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形成机制及对社会心态的影响

/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形成机制及对社会心态的影响【摘要】信息过载性抑郁受到信息的摄入量和频次、处理时间、个体特质、自身和社会因素的影响。根据能力受限理论，信息过载是信息过载性抑郁形成的源头，进而通过社会分类和社会比较形成信息过载性抑郁，压力和反刍思维在其中发挥着中介作用，并且信息处理过程中的偏差也是造成信息过载性抑郁的重要因素。信息过载性抑郁不仅影响个体的精神状态、决策行为和幸福感，也影响群体、组织和社会，特别是整体社会思维、认知结构和行为方式，不利于良好社会心态的构建。为降低信息过载性抑郁，培育积极社会心态，应适当减少社交平台的使用、积极提升个体对过量信息的应对能力，并重视心理健康工作者对其的筛查与防治。【关键词】信息过载；抑郁；信息；社交媒体；社会心态 一、引言 近年来，随着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各类网站与应用(APP)层出不穷，并且在传统媒体(例如纸质媒体、电视媒体等)的基础上，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快速普及使得信息触手可及，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每天接收和处理的信息量级，当今社会已进入信息爆炸时代。在这种现代信息呈指数级增长的背景下，“信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行为决策、心理健康等方面。据统计，人们平均每天使用手机的时长在2.5小时及以上，大学生群体的使用时长甚至会高达5个小时，不同常用手机应用间的切换频次平均为每天101次[1-3]。其中非常普遍的一种情况是，因信息的纷繁庞杂且极具吸引力，个体自晨起即被手机夺取注意力，在入睡前也要浏览手机上的各种信息，在等电梯、地铁甚至红灯的任何间隙都会忍不住浏览公众号或观看短视频等，因此个体会持续从手机或其他媒介摄入信息，过量信息的摄入使得个体倍感压力。然而一旦个体选择借助浏览网页或使用社交媒体等舒缓压力，那么随之而来的又是过量纷杂的信息，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并且不只是年轻人群体，在当前社会几乎所有人群在大数据时代下信息摄入的频次和数量都不可小觑，而过量信息的摄入使得个体、群体甚至社会都处于信息过载(informationoverload)当中。 随着信息的爆炸式增长与个体对于信息的摄入不断增加，导致大脑接收到的信息量与其所具备的信息处理能力之间处于不平衡状态，造成信息过载[4-5]，即在接收到信息后，若个体无法准确而快速地把握最具信息量的部分并进行加工处理，则会将自身处于超负荷状态，进而引起个体各方面的失衡。“信息过载”一词最初由BertramGross(1964)在TheManagingofOrganizations一书中提出，并在AlvinToffler(1970)所写FutureShock一书中加以阐释，伴随数据爆炸时代的来临，引起了研究者的广泛关注[6-7]。 当前研究者已在经济、教育、健康、科技等多个领域对信息过载进行研究，发现信息过载对个体的影响存在“信息过载—心态变化—行为改变”的逻辑链条[8]。例如对于消费者群体，信息过载会作为压力源之一引起决策困难，进而影响其决策行为[9]；对于学生群体，信息过载会降低其任务参与意愿和认知处理深度，进而影响其学业表现[10]。并且，信息的处理过程与情绪密切相关，通常在此过程中，人们不仅会接触到正面信息，也会接触到负面信息，从而更有可能引起压力过大、睡眠障碍和抑郁等症状[11]。当社会中的多数个体都受到信息过载的影响时，整体的社会心态，即社会中多数成员所共享的关于价值观念、社会认知、态度立场、人际关系、情绪情感、行为表现等方面也会随之变化[12]。因此，当微观层面的个体出现信息过载性抑郁时，宏观层面的社会心态也难以保持健康，社会发展和政治稳定的基础也可能会被动摇。因此，关注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形成发展机制及其对社会心态的影响以抵抗信息过载性抑郁、构建良好社会心态是国家社会心理服务体系的建设和助力社会治理的重要途径。 二、信息过载 信息过载可以造成负向行为改变，为遏止此转变，研究由信息过载导致的负向心态变化的机制非常必要。综合过去针对由信息过载造成焦虑的研究发现，信息焦虑是一种由于无法获取、理解或利用必要的信息而造成压力的状况，然而造成此种状况的原因可能是信息不足或信息过载。在关于信息早期的研究中，受限于科技的发展，信息的传播大大受限，所以在早期造成信息焦虑的原因主要为信息不足，而在后期，随着科技的进步，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来临，个体周围充斥着“无关、模糊甚至错误的”信息碎片，导致“选择悖论”的发生，此时造成信息焦虑的主要原因已转变为信息过载[13]，相应的信息焦虑被称之为“信息过载性焦虑”。过往关于信息过载性焦虑的研究已较为成熟，多从形成原因、高发群体、对精神健康的影响、应对方式等角度入手，同时，这些研究也进一步指出焦虑与抑郁密切相关[14-15]。根据认知理论，虽然焦虑和抑郁在认知结构、认知过程和认知结果等方面存在区别[15]，但信息过载性焦虑通常与信息过载性抑郁相伴相生[16-17]。 抑郁是指强烈的悲伤感，包括无助感、无望感和无价值感，并且人们还会对曾经喜欢的事物失去兴趣，通常伴随躯体症状，例如睡眠障碍、食欲减退、乏力等[18]。如今，人们已经意识到抑郁症是一种普遍的，但可影响人类日常生活的非常严重的疾病。抑郁症产生的原因复杂，较为统一的结论是生物、心理与社会环境等因素均在抑郁症形成的过程中发挥了作用[19]。在信息加工视角下，当今信息之间虽联结更加紧密，但为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计算机尚需使用巨大的算力，而人类个体受限于认知能力，在海量信息之前的暴露会对身心施加较大压力。研究者发现信息与抑郁症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尤其是在信息爆炸时代，过量信息的摄入与处理成为抑郁的产生与恶化的诱因，信息过载的状态与抑郁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11，20-21]。 三、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内涵与外延 信息过载对个体的影响不仅体现在身体健康状况上(例如胃病、失眠、记忆力减退等)，还体现在精神健康状况上(例如情绪低落、焦虑、抑郁等)[22]。即使现在可利用的信息越来越多，人们从中找到所需信息却越来越难，因此，信息过载会造成人们对于自身失去控制的感觉，进而遭受精神压力，甚至产生抑郁症状，例如对信息过载的感知已成为抑郁症状的重要预测指标之一[13，16，23]。到目前为止，“信息过载性抑郁”这一概念仍处于发展阶段，通常定义为除其他影响因素外，由网络相关的过量信息摄入造成信息过载，因心理无法及时处理与应对而造成信息的摄入和处理之间存在失衡，从而引发抑郁情绪，此议题具备较大研究潜力。 信息过载性抑郁具备如下特征：(1)普遍性，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影响范围广泛，不受限于性别、职业、种族和年龄；(2)成因广泛且隐蔽，信息过载性抑郁的成因虽较为单一，信息过载是直接成因，但导致信息过载的间接成因广泛，信息来源通道和过载形成路径较多，并且发病原因更为隐蔽；(3)伴随个体思想内容损失和活动减退，由于短期记忆的超负荷和抑郁情绪造成个体的注意力不集中、生产力下降、记忆力下降等认知能力降低，例如忘记回复信息和电话、错过重要会议等；(4)时代性，信息过载性抑郁具有信息爆炸时代的特点，伴随有紧跟时代步伐的强迫信念及焦虑，具体表现为高频次检查电子邮件、社交媒体、新闻应用等，同时可能表现出网络成瘾或现实中人际关系受损等；(5)温和性，与一般定义上的抑郁症相比，信息过载性抑郁的症状强度和持续时间较轻较短，若个体脱离信息过载的状态，信息过载性抑郁可快速得到缓解。 信息过载性抑郁虽已引起广泛重视，但较少依据情境对其加以区分。依托已有针对信息过载和信息过载性焦虑的研究范式，信息过载性抑郁可细化为不同类型：(1)网络性(cyber-based)，网络性信息包括依靠电子技术为媒介的信息流通，例如依靠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实现新闻浏览、即时通讯、游戏娱乐等信息传送与接收，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信息管理、储存、更新等行为，具体可细化为基于即时信息平台、基于新闻平台和基于视频分享平台等信息过载性抑郁类型[22-23]；(2)场所性(place-based)，场所性信息包括来自场所环境的信息流通，例如办公室、小区、交通工具等。然而在当今大数据时代，信息过载的情境互相融合，较难区分，甚至网络性信息过载成为信息过载的主要诱因[22]。 四、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影响因素 针对信息过载的形成，研究者指出摄入的信息量和频次与个体表现呈倒U型曲线的关系[21，24]。具体来说，在信息的数量和摄入的频次较小时，认知系统负荷较小，因此人类表现会随着所拥有的信息量(认知资源)逐步增强；然而，当信息摄入的数量和频次达到个体所能承受的阈限时，就会出现信息过载，有研究者认为对于信息获取的无限性是造成信息过载的主要原因，甚至是唯一原因[25]。随着认知系统超负荷运转，个体的相应表现反而会下降，例如出现疑惑、遗忘等负面表现。因此，在个体表现逐步下降的过程中，可能存在某个节点，也可能在某种内部或外部刺激下，个体在信息过载的压力下表现出抑郁症状，形成信息过载性抑郁(如图1所示)。相应地，信息过载性抑郁的阈限值随着外界环境及个体自身情况的变化而变化。 图1信息摄入的数量和频次对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影响 除信息摄入的数量和频次之外，个体所拥有的可以用来处理信息的时间也是个体选取相应的应对方式的另一大影响因素。甚至，此因素可影响个体是否会感受到信息过载或是否发展为信息过载性抑郁[4]。若个体所拥有的处理信息的时间较长，对心理施加的压力较小，处于个体所能应对的范围内，则不会产生信息过载性抑郁，反之亦然。 信息自身所具备的特质(例如某一信息的质量、类型、重要程度等)也会影响个体信息处理的机制，最终影响是否发展成为信息过载性抑郁[4]。在个体摄入信息的过程中，通常是有效信息与无效信息相混杂，并且信息与个体获取信息的目的间的关联程度存在差异。为从中成功提取到所需信息，需要个体进行信息过滤，因此，此过程也涉及认知能力的分配。例如，从注意力分配机制的角度出发，信息的过载，一方面会造成注意力资源的枯竭，另一方面会造成分配到重要信息上的注意力过少，在此过程中可能也存在某个节点，使得个体发展为信息过载性抑郁。 抑郁的产生也与个体因素(例如遗传、心理韧性、大五人格等)及社会因素相关，因此，信息过载性抑郁也可能与这些因素相关。例如，在同质信息、相同程度的信息量暴露或相同的信息处理时间下，心理韧性越高的人对信息过载性抑郁的抵抗力越强，反之亦然。另有研究者发现当个体具备的神经质属性越高时，越容易在信息过载情况下表征出抑郁；而个体具备的外倾性属性越高时，则信息过载性抑郁程度越低[26]。诸如居住地、家庭背景、社会经济状况、学习环境、社会支持等社会因素也可影响信息的摄入量、频次和途径等，进而诱发信息过载性抑郁[21]。过往关于信息过载性抑郁的研究也表明个体特质和社会因素可在其中发挥中介或调节作用[27-28]。 在个体因素中，年龄在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产生中发挥的作用尚未有统一结论。普遍认为，与老年人相比，年轻人对新生事物的接受速度更快、接受度更高。根据抑制性缺陷理论，个体抑制注意力分散的能力随年龄的增加而下降[29]，因此当个体在进行多任务处理过程中的信息过载情况下，年轻个体主要受到主要任务的影响，而年长个体多受到次要任务的影响，而信息过载意味着个体受到大量无关干扰，因此与年轻个体相比，年长个体更易发生信息过载性抑郁。但同时与年长个体相比，年轻个体在社会生活中的各个方面所受到的信息暴露度更高，再者由于缺乏信息过载性抑郁有效测量工具和相关研究，当前信息过载性抑郁的程度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分布尚不清晰。另外，虽然平均而言，年轻群体更为密集地暴露在通信负荷和网络多任务处理之下，但高水平暴露是否意味着个体会相应地感受到更多的由于信息过载造成的压力，进而形成信息过载性抑郁尚不明确。 五、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形成机制 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形成机制可从源头和过程进行分析。信息的过载是信息过载性抑郁形成的源头。根据Lang提出的能力受限理论模型，个体对信息进行编码、储存和提取的能力是有限的，当面对适量信息时，个体只需调用适度的资源来完成信息处理，但当信息过载时，个体将信息处理能力分配在某一层面的信息上时，受限于总的信息处理能力，分配在其他层面的信息就会减少[30]。然而，动机双系统理论指出，趋向系统会自动对积极的动机刺激做出反应，并集中注意力；回避系统会自动对消极的动机刺激做出反应，并保护个体不受潜在威胁[31]。个体所处的信息过载状态是动机双系统所感受到的威胁，因此，回避系统将启动以保护此状态下的个体[23]。具体来说，信息过载状态的本质是个体对于多信息的处理，即个体处于多任务状态，因此不同任务间彼此竞争，且不同任务之间的切换也需要额外的认知资源，这就容易触发个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当个体自我保护预警或在一定程度上失灵时，抑郁作为信息过载的结果得以表征[22，32]。 除能力受限理论模型外，基于信息处理机制，信息处理偏差可能是从信息过载发展成为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原因之一[20]。造成信息处理偏差的因素包括注意力偏差、威胁—安全线索鉴别偏差、记忆偏差和评估偏差，其造成的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主要表现为悲伤、反刍和放弃行为。另外，通过剖析信息过载触发信息过载性抑郁的过程发现，个体感受到的压力在其中发挥着中介作用，而个体所感受到的压力来源于对错过信息和相应社会互动的恐惧[33]。并且，研究发现社会认同可通过对积极属性的促进来降低抑郁情绪[34]，具体体现在社会分类和社会比较过程中，积极的社会分类和社会比较与信息过载性抑郁存在负相关关系。具体来说，随着信息的摄入，个体会将摄入的信息与自身状况进行比较，与其他平台相比，社交网络平台上他人分享的信息更易引起社会比较，若自身所处状况与他人状况相比处于劣势，即使在控制社会比较的一般倾向后，个体与他人的负面比较可通过反刍思维的增加来诱发信息过载性抑郁[21，35]。若在信息载入过程中，与处于优势地位的个体或群体进行互动，则会加剧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产生[36]。 六、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后果 尽管已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存在，但尚对其产生的严重后果预估不足。信息过载性抑郁虽比一般抑郁症对个体造成的影响较轻，但会使得个体淹没在包含大量无效、冗余、难以辨别的信息中，所伴随的抑郁会使得个体处于较差的精神状态下，多种因素综合作用引起个体注意力不集中，效率低下，进而造成组织的生产力下降。例如，研究表明人们在由于查看电子邮件而造成的信息中断后，需平均花费25分钟才能返回正常的工作状态[37]，而在抑郁状态下，个体缺乏工作兴趣，因此恢复正常工作效率所花费的时间可能会进一步延长。 信息过载会影响个体的决策行为[38]，抑郁也会损伤个体对信息的处理能力和决策能力[39]，因此信息过载性抑郁会在综合层面上，对个体做出决策的过程和最终决策的结果产生影响。信息过载性抑郁对决策行为的影响可能会对整体组织绩效产生重大负面影响，影响组织目标的达成[40]。例如，在银行信贷员对于企业破产的可能性的预测中，研究者发现在信息过载的情况下，信贷员的预测结果会不准确[41]，因此，假设银行信贷员的精神状态达到信息过载性抑郁的程度，其决策可能会更加错误。 信息过载性抑郁造成个体处于抑郁情绪中，而积极情绪的缺乏会对幸福感造成普遍的影响，包括生活满意度、生活质量、身体健康状况等方面[42]，从而形成“信息过载→信息过载性抑郁→降低生活幸福感”的逻辑链条，通过交叉滞后分析，此因果关系已得到验证[23]。 除抑郁情绪通常会对个体造成的影响(例如压力、焦虑、疲劳等)之外，信息过载性抑郁不仅会对个体产生影响，还会影响由个体组成的群体。信息的过载及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产生会激起个人自身的保护机制，使得个体做出减少信息暴露的行为，例如减少对于新信息的接收和理解，这样，在当今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固守先前熟悉的数据、资源和方法，个体及组织将无法应对未来的挑战。信息过载性抑郁对个体、群体、组织甚至社会整体造成的影响，不利于良好社会心态的构建。 七、信息过载性抑郁对社会心态的影响 随着信息流传便捷程度的提升和沟通成本的降低，当前社会心态呈现永远在线、永远联结(permanentlyonline，permanentlyconnected，POPC)的特点，即承认沟通的永久性[2]。回顾过去，网络的使用、媒体信息的接触、与他人沟通的行为受控于个人意图，而技术的发展使得“永远在线”成为可能，所以当今参与和保持信息摄入是人们一天之中的常态，甚至处于日常生活管理和生活方式当中最重要的位置，成为“永远联结”出现的契机。因此，与普通的抑郁情绪相比，信息过载性抑郁具备对整个社会心态产生影响的特点。 首先，除个体与信息间交互的层面中包含的对信息的关注、反应和持续载入之外，个体在信息处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与各个社会领域之间的联结，包括社会现象的解读、社会问题的解释、人际沟通的行为等方面都以微观的社会成分的构成而组成宏观的社会心态变化的元素。因此，即使信息过载性抑郁最初反应在个体上，但是其所组成的整体的社会思维、认知结构和行为方式也会随之改变。 其次，当代信息摄入的便捷性和广泛性使得个体产生最新信息追随和强迫信息摄入的倾向，并且也会对社会当中所属群体包含的其他个体产生同等期望，对即将发生的互动和交流产生具体预期，因此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产生和发展会在社会整体中呈现感染态势，这也与社会心态具备的观念暗示、行为模仿、去个性化和情绪感染的特点不谋而合。 第三，综合考虑社会心态的形成机制，包括集体表征和个体认同[43]，均与信息过载性抑郁密切相关。社会分类和社会比较是个体认同产生的过程，而积极的社会分类和比较可显著降低抑郁情绪；信息过载性抑郁体现在社会化的个体中，则具备群体性，因其具备的历时性和共时性可作为集体表征，因此，信息过载性抑郁是社会情绪的信号，是社会心态变化的晴雨表。 第四，信息过载性抑郁作为社会情绪的有机组成部分，是关注社会心态的特点和变化的有效途径。在一定程度上，信息过载性抑郁产生的核心原因是社会核心问题的集中反映，对信息过载性抑郁的疏导和相应积极情绪的转化，可在社会治理过程中提升社会支持、增强各社会群体归属感和凝聚力。 最后，与信息过载性抑郁相伴相生的通常有失望、紧张、焦虑、气愤等情绪，这些情绪也是社会心态的重要指标，反映着个人与社会之间相互建构而形成的宏观心理关系[41]。因此，信息过载所导致的心理后果不仅仅是抑郁，信息过载性抑郁也非单一对社会心态产生作用，应关注在信息过载导致的各种情绪的综合作用下，社会心态的特点和变化，启动社会心理建设，从而实现引导社会情绪和社会情感的目的[43，45]。 八、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应对 当前抑郁情绪是我国整体社会心态中的消极组成部分，为实现积极社会心态的培育，完善社会治理体系，先前研究多从社会保障体系、社会环境、政府民众交流等方面入手，而通过关注个体微观社会心态，将信息过载性抑郁的减少作为构建积极的、宏观的社会心态的切入点，可达到以小搏大、事半功倍的效果。 信息过载性抑郁与数字通信技术的使用存在正相关。为控制信息过载性抑郁的产生和发展，需对个体所处的信息环境进行管理。应适当减少社交媒体的使用，例如减少来自微信、飞书和电子邮件的通讯程序的信息干扰，减少新闻类程序的浏览时间，可以在源头上遏制加载到个体信息加工系统中的载荷[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