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宾语前置”知识梳理

文言文“宾语前置”知识梳理古代汉语中的宾语前置句，应分为常式句和变式句两大类。常式句主要包括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疑问代词宾语前置和“是”作宾语前置。这三种宾语，通常都放在动语之前，而基本不后置。变式句则有多种，如“唯+O+V”句式、“唯+O+是+V”句式等。这种宾语前置，是为了强调、突出这个句子成分。这种宾语通常的位置是在动词之后的。（一）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式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式在殷商时代已很常见。古代汉语否定词（包括否定副词、否定代词和表示否定意义的动词）的数量比较多。否定副词“弗”、“勿”一般都与及物动词搭配，但动词后面通常不出现宾语；“不”、“毋（无）”、“未”以及否定代词“莫”不限于与及物动词搭配。当这几个否定词与及物动词搭配的时候，该及物动词可以带宾语。如果宾语是名词或名词性短语，总是分布在动词的后面；而如果宾语是人称代词或指示代词，往往分布在动词的前面、否定词的后面。比较常见的是，一个动宾短语前出现否定副词“不”，而宾语又是人称代词“我”。这时“我”前置。例如：①尔不我畜，复我邦家。（《诗经·小雅·我行其野》）②及尔如贯，谅不我知。（《诗经·小雅·何人斯》）“不”后“尔”、“汝”、“卬”、“己”、“是”作动词的宾语，也要前置。例如：①岂不尔受。（《诗经·小雅·巷伯》）②今予惟不尔杀。（《尚书·多士》）③民宁，不汝瑕殄。（《尚书·康诰》）④越予冲人不卬自恤。（《尚书·大诰》）⑤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论语·学而》）⑥不是过也。（《国语·鲁语下》）否定词“莫”后的“我”、“予”、“之”作动词的宾语也要前置。例如：①宁莫我有。（《诗经·小雅·四月》）②圭璧既卒，宁莫我听。（《诗经·大雅·云汉》）③无曰不显，莫予云觏。（《诗经·大雅·抑》）④心之忧矣，宁莫之知。（《诗经·小雅·小弁》）⑤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周易·遯卦》）⑥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从道者，无之有也。（《荀子·正名》）否定副词“毋”（也写作“无”）后的代词宾语，如“女（汝）”、“我”、“时”等也前置于动词。例如：①世孙孙子子左右虞大父，毋女（汝）又（有）闲，对扬天子厥休。（《同簋铭》）②朕不敢有后，无我怨。（《尚书·多士》）③无时或怨。（《尚书·无逸》）④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左传·宣公十五年》）⑤惠公蠲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翦弃。（《左传·襄公十四年》）否定副词“未”后的代词宾语也可前置于动词。例如：①邻国未吾亲也。（《管子·小匡》）②昔君之惠也，寡人未之敢忘。（《国语·晋语三》）“弗”和“勿”所在的句子如果出现代词宾语，也可以分布在动词的前面。例如：①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礼记·礼器》）②勿之有悔焉耳矣。（《礼记·檀弓上》）人称代词作宾语分布在动词前面，都是直接前置；指示代词作宾语前置则可以加代词“之”来复指。当指示代词宾语前置加代词“之”时，总是位于否定词之前。例如：①吾斯之未能信。（《论语·公冶长》）②亲逐尔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左传·襄公十七年》）否定句代词宾语前置一般都认为是上古汉语的一条语法规律，但这条规律并不很严格，例外的情况有不少。例如：①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王风·黍离》）②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论语·阳货》）③以天下之民莫为之也，然而是子独为之。（《荀子·君道》）④子晰，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左传·昭公元年》）⑤房喜谓韩王曰：“勿听之也。”（《战国策·韩策二》）相对来说，在先秦时期，否定句中人称代词作宾语前置的规律更强一些，例外不多。指示代词总体上说，不前置的反而更多些，但不同的词有不同的情况。“之”在否定句中作宾语，总体上是前置占优势，其中否定词是“未”、“莫”、“无”（义同“未”），一般都前置，不前置的极少。否定词是“不”、“毋”、“无”（义同“毋”），例子不多，但一律不前置。例如：①狂而不直，侗而不愿，倥倥而不信，吾不知之矣。（《论语·泰伯》）②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庄子·人间世》）③女庸安知吾不得之桑落之下？（《荀子·宥坐》）④彼自多其力，则毋以其难概之也。（《韩非子·说难》）“是”和“此”的情况与“之”差不多正好相反，总体上是不前置占优势。它们极少与“未”搭配。与“不”搭配比较常见，此时它们的分布位置可前置也可不前置，但不前置的占绝对优势。以“此”字为例，据对先秦18部文献的统计，“此”在否定句中作宾语前置的只有6例（否定词都是“不”），而不前置的有56例。与其他否定词搭配的情况与跟“不”搭配时差不多一致，其中与“莫”搭配时一律不前置。例如：①在慎取相，道莫径是矣。（《荀子·君道》）②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孟子·公孙丑下》）③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左传·哀公十四年》）④莫如此不从其伍之令。（《国语·吴语》）其他指示代词一般很少在否定句中作宾语，如果在否定句中作宾语，分布的情况与“是”、“此”基本一致。（二）疑问代词宾语前置式先秦时期，疑问代词作宾语前置的规律要比指示代词在否定句中作宾语前置的规律强得多，一般情况下，都分布在动词或介词之前。疑问代词宾语前置的句式，未见于殷商时代的语料中。但在西周语料中则可以见到。例如：①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尚书·酒诰》）②亦又何求？（《诗经·周颂·臣工》）③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诗经·小雅·采菽》）④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诗经·小雅·小弁》）⑤有皇上帝，伊谁云憎。（《诗经·小雅·正月》）⑥国既卒斩，何用不监？（《诗经·小雅·节南山》）后世文献也可以见到。例如：①吾谁欺，欺天乎？（《论语·子罕》）②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公羊传·隐公元年》）③如或知尔，则何以哉？（《论语·先进》）④君奚为不见孟轲也？（《孟子·梁惠王下》）⑤何由知吾可也？（《孟子·梁惠王上》）⑥此胡自生？此自恶人、贼人生欤？（《墨子·兼爱下》）⑦（晏子）曰：“君死，安归？”（《左传·襄公二十五年》）⑧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左传·襄公三十年》）⑨（亡国之君）虽闻，曷闻？虽见，曷见？虽知，曷知？（《吕氏春秋·任数》）⑩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孟子·尽心上》）疑问代词作宾语不前置的有以下三种情况：其一，作动词“云”的宾语不前置。例如：①子夏云何？（《论语·子张》）②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诗经·郑风·风雨》）其二，作介词“于”、“於”的宾语不前置。例如：①哀我人斯，于何从禄？（《诗经·小雅·正月》）②礼起於何也？（《荀子·礼论》）③盗窃之行，於谁责而可乎？（《庄子·则阳》）其三，当动词“谓”作“认为”讲时，疑问代词宾语不前置。例如：①民其谓我何？（《左传·桓公六年》）②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左传·僖公十五年》）汉代以后，疑问代词作宾语不前置的逐渐多起来，除了上述几种情况外，一般情况下也可以不前置。例如：①汤、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为何？（《史记·儒林列传》）②武帝曰：“言何？”（《汉书·酷吏传》）③寡人将去斯而之何？（《列子·力命》）（三）代词“是”、“此”、“斯”作宾语前置式先秦时期，指示代词“是”、“此”、“斯”在非否定句中作宾语也有前置的情况，其中又以“是”字最为常见。由代词“是”充当的宾语，一般都放在动词或介词的前面，这是它通常的语序。1.作动词的宾语前置代词“是”作动词宾语直接前置。“是”在《诗经》中作宾语共57例，全部前置；《左传》、《国语》里也不少，战国晚期以后就基本上见不到了。例如：①子孙是保。（《陈逆簋铭》）②吹笙鼓簧，承筐是将。（《诗经·小雅·鹿鸣》）③喤喤厥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诗经·周颂·有瞽》）④实沈之墟，晋人是居，所以兴也。（《国语·晋语四》）⑤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左传·僖公四年》）上引诸例，都是单用一个“是+V”。还有连用两个“是+V”的并列或连用。例如：①是穷是图，亶其然乎。（《诗经·小雅·常棣》）②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诗经·小雅·鹿鸣》）③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诗经·大雅·皇矣》）④中田有庐，疆场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诗经·小雅·信南山》）⑤是烝是亨。（《诗经·小雅·信南山》）⑥是类是祃。（《诗经·大雅·皇矣》）⑦是致是附。（《诗经·大雅·皇矣》）在用“之”复指的情况下，“斯”所在的句子的谓语动词只限于“谓”。“此”也主要出现在“谓”作谓语动词的句子中，“是”则没有限制。例如：①若狄公子，吾是之依兮。（《国语·晋语三》）②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论语·阳货》）③犹恐其至也，是之为日惕。（《国语·楚语下》）④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孟子·万章上》）⑤弟子不敏，此之愿陈。（《荀子·赋》）⑥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其此之谓乎？（《孟子·公孙丑上》）⑦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论语·学而》）2.作介词的宾语前置“是”和“此”有作介词的宾语前置的用法，“斯”没有这种用法。“是”、“此”与介词“用”、“以”构成的介宾短语出现在复句的两个分句之间，起话语衔接的作用。其中“是”在先秦时期作介词“用”、“以”的宾语时基本上都前置，不前置的非常罕见（有些“是以”应视为连词了），而“此”则相反，前置的时候比较少。例如：①王睗乘马，是用左王。（《虢季子白盘铭》）②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诗经·小雅·小旻》）③我是用急。（《诗经·小雅·六月》）④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论语·为政》）⑤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左传·襄公三十一年》）⑥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左传·襄公二十六年》）⑦慧者心辩而不繁说，多力而不伐功，此以名誉扬天下。（《墨子·修身》）（四）“唯+O+V”的宾语前置句在“唯+O+V”的宾语前置句中，前置的宾语前又加上一个语气副词“唯”，表示强调语气。例如：①宁王惟卜用。（《尚书·大诰》）②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尚书·大诰》）③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尚书·酒诰》）④肆王惟德用。（《尚书·梓材》）⑤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尚书·君奭》）⑥我道惟宁王德延。（《尚书·君奭》）（五）“O+是+V”的宾语前置句“O+是+V”的宾语前置句是在前置的宾语和动词之间出现了“是”，这个“是”是用来复指提前的宾语的。例如：①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诗经·小雅·节南山》）②舟人之子，熊罴是裘。（《诗经·小雅·大东》）③靖共尔位，正直是与。（《诗经·小雅·小明》）④曾孙是若。（《诗经·小雅·大田》）⑤求，无乃尔是过与？（《论语·季氏》）⑥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左传·僖公四年》）（六）“O+之+V”的宾语前置句“O+之+V”的宾语前置句是在前置的宾语和动词之间用了“之”。“之”作为代词是复指提前的宾语的。例如：①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尚书·召诰》）②维北有斗，西柄之揭。（《诗经·小雅·大东》）③漆沮之从，天子之所。（《诗经·小雅·吉日》）④止旅乃密，芮鞫之即。（《诗经·大雅·公刘》）⑤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论语·先进》）⑥“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左传·宣公二年》）（七）“维+O+是+V”的宾语前置句“维+O+是+V”的宾语前置句是“唯+O+V”的宾语前置句和“O+是+V”的宾语前置句的融合。例如：①维德是用，以昏求臣。（《逸周书·皇门》）②王阜良，乃惟不顺之言是用。（《逸周书·皇门》）③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贻罹。（《诗经·小雅·斯干》）④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诗经·小雅·小旻》）⑤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八）“维+O+之+V”的宾语前置句“维+O+之+V”的宾语前置句是由“唯+O+V”的宾语前置句和“O+之+V”的宾语前置句融合而成的。例如：①惟文王之敬忌。（《尚书·康诰》）②罔不惟进之恭。（《尚书·多方》）③罔不惟德之勤。（《尚书·吕刑》）④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尚书·无逸》）⑤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左传·成公十四年》）（九）“O+V”的宾语前置句“O+V”的宾语前置句是把名词性词语（包括非疑问代词）直接放在动词之前。例如：①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尚书·大诰》）②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尚书·大诰》）③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诗经·小雅·节南山》）④岂不尔受，既其女迁。（《诗经·小雅·巷伯》）⑤神之听之，式谷以女。（《诗经·小雅·小明》）上引例①至例④都是一般的宾语前置。例⑤中的“谷”是直接宾语前置。在前置的宾语和动词之间可出现“于”。“于”应是动词的词头。例如：①赫赫南仲，猃狁于襄。（《诗经·小雅·出车》）②赫赫南仲，猃狁于夷。（《诗经·小雅·出车》）③四国于蕃，四国于宣。（《诗经·大雅·崧高》）在前置的宾语和动词之间可出现“来”（“来”仍为动词词头）。例如：①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诗经·小雅·四牡》）②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来威。（《诗经·小雅·采芑》）③万福来求。（《诗经·小雅·桑扈》）④既之阴女，反予来赫。（《诗经·大雅·桑柔》）⑤匪安匪游，淮夷来求。（《诗经·大雅·江汉》）在前置的宾语和动词之间可出现“攸”（“攸”应为语气副词）。例如：①报以介福，万寿攸酢。（《诗经·小雅·楚茨》）②万福攸同。（《诗经·小雅·蓼萧》）③风雨攸除。（《诗经·小雅·斯干》）④鸟鼠攸去。（《诗经·小雅·斯干》）（十）介词宾语前置式介词“以”、“用”、“与”的宾语，有时前置，例如：①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尚书·康诰》）②民之失德，干糇以愆。（《诗经·小雅·伐木》）③酖醢以荐，或燔或炙。（《诗经·大雅·行苇》）④《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政》）⑤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左传·僖公十五年》）⑥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孟子·滕文公上》）古代汉语的宾语前置，总的趋势是随着时间的后移而逐渐减少。至于宾语前置的原因，有些明显是语用因素造成的，如用“之”、“是”等复指的前置宾语。不论是代词还是名词，一般情况下也是句子所强调的成分，有时为了强调谓语动词，也可以采用这种手段将宾语移位到前面去。如“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