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时代的传播与国家发展

全球化时代的传播与国家发展

内容提要

传播媒介的技术优势不仅造成新的权力统治形式，而且会导致新文明

的显现。历史证明，资本霸权依靠对传播的操纵。现代传播技术适应了晚期

资本主义生产和社会转型的特点，推动了全球化进程。严肃的咨询题在于，

全球化将导致新的媒介垄断，依旧走向世界信息和传播的新秩序。近半个世

纪以来进展中国家采取了不同的文化策略。从民族国家和意识形状视角动

身，传播媒介成为权力话语的载具。如果从意识形状话语转换为知识论的话

语，传播媒介更是作为知识经济运行的关键环节、现代社会中组织和个人的

反思性实践的工具、社会沟通的公共空间、国际合作与文化交流的领域。

全球化的传播网络，一方面造就了美国的霸权，挽救了资本主义制度，另一

方面，也为世界多极化提供了基础条件，并孕育着新的社会形状。

关键词：传播学传播媒介全球化进展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传播技术大大推进了全球资本主义市场的扩张。

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期，由H.A.英尼斯、W.施拉姆、E.罗杰斯等人开

启了传播与国家进展的有关性的研究。直至九十年代，关于此项课题的研究

大约有四个不同的路径。其一是受到依附理论和世界体系理论的阻碍，持强

烈批判的立场，揭示出传播技术强化并加速了资本主义全球体系的建构，

加深了进展中国家关于发达国家的经济文化依附（E.罗杰斯、H.I.希勒、M.

特劳等）；其二是从后工业主义历史观动身，指出传播技术与市场的结合造

就了后工业时代的生产生活方式（D.贝尔）;其三是从国际政治及伦理学角度,

分析信息资源分享的不平稳，指出南北国家间日益加剧的差距，提出建立

新的世界信息与传播秩序的主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MacBride报告）；其四

是从后现代主义理论立场，揭示在媒介饱和信息超载情形之下文化变迁和

文化认同所面临的困惑和压力（D.哈威）。⑴在世界体系的单极化与多极化的

矛盾愈来愈明显的情形下，传播和国家进展的关系咨询题显得更加重要和

敏锐，并由此引出对进展中国家相应的文化策略和传播观念的摸索。

传播技术推动全球化进程

全球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突出的生活现实。吉登斯指出全球化有

四个差不多特点：世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系扩张、民族-国家的地缘政治

珞局调整、世界军事安全秩序建立和全球信息传播网络的形成。⑵全球化

能够有两个不同的前途。一个是世界多极化，平等竞争，合埋进展；另一个

是世界单极化，建立新的霸权和依附关系。作为进展中的国家，毫无疑咨询

是要争取前者。

信息传播的新进展是全球化的推动力量。马克思恩格斯曾经指出：“不

仅一个民族与其他民族的关系，而且那个民族本身的整个内部结构都取决

于自己的生产及其内部和外部的交往的进展程度⑶传播作为人类交往

的形式是同进展咨询题紧密联系的。布罗代尔考察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在

十五世纪开始建构时，航海交通、货币信贷和印刷术所发挥的专门作用。他

认为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构筑在于持续地制造并扩张着某种“统一的语

言”。把握统一的语言，是在资本主义体系中生存和进展的前提条件。⑷所

谓“统一的语言”应当是广义的，包括共同的市场游戏规则、货币金融体系、

国际交往准则、全球军事力量操纵协定和全球传播体系（媒介、语言、符

号意象等）。英尼斯将传播技术的进展和政治经济史联系起来考察，重点研

究了加拿大与欧洲、美国的传播关系及其关于运输和贸易的阻碍，揭示出传

播技术关于社会体制、权力、知识系统的决定性作用。他在《帝国与传播》、

《传播的偏向》等著作中阐明了传播媒介的优势不仅造成新的权力统治形

式，而且会导致新文明的显现。杜波夫以十九世纪美国电报业和总体经济进

展的关系为研究个案，讲明电报改进了市场的功能，加大了竞争，同时也刺

激了垄断的形成。随着电报传播提供的技术便利，大规模商业运作、交易保

密、时空操纵和区域市场集中都成为必定的结果。⑸现代传播技术和资本

主义全球化有天然的联系。

现代社会的进展实质上是资本主义全球体系的形成过程。从十八世纪

欧洲启蒙运动以来，进展的概念在专门大程度上同历史进步的信念联系着。

这是一种关于人类完美理性和历史进展完善化相统一的信念，能够称作“进

步目的论当这一信念被诸如国民生产总值、国民人均收入、工业输出量、

资本回报率、都市化程度、公民识字率、国民教育水平以及电话电视拥有

量等量化指标所标示的时候，进展的实质即资本主义全球化则容易被掩盖。

资本刺激并利用科技进步，通过市场运作机制，实现对全球资源和生产财

宝的配置。这种配置一开始确实是不平等的。按布罗代尔、华勒斯坦等人

的观点，资本主义恰恰是产生于市场竞争，最终又转而遏制竞争的趋于垄

新的体系化力量。资本主义的全球扩张过程也是连续的霸权争夺转移过程。

进展中国家的进展程度，实质上是以其融入全球体系的广度和深度来衡量

的。依附理论认为，进展分为两种情形。一个是处于资本主义体系核心地位

的国家，要紧凭借对全球市场和先进技术的操纵而获得自我推动的力量。另

一个是那些处于半边缘或边缘地带的国家，要紧通过对前者的依附关系（技

术、资金、治理、文化及国际政治等各个层面）而取得进展。早期的依附理

论曾寄期望于这种依附关系会随着进展中国家争取独立自主的斗争和发达

国家的内部矛盾激化而得以解除，由此显现世界多极化的局面。然而，本世

纪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的实际进展情形却讲明，科技进步的力量（包括传播

技术）缓解了发达国家的内部矛盾，并对进展中国家产生了更强的分化和吸

附作用。资本主义全球体系不只是技术、资金和治理方式的一体化，它还包

名一系列市场运作游戏规则、文化符号和行为价值系统的一体化，它促成了

全球资本主义的新的利益格局。这些正在对进展中国家内部的经济政治文

化结构形成庞大的压力。

传播技术推动了全球化进程，同时制造出世界霸权。十五至十六世纪的

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的海上霸权依靠其优越的航海技术。当时海上航线

是沟通全球物资和信息的要紧通道。这能够讲是资本主义全球化初显端倪。

英国在十八世纪末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建立其霸权，

要紧依靠于它在各大陆建筑的铁路交通和电缆电报系统。十九世纪七十年

代，英国霸权受到来自美国和德国的挑战。交通及通讯技术现在得到更大的

重视并完全服务于地缘政治和军事的需要。尽管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

德国和日本急速推进军事工业，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妄图攫取世界霸权，

英美同盟国却得宜于他们横跨欧亚大陆的电报、电话通讯网络、先进的无

缓电通讯技术、雷达监测技术，取得了二战的胜利。二战之后，美国取代英

国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霸主，重要的缘故之一在于它在微电子技术、空间技

术领域中的领先地位。卫星传播、电子运算机网络及光纤技术等传播技术

带来了新的商贸机会，这使美国等资本主义强国得以通过跨国公司扩张、高

科技垄断，攫取超额利润，对半边缘和边缘国家实施分化、排斥或吸附。西

方强国通过将工业经济形状转向知识经济形状，而缓解了国内的能源、市场

供求危机，调整了本国劳动力的分工比例，提升了全民教育、社会福利保证

水平，摆脱了周期性的经济危机。事实上，现代传播技术的进展过程与资本

主义的全球化过程几乎是同步推进的。休杰在他新近出版的《1844年以来

的全球化传播：地缘政治与技术》一书中详尽论证了传播技术同全球化过程

中资本主义国家霸权更替的直截了当关联。他写道：“如果信息是一种权力,

那么谁把握了电子传播系统，谁就能够对全世界发号施令。旧的地缘政治

的概念必须扩展开来。支配世界经济不必通过操纵疆界，更确切地讲，它要

紧通过对经济体系的剩余产品的不合比例的分享来实现J⑹对信息资源

的不平等占有必定直截了当导致对其他资源和财宝的不平等占有。这是被

历史和现实反复证明的铁的事实。

传播建构晚期资本主义文明与霸权

英尼斯在五十年代曾经把历史上的传播媒介分为偏于空间的质重的和

偏于时刻的质轻的两类。前者如碑石、雕刻、建筑、铸器等，往往适应于等

级森严的王朝关于有限区域的强制统治。后者如便于书写、便于批量制造

和携带的天然草纸、人造纸张等，则适应于文化的扩张和传播，这便于建构

一个版图宽敞、并有统一宗教道德信仰的帝国。⑺他当时的分析尚嫌简略，

然而他已洞悉到媒介的物质技术形状关于社会组织形状及文化传播的先决

作用。在现代社会中，电子传播兼具时空优势，是建构晚期资本主义文明的

要紧工具，也是资本主义霸权争夺的要紧领地。

在十九世纪后期，英国关于海底通讯电缆的庞大投资使它几乎操纵了

全球的电子传播网络。北美大陆的通讯电缆，名义上为美国拥有，实际上却

是由英国投资建成。横贯英国本土、北美和德国的通讯电缆均需通过英国，

大部分要通过伦敦，这使得英国能够十分方便地进入北美和欧洲之间的通

讯领域。美国关于英国在电子传播领域的支配地位的挑战是在二十世纪第

一个十年中展开的。第一是美国海军强烈支持进展更加复杂的低频无线电

通讯技术，以打破英国对电缆传播的操纵。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海军

连续支配了美国的地缘政治的决策思想。在凡尔赛和约谈判期间，美国政府

就预见到以后显现霸权竞争的要紧领域在石油生产、商业航海和电子传播。

因此通过支持本国通讯业的垄断公司大力进展新的无线电通讯系统，同时

利用德国作为战败赔偿的电缆生产而打破了英国的操纵。然而美国当时将

低频长波通讯用于军事，中频中波用于商业广播，误以为高频短波是无用

的。这一错误使美国取代英国霸权的时刻表延搁了十年！这其间英国抓紧

在高频无线电通讯技术和电视技术领域里连续作大的投资、研究开发，这使

英国在雷达和电视技术方面成为领步者。雷达和电视技术之间互为阻碍，

综合形成强大的社会生产力。这刺激了军事和民用生产的革新，并在二战时

的空战中给英国提供了监测预警爱护，延缓了它帝国地位的衰落。当三十年

代末雷达显现之时，英国已改变了它传统的地缘政治观念，意识到霸权的

建立毋需再通过领土占据来实现。直到二战之后，美国才有机会对英国的电

子传播支配地位的发起第二次挑战。这一次挑战是直截了当由政府资助的

外层空间打算和同步通讯卫星的技术引起的。

美国在通讯卫星领域的技术领先地位，使它得以在1964年组建了由19

个国家（澳大利亚、奥地利、比利时、加拿大、丹麦、法国、德国、爱尔兰、

意大利、日本、荷兰、挪威、葡萄牙、西班牙、瑞典、瑞士、英国、美国、

梵蒂冈)参加的国际通讯卫星组织。其中美国占有61%权益，西欧占30.5%,

加、日、澳占8.5%,预留给后来的进展中国家的仅有17%。至此美国取代

英国夺得了电子传播领域的霸主地位，实现了对信息资源的分割。到了七十

年代中后期，美国在运算次数码技术领域里的再一次历史性的突破，确立

了它在运算机硬软件、网络传播市场上的垄断地位。随着数码传播技术的

三臻成熟，光纤通讯显示出通讯卫星所不具备的诸多优势。以美国为首的资

本主义发达国家现已建成了横贯北美、欧洲、澳洲和日本的跨洋的光纤通

讯干线。这便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主导21世纪的信息经济奠定了技术

基础。(8)最近发生的两次区域性战争，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又一次证明,

西方国家并未完全舍弃传统的地缘政治观念，而是在新的电子传播技术条

件支持下，强化了军事打击能力和整体反应能力，给予地缘政治以新的含

义。信息传播技术在政治和军事领域的成功应用，大大增强了西方国家关于

世界政治版图的实际操纵力和文化价值观念的渗透阻碍力。

电子传播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改进也有深远的意义。以全球化电

视工业为例。八十年代中期以来，跨国电视工业兴起。全球化电视既是一种

促进经济增长的能动力量，又是由资本主义现代性所建构的文化-意识形状

力量。通过全球电视新闻、电视专题节目、电视连续剧、电视教育和电视

服务，使世界各地和各个文化范畴中的人们进入到共享的视听情境中。这不

但直截了当刺激了全球电视生产、节目生产、卫星发射和节目市场，而且为

跨国公司的“世界品牌”广告商培殖出亿万受众■消费者。电视从单纯的大

众娱乐教育工具转而成为资本主义全球市场和生产体系的关键环节。全球

电视深刻地改变了人们关于世界进程、文化认同及日常生活方式的态度，

并对资本主义生产周期的运转发挥了主动作用。

从七十年代中期起，资本主义世界面临着西方市场饱和、石油价格上

涨、新兴工业化国家的挑战、国际金融市场波动带来的危机，从而转向通过

压缩市场时空来进行全球市场扩张的策略。压缩市场时空意味着生活节奏

的加速和生活空间边界的突破，这使消费市场的容量扩大，周转加快。由全

球电视所推动的全球消费市场，适应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向“后福特”形状

的转变。“后福特”形状的生产具有对劳动力市场、产品和消费类型的较灵

活的适应性。它是将新的产品设计和生产、新的金融服务、新的市场促销

等要素整合起来，总体上提升了商业运作、技术革新和组织治理的效率。⑼

把这些因素整合起来要靠传播技术。信息不仅关于商品生产有关键的引导

作用，而且信息和知识本身也能够成为商品。迪松与休菲雷斯指出，充分体

现了晚期资本主义生产的四个关键性的特点，即去限制(de-regulation)、全球

叱(globalization)、协同(synergy)和集中(convergence)只有依靠电子传

播系统才能实现。这些相互依靠和相互联系的因素既可运用于公司的灵活

治理、及时的决策调整，又可运用于国家政府政策的实施。⑩现在电子网络

商务成倍地迅速增加，其势头和阻碍的深刻程度又大大超过了电视工业。电

子网络商务对电子传播媒介的整合能力更强，成本更低，效率更高，交互反

馈性更佳，更利于精确监控和统计。在它的进展初期，尽管面临着安全爱护

和集中操纵方面的诸种咨询题，然而它关于全球化的市场和生产体系会带

来新的变革。能够预见它在21世纪，既是美国霸权的重要技术基础，也可

能成为美国霸权遭遇挑战的领域。

从八十年代以后传播业也同资本主义生产的其他行业一样，突破了旧

的格局限制。电视、运算机、电话、通讯卫星和光纤通讯技术的结合，多媒

体合成、数码转换技术成熟，推动文化、教育、娱乐全面市场化。企业和政

府从中看到了无可估量的市场前景。这进一步导致各国原先坚持的公共传

播服务的政策和对传播业市场化、垄断化的限制政策产生转向，即改为采取

更适合市场需求、鼓舞竞争和投资、鼓舞媒体兼营兼并和跨国运作的新政

策。在七十年代中期，德国、法国、荷兰的公共服务电视均占其本国电视市

场份额的100%,意大利占91%,英国占52%,到了九十年代，公共服务电视

所占市场份额均大幅下降，德国为69%,意大利为46%,法国为33%,荷兰

为58%,英国为48%。(11)不仅国营的公用服务性的传媒在市场中所占份额

越来越小，而且这些公营传媒本身也在转向市场化运作机制。传播消费的需

求也因之提升，并出现出更多样化的市场分层。

九十年代全球传播界最令人注目的是媒介合并而产生了庞大的媒介帝

国。1989年美国时代公司与华纳公司合并成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媒介集团，

形成了价值250亿美元的市场资本。接着在1995年，B寸代.华纳集团又兼并

TCNNo1993年派拉蒙电影公司与维尔凯公司合并，资本达170亿美元，

成为继时代-华纳集团、新闻集团、德国贝尔特斯曼集团和迪斯尼集团之后

的第五个最大的媒介集团。这些庞大的媒介帝国的五分之四为美国资本。

传播学者穆多克指出全球化的资本集中包括工业集中、服务业集中和传播

业集中。⑫默多克(R.Murdoch)的新闻集团确实是典型例子。它将英国的

BSKyB.澳大利亚的SevenNetwork、美国的FoxTV揽于旗下，而且通过与

20世纪Fox公司和StarTV的合作取得了庞大的影片和录影资料库，使它

的娱乐传播网络具有难以估量的效能。它还与BBC.CNN合作进入到全球新

闻服务领域。

由科技进步带来的生产力的庞大进展，将使全球化时代显现更大比例

的失衡和新的霸权争夺吗？这种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严肃的现实是南北

国家处在不同的进展时期上，科技的革命，使它们之间历史形成的鸿沟更

加扩大了。在传播资源的占有量上，世界10%的人口拥有着世界媒介和信息

资源的90%。尽管在八十年代初期国际社会强烈地意识到国际间竞争的压

力，呼吁建设“更加公平、更加有效的世界信息和传播的新秩序”，然而今

天现实中的人们仍旧面对着西方强国传播优势的更大幅度的倾斜而倍感困

我。

传播观念和文化策略的反思

科技进步和全球市场化趋势无可逆转。当这一趋势与进展中国家原有

的政治经济制度产生冲突，与其民族文化传统形成抵悟之时，便产生了相

应的文化策略。文化策略是指特定民族•国家对待现代化的科技生产方式、

组织治理和体制架构、意识形状、语言■文化价值观的因应方法。五十年代

以来实施过的文化策略有：追随-同化策略、超越策略、选择.参与策略和分

离策略。以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为代表的采取追随■同化策略的国家，多

数均有殖民统治或者被占据的历史，在政治经济制度上差不多初具西方化

的基础，其主导国家经济的阶级或集团的利益与西方国家已紧密联结，意

识形状上已认同西方价值观。超越策略的采取基于政治和文化的对抗。如

往常苏联为首的东欧集团，试图通过高度集权的国家政治制度、打算经济体

制和区域国家联盟，用指令式集中资源的方式同西方竞争，以便在一个任

缩的时段中超越西方。直至八十年代末，打算经济基础瓦解、国家政治制度

改变、区域联盟解体，宣告了超越策略的终结。随之这些国家纷纷转向追随

一同化策略。

所谓分离策略是关于西方化和现代化的怀疑或排拒。印度的甘地主义

和伊朗的霍梅尼主义是比较完全的分离策略的代表，将反西方、反现代化的

价值选择和反殖民主义、反都市文明、反商业功利主义、反世俗文化的立

场结合起来。分离策略的实施往往表现为意识形状的原教旨主义，固守传统

价值。印度和伊朗均通过重归宗教传统来达调动文化资源，对抗全球化。当

这些国家在全球化和现代化的冲击下，社会原有结构的承担力达到极限之

时，分离策略是舒缓内部危机的方法。中国曾经一度追随苏联，信奉超越策

略；其后在二十年中又转向近似分离策略。但中国从未舍弃历史进步的信

念和在综合国力、生产力及科技创新能力方面赶上西方的愿望。因此中国

在文化革命之后，较为顺利地从分离策略转向选择•参与策略（即改革开

放）。

选择一参与策略是应有全球化趋势采取的主动而省慎的态度。其内涵是:

鼓舞市场经济活力和保持国家宏观调控相结合、扩大国际市场参与和适度

的贸易爱护相结合，以高度集权的政治统治坚持社会稳固、必要的行政效

率、国家信用和社会公平。通过选择采纳适合于本国国情的现代科技、治

理、制度而有步骤地参与全球化进程。咨询题是，在追求现代化目标的过程

中如何爱护本民族■国家的利益、文化价值系统的完整性和社会政治的稳固。

这一策略在技术、制度和文化三个层面上并非同步推进。在科学技术等直

截了当刺激生产进展，优化治理的层面大量学习引进、急速进展以积存国家

经济实力；在制度文明层面坚持差不多的政治制度，慎重吸取选择、渐次改

革试行；在意识形状、文化价值层面坚守既定世界观和价值观，利用民族传

统资源，排拒资本主义化或西方化。这种文化策略直截了当阻碍到进展中国

家的传播观念和传播体制。

全球化带给进展中国家极大的政治和文化的压力。这导致国家权力对

传播媒介进行严密监控，从所有权到经营权，从节目规划制作到发行审查，

甚至到指令性消费，全面而高度集中，从而保证了利用媒介进行社会操纵

和社会动员的效能。因此传播媒介作为权力话语与管制合法化标志，高于其

作为社会服务的公器的意义。前苏联解体和政权更迭的教训似已讲明，传播

媒介的失控是政治全面失控的肇始。相比在西方发达国家里，不管大众传播

的国有化程度如何样，都仅仅表现为公共资本的占有比例、公共服务导向及

节目品质操纵。传播媒介表现着社会的多种利益诉求，关于政治制度及其运

作的直截了当阻碍力相当有限。实践上的这种差不源于不同的传播观念。

西方的主流传播观念是体现在《人权宣言》和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

关于思想自由与言论自由的规约。然而这种表述的理想信念和实际传播体

制运作不尽一致。西方传播学者充分注意到西方传媒在东欧剧变、柏林墙

坍塌、海湾战争等事件中的倾向和引导作用。施莱辛格指出，即使在西方，

新闻并非是对现实的反映，而是“组合起来的现实:新闻是通过报道选择

传达意识形状的世界观。⑬加顿和鲁杰讲明了在西方世界里不言自明而优

先的四种新闻价值：精英国家参照、精英人物参照、个性化和否定性。（M）斯

特豪在对美、苏、日、德、意、E八中等国要紧新闻节目进行跨文化研究

时作的统计表明，政治和文化差异在报道重点上是明显的。拿美国来讲，新

闻里有大量的对政府和人权状况的批判，有强烈的“煽情主义”倾向，集中

强道突发事件、灾难、犯罪。而在印度和中国的新闻报道中，更多的是“进

展新闻”和科技信息，更多采取正面观点。⑮当西方国家标举“新闻和言论

自由“，攻击传播操纵的集权主义之时，进展中国家也强烈主张传播的“社

会责任和舆论导向”，批判西方价值中心论和商业功利主义。当这种争辩沿

着“冷战思维后遗症”进一步推衍就会被升格到人权与反人权、颠覆与反

颠覆的极端。

那么是否可能将讨论从意识形状话语转换为知识论的话语？在现代

性和全球化背景下的传播媒介并不只是意识形状或特定文化价值观的载具,

它更是作为知识经济运行的关键环节，作为现代社会中组织和个人的反思

性实践的工具，作为社会公平参与和合法监督的公共空间，作为跨文化沟

通的桥梁，作为国际合作与生存进展的领域。事实上全球传播网络已使各国

互惠。如欧洲视觉新闻交奏组织(ENE)等已在几十个国家间执行了提供新闻

片断的协定。即时新闻报道现已成为全球新闻业的追求目标，全球化新闻在

全球性生态咨询题、金融危机、区域冲突、跨国犯罪等方面的报道显示了

预警作用，也主动传播了国际和平、环境爱护、科技进步的观念。正是在那

个意义上，传播媒介体现着越来越多的共性。

在知识经济的运行中，多渠道的即时的真实的信息，自由的灵活的开

放的思维与交流，是知识创新的差不多条件，也是以后知识工作者的良性

生活环境。现代社会的机制，如市场竞争、风险机遇和效益评估等，都必须

由组织和个人独立决策。那个地点所讲的组织，不同于高度行政一体化社会

的政治集团或所谓“单位”，而是合法运作的独立利益实体。在现代性条件

下，反思性实践是一切组织和个人的行为特点。反思性是对自我行为成效的

即时的连续的监控和校正。反思性实践因此不可能依靠“上级的指令”，

而只能依靠关于信息的捕捉、分析。如果社会的信息环境是高度集中的、

偏倚的、单向度的，势必造成整个社会的实践活动盲目而迟缓。(⑹以后社会

的国家政治稳固，也需要通过公民的参与和监督取得执政的合法性，需要

各种利益实体的对话、谈判、妥协以求取各方的合作。传播的公共空间便

是如此的对话圆桌。从进展的总体趋势来看，不管是发达国家依旧进展中国

家，不管是国内依旧国际，多元的反馈和参与交流，关于社会的健康进展，

专门是使人的进展和国家的进展目标一致，是至为重要的。以特劳的话讲，

我们应把话语定义为通过意义交换以达成协商的现实的符号化过程。07）

传播媒介在总体上应当为全社会的经济文化进步、推进政治民主化和

爱护本土传统文化作出主动努力。在这一点上东西方看起来没有分歧。然

而由于意识形状和国家特定的政治制度、文化背景及进展策略的差异的缘

故，在媒介体制和功能实施方面难以取得共识。西方普遍认可的传播自由，

是指没有检查制度、许可证和政府其他的操纵，以便公众有不受阻碍的自由

表达的权益、自由同意新闻、思想主张、教育和文化传统的平等权益。然

而当这些自由具体到关于新闻媒介来讲是否有从任何信息源猎取并传播信

息的自由，是否应当幸免媒介资本拥有者和广告商隐藏地操纵受众，媒介

是否应当坚持否定批判的编辑方针等咨询题，则没有明确的统一意见。即使

西方传播界的左派学者，极力打破对传播自由的装饰，连续揭露事实上际

运作的不自由，（一些体会主义学派的研究，如议题设置、把关人、沉默的螺

旋等模式也不同程度暴露了非完全自由的实情），但却是从更激进的立场追

求传播自由。资本主义制度的运作从相对保证传播自由的规约中获得了许

多益处：关于掌权者和施政集团或机构的紧密的公共监察，向社会公众提

供关于掌权者的充分信息，即使这种信息的提供因为迎合市场趣味而过分

侵犯到个人隐私；给予公民自由表达观念、信仰的机会；保证社会组织和

个人处于信息丰富的便于自为自决的环境中；为文化和社会的连续持续的

反思、变革、创新提供有活力的和具宽容弹性的空间。传播的多样性使潜

在的对立的群体能够通过交流增加明白得而限制了社会冲突，为边缘的少

数人的利益和观点提供生存和表达机会，因此而增加了社会的丰富性、自我

调适性。

注释:

.这些研究见于以下文献：E.罗杰斯(Rogers):Communicatio.an.Developm

en.:Critica.Perspectives.Berel.Hills,Calif.;Sage,1976.H.L希勒(Schiller):Com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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