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三重向度

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三重向

度

时间和空间是一切运动着的物质的存在形式。任何一门

学科都建立在空间之上，不仅需要空间思维指引自身发展，

更需要构建特定的空间模式暗含自己独特的阐释框架。从学

术发展史看，丰富多彩的空间由于空间感的缺失，曾长期被

时间矢量消解而处于隐匿和缺位状态，其所蕴含的社会性与

生命力也长期被遮蔽。直至20世纪中后期，西方社会科学

界兴起了一股强烈的“空间转向”浪潮，学者们以崭新的认

知视角和概念范式描绘着多维、动态、可塑的空间图景，空

间问题及其研究才逐渐成为显学。众所周知，思想政治教育

作为一项特殊的实践活动，始终在一定的空间维度中发生和

运演。伴随社会空间结构的巨大变迁，思想政治教育的现实

场景也在快速转换，势必促使思想政治教育者更加关注空间

规划与构建问题。可以说，空间不再是思想政治教育的“缺

场”形态，而成为思想政治教育必不可少的“在场”要件。

回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近40年的发展历程不难发现，国内

学者对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构成、网络空间治理、话语空间塑

造等方面的解读与研究已取得积极进展，对于整合更新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理论体系，开拓延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构理

论视野，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进入数字时代，数字技术正从技术领域全面融入人类社

会生活的各方面和全过程，数字文明日益成为人类文明新形

态。人类社会现代转型进程中科学技术的发展变迁与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的场景塑造紧密相连。作为现代性的技术表达，

数字技术禀赋的数字化和连接性优势，深刻改变了思想政治

教育诸要素的空间配置方式，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发展朝向生

命的体验和人的解放敞开与延伸。然而，囿于传统空间观念

束缚，与目前学界关注和讨论的热点话题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研究却并未得到及时而

充分考量。比如，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数字化重塑何以可能?

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景观如何实现？数字技术塑

造思想政治教育空间风险怎么规避？这些基础性议题，仍处

在晦暗不明的状态，迫切需要从理论层面加以缕析。据此，

文章试图以马克思主义整体性方法论为指导，借助空间社会

学理论成果，对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问题进行多

维度探索，为推进数字时代思想政治教育资源有效配置，提

升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创造有利空间条件。

一、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出场逻辑在数字

技术作用下，思想政治教育现实空间与拟态空间一体化共

在，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内在互嵌和价值关联，主要表

现在一种赋能增权关系上，这为重塑升级思想政治教育空间

提供了适切性、可行性确证。基于此，从发生学角度探测数

字技术重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应然之景，不仅是激发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功能的基本前提，更彰显着新时代思想政治教

育数字化转型的深层逻辑。

（一）数字时代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内涵阐析

空间意味着环境与条件，生成着关系与精神。以列斐伏

尔为代表的社会空间理论认为，空间并不是僵死、空洞和静

止的“容器”，而是一种生产的空间，即生产着社会关系和

被社会关系所生产。作为具体的客观存在，思想政治教育实

践总是在一定的空间中运行，又在空间实践中创生出自身独

特的新空间。空间性始终是思想政治教育现实存在的当然确

证，表征着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内在特征。进入新时代，我国

社会空间布局调整推动着空间关系发生深刻变革，数字技术

迭代升级催生虚拟流动空间应运而生，“三全育人”综合改

革、“大思政”工作格局整体构建等政策发展都更加凸显空

间功能。显而易见，空间因素已成为制约思想政治教育实践

效能的关键变量。因此，全面认识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内涵，

揭示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特征，不仅理所当然，更是现实所需,

有助于理解思想政治教育复杂性、系统性、全面性。

概念是学术研究的核心和出发点，概念不清则基于这些

概念的研究就会陷入混乱。现实生活中，人们依据感觉经验

习惯于把空间当作背景或载体来理解，常把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视为抽象的“理念空间”，或简单看成纯粹的“物质空间”,

这两种理解具有一定的可取性，但均遗忘了思想政治教育空

问本质的教育价值与叙事意蕴。一定程度上，当前思想政治

教育缺乏时代感和吸引力，这与人们对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概

念认识不到位不无关系。综观学界的讨论，不少学者对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概念进行了探讨。有的学者把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界定为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发生的场域”。有的学者认为,

“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是指与在人的思想形成、发展和思想政

治教育活动中与之交互作用的一切因素的总和。”还有学者

从物理存在空间、日常生活空间、历史文化空间和心理精神

空间展开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叙事。概言之，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就是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运行寄所与活动场域。根据马克

思空间思想和社会学空间分类理论，思想政治教育空间不是

单一的而是多元的，体现为物质、关系与思想三个层次综合

而成的结构体。数字时代，在现代科技赋能作用下，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呈现出数字化和智慧化新趋向，具体分化为四个

类别，即具体实在的物理存在空间、高保真的虚拟流动空间、

联结各类对象的社会关系空间及关注思想价值的精神生活

空间。

对于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研究而言，正确把握思想政治教

育空间特性也是一个基本理论问题。数字技术影响下的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具有鲜明特征，包括政治性、社会性、流变性、

虚拟性、构建性C首先，政治性是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本质

属性。“空间是政治性的、意识形态性的。”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的政治属性，根本上是由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所内在规

定，是区别于一般空间的关键特性。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反映

了统治阶级的价值观念和政治诉求，承载着重要的意识形态

教育功能，“它是一种完全充斥着意识形态的表现”。其次，

社会性是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一般属性。一切空间都是社会

性的空间，空间中弥漫着各种社会关系。数字技术作为社会

生产力进步的重要标识，深深打着人的实践活动烙印，正在

以不可想象的方式构筑社会神经网络系统。数字技术推动思

想政治教育空间生产，本身就是社会关系的再生产。再次，

流变性是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重要属性。数字技术打破了传

统空间的固化形态，空间边界逐渐模糊，空间主客体不断转

换，话语传播实时发生，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样貌呈现与时俱

进态势。然后，虚拟性是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时代属性。数

字技术“云在”机制的发展，型构出了“虚拟空间”，现实

教育空间得以实现虚拟化的模拟，共同构成了人类生存的双

重维度，更加契合时代和人的发展需求。最后，建构性是思

想政治教育空间的生成属性。从内在逻辑看，人对空间的创

造与空间对人的建构是辩证统一的。人类发明了数字技术，

对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拓展起到了极强的赋能作用，促成空间

的构造以及人的体验发生质变。反之，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又

以充满教育意蕴的环境极大地影响建构现实的人的精神世

界，不断增强其社会信念和国家认同，最终实现人的自由全

面发展。

(-)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内在机理

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内在机理，是从本体

论回答能否实现的问题。随着数字技术几何式发展，引发了

思想政治教育空间转向，衍生出了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新样

态。数字技术为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塑造提供了新动能，契合

思想政治教育改革创新的现实期许。揭示数字技术形塑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的内在机理，对思想政治教育空间主动建构具

有重要意义。

首先，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融合是技术革新与社会

发展的时代产物C从技术层面看，十八世纪以来，人类社会

共经历了三次科技革命，每一次都极大地加速了人类文明的

演化进程。不知不觉之间，以数字技术体系为核心的新一轮

科技革命方兴未艾，各行业各领域发生了深刻的数字化变

革，推动社会发展范式实现新跃进。作为社会实践活动的思

想政治教育，数字技术的加快发展同样引致其场域、思维、

方法等发生变革。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共融共进符合社

会生产力发展要求，已成为思想政治教育领域的大势所趋。

从政策层面看，国家的宏观布局为数字技术驱动思想政治教

育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实践指引。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

书记高度重视“数字思政”工作，反复强调“要运用新媒体

新技术使工作活起来，推动思想政治工作传统优势同信息技

术高度融合，增强时代感和吸引力」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

“推进教育数字化，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

型大国J国务院先后印发《促进大数据发展行动纲要》《“十

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等文件，为构建数字中国提供了

有力支撑。教育部思想政治工作司2023年工作要点提出，

要提升大数据赋能平台，探索建立高校“思政指数”。这意

味着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融合顺应了国家战略发展规

划要求，在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治理领域必然发挥重要作用。

从学科层面看，数字时代思想政治教育面临着新的学科发展

困境。到底是墨守成规还是坚持与时俱进?这是摆在思想政

治教育者面前的必答题。数字技术畅通了育人资源的循环路

径，激活了思想政治教育新生态，促成思政学科与其它学科

交叉融合。实践充分证明，基于“数据+算力+算法”的强大

功能，数字技术深度嵌入立德树人全过程，是思想政治教育

学科创新发展的必由之路。

其次，数字技术迭代升级为思想政治教育空间重塑提供

了新动能。长期以来，人们对数字技术塑造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的理解存在误区，常以二分性思维审视数字技术与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的关系，更多地把数字技术视为一种简单设备加

以应用，看上去更像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的“拼凑嫁接"，

难以真正实现空间的育人效能。在空间转向理念影响下，数

字技术不断迭代升级，推动着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形态转型和

要素增加。一方面，数字技术彰显了主客体交互的自主性和

平等化。“数字技术泛在"倒逼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必须转

变观念、顺势而为，以批判性思维审视数字技术的利与弊，

熟练掌握数字工具的基本运行机理，着力提升数字素养，全

方位发挥数字育人的主动性和主导性；数字技术打破了传统

思想政治教育主客体之间形成的“闭环结构”，重构了主客

体的交互逻辑与价值规范，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两者之间二元

对立，为人的发展空间拓展提供了精神动力与方向指引。另

一方面，数字技术正以强大的技术手段塑造思想政治教育新

场景。大数据与云计算的紧密结合，成功搭建起了思想政治

教育资源联动共享桥梁，大体量、强算力的思政教学资源库

己初具规模，不关闭的线上思政课成为现实，“行走的思政”

“全天候思政”成为可能；VR、AR、MR技术深度应用于思想

政治教育过程，创生出“与现实无二”的虚拟场景，有效弥

合了教育环境与现实环境的差异，思想政治教育对象能跨越

时空获得接近真实的“沉浸体验”，“实现思想创构、情感宣

达、行为指向的同步与拟真”；借助大数据分析法进行“用

户画像”，可杷握受教育者思想动态和行为方式，充分关照

“人”的生存状态，做到精准分析、对症下药，丰富和拓展

思想政治教育个体的“精神庄园”；融媒体技术打破了传统

信息媒介之间区隔，有效整合了各类媒体资源优势，促进了

媒体传播的集约化、数字化和智能化生成，推动思想政治教

育从单一维度的平面叙事转变成多元丰富的立体叙事，思想

政治教育穿透力显著提升。

最后，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契合思想政治教

育现代化转型新方向。随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入推进，要求

作为上层建筑运行模式的思想政治教育同步进行现代化转

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今世界，信息技术创新日新月

异，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深入发展，在推动经济社会发

展、促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满足人民日益增

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如今，

数字技术以强大的数据流、技术流、信息流引领思想政治教

育空间朝着更高级别形态创变，营造了高效智能科学的育人

生态系统，不断夯实着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精神支撑。“科

学构建网络空间意识形态治理体系，主动对接国家治理体系

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牢牢把握网络意识形态工作主导权、

维护国家政治安全和文化安全的必然要求。”数字技术形塑

思想政治教育空间，不是技术与空间的简单叠加，而是全方

位、多维度、深层次的赋权增能。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研究路

向不能仅集中于“田野空间”“课堂空间”“现实空间”的割

离状态，而应朝着多维空间的包容性方向发展，构建以人的

全面发展为核心的空间思维，契合人的现代化发展根本指

向。数字技术构建了网络空间的人类生存环境，网络空间治

理势必成为国家治理的重要环节。数字技术在形塑思想政治

教育空间过程中，也会带来一定现实风险。近年来，“历史

虚无主义和民族虚无主义假借建构新型虚拟文明的幌子，在

元宇宙中暗滋潜长，挑战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成为我国网络

意识形态领域里主要的内生性风险J为此，要充分认识网

络技术的迭代更替规律，优化网络思政治理体系，打造绿色

健康的网络思政空间，助力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

代化。因此，经由“数字一社会”之间的关系互构，思想政

治教育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地位重获关注，思想政治教

育深度数字化转型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

二、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序构景观政策的

生命力在于运行，只有在不断运行过程中，才能更好地发现

问题并及时调整，推动政策的不断完善和发展。一方面，数

字命题深度嵌入思想政治教育发展过程，思想政治教育空间

自然也被影响或形塑。在数字技术作用下，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现实空间与虚拟空间交织融合愈

加频繁，其中既涉及“物”的维度，也关涉“人”的层面，

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展开分析。

(-)以数字硬件设施为平台，打造智能可感的物理存

在空间

数字社会进入快速发展轨道，以数字硬件为核心的数字

基础设施体系逐渐形成并日益完善，打牢了数字中国建设的

基础底座，擘画了全新的数字生活图景。与此同时，一系列

适用于人类生产生活的数字硬件设施也广泛应用于思想政

治教育过程，趋向智能化、网络化。充分认识并发挥数字硬

件设施的平台作用，有助于塑造智能可感的思想政治教育物

理存在空间。

数字硬件设施的功能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数字硬

件设施拓展物理存在空间场域。年来，5G、大数据、云计算、

人工智能、物联网、区块链等新一代数字技术发展，为创造

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思想政治教育空间提供了强有力技术

支撑，使得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间不再停留于四面围墙

的空间实体层面，而朝向更加广阔、动态、个性的未来教室

发展。二是智慧教育平台使思想政治教育空间趋向开放化。

智慧教育平台的建立，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海量优质的思政

课资源，形成了便捷的思想政治教育应用场景，智能科技与

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间在深度融合中发生了“化学反

应”，处处能学、人人可学已不再是假设，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更符合数字时代的开放性特征。三是数字感知技术增强了

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间的真实感。数字感知技术的深度

嵌入，能对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间的色彩、温度、灯光、

湿度、声音等环境要素进行智能化改造，空间感更符合人类

生命体征需要，有效增强了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自主体验感

与参与度，创造了更加真实可感的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

间。“一切根据和符合于客观事实的思想是正确的思想，一

切根据于正确的思想的做或行动是正确的行动。”思想政治

教育者应发挥主观能动性，充分认识数字硬件设施对于思想

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间塑造的赋能价值，善于抓住数字中国

建设的关键机遇期，灵活运用数字技术创设更加智能、更具

体验感、更符合人体感官需要的思想政治教育物理存在空

间。

（二）以虚拟现实技术为支撑，建构立体具身的网络虚

拟空间

虚拟现实技术是包括了模拟环境、感知、自然技能和传

感设备等方面的现代技术。数字时代，人类运用虚拟现实技

术创造出丰富多样的网络虚拟空间。与切实可感的物理存在

空间相比，网络虚拟空间与其既有联系又有本质的区别。一

方面，网络虚拟空间不能离开物理空间而存在，网络虚拟空

间必须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与物理空间相互依存、相互

交织、相互影响，同社会生产力水平息息相关；网络虚拟空

间拓宽了物理存在空间的视野，使人们的交往方式不再仅仅

局限于物质世界，”是人们结成社会关系方式的一次革命，

是人类认识客观对象的一次飞跃”。另一方面，网络虚拟空

间具备不同于物理存在空间的特性，包括多感知性、存在感、

自主性。多感知性指人的感觉器官可在虚拟空间中实现多维

感触，视觉、听觉等能获得更丰富、更真切的感受。存在感

即人在网络虚拟空间中感受到更强的真实性与交互性，具有

更好的操作感和体验感。自主性是人在网络虚拟空间中，能

够更为清晰地体会到自身的主体作用和主动性，能冲淡物质

空间和网络虚拟空间的边界感和割裂感。

随着教育信息化的迅速推进，虚拟现实技术已进入我们

的现实世界。在数字技术的聚合加持下，现实世界被映射到

网络空间，构建起了一个接近于现实世界而又超越现实世界

的全息数字世界。虚拟现实技术运用到思想政治教育领域，

封闭的时空状态被彻底打破，教育主体“身”与“心”获得

沉浸式情感体验，大幅降低了“单向度”说教的负面效应。

基于此，虚拟现实技术能够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发挥桥梁

作用，支撑网络虚拟空间的科学建构。第一，运用虚拟现实

技术，人类的交往空间趋向立体化。与过去单一、平面的社

会交往方式相比，虚拟空间环境中人的交往范围和自由度大

大提升，交往行为更具开放性，意味着虚拟现实技术将提升

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范围，使更多受教育者受益。第二，运用

虚拟现实技术，网络虚拟空间趋向具体化，突出了人的主体

地位。虚拟现实技术降低了现实时空条件对人的交往与认识

活动的限制程度，增强了人们认识规律、把握规律、改造客

观世界的创造力。虚拟现实技术逼真再现思想政治教育环境

和内容，教育对象在“身临其境”中提升道德品质和政治素

质。网络虚拟空间中，交往主体可以在遵守道德和法律前提

下，参与多样的网络民主生活，充分行使公民权利，推动思

想政治教育由理论走向实践，赋予全过程人民民主新的时代

内涵。

（三）以数字算法技术为中介，塑造平等交互的社会关

系空间

在计算机领域，算法是对为实现某种特定结果的代码函

数公式运行过程和结果的高度抽象表述。随着算法技术应用

的逐步深化，算法技术早已同人们生活息息相关。在构建庞

杂的关系网络过程中，表现出非强制性、全时性、自动性、

平等性、针对性、交互性等特征。一是非强制性。首先，算

法技术能够在用户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推送与收集信息、

描绘受众群像、反馈并解决问题。其次，算法技术根据用户

浏览偏好，精准推送信息，无形中影响人的价值观念和行为

选择。二是全时性与自动性。相较于人力信息处理，数字算

法技术具有全天候、全自动运行能力。在保证用户隐私和数

据安全前提下，算法技术将成为推动多领域研究的高效中

介。三是平等性C数字算法技术的表层运行逻辑，是通过数

据分析用户偏好推送相应信息。处理的是信息与人的关系，

而不涉及主观的价值评判，实现了对于各类信息价值的总体

评估和有效适配，使得用户所接收的推送不再有绝对的高低

之分。四是针对性。数字算法在推送信息时，依据用户的总

体状况，对用户网络行为进行分析、概括和预测，形成用户

偏好权重个人数据库，对用户进行画像，依托海量数据信息

聚合和标签化的分类处理，智能化匹配生成用户个性化信息

推荐。五是交互性。数字算法技术汇总了用户数据信息，并

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具有标签化的分类信息推送。这样一来，

在数字时代万物互联的背景下，网络中具有相同偏好、相近

性格、相似习惯的用户将组成不同的关系网络，这些关系网

络之间也必然具有极强的交互关系，多个关系网平面络又会

构建起一个复杂庞大、交互性更强的社会关系空间，实现了

以点成线、以线成面、以面成体的立体架构机制。

社会关系是“人们在共同的社会实践活动过程中所结成

的以生产关系为基础的相互关系的总称。”包含了种种社会

关系的空间，即为社会关系空间。数字时代，人类社会实践

活动与数字算法技术的联系日益紧密，人类社会实践活动不

断扩大和深入。对于思想政治教育而言，数字算法技术能够

塑造一个平等交互的社会关系空间。具体来说，算法作用主

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算法推荐技术以精准的数据

建模，增强了思想政治教育平等性。数字算法技术构建了思

想政治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平等关系。数字算法技术能够以

更加柔和的方式，向受教育者传递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价值

观，而不再是教育者主导、受教育者被动接受。算法技术凭

借智能运算与推送的功能，有效消除了信息受众之间因价值

观念不同而形成的争端与鄙视链，使得宣传工作更加客观，

有效适配信息价值与信息接收群体，有利于营造教育主客体

之间的和谐氛围。第二，算法技术以其多种信息推荐类型，

提升了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交互性。算法推荐类型主要有：

基于内容的推荐、协同过滤推荐、关联规则推荐、组合推荐。

多种推荐类型之间相互协作，相互关联，实现了思想政治教

育信息高效而大范围的传播，提升了思想政治教育回应力、

解释力、批判力和影响力。

（四）以数字技术理性为依托，形成自由全面的精神生

活空间

尼古拉•尼葛洛庞帝认为：“人类的每一代都会比上一

代更加数字化。在今天的数字化环境中，新的一代正脱颖而

出，完全摆脱了许多传统的偏见J数字技术的使用推进了

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同时它犹如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而悬

挂这柄利剑的绳索，就是人们心中的理性与道德。技术理性

是指人们从技术的角度出发，采取理性、合理的态度与行动

来处理实际问题，使得数字技术在符合道德规范的前提条件

下发挥作用。探讨数字技术理性，不仅需要考虑技术本身的

发展，还需考量数字技术与设计者和使用者的关系，构想数

字技术使用的影响，并制定数字技术理性的准则。这些准则

包括以人为本和安全性两个方面。一是以人为本。《德意志

意识形态》中提到：“在思辨终止的地方，在现实生活面前,

正是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

开始的地方J在数字技术之树蓬勃生.长的今天，我们也应

将关注点聚焦在人本身，以先进技术造福人类，突出人的主

体性和主导地位，防止数字技术对人的异化。二是安全性。

由于数字技术体系掌握着所有用户的信息，安全性就成为了

数字技术理性的现实需要。必须确保数字技术本身的安全性

和确保数字技术使用的安全性。维护数字技术理性，应当划

定技术使用红线，制定相关法律，避免数字技术的不正当利

用或滥用。

对于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而言，数字技术理性不仅有助于

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的物质存在空间，对塑造思想政治教育精

神生活空间也产生着深刻影响。数字技术理性为构建精神生

活世界提供了外在保障，制定了内在准则，提高了人的发展

自由程度。数字技术在现实世界中丰富物质基础、改善物质

条件已是不争事实。但确保人们能够运用现有的物质生产力

水平发展自身，需要数字技术理性作为前提，以成文规则保

障精神生活世界的平稳运行。一方面，数字技术理性有利于

保证数字技术是为人创造更好生活，而不是向人类索取，甚

至剥夺人们原有的物质与精神发展条件。另一方面，数字技

术理性有利于保障数字技术创造的成果是人类共享的，而不

是由少数人攫取、控制甚至垄断的。以道德、理性作为规范

数字技术使用的出发点和原则，从内在规定数字技术的使用

要求，将其置于理性的规矩空间中，确保数字技术使用目的

正当性。通过理性，反哺规则使用者精神生活空间，形成“人

优化规则一规则使人自省”的双向成长机制。数字技术的理

性发展，预示着人的精神生活空间全面发展的趋势。科学技

术发展使人类更加准确掌握自然规律，而现实世界中的人，

既是物质存在物又是自由存在物。数字技术理性将在未来成

为人的精神空间中的重要内容，对于预示人的精神世界的发

展趋势、构建一个全面而自由的精神生活空间，具有指向性

和前瞻性的意义。

三、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理性审思数字技

术深度嵌入思想政治教育背景下，面对数字技术可能引发的

风险与挑战，需要用哲学思维加以理性审思和规避。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数字化塑造亟待妥善处理好利与弊、术与道、虚

与实、情与理的关系，以求走出数字技术认知与应用误区，

进而积极探寻有效化解之策，回答好“为谁培养人、培养什

么人、怎样培养人”这一根本问题。

(-)正确认识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利与

弊

在辩证唯物主义视域下，数字技术犹如一把“双刃剑”。

正如美国教育家尼尔•波斯曼(NeilPost-man)指出的，“每

一种技术都既是包袱又是恩赐，不是非此即彼的结果，而是

利弊同在的产物J数字技术凭借人机交互、深度学习、超

强算法、生物智能等自我规划和控制功能，引发了思想政治

教育空间要素结构变革及其内在关系的系统重构，冲破了传

统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场域边界约束，呈现出全息、全方位、

全过程的育人新模式“然而，数字技术自身也潜藏着系列风

险，思想政治教育面临主体性消解、价值性偏离、情感性威

胁和自我性失衡等现实困境。事实上，数字技术作为一种工

具，本身是中性的，不存在好坏之分，这就涉及人们如何正

确认识它的利弊问题。数字技术风险的产生，既有人的因素,

又有技术的因素，但归根结底是人的因素。因此，规避数字

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风险，既要从人的方面着力，

也要从技术的层面发力。从人的方面着力，应强化思想认识,

看清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利弊。要树立创新意

识，主动拥抱接纳数字技术，充分认知数字技术逻辑规律，

增强数字技术塑造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主动性，避免对数字

技术视而不见或本能抵制。要强化辩证思维，秉持技术中立

思考，善于运用自身专业知识批判地看待数字技术的本质，

把握好数字技术嵌入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尺度，警惕风险隐

患，有效趋利避害。从技术的角度发力，应更加注重数字技

术规范。要充分发挥道德想象力和技术开发力，模拟试验数

字技术塑造思想政治教育空间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负面效

应，超前规避数字黑箱带来的弊端。多方力量协同攻关核心

技术，升级数字应用系统，改造数字硬件设备，增加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数字化塑造的适配性。梳理数字技术塑造思想政

治教育空间的痛点、堵点和风险点，修改补充和制定完善数

字技术运行监督管理机制，把消极因素转化为积极因素，确

保数字技术在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塑造中始终发挥正向效应。

(-)科学把握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术与

道

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是传导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以提

高人的思想政治素质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思想政治教育空

间不仅仅呈现为客观环境的容器，还孕育着主客体成分的关

系，是集主体、客体、环体于一体的场域与意义的综合体，

其根本特征是以人为本的属人性。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

之间关系该如何勘定?一言蔽之，数字技术仅是工具和手段,

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落脚点仍聚焦在“人二

即“教与学”“师与生”关系上。数字技术的进步革新属于

“技”的层面，而数字技术关照人的本性则属于“道”的层

面。“术”与“道”相通，“术”是“道”的支撑，“道”是

“术”的“终极关怀”。当前，人们运用数字技术塑造思想

政治教育空间，更多关注在“术”的层面，而不少深层次的

问题却是在“道”的层面。思想政治教育者要缕析数字技术

与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形塑之间的关系，警惕陷入颠倒主次的

技术化倾向泥潭°换言之，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

不能本末倒置。思想政治教育是“本。应被摆放在核心位

置。数字技术从属于思想政治教育，为实现其目的进行服务。

但是，数字技术是“赋能”而不是“万能”，数字技术解决

不了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的一切弊病，故不能将其功效无限

放大。那些整天挖空心思围着技术仓」新打转，一味“炫技”

“圈粉”“刷流量”，而忽视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内容的做法是

不可取的，容易使思想政治教育落入技术形式主义陷阱之

中。育人为道，技术为器。在实践中，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坚

定“育人为主，技术为辅”的价值取向，既注重形式创新，

更强调“内容为王。谨防数字技术喧宾夺主。始终坚守“育

人之正道。牢记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同时，又要善用“育人之器物”，努力寻找消解数字技术异

化之路，由“术”入“道”、以“道”驭”术。实现“道”

“术”完美结合，确保思想政治教育不变质、不变色、不变

味。

（三）妥善处理数字技术形塑思想政治教育空间的虚与

实

电脑、手机终端以及功能各样的数字应用系统搭建起了

一个全新的在线“世界”，即虚拟空间。虚拟空间本质上属

于人造电子空间，是现实空间的“副本”，是空间本体的虚

拟化形式。虚拟空间带来的跨越时空的沉浸感和强烈的具身

性，使用户能体验到接近现实甚至超越现实的美妙感觉，进

一步升华人的心理感受和认知，增强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吸引

力和实效性。但是，我们也应当清醒地认识到，网络虚拟空

间与现实空间之间是有距离的，虚拟无法替代现实。若思想

政治教育者过度利用数字技术塑造思想政治教育新空间和

过度依赖数字技术开展教学，作为“数字原住民”的思想政

治教育对象过度沉迷于虚拟仿真的感官刺激情景中，那么虚

拟技术的狂欢可能会遮蔽现实，造成虚实不分或“迷失错

乱”。同时，网络空间使受教育者获取信息、发表言论等方

面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虚拟自由，现实教育空间受到虚拟教育

空间挤压，“数字人”身份不断强化，“社会人”身份逐渐模

糊，势必会使其陷入自我意识失序和自我价值迷失。因此，

思想政治教育者应坚持实事求是原则，把准虚拟空间的特点

与规律，注重平衡思想政治教育虚实空间的发展，开辟“虚

实融合”的新赛道。在利用数字技术创设虚拟空间时，要贴

近思想政治教育实际，着力解决现实问题，避免“脱实向虚”,

促进虚拟空间“缺场”与现实空间“在场”的相互融通、无

缝衔接。应大力发展壮大“意见领袖”队伍，更好地发挥其

在网络意识形态领域中的“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