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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与行动框架【摘要】数字化转型是在信息化、数字化基础上,通过充分挖掘并发挥数据的价值,以实现对教育系统的重塑,这为教育数字化转型创造了有利条件,同时也对教育系统提出了全新的挑战和要求。文章从数字技术发展和教育创新发展两个角度进行分析,发现当前的教育已然具备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然而,目前人们尚不清楚如何系统地去布局教育数字化转型实践。为此,文章从“转什么”“如何转”“谁来转”“转去哪”四个维度构建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行动框架,并强调:在规划转型战略时需考量目标与过程的系统变革,在设计转型方案时应遵循政策导向与实践导向的双重范式,在落实转型实践时需重视“政—校—家—社”多元协同,在检验转型成效时应聚焦教育新生态的“创变”。理清现实基础并据此制定明确的行动框架,是我们寻找未来教育数字化转型发展路向的出发点,亦是推进我国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落地的行动指南,需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关键词】教育数字化转型;现实基础;行动框架;教育新生态 从农耕社会到工业社会,再到信息社会,再到数字社会,技术正在加速人类文明进化与社会变迁的进程[1]。其中,数字技术正在以不可逆转的势头重塑整个社会的形态与结构[2],并促使整个社会都在经历数字化转型,因而教育的数字化转型也成为了一种必然。以美国、欧盟为首的发达国家正在积极部署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3],如欧盟的《数字教育行动计划(2021-2027)》、美国的《数字化转型的领导力》等都强调教育数字化转型对于社会进步与国力提升的重要性,希冀通过教育的数字化转型和数字化教育的深入推进,来应对全新技术革命所带来的挑战与冲击。受国际社会高度重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我国也陆续确立了“数字中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等目标与任务。然而,当谈论教育数字化转型时,我们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对于“教育为什么要进行数字化转型?”“教育是否已具备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具体如何推动教育数字化转型?”等问题了解甚浅,因此有必要深入探讨这些问题,以明确未来教育改革的行动方向和着力点。 一数字化转型及其对教育的影响 1何为数字化转型? 教育数字化转型是数字化转型在教育这一特殊领域的表现形态,那么何为数字化转型?对于此问题,目前尚未有明确的、公认的权威答案。人们常将“信息化”“数字化”“数据化”“数字化转型”等概念混为一谈,这就造成了术语使用方面的混乱[4]。因此,在进行数字化转型的定义之前,有必要先对这几个相关的概念进行深入辨析。 ①信息化、数字化不等于数字化转型。信息化是针对于单个系统或者系统局部的优化,由此带来的一个明显弊端是“数据孤岛”的出现。而数字化从更为全局、全域的视角对系统和组织进行性能优化,尤其是在数据聚合方面,数字化使得“数据”成为一种全新的“隐形资产”。但是,信息化和数字化都不能被视作数字化转型,其根源在于信息化与数字化指向技术的作用方式与手段,而数字化转型更加强调行动的实践指向。 ②数字化转型的关键是发挥数据价值。历经多年的信息化建设、数字化发展,数据已成为数字化转型的强大驱动力和基础[5]。数据的使用可以刺激创新的出现,是提高生产力、改进决策的关键。数字化转型指向整个系统的重塑,意味着相关业务需使用新的数字技术以实现突破创新,这不仅涉及资源的数字化,更关乎通过数字资产创造新的价值。在转型过程中,数据要素将承担“动力引擎”的重要角色[6]。因此,要想实现数字化转型的长远目标,必然要充分发挥数据的潜在价值。 ③数字化转型是组织的系统性“重塑”。早期,学者更愿意将数字化转型解释为“使用ICT技术从根本上创造和赋予商业、公共政府以及人们社会生活等方面的新能力”[7],这样的理解更多地倾向于对技术的价值审视。而Demirkan等[8]认为,数字化转型应当是对业务活动、流程、能力和模式进行的深刻转型。这种深刻转型将带来新的参与者、结构、实践、价值观和信念,也将改变组织、生态系统、行业或领域内的现有法则。 综上,数字化转型不仅是新技术带来的渐进式流程改进,更是充分利用新方法和数字技术从根本上对整个系统的内部要素及其关系、系统与外部环境关系的重塑,以形成新的生态系统。 2数字化转型对教育的影响 积极拥抱数字化转型,既关乎教育的核心价值观重塑,也关涉丰富和拓展教育的使命重建。数字化转型有可能带来极具创造性的新教学策略,并使教育能够触及更大量、更多元的人群。同时,数字化转型为教育研究方法、流程的改进和创新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如基于大数据的价值挖掘、基于全样本的大规模调查等都为审视教育的现实问题提供了丰富的证据来源。在此背景下,数字化转型给教育领域带来的回报无疑是符合预期的。但要在教育领域实现数字化转型,就需要发挥多种驱动因素的协同作用,不仅包括育人目标调整、教学方式更新、教育资源生成等内部因素的牵引,也包括教育政策、技术期待、教育价值重新定位等外部因素的推动。这些复杂因素的交织融合,既为教育变革的发生提供了可能性,也为教育生态系统的重塑创造了机会。教育数字化转型要求对传统思维和核心实践进行根本性的改变,实际上这也是对教育价值主张的重新构想。遗憾的是,目前我们还没有获得让教育适应整个社会数字化转型进程的有效实施策略。 二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 教育要实现数字化转型,除了充分依赖数字技术的支持,还需要教育创新发展达到一定的水平——两者构成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那么,当前的教育发展是否已具备数字化转型的基础?对此问题的回答,可从数字技术发展和教育创新发展两个角度去分析。 1数字技术发展为教育数字化转型搭建了实践平台 数字化转型的表现一方面是基于数字技术和技术的应用对组织产生了影响,另一方面是新数字产品和服务的介入带来了新变化。数字技术正从根本上改变组织的运作方式,而数字化学习的成功取决于是否有恰适的技术准备[9],可见数字化转型必须依托于新一代数字技术[10]。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支撑的教育新基建,将为教育的数字化转型和高质量发展提供新的强大物质技术基础[11]。教育数字化转型需以数字技术为基础,而数字技术的发展状态将决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肇始与推进效率。如果不考虑技术的底层基础建设,这种根本性的改变将难以实现,那么我们首先需要明确的问题就是:当前数字技术是否已为教育数字化转型打好了基础?我们的技术底座能否充分支持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实践? 数字化转型中的技术大致可分为三大类:ICT技术、智能技术、数据技术。其中,ICT技术为复杂系统的开发提供了必要条件。例如,广域/局域网、5G通信、身份识别、定位系统等基础型ICT技术,为教育数字化转型奠定了外部环境架构和技术“基石”。在此基础上,众多的新兴技术得以集成、扩展,并为赋能教育教学创造了条件。人们普遍认为,数字技术尤其是智能技术可以极大地改变组织的形态与结构[12],并将深深根植于教育系统之中。例如,聊天机器人通过文本或语音识别提供在线交互服务,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算法被用于预测学生的成绩等[13]。此外,数据技术作为数字化转型的强大驱动力,始终支持着教育信息化的建设与发展,且各类系统中数据的累积呈“指数级”增长态势。尤其是伴随着多传感器在教育场域中的嵌入,多模态数据与分析技术在破解教育“黑匣子”方面的价值引起了人们的高度重视。 2教育创新发展为教育数字化转型带来了新契机 ①教育数字化环境的进一步拓展,促进了学习的高效发生。技术是教育创新的基础,随着互联网、物联网、5G等技术的不断发展,教育的数字化环境已得到极大拓展。数字化学习空间已经实现了线上线下的无缝对接,场馆、社区、家庭等新型的学习场域与学校场域高效联动,将打破封闭的办学体系、传统的教学结构和固化的学校组织形态[14]。在这样的空间里,人与人、人与机器之间的多层次高效互动变得便捷频繁。尤其是当智能技术介入以后,学习者能以自然的方式与智能学伴交流,从而改变学习和创造知识的方式,扩展、增强学习者的思维和体验[15]。 ②优质数字资源的聚合迭代,推动了新型教学模式的常态化应用。在5G通信技术的支持下,技术为开展更多高阶学习活动提供了多样化数字资源的接入端口。2022年,“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正式上线。截至2022年7月,平台已聚合了3.4万条中小学资源、8000多门职业教育课程、近3万门高等教育课程,这为学生积极、主动地参与学习提供了充分的资源和平台保障。尤其是在疫情防控下,依托这些优势技术条件和优质资源实施的混合式、在线、协作式等新型教学模式,已然成为教育教学的新景观。 ③数字素养的全面提升,成为国际的共识目标。2021年,《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规划纲要(2021-2035年)》提出了“科普信息化提升重点工程”的行动方案,旨在将智慧科普与智慧教育深度融合,以提升人民群众的数字素养,服务数字社会的建设[16];同年,《“十四五”国家信息化规划》制定了“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的优先行动部署[17]。可见,提升数字素养与数字技能已经上升至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就国际层面来看,教科文组织、联合国、世界银行、欧盟等组织发布的报告也纷纷表达了对提高公民数字技能和数字化转型能力的重视。 综上可知,在教育数字化转型的道路上,无论是数字技术发展还是教育创新发展,都已经具备了推动教育走向数字化转型的现实基础[18]。 三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行动框架 数字化转型要求我们深刻了解这种转变发生的程度,并主动开展相关的变革行动。教育数字化转型作为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19],面临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要想实现整个教育组织和教育系统生态的重塑目标,明确未来的行动方向是开展实践的先决条件。然而,目前教育数字化转型仍然是一个周旋于理念、价值、意义层面探讨的话题,我们亟需一个能够从整体、系统层面的行动框架来引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具体实践。行动框架是一系列以行动为导向的解释模式,用于凝聚组织的成功经验和指导组织的行动,不仅是个人态度和感知的集合,更是组织协商、共享意义的结果[20]。一个完善的行动框架往往包含明确的愿景、具体的执行过程、清晰组织成员关系、预期达成的目标四项要素,为此本研究从“转什么”“如何转”“谁来转”“转去哪”四个维度构建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行动框架,如图1所示。 图1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行动框架 图2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变革元素 1“转什么”:目标与过程的系统变革 从本质上讲,教育数字化转型是教育的系统性、根本性变革。系统性变革模型被用来在更大的范围内,解释组织变革过程中各种变量之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影响关系。从组织变革的理论视角来看,教育数字化转型亦可视为教育这一系统本身的根本性改变,尤其是教育系统的变革元素将发生彻底转型,具体包括指向教育系统目标的战略定位转型、能力结构转型和指向教育系统过程的教育机制转型、教育组织转型,如图2所示。 ①战略转型:强调从战略层面的价值定位考虑。教育的数字化转型首先要从战略的高度进行整体设计,以引领转型实践过程的稳健推进[21]——这种设计不是旧有体系的延续或轻度改良,而是对传统实践范式和核心实践进行实质性改变,从根本上说是对教育价值的重新构想。就国家而言,韩国在2019年发布的“迈向IT之外的AI世界领导者”战略中,将人才培养和人类未来能力的提升作为其战略实施计划的重要内容;哥伦比亚政府认为“数字化转型”正在彻底改变社会的结构,也将数字化转型作为战略核心;欧盟的“数字教育行动计划(2021-2027)”战略明确制定了“高性能数字教育生态系统发展”“迎合数字化转型的数字技能和能力增强”专项行动。可以看出,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既关乎各国教育的未来发展,也会影响各国在整个国际教育格局中的梯队与位阶。因此,战略定位转型要重点关注国际教育的未来发展。 ②能力转型:强调以能力为本的人力资本输出。人工智能、元宇宙等的发展,将改变大部分行业原有的体系结构,进而加剧教育的不平等。尽管对于技术取代人类的担忧尚未广泛流行,但不可否认的是,数字化转型确实对劳动力市场产生了巨大的冲击[22],也对未来的劳动者技能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挑战[23]。技术在赋能、优化人类生产实践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创造新的工作机会。技术加剧了未来社会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这就需要通过教育培养出更具创造力的技能型人才来应对相关的转型挑战[24]。因此,我们应更多地思考:如何在数字化转型的浪潮冲击之下使自己处于“不可替代”的位置,让自己具备更加契合社会发展、时代变化需求的核心竞争力?在教育的数字化转型过程中,能力结构转型需要提前规划和布局,以能力为本的人力资本输出关系着国家战略的实现和国家综合竞争力的提升。 ③机制转型:强调数据驱动的教育治理格局。教育数字化转型因受内外多重因素的作用,其实践和发展必然涉及体制机制的改革。教育机制转型是关涉教育数字化转型整体设计与实践推进的保障,也是推动教育治理现代化的关键。这是因为教育系统本身具有复杂性,其内部要素包罗万象,对教育系统内部要素及其逻辑关系的治理需从整体上进行考虑;同时,作为社会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教育数字化转型与社会数字化转型之间的互动,需要我们从更为宏观的视角对其进行整体性审视,如审视教育数字化转型与技术变革、社会转型、经济发展等的关系。另外,数据是数字化转型的核心驱动力,相较于经验判断,数据具有更为客观的解释力,因此在教育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对教育的治理也必然要实现从以往的经验驱动快速过渡到数据驱动。 ④组织转型:强调系统视角的组织变革远景。数字技术具有分散性、发展性的特点,因此由其引发的变革不仅存在于组织系统内部,还连同系统之外的一切实践行动都发生改变。因此,数字化转型终将引发和塑造系统性的组织变革与转型。祝智庭等[25]指出,教育数字化转型是一个综合的、系统的、全方位的创新与变革过程。而Uvarov[26]认为,教育数字化转型是教育活动内容、方法和组织形式转变的过程。受数字技术的直接影响,教育系统内部的诸多要素及其关系将发生改变(如新的参与者、新的交互关系等),产生新的组织结构。同时,数字技术在实际应用的过程中也会间接影响教育的发展,形成技术与教育融合的不同模式,促使教育生态系统与社会其他子系统的互动结构发生变化,促进整个社会组织的协同进化。因此,教育数字化转型必须始终围绕系统层面的组织变革愿景来执行。 2“如何转”:政策导向与实践导向的双重范式 转变组织以获得应用先进数字技术所预期的效益,这早已不再是“能否”或“何时”的表层问题,而是对“如何实现”的深度追问。在教育变革的漫长历程中,逐渐形成了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双重范式,包括以“政策导向”为特征的、自上而下的变革和以“实践导向”为特征的、自下而上的变革,如图3所示。这两种变革范式都是为了推动新技术的普及、应用,以加速教与学的流程改造,从而获得更好的组织绩效和更大的发展。 图3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双重范式 图4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多元协同参与结构 ①政策导向:注重激进式的颠覆性变革。所谓自上而下的政策导向,是指管理者根据组织需求和目标做出的决策。政策导向的变革逻辑更加注重通过文化转型,来实现价值观与范式的向下、向内渗透。文化转型是数字化转型的先决条件,体现的是一种“数字文化”调性,即强调对于数字化能力、数据驱动范式的高度关注。政策导向的变革是一种“激进式”(RadicalTransformation)的颠覆性变革,由高层推动并大规模执行。例如,我国近年来发布的“互联网+行动”“大数据行动”“教育信息化2.0行动”“人工智能创新行动”等,都从宏观的视角确立了我国未来教育的发展方向。在这些政策的指导下,教育数字化的发展与转型稳步推进,而从这些政策中我们也能清楚地看到国家对“数字文化”的强调。无论是教育信息化还是“互联网+”,教育大数据还是教育人工智能,技术所应发挥的价值与作用都经由这些政策得以不断向下渗透,最终落实并内化于一线的实践活动之中。 ②实践导向:注重渐进式的进化性改良。与自上而下的政策导向不同,自下而上的实践导向要从人的需求和投入开始,进而回升到组织层面。实践导向的变革范式更加注重通过萃取最佳实践,实现成功经验与方案的向上、向外辐射。在很多情况下,最好的转型方法往往不是革命性的,而是进化性改良,即教育管理和决策部门意识到了长远发展的需求,在小型试点过程中探索新技术的真实、有效案例,并谨慎地扩大其应用规模。2016-2021年间,我国先后设置了13个大数据实验室、18个智慧教育示范区、92个国家智能社会治理实验基地、18个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1个教育数字化转型试点区,试图通过这些试点探索来积累契合整个国家教育发展和转型的成功经验。进化性改良的最大优势在于,能够在实践应用层面关注数字技术的真正用途,弄清楚技术如何创造价值、如何赋能教学以及如何变革教育。 然而,教育本身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系统,系统内部各要素的协同作用、与外部社会之间的互动,决定了教育的数字化转型受制于多方面因素。因此,面对教育数字化转型尚处于初级阶段的现实,我们既需进行高屋建瓴的战略前瞻设计,也要积累丰富多元的实践应用经验[27]。 3“谁来转”:“政—校—家—社”多元协同 (1)教育数字化转型涉及多元主体 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执行主体究竟是谁?要想回答这个问题,首先需要分析教育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存在哪些利益相关者,以及不同利益相关者的角色和使命。教育数字化转型体现了一种由多主体参与而引发的教育创新形态,其从根本上改变了参与者的结构与角色[28]。在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办好教育事业,家庭、学校、政府、社会都有责任”[29]。可见,教育数字化转型需要政府、学校、家庭、社会四方主体的协同参与(其结构如图4所示):①作为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制定的主体,政府在其中承担着引领性角色。政府通过制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战略与政策,引领教育变革的实践。②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教育事业的发展,其主阵地必然在学校。因而,学校成了教育数字化转型中的关键性角色,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系列实践需要在学校的场域内加以实施与检验。③教育的目的是促进人的发展,而家庭无疑是学校教育的重要补充。家庭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对学校的数字化教育予以补充和拓展,扩大教育数字化转型实践的辐射面。④教育数字化转型需依赖技术的支持,而技术源自社会发展与环境的塑造,社会在整个数字化教育的链条中担当了重要的支持性角色。 (2)教育数字化转型需要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 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推进并不能依赖某个单一主体,而是要依赖多元主体协同参与转型的实践。上述四类参与主体之间并非是一种割裂的关系,而是须以协同方式形成促进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合力,共同推进数字化转型的实践,促进教育数字化转型这一共同愿景的达成。教育数字化转型指向的是全要素、全业务、全领域和全流程的数字化转型[30],其多元主体的协同主要体现在数据协同、实践协同、育人协同等方面:①在数字技术的支持下,大量数据和信息在不同系统之间的流动变得更加快速,这为更大尺度上的数据共享和数据集成提供了可能,也为跨系统间实现多元主体的协同数据共享带来了挑战。②数据流通的加快,在一定程度上使整个组织面临如何更加高效协同的困境,这些困境既源于组织内部,也来自跨组织部门和领域[31]。因此,要想全领域、全流程推动教育数字化转型,多个领域之间的实践协同是一条必经之路。跨领域、跨部门的实践协同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发挥多元主体的价值,产生“1+1>2”的协同效果。③当前,在教育这一特殊的生态系统中,知识的生产、整合和再生都源自多个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协同,多元主体的协同育人已成为重要的育人方式。通过高效的协同育人机制,能够让整个教育价值链上的参与者都真正进入新的协作模式,以确保整个数字化转型战略的成功[32]。 4“转去哪”:教育变革和教育创新打造新生态 在追问教育数字化转型归宿的过程中,美国定期发布的“国家教育技术规划”(NationalEducationalTechnologyPlan)一度成为引领美国教育改革的风向标,其历年政策梳理如表1所示,可以看出:从早期教育数字化的迎接与准备阶段,历经实践、个体能力提升、教育整体质量提升、重构教育系统阶段,美国的教育数字化转型正朝着生态重塑的阶段迈进。教育数字化转型作为信息化过程的数字跃迁形态[33],“生态重塑”也成了各国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新目标与新诉求。只有将数字技术视作一种引领教育变革以破坏旧生态、诱发教育创新以重塑新生态的工具和手段,教育数字化转型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祝智庭等[34]用“创变”这一上位概念概括了变革、创新两个层面的含义,认为教育数字化转型的价值归宿在于实现教育系统的结构、功能、文化创变。这说明“创变”既包含系统破坏的变革过程,也包含生态重塑的创新结果。 ①教育变革引发旧生态破裂。教育变革的最终目的,在于重塑整个教育系统和教育组织体系,教育数字化聚焦于教育系统变化和转型的不同方式可能会引发系统性变革[35],这种系统性变革将对当前的教育生态系统产生极大冲击。数字技术的强势闯入,不仅让技术成为教育生态中的全新元素,而且拓展了系统诸多要素的内涵[36],如学校空间正打破物理边界,快速向虚实融合的方向延展。此外,技术在引领教育变革中的价值还体现为对教育生态系统中各要素既有关系的“破坏”,使整个教育系统变得更为开放。例如,育人目标正逐渐打破固化标准,并从“知识传承”向“能力发展”进化,且愈发关注世界发展趋势和人力资本市场动向之间的关联,师生关系、教与学的关系亦朝着多元化的方向发展。 ②教育创新推动新生态重塑。如果说教育变革犹如一柄利刃破坏了教育生态系统,那么教育创新就好比是一剂强效的粘合剂,能将割裂的系统要素重新融合。这里的教育创新更多地指向教育的创新举措,而非教育的常态化实践。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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