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增强训练对个体空间导航的提升作用：以空间焦虑为中介

/认知增强训练对个体空间导航的提升作用：以空间焦虑为中介【摘要】使用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方法来探究能否通过改善个体的空间焦虑进而提升其空间导航能力。将被试分为行为训练组、tDCS训练组、联合训练组和控制组，行为训练组接受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tDCS组进行tDCS刺激训练，联合训练组接受tDCS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每个实验组都训练5次。结果发现，相较于控制组，实验组的被试在后测任务中空间焦虑指标显著降低，空间导航绩效显著提高。中介分析发现实验组能够通过降低被试的空间焦虑水平来提高空间导航的任务绩效。这表明个体可以通过认知增强训练的方式来改善其空间焦虑水平，进而提高其空间导航能力。 1前言 随着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人类活动边界不断扩大，个体需要面对愈加复杂的作业环境和任务需求，这对作业人员的认知效能提出了更高的挑战和要求。基于这一现状，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探究如何通过心理学的方法来提高个体基本认知能力。空间能力是人类智能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个体生存和发展都至关重要，本文拟探究能否通过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提高个体的空间能力。 空间导航能力是指使用不同策略实现从一个位置到达另一个位置的过程，是一种相对复杂、综合的空间能力(李晶等，2019)。研究发现空间导航能力与个体的空间工作记忆密切相关。空间导航能力包括对空间信息的感知、注意以及计划和执行控制等过程。在导航任务中，研究发现使用双任务范式干扰被试的空间工作记忆会降低其在导航任务中的绩效(Gardenetal.，2002)。Meilinger等人(2008)的研究进一步发现使用空间任务干扰被试的工作记忆能够显著降低个体在路线学习任务中的绩效。因此，很多研究认为工作记忆是顺利执行空间任务的认知基础(赵鑫，周仁来，2010；Lietal.，2019)。虽然研究指出空间工作记忆对空间导航具有重要作用，但目前还缺少空间工作记忆与空间导航能力因果关系的研究。因此，本文拟探究以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否提升个体的空间导航能力。 空间焦虑是指个体在完成空间任务时感到的紧张和不安感。研究发现空间焦虑水平与其导航绩效存在显著相关，空间焦虑水平高的个体在进行导航任务时绩效更差(Hund&Minarik，2006)。有研究指出空间焦虑能够从不同的认知加工过程影响个体的导航绩效，例如空间焦虑能够影响个体对地标、路线以及导航方向的记忆(Lavricetal.，2003)，而记忆功能的下降会降低个体空间导航的准确性。也有研究指出空间焦虑会影响个体对空间信息的感知，空间焦虑消耗了个体的认知资源，进而导致其对空间距离和方向的判断出现偏差，造成导航准确性下降(Norietal.，2023)。因此，提高个体导航能力的一个有效方法就是降低个体的空间焦虑水平。然而，目前空间焦虑与空间导航之间的研究大多属于相关研究。本研究拟探究能否通过降低个体空间焦虑水平的方法来提高其空间导航能力。 研究发现个体的工作记忆能力与情绪密切相关(Longetal.，2020；Songetal.，2022)。例如，Zainal和Newman(2018)对2605名被试进行了一项为期9年的纵向追踪研究，发现基线时较低的工作记忆容量是9年后广泛性焦虑障碍发病的一个重要风险因素。Roughan和Hadwin(2011)在其研究中也发现对青少年进行为期三周的工作记忆训练能够降低其考试焦虑水平。工作记忆的刷新功能与情绪调节密切相关。刷新功能是一种持续监控和选择输入信息的机制，其关键功能是用新的、可容纳的信息取代旧的、不再相关的信息。Pe等人(2013)表明，在情绪调节中，更新意味着将消极的想法转移到更中性或积极的信息中。刷新能力差的个体无法使新信息进入工作记忆过程，打破对负面情绪的关注，从而导致情绪失调。神经科学研究表明，情感认知控制的增强可以通过训练实现，该过程很大程度上依赖额顶叶神经回路，特别是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orsolateralprefrontalcortex，DLPFC)，DLPFC也是顺利执行工作记忆任务的重要脑区。大量研究表明工作记忆能力具有可塑性，并且当工作记忆与其他高级认知之间存在脑区重叠时，其训练效果更易迁移到其他认知能力上(Dahlinetal.，2008)。因此，本研究拟在已有理论基础上探索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是否可以有效改善情绪调节能力，进而提高导航任务绩效。 认知增强训练是指有针对性地增强个体认知能力或情感能力的技术(Battleday&Brem，2015)。常见的认知增强方法包括两类：认知行为训练和神经调适训练。认知行为训练是指通过3-20天不等的行为实验任务来提高个体的认知能力。神经调适训练主要包括经颅磁刺激(TMS)和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等技术。tDCS技术通过电极向大脑皮层输送低频的直流电，该直流电在阳极和阴极之间形成回路，从而影响大脑活动。该技术操作简单便捷，对人体没有诱发疾病的副作用，因此本研究使用tDCS作为神经调适训练的刺激工具。研究者指出认知行为训练和tDCS训练都能提高个体的认知能力，但两种训练方式的作用效果和时长存在一定差异，如研究者发现认知行为训练的效果比较稳定，但提升水平较小且周期较长(Sala&Gobet，2017)；tDCS训练能在短期内快速提高个体的认知功能，但是效果维持的时间较短(Gigliaetal.，2014)。相较于认知行为训练或单独的tDCS训练，tDCS联合认知行为训练能够在较短的训练时间内提高个体的神经效率以及目标行为绩效，且训练效果维持时间较长，所以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使用tDCS联合认知行为训练来提高个体的认知功能(Keetal.，2014，2023)。 已有研究发现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够显著提高个体的流体智力、注意以及数学计算等认知功能，然而目前还没有研究探究过以工作记忆训练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对个体导航能力的迁移效应。因此，当前研究关注的问题是以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否调控个体在执行空间任务时的情绪过程，进而提高其空间能力。本研究主要探究两个问题：第一，不同方式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否提升个体的空间导航能力?目前，很多研究已经探究过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的迁移效应。然而，很少有研究探究过以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对空间导航能力的迁移效果。研究者认为空间工作记忆是个体顺利进行导航的认知基础，且对空间工作记忆进行训练主要作用于个体的DLPFC，而DLPFC也是空间导航能力的关键脑区，所以本研究认为对空间工作记忆进行训练有可能提高个体的导航能力。本文使用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tDCS训练和tDCS联合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三种不同的认知增强方式来探究对空间导航能力的迁移效应，研究假设为不同的训练方式都能对个体的空间导航能力有显著的迁移效应，然而相较于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和tDCS训练，tDCS联合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对个体空间导航能力的提升程度更大。 第二，探究空间焦虑在认知增强训练提升个体空间导航能力过程中的中介作用。研究指出个体的情绪很难通过直接的情绪训练来改变(赵鑫等，2014)，但个体的工作记忆能力与情绪调节能力显著相关。例如，研究发现个体工作记忆刷新功能能够调节焦虑症状(Beloe&Derakshan，2020)。刷新能力强的个体能够快速转移负性情绪，减轻不良情绪对其他认知任务的干扰。基于此，本文探究能否通过对个体进行以空间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来提高其刷新功能，进而提升个体的情绪调节能力并改善其空间焦虑水平，最终达到提升个体空间导航能力的目标。因此，本研究想要验证如下的中介理论模型(图1)，研究假设为以空间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够显著降低个体的空间焦虑水平，进而提高其空间导航能力。 图1空间导航能力的认知增强训练理论框架图 2方法 2.1被试 采用G*Power3.1软件计算样本数量，对于本实验使用的单因素四水平被试间方差分析，当显著性水平α=.05且效应值f=.4时，达到80％的统计检验力所需的样本量为76人。在前测任务中共招募被试166名，将其按照空间导航任务的绩效平均分分成高绩效组和低绩效组。在后续训练任务中，为了防止天花板效应，本研究使用低绩效组的83名被试进行训练，被试的年龄范围为17～26岁。被试被随机分配到四个不同的组别，即联合训练组22人、行为训练组20人、tDCS组20人和控制组21人。不同组别之间的年龄差异不显著。所有被试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无神经损伤、精神病史和癫痫病史，无药物或酒精依赖且颅内无任何金属植入物。被试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实验。该研究通过了本单位关于人类被试研究的学术伦理委员会审批，实验开始之前被试签署知情同意书。实验过程中联合训练组1名被试由于个人原因中途放弃实验。 2.2实验材料与设备 空间导航任务范式。在路线重溯任务中(下页图2)，被试按下空格键后会匀速以第一视角通过一条路线。被试需学习并重溯12条路线，每条路线由三个或六个十字路口构成，其中6条路线为三个路口，共18个试次，6条路线为六个路口，共36个试次，实验共54个试次。每个路口会随机通向“左”“右”“直”三个方向，且路口各方位有不同的标志建筑物，最终会在红色报刊亭处停下，当再次按下空格键后，被试需要重新从起点出发，通过选择键盘中的“上”“左”“右”箭头进行按键反应，重溯该路线。被试按键的正确率和反应时作为被试在导航任务中的绩效(Wieneretal.，2020)。 图2导航任务流程图 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任务范式。本研究采用自适应空间活动记忆任务作为训练任务(Chen&Li，2007)，首先呈现一个5×5的方格矩阵(图3)，在矩阵中随机呈现红、绿、蓝三个不同颜色的色点2秒；接着在矩阵中央呈现一个带颜色的箭头，呈现时间为2秒，箭头颜色同样有红绿蓝三种，分别对应红绿蓝三个色点；2秒后向被试呈现指导其向上、下、左、右移动的指示，箭头的指向及颜色随机出现，被试需要在脑海中对箭头相应颜色的色点进行相应方向的移动。指示完毕后画面会呈现一个空白5×5的矩阵，实验任务是用鼠标按顺序依次点出各色点最后的位置。全程采用自适应训练，共6个难度等级。三个色点位置均点击正确为正确试次，总正确试次占全部试次的比例作为测量结果。根据前一天测量结果确定第二天训练等级，当被试正确率低于75％时下降一个等级，正确率超过87.5％时上升一个等级，否则继续训练当前等级。前测时先测试被试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任务的最初水平，为了避免天花板和地板效应，被试的任务训练难度从等级3开始。当被试在某一任务等级(上升或下降)的绩效保持在75％～87.5％时确定为其初始等级。后测时根据被试最后一次训练等级开始测试，当被试在某一任务等级(上升或下降)的绩效保持在75％～87.5％时确定为最后的等级。以往研究发现，行为训练通常需要较长的训练周期来实现训练效果(Longetal.，2020，2023)。但行为训练联合神经调适技术可以加快其工作记忆行为训练的速率，提高个体的神经效率，因此能够缩短训练周期(Jonesetal.，2017)。本研究将训练周期定为5天，每天训练总共6个block，每个block有6个试次，即每天共训练36个试次。 图3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任务实验流程图 tDCS设置。本实验采用由NeuroConn公司生产的经颅直流电刺激仪器(DC-STIMULATORPLUS)，实验中用一对5cm×7cm大小的吸水海绵片电极接触头皮。研究表明左侧DLPFC是言语工作记忆加工的重要脑区(Keetal.，2023)，而右侧DLPFC主要负责空间工作记忆信息的加工(Jonesetal.，2017)。因此本研究刺激区域为右侧DLPFC，根据国际脑电10-20系统，阳极电极放置在F4位置，阴极放置在左侧脸颊。电流大小设置为1.5mA，渐入和渐出时间各15秒以确保电流平滑过渡，持续时间20分钟。 空间焦虑的评估。现有大多研究对于空间焦虑水平的测量均采用主观量表，而情绪状态总是与生理反应密切相关，因此在这一领域中纳入一个客观测量指标十分有必要。心率变异性(heartratevariability，HRV)是反映交感-副交感神经活动的客观指标，已在压力、紧张、焦虑等情绪研究中被广泛使用。HRV是指逐次心跳周期差异的变化情况，是由两个相邻的R-R间期时间长短决定的。通过测试个体的心率变异性各项指标，能够提供有关自主神经系统、压力状态等方面的信息。频域分析通常是对心电信号进行频谱分段估计，常见的指标有总功率谱(totalpower，TP)、高频段(highfrequency，HF)、低频段(lowfrequency，LF)等，HF主要反映副交感神经活动水平，LF主要反映交感和副交感神经共同的活动水平。LogHF是将高频功率的值取对数，这样能够减少数据的偏态分布，便于统计分析。研究显示，当个体的焦虑情绪较低时，交感神经系统的活动性相对减弱，这会导致HRV中高频成分(主要与副交感神经系统活动相关)相应增加(Thayeretal.，2012)，其结果是LogHF值提升。在空间导航任务中，本研究使用SOMNOmedics公司开发的便携式SOMNOtouchTMRESP生理仪来记录被试在做空间导航任务时的心电反应。该仪器有三个贴片电极，分别贴在被试的左右侧锁骨下方和左侧肋骨下方，采样频率为256Hz。 2.3实验设计与实验程序 该实验采取4(组别：联合训练组，行为训练组，tDCS组，控制组)×2(时间：前测，后测)的混合实验设计，组别为被试间变量，因变量为空间导航任务绩效，中介变量为以HRV的参数值(LogHF)为指标的空间焦虑。 将被试随机分为四组，整体实验流程为前测—训练—后测的顺序(下页图4)。前测时被试完成空间导航任务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任务，全程佩戴生理仪器，收集HRV相关指标；第二天开始训练，训练共5次：①对联合组右侧DLPFC进行tDCS刺激，每次20分钟，之后进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自适应训练，该任务完成时间根据自身难度等级而定，大约20分钟；②行为组进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任务程序同上；③tDCS组仅接受tDCS阳极刺激20分钟；④控制组不接受任何训练。训练结束后一天进行后测，与前测任务形式相似，该阶段收集生理指标，整体实验时长为7天～9天。 图4前测-干预-后测实验流程图 3结果 3.1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及其效果 对工作记忆进行两因素混合测量方差分析结果表明(图5A)，测量点主效应显著，F(1，79)=39.46，p＜.001，η2p=.333；组别主效应显著，F(3，79)=13.92，p＜.001，η2p=.346。测量点和组别的交互效应显著，F(3，79)=14.81，p＜.001，η2p=.360。对组别进行分析发现，前测时各组被试的空间工作记忆等级差异不显著，F(3，79)＜1，p＞.05；后测时，不同训练组之间的工作记忆等级出现显著差异F(3，79)=16.44，p＜.001，η2p=.384。对后测不同组别工作记忆等级进行事后检验发现(使用Bonferroni法对结果进行矫正)，联合训练组的工作记忆等级与行为训练组的等级没有显著差异(p=.080)，但显著高于控制组(p＜.001)和tDCS组(p＜.001)。另外，后测时行为训练组的工作记忆等级也显著高于控制组(p＜.05)和tDCS组(p＜.01)。结果表明相对于tDCS组和控制组，联合训练和行为训练能显著提高个体的空间工作记忆能力。联合训练组和行为训练组被试的工作记忆等级变化如图5B所示。 图5工作记忆前后测差异(A)与等级变化(B)，误差棒为标准误 3.2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指标 对导航任务正确率进行分析发现(图6A)，测量点主效应显著，F(1，79)=72.81，p＜.001，η2p=.480；组别主效应不显著，F(3，79)＜1，p＞.05。测量点和组别的交互作用显著，F(3，79)=17.91，p＜.001，η2p=.405。对测量点进行分析发现，联合训练组后测正确率显著高于前测，F(1，79)=72.66，p＜.001，η2p=.49；行为训练组后测正确率也显著高于前测，F(1，79)=41.07，p＜.001，η2p=.342；tDCS组后测时任务正确率也显著高于前测，F(1，79)=12.24，p＜.001，η2p=.134；然而，控制组的被试后测任务正确率与前测没有显著差异，F(1，79)=1.69，p＞.05。 本研究进一步比较了被试在各个组别中正确率的变化量(后测的正确率减前测正确率)。发现4个组间正确率的变化量差异显著，F(3，82)=17.91，p＜.001，η2p=.405。事后检验发现(图6B)，联合训练组被试正确率的变化量显著高于行为训练组(p＜.05)、tDCS组(p＜.01)和控制组(p＜.001)；行为训练组正确率的变化量显著高于tDCS组(p＜.05)和控制组(p＜.001)；tDCS组正确率的变化量显著高于控制组(p＜.01)。结果表明联合训练法在提升个体空间导航正确率方面最有效。 图6不同组别空间导航任务的正确率(A)与正确率变化量(B)，误差棒为标准误 3.3空间导航任务反应时指标 对空间导航任务反应时进行分析发现(下页图7A)，测量点主效应显著，F(1，79)=31.66，p＜.001，η2p=.286；组别主效应不显著，F(3，79)＜1，p＞.05。测量点和组别的交互作用显著，F(3，79)=3.18，p＜.05，η2p=.108。对测量点进行分析发现，联合训练组后测反应时显著短于前测，F(1，79)=18.07，p＜.001，η2p=.186；行为训练组后测反应时显著短于前测，F(1，79)=15.88，p＜.001，η2p=.167；tDCS组后测反应时也显著短于前测，F(1，79)=7.23，p＜.01，η2p=.084；而控制组反应时前后测之间差异不显著，F(1，79)＜1，p＞.05。 图7不同组别空间导航任务的反应时(A)与反应时变化量指标(B)，误差棒为标准误 本研究进一步比较了被试在各个组别中反应时的变化量(前测的反应时减后测反应时)。发现四个组之间反应时的变化量差异显著，F(3，82)=3.18，p＜.05，η2p=.108。事后检验发现(图7B)，控制组反应时的变化量显著低于联合训练组(p＜.01)、行为训练组(p＜.05)和tDCS组(p＜.05)；然而，联合训练组与行为训练组(p＞.05)和tDCS组(p＞.05)间差异不显著；行为训练组与tDCS组之间的差异也不显著(p＞.05)。该结果表明，相较于控制组，三种训练方式都能够显著降低被试的反应时。 3.4空间导航任务生理指标 对生理指标LogHF值进行分析发现(图8A)，测量点主效应显著，F(1，79)=34.18，p＜.001，η2p=.302；组别主效应不显著，F(3，79)=1.06，p＞.05。测量点和组别的交互作用显著，F(3，79)=3.09，p＜.05，η2p=.105。对测量点分析发现，联合训练组后测LogHF值显著高于前测，F(1，79)=13.92，p＜.001，η2p=.150；行为训练组后测LogHF值显著高于前测，F(1，79)=12.23，p＜.001，η2p=.134；tDCS组后测LogHF值也显著高于前测，F(1，79)=16.92，p＜.001，η2p=.176；而在控制组中，后测时被试的LogHF值与前测时差异不显著，F(1，79)＜1，p＞.05。 本文进一步比较了被试在各个组别中LogHF的变化量(前测LogHF减后测LogHF)。发现4个组间LogHF的变化量差异显著，F(3，79)=3.09，p＜.05，η2p=.105。事后检验发现(图8B)，控制组LogHF的变化量显著低于联合训练组(p＜.05)、行为训练组(p＜.05)和tDCS组(p＜.01)；然而，联合训练组与行为训练组(p＞.05)和tDCS组(p＞.05)间差异不显著；行为训练组与tDCS组之间的差异也不显著(p＞.05)。该结果表明，相较于控制组，三种训练方式都能够显著改善被试的空间焦虑水平。 图8不同组别空间导航任务的生理参数指标(A)与生理指标变化量(B)，误差棒为标准误 3.5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空间焦虑—空间导航能力的中介路径检验 在SPSS中使用逐步回归法检验空间焦虑在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和空间导航能力之间的中介效应。因变量为前后测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的变化量，自变量为前后测空间工作记忆等级的变化量，中介变量为前后测生理指标LogHF的变化量。首先，检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空间导航能力的直接路径，结果显示空间工作记忆训练的效应量能够显著影响导航任务正确率的增量(β=.453，p＜.001)；其次，检验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空间焦虑的直接路径，结果显示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的效应量能够显著影响空间焦虑的减小量(β=-.323，p＜.01)；最后，检验空间焦虑在空间工作记忆训练和导航能力之间的中介路径，结果显示空间焦虑的减小量能显著预测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的增量(β=-.221，p＜.05)。因此，将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的变化量作为因变量时，假设模型成立(图9)。另外，本文也将反应时的变化量作为因变量探究模型是否成立。结果发现，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对空间导航任务反应速度的影响不显著(β=.141，p＞.05)；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能够显著影响个体空间焦虑的变化量(β=-.323，p＜.01)；但空间焦虑的变化量无法显著预测个体在导航任务中反应时的变化量(β=-.104，p＞.05)。因此，将反应时的变化量作为因变量时，假设模型不成立。综上，本研究发现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能够降低被试的空间焦虑，进而增加被试空间导航任务的正确率。 图9空间焦虑在空间工作记忆刷新功能和空间导航能力间的中介作用路径图 注：[*.]p＜.05；**p＜.01；***p＜.001。 4讨论 本文探究能否通过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改善个体的空间焦虑进而提升其空间导航能力。结果发现，不同实验组被试在后测任务中的空间焦虑水平均显著降低，且各组后测导航任务绩效均显著提升；中介效应检验也发现认知增强训练能够通过降低空间焦虑水平进而提高个体的空间导航任务的正确率。 本文发现以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够提高个体的空间导航能力。以往很多研究发现工作记忆训练能够促进个体的注意、记忆、视觉空间等功能。在本研究中，对空间工作记忆进行认知增强训练可能提升了个体对地标、方向、距离和空间布局等空间线索编码的准确性，也可能提升了空间信息在工作记忆中的保持时间，使个体能够在较长时间内维持对空间环境的认知，并最终提高个体在空间导航任务中的绩效。另外，对不同训练组在导航任务中绩效变化量的对比分析发现，联合训练组的训练效果优于行为训练组和tDCS组。这表明联合训练方法可以使工作记忆刷新训练有更好的迁移效果。Ke等人(2023)在其研究中发现，相较于行为训练，经过连续10天tDCS联合工作记忆刷新训练的被试，其前额叶皮层上与任务相关的不同频率脑电波振荡的幅度都显著增加。额叶皮层α波和β波的增加表明在解决问题过程中需要投入的神经资源减少，从而证明联合训练提高了神经系统信息处理的神经效率(Buschkuehletal.，2012)，但行为训练组后测时却没有发现显著的神经效率提高(Keetal.，2023)。右侧DLPFC与空间工作记忆能力紧密相关，同时也是个体在导航任务中进行路线规划和执行的关键脑区。因此，上述结果可能是由于联合训练组的个体大脑前额叶皮层神经效率的提升导致。 另外，本文还发现将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的变化量作为因变量时，以工作记忆为基础的认知增强训练能够显著改善个体的空间焦虑，并提高其在导航任务中的正确率。Lotfi等人(2021)认为个体产生焦虑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无法将关注点从对空间任务的恐惧情绪中抽离出来，因此没有足够的认知资源去加工动态的空间任务。Xiu等人(2016)的研究也发现，对个体进行20天的工作记忆训练能提高个体对不良情绪的调节能力。在本研究中，空间工作记忆的认知增强训练能有效增加个体的工作记忆刷新能力，因此实验组空间导航任务正确率的提高可能是因为工作记忆刷新能力的提升改善了个体对空间焦虑的调节能力，在导航任务中投入了更多的认知资源(Alvarez-Vargasetal.，2020)。另一种可能是工作记忆刷新训练主要作用于个体的DLPFC，该区域不仅在工作记忆执行功能中起着重要作用，还负责情绪感知及调节。因此，当DLPFC的神经效率得到提升之后，个体对空间焦虑情绪调节的效率也显著提升，导航任务中的路线记忆、调整与执行也随之提高。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神经影像学方法来进一步证实相关脑区在空间工作记忆刷新任务训练前后的变化，深入探究空间工作记忆刷新训练提高空间导航绩效的神经机制。 本文发现tDCS组被试的工作记忆刷新任务的绩效没有显著提高，却促进了个体在空间导航任务中的绩效。可能的原因是tDCS刺激通过提高个体的情绪调节能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