赖

画像，形神华肖，入木三分！

柳宗元的讽刺小品，与时弊紧密相连，他不只是想博人一笑，一笑之后，都能给人启迪

思索。这种婉曲讽刺，是被谪贬处境使然，为避文字之祸而无奈为之，却最终成大巧、留佳

作。

四

柳宗元的传记作品读了《段太尉逸事状》、《捕蛇者说》、《宋清传》、《梓人传》、

《种树郭橐驼传》、《童区寄传》、《河间传》等篇章。这些传记文字风格多样，或活泼有

趣，或寄寓深刻，或缘事说理警世醒人。我所读到的柳宗元所写传记，大多与现实、与吏治

有关，其写传，意不在传，而在传中寄寓传记的吏治思想。有的是直接表现吏治，为时代树

清正官吏典型，如《段太尉逸事状》。有的虽不写吏治，却指向吏治，如《宋清传》写乐善

好施的药商宋清，意在反衬现实中趋炎附势之徒，称赞宋清身在市集却没有市价气息，而那

些“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却争相利相向，反是真正的市价。再如

《种树郭橐驼传》，虽写郭橐驼种树的高明诀窍，实为揭露当时”长人者好烦其令”的执政

弊端，警示为官者不应为捞政绩而肆意扰民，用种树来言治民；用种树要“顺木之天以致其

性”，言治民要“顺民之天以致民之性”；用种树要“其府也若子”言做官要爱护老百姓。

文章言之切切，娓娓道来，以小言大.充满智慧，启迪人心.《梓人传》同样是借建筑大师

梓人的高明行事来议论执政，揭示管理者应该运用智慧构思筹划，掌控大局，把握要领，指

挥得当，而不在小处显摆，不被琐碎牵制。就算是《河间传》那样为淫妇作传的篇什，在我

看来，也是暗示官场这个大染缸，如何一步步将一个贞洁干净的人诱惑堕落，使其深陷其中

直至惨死令人唾弃的。

五

柳宗元山水小品类作品历来最受推崇，如脍炙人口的永州八记：《始得西山宴游记》、

《钻姆潭记》、《钻姆潭西小丘记》、《至小丘西小石潭记》、《袁家渴记》、《石渠记》、

《石涧记》、《小石城山记》。

此类作品要读出味儿来，外不开柳宗元遭谪贬的背景。

所见史料-•般都有如此记我：王叔文、王佐和影城人刘禹锡、河东人柳宗元等人一起，

形成了以“二王刘柳”为核心的革新派势力集团。他们维护统一，主张加强中央集权，反对

藩镇割据，反对宦官专权。王叔文、王佐升为翰林学士，王叔文兼盐铁副使，推韦执谊为宰

相，柳宗元为礼部员外郎，刘禹锡为屯田员外郎，共同筹划改革事宜。他们以打击宦官势力

和藩镇割据为中心，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罢除宫市，取消五坊使（雕坊、鹘坊、鹤坊、鹰坊、

狗坊等小使臣）；取消进奉；打击贪官；打击宦官势力；抑制藩镇；遣散数百宫女、教坊女

乐。

从这些改革措施看，革新派对当时的弊政的认识是相当清楚的，在短短几个月里，革除

了一些弊政，受到了百姓的拥护。但同时，革新的主要矛头是对准当时最强大、最顽固的宦

官势力和藩镇武装，改革历时100余日，以失败而告终，王叔文被贬后赐死，王体外贬后不

久病死，柳宗元、刘禹锡等重要成员全被谪贬边远外州任司马，史称“二王八司日”事件。

革新事件意在惩贪鄙，用贤能，免苛征，恤百姓，这些可以在柳宗元与政治相关的一切

文字中得到参照印证。

被弃置永州的柳宗元，并不把自己的命运如韩愈安慰他的那样归咎于天命。他对自己的

主张、选择、结局，都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一切结果，都出于自自己曾经理性的选择，那么，

当那个选择带来的必然危险到来的时候，没有必要怨天尤人。同样，因为自己的追求是正确

的，也无所谓追悔前尘，更没有必要去怨恨同党，相反，柳宗元与刘禹锡那样的友人，一直

肝胆相照，甘苦与共，在历史上演绎了一段友谊佳话，这是柳刘二人让人极其钦佩的地方。

但是，谪贬远地，奔波劳顿，母亲经不起折腾，到永州不久便去世了。身处无处效忠无

力尽孝的境地，柳宗元心境的凄苦自不待言。于是，他尽己所能勤于政事，一面寻幽览胜聊

以解脱。

柳宗元的山水小品，每一篇都有令人心醉的美。《始得西山宴游记》中，作者“引觞满

酌，颓然就辞，不知日之入”。那“苍然暮色”，让他感觉到“心凝形式，与万化冥合”的

沉醉。

《钻^潭记》中，清平空旷，树环泉悬，“中秋观月，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简直

让作者“乐居夷而忘故土”了。

《钻^潭西小丘记》中，他“枕席而卧，则清冷冷状与目谋，漕漕之声与耳谋，悠然而

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暂时获得了心灵的慰藉与平静。

《小石潭记》中，“隔堂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作者在自然山水的澄澈明

净中，获得了精神的共鸣。但“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塞竹，俏怆幽遂”的怠境，

不免勾起心中种种凄凉感触，叫人难以久居。

《袁家渴记》中则是“小山出水中，皆美石”，伴以蔚然百丛，兼有兰芷奇卉，怎一个

芳草拓处！

《石渠记》中，“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人在其中，足以感受“风摇其巅，

韵动崖谷”的韵味，享受“视之既静，其听始远”的曼妙奇幻，

《石涧记》中，那溪水，''流若织文，响若操琴”，“翠羽之水，龙鳞之石”，让作者

怡然自得，欣然感慨“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

《小石城山记》中，则是“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奇疏数假仰，类智者所施

也”，置身于此，也许获得的不仅是解脱，更是超然和智慧。

如陈幼石先生在《韩柳欧苏古文论》中道，“永州那远离京华的自然环境，山水之奇崛

几乎就是他自己被弃绝不用的美才的写照”。永州八篇，八记八景，景景各异，都秀美幽雅,

充满灵性，惹人喜爱。那不为喧扬世俗所知所顾的美，正是作者美好澄澈心境的外化！

六

柳宗元还有大量骚赋类作品，如《惩咎赋》、《闵生赋》、《梦归赋》、《囚山赋》等,

包括为屈原《大问》而写的《大对》，包拈《吊屈原文》。均用骚赋体式，或直抒胸臆，或

借古自伤，或寓言寄讽，深得屈骚精髓，如严羽所评：“唐人唯柳子厚深得醒学。”

在我读来，这些作品文字艰深，寓意幽奥，读来只能会其大意了。

柳宗元对屈原有着深刻的理解，他在《吊屈原文》中道：“先生之不从世兮，惟道是就。

委故都以从利兮，吾知先生之不忍：立而视其覆坠兮，又非先生之所志。穷与达固不渝兮，

夫惟服道以守义。”因为相同的遭遇和志趣，他感叹“托遗编而叹喟兮，涣余涕之盈眶”。

他也怨刺时人：“吾哀今之为仕兮，庸有虑时之否臧。食君之禄畏不厚兮，悼得位之不昌”，

指责当时仕宦只担心个人得失，不言臧否，只求俸禄。这还是在言吏治。

读柳宗元的骚赋类作品，发现柳宗元与屈原的命运，是历史上一对可以互相参证的悲剧。

屈原在遭受放逐的痛苦中，写了著名的《天问》，一百七十多个对天发问，从天象到地

理，从神话到传说，从历史到现实，从人物到草木，无所不包，表现了逆境中苦苦追寻的执

着艰辛。司马迁对屈原《夭问》的指夭哭地有最恰切的解释：“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

未尝不呼天也”。柳宗元呢，同样因为政治上受挫迁谪，却写了《天对》，里面所包含的哲

学思想暂不去说，单是那为屈原解惑的架势，该是要比屈原多几分放达了吧？

果真如此吗？柳宗元文字里似乎的确没有那么多怨尤，谪贬生涯中，他也不断向在朝朋

友传递反朝心志，甚至稍有希望的时候，也情不自禁欢喜雀跃，但遗憾的是，一切并不如他

所愿，他一直盼望着回到朝廷，却一直无望着，甚至遭受了更远的迁谪。这正好毁灭了他一

直构画的“郡县制”集权优越性的理想。屈原时代是“家天下”的时代，大唐应该是秦的中

央集权延续了，“公天下”了，只要有才能，总是有机会“居上位”的。他在给政见不合的

武元衡写信时称，“某愚陋狂简，不知周防，失于夷途，陷在大罪，伏匿岭下，于今七年。”

态度诚恳，完全没有刘禹锡的狂傲.但他何曾想到，大唐也不过是李家天卜..贤士太有才.

朝廷使用起来毕竟有风险，何况是曾经被打压之人，最终“众畏其才高，竟废不起”。永州

谪贬，一呆十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就痴痴的遥里朝廷，蹉昵而逝。结束永州谪贬生涯

时，《汨罗遇风》一诗，虽经汨罗，EI朝效命的心情是多么急切啊：

南来不作楚臣悲，重入修门自有期。

为报春风汨罗道，莫将波浪枉明时。

他仍然没对朝廷没有绝望，谁知结束这番谪贬才一个月，又是远去柳州，直至生命终了，

年仅四十七岁，客死柳州任所。

他们两个的命运，参证了古代士大夫的共同命运，你以死职志也好，你苦苦等待也罢,

再是有怎样的政治理想，寄希望于君主去实现，都是无端虚妄，无论是封建制还是集权制。

而历史发展到了极权社会，这种悲剧就更是愈演愈烈，无以复加了。

七

柳诗现存140多首，大都为贬谪后所作，前人把他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

韦柳。自《溪居》、《洵翁》等古体，自以慷慨悲健见长的唐代七律名篇《登柳州城楼寄漳

汀封连四州刺史》，而《江雪》是唐人绝句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不知为什么，最喜欢柳宗元的，竟是他的《愚溪诗序》和《江雪》。

据说他写了八愚诗，诗是散失了，却独留下为诗而作的序文，这便是《愚溪诗序》。那

时他被谪贬永州。他把当地的“冉溪”命名“愚溪”，周边之景，也全添个“愚”字：愚丘,

愚泉，愚沟，愚池，愚堂，愚亭，愚岛。这篇小小的序言里，竟然用了二十七个愚字，目的

是把自己的“愚”演染到极致。作者以溪自况，以愚自嘲，说愚溪“蛟龙不屑，不能兴云雨，

无以利世”，自己也是“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如果文章仅

限于此，那么，也不过是一点自嘲情绪而已，但文章接着说：''溪虽莫利于世，而善鉴万类，

清莹秀澈，锵鸣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予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