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法》前沿专题：程序机制与实体权利的交织与比较-法学专业本科四年级研讨课教学设计

《破产法》前沿专题：程序机制与实体权利的交织与比较——法学专业本科四年级研讨课教学设计

  本教学设计面向法学专业本科四年级学生，旨在《破产法》核心课程基础上，进行深度专题化拓展。学生已具备民法、商法、民事诉讼法等部门法基础知识，本课程聚焦破产法这一交叉领域，通过程序与实体的双重透镜，解构破产制度的复杂内核，培养学生处理综合性、前沿性商事法律难题的高阶思维与实践能力。课程秉承“深度建构、批判反思、跨界融合”的教学理念，强调在真实问题情境中，引导学生完成从知识消费者到知识批判者与创造者的角色转变。

一、教学理念与目标体系

（一）核心理念

1.程序与实体二元共生观：摒弃将破产程序视为单纯的技术流程或实体权利视为静态规范的传统认知，确立“程序塑造实体权利实现路径，实体权利制约程序架构选择”的动态交互认知框架。

2.问题导向的深度学习：以破产实践中高冲突、高价值的真实疑难案例为锚点，驱动学生主动整合、运用并超越既有部门法知识，在解决复杂问题的过程中建构体系化的破产法知识网络。

3.比较法与本土化双重视角：系统引入美国、德国等代表性法域的破产制度作为参照系，并非简单罗列差异，而是深入剖析差异背后的政策考量、经济逻辑与文化基因，进而反观与批判我国破产立法的得失与改良路径。

4.跨学科知识融合：有机融入法律经济学（如资产估值、谈判博弈）、企业管理学（如重整经营方案评估）以及社会学（如职工安置与社会稳定）的视角，使学生理解破产法作为社会系统性风险处置工具的多维属性。

（二）三维教学目标

1.知识与技能维度：

1.2.系统性掌握破产程序（清算、重整、和解）的启动、推进与终结各阶段的核心规则与司法流程。

2.3.精准辨析并深入理解破产衍生诉讼、待履行合同处置、破产撤销权、破产取回权、别除权、债权人集体清偿机制等核心实体制度的构成要件、法律效果及相互界限。

3.4.熟练运用比较研究方法，分析不同破产立法例在关键制度设计（如管理人中心主义与债务人自行管理、绝对优先权原则与相对优先原则）上的异同及深层原因。

4.5.具备起草关键破产法律文书（如重整计划草案要点、债权人会议议案）、进行破产案件关键角色（管理人、债权人委员会、债务人）模拟谈判与辩论的实务技能。

6.过程与方法维度：

1.7.经历“案例识别-争点归纳-法律检索-规范解释-方案论证-批判反思”的完整法律问题解决过程。

2.8.习得在信息不对称、利益多元冲突的复杂情境下，进行有效法律论证、谈判协调与价值衡量的方法。

3.9.培养通过学术文献研读、实证数据分析和比较法考察，对现行法律规范进行批判性评估与建构性思考的能力。

10.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维度：

1.11.树立对破产法社会调整功能的深刻认同，理解其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挽救困境企业、优化资源配置、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的多元价值目标。

2.12.培育严谨、审慎、公允的法律职业伦理，特别是在处理涉及众多债权人利益、职工权益乃至社会公共利益破产案件时应秉持的立场与责任感。

3.13.激发对商事法律前沿问题的持续探究兴趣，形成关注司法实践、参与立法讨论的学术热情与社会关怀。

二、教学重点与难点解构

（一）教学重点

1.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利益平衡机制：重点剖析重整计划草案的制定、分组表决规则（尤其是权益调整与受偿方案）、法院强制批准的条件与界限。这是理解破产法如何创造性解决债务危机、实现多方共赢的核心。

2.破产法上权利的冲突与排序：深入讲解担保物权（别除权）、共益债权、职工债权、税收债权、普通债权的法定清偿顺位，以及破产撤销权、取回权、抵销权行使对此排序的冲击与调整。

3.管理人职责与债务人自行管理的边界：比较分析管理人在不同程序中的核心职责，以及《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三条引入的债务人自行管理（DIP）模式的条件、监督机制及其与管理人中心主义的协调。

（二）教学难点

1.破产程序中待履行合同的处理规则及其经济逻辑：合同相对方选择权的行使条件、时间限制，以及继续履行合同下产生的债务性质（共益债务）认定。需结合合同法与破产法的价值冲突进行解析。

2.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的司法认定标准与法律后果：突破法人独立人格的例外原则，探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等抽象标准的司法具体化，以及合并后资产与负债的一体化处理。

3.跨境破产的承认与协作：初步引入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跨境破产示范法》及主要国家的实践，探讨我国法院对外国破产程序的承认与协助（主要程序与非主要程序）、对外国管理人的权限赋予等前沿问题。

三、教学资源与前置任务

（一）核心文献资源

1.指定教材与专著：[美]道格拉斯·G·贝尔德《破产法精义》；王欣新《破产法》；许德风《破产法论——解释与功能比较的视角》。

2.经典判例汇编：遴选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公报案例及地方法院典型破产案例，特别是涉及重整计划强制批准、实质合并破产、破产衍生诉讼管辖等争议问题的判决书。

3.前沿学术论文：近五年《法学研究》、《中外法学》、《法律科学》等期刊上关于破产法修订、个人破产制度、预重整、跨境破产等主题的代表性论文。

4.比较法资料：美国《破产法典》第11章关键条款节译及评注；德国《破产法》相关制度简介；联合国贸法会《跨境破产示范法》及《立法指南》核心内容。

（二）数字化与实景资源

1.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作为真实案件信息源，要求学生跟踪观察一至两件正在进行的重大重整案件公告。

2.模拟破产案件管理平台：利用虚拟仿真软件或课程自建数据库，提供包含财务数据、债权债务清单、合同文本、资产清单的虚拟破产企业案例包。

3.实务专家讲座录像：邀请破产审判法官、知名破产管理合伙人、金融债权人法律顾问进行讲座或提供访谈录像，分享实务中的核心挑战与解决方案。

（三）学生前置任务

1.基础知识复盘：通读《企业破产法》全文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绘制破产清算、重整、和解三大程序的简易流程图。

2.典型案例预研：阅读“浙江绍兴纵横集团重整案”、“江苏舜天船舶重整案”等材料的简介，初步思考其中涉及的程序转换与利益冲突。

3.比较法初窥：分组查阅资料，简要总结美国破产法第11章“债务人占有”（DIP）制度的主要特点，并与我国重整程序进行初步对比。

四、教学实施过程（共36学时，分六阶段）

第一阶段：情境导入与框架构建（4学时）

  核心活动：破产法的“世界观”——从个别执行到集体清偿的范式革命

  1.创设认知冲突：呈现一个典型案例：一家中型制造业企业资不抵债，其主要资产上设有银行抵押权，同时拖欠供应商货款、员工工资、税款，并有多个已进入执行阶段的生效判决。提问：若按传统民事诉讼与执行程序，债权人应如何行动？结果可能如何？（引导学生分析“抢先执行”、“执行竞合”导致的混乱、不公平以及资产碎片化贬值等问题）。

  2.引入破产法逻辑：宣布该企业进入破产程序。通过动画或图示，动态展示破产程序一旦启动，个别执行程序中止、债务加速到期、债权集中申报、资产整体保全、债权人通过会议集体决策等法律效果。强调破产法提供的“集体性、公平性、有序性”解决框架。

  3.提出核心命题：破产法并非创设新权利，而是对既有民事权利在特殊情境（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下的重新确认、限制、调整与实现。由此引出本课程两大主线：一是保障这一集体程序公正、高效运行的程序机制；二是在此程序框架下，各类实体权利（物权、债权、股权等）将经历怎样的“变形记”。

  4.初步构建分析工具：介绍“破产财产”、“破产债权”、“管理人”、“债权人会议”等基本概念，并首次提出贯穿全课程的三大分析工具：（1）状态依存所有权理论（企业资产属于能最大化其价值的利益相关者集合）；（2）债权人集体行动问题；（3）破产与非破产规范的衔接与冲突。

  支持性策略：使用“思维导图”软件，师生共同构建破产法知识体系的初始图谱，并预留空白区域，随着课程推进不断填充细节与连接。

第二阶段：程序机制深度解构（10学时）

  单元一：破产程序的启动与受理（2学时）

  聚焦“破产原因”的司法判断（现金流标准与资产负债表标准）、申请主体、证据要求、审查程序，以及受理裁定的深远影响（包括对债务人、债权人、相关诉讼与执行程序的效力）。通过模拟不同申请人（债务人、债权人）准备申请材料并陈述理由，深化理解。

  单元二：管理人制度：破产程序的“中心枢纽”（3学时）

  深入探讨管理人的选任方式、任职资格、职责内容（特别是接管、调查、管理、处分财产，代表诉讼，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等）、报酬确定、监督机制（法院、债权人会议及委员会）以及责任承担。比较我国“管理人中心主义”与美国DIP制度的哲学差异与实践利弊。设置角色扮演：学生分组扮演管理人与债务人管理层，就企业接管初期的工作交接与信息提供进行模拟谈判。

  单元三：债权人自治与债权人会议（3学时）

  详解债权人会议的组成、职权、召集与表决规则。重点剖析表决机制的设计：如何平衡大小债权人的利益？分组表决（尤其是担保债权组、职工债权组、税款债权组、普通债权组、出资人组）的原理与操作。讨论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职能及其与管理人的协作与制衡关系。使用“虚拟表决系统”对一份简化版重整计划草案进行模拟分组表决，直观感受表决通过的门槛与实际困境。

  单元四：三大程序之路：清算、重整与和解的抉择与转换（2学时）

  系统比较三者的目标、适用条件、核心流程与法律后果。重点分析程序转换的时机与条件（如申请重整的期间、清算转重整的可能）。通过一系列假设情景（如行业前景、债务人意愿、主要债权人态度、债务人核心资产价值等），引导学生为企业选择最合适的破产程序路径并进行策略论证。

第三阶段：实体权利在破产中的“变形记”（12学时）

  单元五：破产财产的范围与边界（2学时）

  讨论破产受理时债务人所有的财产、将来可取得的财产，以及不属于破产财产的例外（如特定物取回权标的）。专题研讨：信托财产、让与担保标的物、应收账款保理债权等在破产中的归属认定难题。

  单元六：破产债权：申报、确认与清偿顺位（3学时）

  梳理债权申报的程序、无需申报的债权、债权审查与确认之诉。本单元重中之重是清偿顺位：逐层剖析破产费用与共益债务、职工债权、税款债权、普通债权的顺位，并深入探讨担保物权（别除权）在此序列中的特殊地位——别除权人就特定财产优先受偿，但需承担该财产的维护费用，且可能因重整计划受到限制。通过计算题，让学生在不同财产价值和债务规模假设下，计算各类债权的预估清偿率。

  单元七：破产法上的特殊权利（5学时）

  1.破产撤销权（2学时）：深入讲解欺诈行为撤销（《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偏颇性清偿撤销（第三十二条）的构成要件、临界期、例外情形。通过分析“对个别债权提供物保”、“对未到期债务提前清偿”、“对原无担保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等典型案例，培养学生识别可撤销行为的能力。讨论撤销权行使的法律后果（恢复原状或追回财产）及其对已发生交易安全的影响。

  2.取回权（1.5学时）：区分一般取回权与出卖人取回权。重点讨论取回权行使的条件（标的物需存在且可识别）、在途标的物取回权的特殊规则，以及取回权标的物毁损灭失或已被处分时的处理（转化为共益债权或普通债权）。

  3.破产抵销权（1.5学时）：讲解破产抵销权的积极要件与禁止抵销的情形（如债权人在破产受理后取得他人债权、已知债务人有破产原因而负担债务等）。与民法抵销权比较，突出破产抵销权作为“公平”原则体现的价值（避免双向履行不公平），同时防止其被滥用以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通过案例辨析哪些抵销主张可以成立。

  单元八：待履行合同的处理：一个经典的交叉问题（2学时）

  此为程序与实体交织的典范。详细解析管理人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合同的判断标准、时限要求及法律后果。重点强调：选择继续履行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随时清偿；而选择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申报。通过模拟合同相对方与管理人的谈判，让学生体会信息不对称下的决策风险与策略选择。

第四阶段：重整程序专题——拯救的艺术（6学时）

  单元九：重整程序的启动与经营维持（2学时）

  分析重整的申请资格、审查标准（着重“重整可行性”的初步判断）。深入探讨重整期间的企业经营与治理结构：债务人自行管理的条件与监督、管理人的监督职责、重整期间营业保护的特别规定（如借款可设为共益债务、担保物权暂停行使等）。

  单元十：重整计划草案：利益博弈的终极文本（4学时）

  这是破产法最具创造性与技术性的环节。

  1.草案内容剖析：逐项讲解债权分类、调整与受偿方案，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经营方案（核心），执行期限与监督期限。

  2.分组表决机制深化：结合第二阶段内容，进一步探讨表决通过的标准（人数与债权额双重标准），以及未通过组别的协商机制。

  3.法院强制批准（“强裁”）的边界：此为理论高地与实务焦点。详细解读《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强制批准条件，尤其是“公平补偿原则”和“绝对优先权原则”在中国的适用与变通。通过分析“海鑫钢铁重整案”等典型案例，辩论法院在何种情况下可以且应当动用强裁权，其法理基础与风险何在。

  4.实践演练：学生分组扮演债务人、不同组别债权人、出资人，基于提供的虚拟企业数据，合作起草一份包含核心要素的重整计划草案要点，并进行模拟表决与陈述。教师与其他组作为“法院”，评判草案的合法性与可行性。

第五阶段：比较视野与前沿议题（4学时）

  单元十一：中美破产重整制度比较（2学时）

  系统比较美国Chapter11与我国重整制度在立法目标、程序主导者（DIPvs.管理人/债务人自行管理）、自动中止范围与效力、重整融资、债权人委员会作用、重整计划提出主体与内容灵活性等方面的异同。深入探讨其差异背后的经济制度（金融市场深度）、文化观念（对失败的态度）与法律传统（对抗制与职权主义色彩）根源。引导学生思考哪些美国经验可资借鉴，哪些“水土不服”。

  单元十二：破产法前沿问题扫描（2学时）

  1.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结合“辉山乳业”等案例，讨论其法理争议（法人人格独立原则的例外）、司法认定标准的演变与具体适用。

  2.预重整制度：介绍我国实践中探索的“庭外重组与庭内重整衔接”模式，分析其优势（提高效率、保留债务人控制）与法律保障的不足。

  3.跨境破产：简要介绍主要合作模式（普及主义、属地主义、修正普及主义），我国法院对《跨境破产示范法》核心条款（承认与协助外国程序）的采纳与实践案例。

  4.个人破产制度前瞻：探讨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的必要性、制度设计核心（自由财产、免责制度、失权与复权）及可能面临的社会挑战。

  本单元采用学术沙龙形式，学生根据兴趣选择一至两个前沿问题，进行短报告并引发讨论。

五、教学评价与反馈机制

  本课程采用多元化、过程性评价体系，全面评估学生在知识、能力与态度维度的发展。

  1.形成性评价（占总评60%）：

  *课堂参与与贡献（20%）：包括提问质量、讨论深度、角色扮演投入度、对同伴观点的回应与挑战。

  *小组项目成果（25%）：对第三、四阶段的小组模拟活动（如待履行合同谈判、重整计划草案要点起草与陈述）进行综合评价，注重方案的法律逻辑性、可行性、创新性及团队协作。

  *个人书面作业（15%）：布置两次分析性短文，如“评析某一破产撤销权案例的裁判逻辑”或“比较中美破产重整中债权人委员会的角色差异”，考察独立研究、规范分析与书面表达能力。

  2.终结性评价（占总评40%）：

  *期末考试采用开卷或半开卷形式，侧重综合案例分析与论述题。提供一个包含多线程法律关系的复杂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