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高考语文备考之文言文代词知识梳理

文言文代词知识梳理

古代汉语中的代词究竟是替代什么词，曾经有过两种理解。一种理解是，代词是代替名词的词。我国早期的一些语法著作都采用这种说法。如《马氏文通》卷一：“凡实词用以代名者，曰‘代字’。”按照这种理解，代词就代名词。稍后的《高等国文法》（1920年）沿袭《马氏文通》的说法，把代词分为人称代名词、指示代名词、疑问代名词三类。

代词既然只能代替名词，名词以外的其他实词，就没有替代它们的代词。因此，同是一个“此”字，《词诠》根据它在句中的地位和作用，分为指示代名词、指示形容词、指示副词等义项；同是一个“孰”字，分为疑问代名词、疑问形容词、疑问副词等义项。这是早期古汉语语法著作中对代词的理解，现在也还有一定的影响。

现在古汉语著作中提到的代词，其所替代的范围扩大了。“凡词能替代实词者叫代词。”（王力《中国语法理论》）按照这个理解，代词除了替代名词以外，还可替代动词、形容词、副词等其他实词。上面所举的“此”，现在一律称指示代词；“孰”一律称疑问代词。这样，代词的替代范围，扩大到一切实词。根据这个理解，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把代词大致分为人称代词、指示代词、疑问代词三大类。本文也采用这种说法。以下分别介绍。

（一）人称代词

人称代词是代替人或事物名称的词，又可分为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1.第一人称代词

主要有“吾”“我”“予”“余”等，可作主语、宾语或定语，作主语或宾语的相当于“我（们）”，作定语相当于“我（们）的”。例如：

①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左传·庄公十年》）

②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论语·述而》）

③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楚辞·离骚》）

④王呼曰：“余不食三日矣。”（《国语·吴语》）

在上古汉语里，“吾”和“我”的职能有所不同。“吾”一般只作主语，不作宾语，如“今者吾丧我。”（《庄子·齐物论》）如果作宾语，也只限于用在否定句中作前置宾语，如“我胜若，若不吾胜。”（同上）“吾”的这个特点，与“我”同出现在一个句子里时，格外明显。如《国语·鲁语上》：“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吕氏春秋·当赏》：“文公曰：‘辅我以义，导我以礼者，吾以为上赏；教我以善，强我以贤者，吾以为次赏。’”这两个例中，“吾”都用于主语，“我”都用于宾语（按：“我”也可充当主语、定语）。这说明“吾”在先秦一般不用于宾语，带有规律性。两汉以后，“吾”用作宾语才开始比较常见。

2.第二人称代词

第二人称代词主要有“汝”“女（rǔ）”“尔”“若”“而”“乃”等。其中，“而”“乃”一般多作定语，有时也可作主语。其余的，既可作主语、宾语，也可作定语。例如：

⑤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⑥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左传·定公十四年》。前面的“而”作主语，但比较少见；后面的“而”作定语，是“而”的经常用法。）

⑦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论语·公冶长》）

⑧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孟子·梁惠王上》）

⑨高帝骂之曰：“乃公马上得之，安事《诗》《书》？”（《史记·郦生陆贾列传》。“乃”，第二人称代词。）

⑩竖儒，几败乃公事！（《汉书·高帝纪》）

⑪汉王曰：“吾与若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汝翁，必欲烹乃翁，幸分我一杯羹。”（《汉书·项籍传》）

⑫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汉书·外戚传》。“乃”作主语，“女”作定语。）

以上例⑥“而”、例⑫“乃”均在句中充当主语。但总的来说，这种情况很少。当“而”“汝”“若”等同时出现在一个句群里时，更可以看出它们在用法上的特点。如《史记·张仪列传》：“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例中三个“若”，二个作主语，一个作宾语；一个“汝”，作定语；二个“而”，都是作定语。

3.第三人称代词

古汉语的第三人称代词，句法功能是不完全的。经常用作第三人称的代词有“之”“其”，但它们在句中都不能充当主语。

“之”在句中只能作宾语。例如：

⑬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左传·僖公四年》）

⑭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左传·隐公元年》）

⑮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论语·季氏》）

⑯文公与之处。（《孟子·滕文公上》）

“其”的基本用法是在句中充当定语，相当于名词或名词性词组加“之”；也可作主谓词组的主语。例如：

⑰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姓名，不告而退。（《左传·宣公二年》）

⑱夫越国，吾攻而胜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国语·越语上》）

⑲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⑳百姓皆闻其贤，未知其死也。（《史记·陈涉世家》）

以上⑰⑱两例中的“其”，作定语；⑲⑳两例中的“其”，作主谓词组的主语。其实，也可反过来理解：“其未既济”，等于“楚人之未既济”；“其贤”，等于“扶苏之贤”；“其死”，等于“扶苏之死”。原先的动词或动词性词组、形容词，因为有了“其”而成为名词性的主谓词组，分别充当介词“及”、动词“闻”“知”的宾语。

“之”“其”虽属第三人称，但是在一定的语言环境里，可活用为第一人称或第二人称。例如：

㉑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吾亦往送女。”（《史记·滑稽列传》。“之”，我。）

㉒蒯通说范阳令徐公曰：“臣，范阳百姓蒯通也。窃闻公之将死，故吊之。”（《汉书·蒯通传》。“之”，指代“公”，即您。）

㉓勾践说于国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仇，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罪也。”（《国语·越语上》。“其”，指代勾践自己。）

“之”“其”这种活用现象，主要出现在对话里。

4.古汉语人称代词的一些特点

第一，人称代词的形式比现代汉语多。现代汉语的第一人称只有一个“我”，而古代汉语中的第一人称，除常见的“我”以外，还有“予”“余”“吾”“朕”等。现代汉语的第二人称代词只有“你”，而古代汉语常见的第二人称有“尔”“汝（女）”“若”“乃”“而”等。现代汉语的第三人称代词只有“他”，而古汉语的第三人称代词有“之”“其”等（古汉语中的“他”字表示其他，不用作第三人称）。

第二，用法比现代汉语复杂。现代汉语的人称代词可用作主语、宾语和定语。而古代汉语则不然，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如第一人称“吾”，除了在否定句（不吾知）的情况下，在先秦一般不用于宾语（王力《汉语史稿》中册第268页）。再如第一人称“朕”、第二人称“乃”“而”，“从殷代到西周”，“只限用于领格（编者按：指用于定语）”（《汉语史稿》中册第261页）。春秋战国以后，“朕”渐渐用于主语。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规定“天子自称曰‘朕’”（《史记·秦始皇本纪》），成为帝王对自己的专称，“朕”用于主语才开始普遍起来。

另外，有些人称代词还体现时代或作品的风格。如第一人称中的“予”“余”，《尚书》《论语》《孟子》用“予”，不用“余”，而《左传》用“余”，不用“予”。再如第二人称中“汝”“女”，《尚书》用“汝”，《左传》《论语》用“女”，《孟子》“汝”“女”并用。

第三，没有单复数的区别。现代汉语的人称代词，后面加“们”，表示复数，不加“们”，一般表示单数。而古代汉语中的人称代词，单复数都用同一形式表示。确定古汉语中人称代词的单复数，只能依靠上下文。

古汉语中有时也在人称代词后面加“属”“侪”“曹”“辈”“等”一类词，以表示多数。例如：

㉔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史记·留侯世家》）

㉕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左传·成公二年》）

㉖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也。（《后汉书·马援传》）

㉗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何为送死？（《晋书·祖逖传》）

㉘人主闻之，曰：“令朔在事无为是行者，若等安能及之哉！”（《史记·滑稽列传》）

以上各例中的“我属”“吾侪”“汝曹”“尔辈”“若等”等，虽然表示多数，但不能认为是代词的复数形式。这是因为：①结构不同。“我们”“你们”是词，“我属”等是词组。“们”是语法形式，“属”“侪”“曹”“辈”“等”是意义相近的词。《广雅·释诂一》：“侪，辈也。”《汉书·外戚传》颜师古注：“曹，辈也。”《正字通》：“辈，等也。”《广雅·释诂一》：“等，辈也。”《辞源》：“属，等辈。”②意义不同。“我们”“你们”是与“我”“你”相对的复数形式，只要有两个人就可以用这些复数形式表示。“我属”等词组所表示的数量较多。“我属”“吾侪”相当于我们这些人或我们大家，“汝曹”“尔辈”“若等”相当于你们这些人或你们大家。如果只有二个人，一般不用这些词组表示。因为“属”“侪”“曹”“辈”“等”等词，含有一类人、一批人的意思。

（二）指示代词

古汉语中的指示代词，一般分近指、远指两种。另外，还有古汉语中所特有的不定代词和特殊的指示代词“者”“所”。

1.表近指的指示代词

表近指的指示代，最常见的有“此”“是”“斯”“兹”“之”“然”等。“此”“是”“斯”“兹”等，可在句中充当主语、定语或宾语；“之”一般充当定语；“然”经常充当谓语。例如：

①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左传·成公元年》。“此”作主语，复指“背盟而欺大国”。）

②鲁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之记曰：‘冬十二月霣霜不杀菽。’何为记此？”（《韩非子·内储说上》。“此”作宾语。）

③与其杀是人也，宁其得此国也，其孰利乎？（《国语·越语上》。“是”“此”都作定语。）

④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为政》。“是”作主语，复指前文。）

⑤其夫曰：“何少也？”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韩非子·内储说下》。“是”作宾语。）

⑥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论语·学而》。“斯”作主语，复指“礼之用，和为贵”。）

⑦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斯”作定语。）

⑧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子罕》。“斯”作宾语。）

⑨怙其俊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也。（《左传·宣公十五年》。“兹”作主语。）

⑩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左传·成公十七年》。“兹”作定语。）

⑪挹彼注兹，可以濯罍。（《诗经·大雅·泂酌》。“兹”作宾语。）

“此”“是”“斯”“兹”四个指示代词，“此”“是”使用频率较高，“斯”次之，“兹”较少，而且各书的分布情况也不一样。《左传》《国语》有“兹”无“斯”，《论语》有“斯”无“此”。

“之”一般作定语。例如：

⑫之二虫又何知？（《庄子·逍遥游》）

⑬陈成常与宰予，之二臣者甚相憎也。（《吕氏春秋·慎势》）

⑭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之管仲，非常人也。”（《吕氏春秋·举难》）

“然”也是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这样”，经常用作谓语。如《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其中的“尔”，虽然也是“这样”的意思，但实际上是一个指示代词。段玉裁说：“尔之言如此也。”（《说文解字》“尔”下注）《词诠》卷十引《六书故》：“尔者，如是之合音。”

2.表远指的指示代词

表示远指的指示代词常用的有“彼”“夫”“其”等。“彼”可作主语、宾语或定语；“夫”“其”一般只作定语。例如：

⑮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岂可同哉！（《答客难》）

⑰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诗经·郑风·狡童》）

⑱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⑲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左传·僖公三十年》）

⑳子独不闻夫坎井之蛙乎？（《庄子·秋水》）

㉑人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楯，何如？”其人弗能应也。（《韩非子·难势》）

上述表远指的指示代词中，“彼”是专职指示代词，一般和“此”相对。有时可以对译为“他”，如《韩非子·十过》：“彼不假我道，必不敢受我币。”但并没有丧失远指对方的性质。例中的“彼”和《孙子·谋攻》中“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彼”，性质完全是一样的。表远指的“夫”，有时容易和语气词“夫”相混。语气词“夫”，是由指示代词“夫”虚化而成的，多用于句首。如《左传·宣公十二年》：“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用于句首的“夫”，后面如果是名词或名词性词组，仍保持指示代词的性质。如《韩非子·和氏》：“夫珠玉，人主之所急也。”有时也用于句中。如《荀子·王制》：“百姓晓然，知夫为善于家而取赏于朝也。”请参看语气词部分“夫”的用法。

“其”在古语中用于远指的频率不是很高。一般说，“其”在名词前面，如果不是表领属性的，可以理解为指示代词。

3.不定代词

不定代词，有的语法著作也称无指代词或无定代词。不定代词的语义特点是不确指某个人或某件事。如现代汉语中的“某”“人家”，都可看成是不定代词。古汉语中常用的不定代词主要有二个：一个是肯定性不定代词“或”，一个是否定性不定代词“莫”。“或”一般是指人，有时也指物、指时，相当于现代汉语的“有人”“有的”“有时”。例如：

㉒或问儒者曰：“方此时也，尧安在？”（《韩非子·难一》。“或”，有人。）

㉓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扶苏无罪，二世杀之。（《史记·陈涉世家》。“或”，有人。）

㉔曷为或言“侵”，或言“伐”？（《公羊传·庄公十年》。“或”，有的事。）

㉕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钱，或布，或刀，或龟贝。（《史记·平准书》。“或”，前三个“或”是指有的金，后四个“或”是指有的货币形式。“或”都是指物，可对译为“有的”。）

㉖（扁鹊）为医，或在齐，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或”指时，即有时。扁鹊行医，有时在齐，有时在赵，但用的名字不同。）

㉗其神或岁不至，或数岁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史记·封禅书》。“或”，有时。）

指人的“或”，前面如有先行词，是指其中有的人。例如：

㉘此十二人者，或伏死于窟穴，或槁死于草木，或饥饿于山谷，或沉溺于水泉。（《韩非子·说疑》。“或”，指“十二人”中的有的人。）

㉙胶西群臣或闻王谋。（《史记·吴王濞列传》。“或”，指“胶西群臣”中有的人。）

㉚诸将或言诛秦王。（《汉书·高帝纪上》）

㉛人或说偃曰：“太横矣。”（《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

“莫”可指代人、事或处所，相当于没有谁、没有什么、没有地方。例如：

㉜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国语·周语上》。“莫”指人。“莫敢言”，没有谁敢言。）

㉝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战国策·齐策一》。“莫”指人。）

㉞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左传·宣公二年》。“善莫大焉”，善没有什么比这更大了。“焉”，于此。）

㉟天下之水，莫大于海。（《庄子·秋水》）

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诗经·小雅·北山》。“莫”指地，即没有地方。）

㊲东南西北，莫可奔走。（《盐铁论·非鞅》）

“或”和“莫”有三个共同的特点：①两者都不是确指某一人或某一事。《高等国文法》称“或”为虚指，称“莫”为无指。②两者前面往往有先行词，表示范围。③两者都只能做主语，不能作宾语或定语。

4.特殊的指示代词“者”“所”

“者”作为代词，不能单独使用，它必须和其它的词（或词组）结合起来，才能有指代作用。

（1）用在形容词、动词或词组的后面，组成“者字结构”（相当于一个名词的作用），来充当句子成分，表示“……的”“……的人”“……的事物”“……的情况”等。多作主语或宾语，有时也作定语。与形容词或形容词性词组结合的，如：

㊳愚者笑之，智者哀焉。（《商君书·更法》）

㊴夫少者待长者饮，长者饮亦自饮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㊵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李固《与黄琼书》）

㊶子苟赦越国之罪，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国语·越语上》）

与动词或动词性词组结合的，如：

㊷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论语·微子》）

㊸于是葬死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忧，贺有喜，送往者，迎来者。（《国语·越语上》）

㊹夫山居而谷汲者，膢腊而相遗以水；泽居苦水者，买庸而决窦。（《韩非子·五蠹》）

㊺有粮食者亦食，无粮食者亦食。（《战国策·齐策》）

㊻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孙子·谋攻》）

㊼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孟子·梁惠王上》。者字结构作定语。）

“者”还可与主谓结构结合。如：

㊽铠甲不坚者伤乎体。（《韩非子·五蠹》）

㊾甘茂谓王曰：“地大者固多忧乎？”（《战国策·秦策一》）

㊿秦王曰：“寡人闻之，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战国策·秦策一》）

（2）用在数词后，表示几种人、几件事情、几样东西等。如：

51此五者，邦之蠹也。（《韩非子·五蠹》。“此五者”，这五种人。）

52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荀子·王制》。“四者”，四件事。）

53此数者愈善，而离楚愈远耳。（《战国策·魏策四》。“此数者”，这几个条件。）

54此五者，知胜之道也。（《孙子·谋攻》。“此五者”，这五种情况。）

如数词后有中心词，“者”就失去指代作用，成为语气词，如“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李斯《谏逐客书》）

（3）还有一种“者”字结构是“名词+谓词性词语+者”。这种结构，名词后面往往有“之”字，也可以没有“之”字，不论有无“之”字，仍然是名词性结构。这种结构的语义关系是，名词表示总体，谓词性词语+者，则表示总体中的一部分。例如：

55人之救火者死，比死敌之赏；（人之）救火而不死者，比胜敌之赏；（人之）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韩非子·内储说上》。“人”表示总体。“救火者”“救火而不死者”“不救火者”，分别表示人中的一部分。）

56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史记·苏秦列传》。“群臣”表示总体。“言事秦者”，是群臣中的一部分。）

57上立太子，选群臣（之）可为傅者。（《史记·万石张叔列传》。“群臣”表示总体。“可为傅者”，是群臣中的一个。）

58诸生或言反，或言盗。于是二世令御史案诸生（之）言反者。（《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

以上各例，名词和“者”之间的谓词性词语，都是动词性谓词。名词和“者”之间的谓词性词语也可以是形容词或形容词性谓词。例如：

59五谷者，种之美者也。（《孟子·告子上》。“种”，作物种子的总称。“美者”，指种子中的美种。这里指“五谷”。）

60齐桓，五霸之盛者也。（《荀子·仲尼》。“五霸”表示总体。“盛者”，指五霸中最强盛的。）

此外，“名词+有……者”，也是表示总体和部分的语义关系。例如：

61田需死，昭鱼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薛公、犀首之有一人相魏者。”（《战国策·魏策二》。“之”前的“张仪、薛公、犀首”表示总体。“有一人相魏者”，是三人中的一个。）

62群臣宾客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史记·秦本纪》。“群臣宾客”表示总体。“有能出奇计强秦者”，表示“群臣宾客”中的一部分。）

（4）“者”字结构作“若”“似”“如”宾语时，“者”和指示代词“然”的作用相同（“叶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将不胜其衣然。”《荀子·非相》）。如：

63言之，貌若甚戚者。（柳宗元《捕蛇者说》）

64于是公子立自责，似若无所容者。（《史记·魏公子列传》）

65建为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汉书·石奋传》）

有时，者字结构前面没有“如”这一类词，仍是“如……然”的意思。如“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柳宗元《黔之驴》）

“所”通常用在动词或动词性词组前面，组成一个名词性的词组，表示“所……的人”“所……的事物”。“所”字所指代的一般是行为的对象，如“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庄子·养生主》）“所见”，指代见到的东西。下面介绍几种常见的所字结构。

（1）“所”字与动词或动词性词组结合，组成“所”字结构。例如：

66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史记·范雎列传》）

67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晁错《论贵粟疏》）

68三月，吴楚破，而梁所破杀虏略，与汉中分。（《史记·梁孝王世家》）

69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孟子·滕文公上》。“所事孔子”，做介词“以”的宾语。意思是，用事奉孔子的方式。）

70有道之士，贵以近知远，以今知古，以所见知所不见。（《吕氏春秋·察今》）

71强以其所不能为，止以其所不能已，如此者身危。（《韩非子·说难》）

72诺，恣君之所使之。（《战国策·赵策四》）

（2）“所”字结构后面可以补出“所”字所指代的事物，中间可以加“之”，也可不加“之”。例如：

73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孟子·滕文公下》）

74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史记·李斯列传》。“所”指代的，即“书及符玺”。）

“所”字结构补出所指代的本物以后，“所”字结构就相当定语的作用，所补出的事物名称就相当于中心词的作用。这时候，“所”已失去指代作用，虚化为只起指示性的作用。这种用法应注意和“所”与动宾词组相结合的形式区别开来。如《左传·僖公三十二年》：“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所辟风雨”，是避风雨的处所，而不是所避的风雨。“所辟”和“风雨”之间不能加“之”。

（3）“所”字结构+“者”，“所……者”，仍然是一个名词性词组。一般情况，这种结构中是“所”起作用。例如：

75臣之所好者，道也。（《庄子·养生主》。“所好者”，爱好的事。）

76孟尝君曰：“视吾家所寡有者。”（《战国策·齐策四》。“所寡有者”，寡有之物。）

77所养者非所用，所用者非所养。（《韩非子·显学》。类似的句式，“者”字可以省略，如《韩非子·五蠹》：“国平养儒侠，难至用介士，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

78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荀子·劝学》）

79所使学者未及学，而客死。（《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4）“所”字和它所结合的动词之间有介词“以”“为”“与”“从”“自”等，成为“所+介+动（或动词性词组）”的结构，表示行为发生的处所，行为所凭借的工具、方式、方法，行为产生的原因等。这种结构，仍然是一个名词性的词组。例如：

80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晏子春秋·内篇杂下》）

81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售，亦以是自怪。（《汉书·宣帝纪》）

82兵所自来者，久矣。（《吕氏春秋·召类》）

“所·介·动”结构中，介词宾语以不出现为常。有时也出现宾语。例如：

83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史记·张释之列传》。“天下”是介词“与”的宾语。）

84所为天下兴利除害，变法易故，以安四海者，皆上世所难及。（《汉书·晁错传》。“天下”是介词“为”的宾语。）

“所·介·动”结构中最常见的是“所以……”。“所以……”一般有两种用法。

A.表示行为所凭借的工具、方法、方式等。例如：

85冠，所以饰首也；衣，所以饰身也。（《吕氏春秋·审为》）

86夫戟者，所以攻城也；镜者，所以照形也。（《淮南子·人间训》）

87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公输》）

88伯禽将行，请所以治鲁。（《吕氏春秋·贵公》）

例85、86表示工具，例87、88表示方法。一般说，理解为方法、方式的多用于抽象事物。这种用法，有时会有通过一定的方式、方法去达到一定的目的的意思。例如：

89汝、汉之金，纤微之贡，所以诱外国而钓胡、羌之宝也。（《盐铁论·力耕》）

90明主之为官职爵禄也，所以进贤材劝有功也。（《韩非子·八奸》）

B.表示产生某种行为的原因。例如：

91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史记·项羽本纪》）

92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93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所以无敌也。（《谏逐客书》）

“所为……”主要也用于表示发生某种行为的原因。例如：

94（陈轸）对曰：“秦所以重王者，以王之有齐地也。”（《史记·楚世家》）

95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湣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

同样的内容，例94《史记·张仪列传》为“夫秦之所以重楚者，以其有齐地也”。例95《战国策·赵策三》为“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湣王争强为帝”。

“所”有时还用在形容词前面，与形容词组成名词性词组。与“所”结合的形容词，也因而具有动词性质。例如：

96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庄子·齐物论》。“所美”，认为美的女子。）

97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李斯《谏逐客书》。“所重者”，重视的事物。“所轻者”，轻视的事物。）

98以所多易所鲜。（《史记·货殖列传》。“所多”，富裕的东西。“所鲜”，缺少的东西。）

由于“所”总是与动词结合，当它用在名词前面时，名词就活用为动词。例如：

99所味不必美。（《韩非子·难四》。“所味”，品尝的食物。）

100置人所罾鱼腹中。（《史记·陈涉世家》）

101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汉书·宣帝纪》。颜师古注：“所子者，言养弟子以为子。”）

（三）疑问代词

疑问代词是替代所要问的人、事物、原因、处所、时间的词。按照它们的用法，常用的一般可分“谁”“孰”，“何”“胡”“奚”“曷”，“安”“焉”“恶”三组。

1.“谁”“孰”

“谁”一般用于问人，可作主语、宾语、谓语或定语。例如：

①以此众战，谁能御之？（《左传·僖公四年》。“谁”作主语。）

②公又问曰：“中府之会，谁使而可？”曰：“臣子可。”（《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谁”作宾语。）

③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战国策·齐策四》。“谁”作谓语。）

④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谁”作定语。）

“孰”问人，相当于“谁”；问事物，相当于“什么”。多用作主语，也可用作宾语。例如：

⑤祁奚辞于军尉，公问焉，曰：“孰可？”（《国语·晋语七》。韦昭注：“谁可自代？”“孰”问人，作主语。）

⑥孰能为我使淮南？（《汉书·黥布传》。颜师古注：“孰，谁也。”“孰”作主语。）

⑦魏文侯且置相，召李克而问焉，曰：“寡人将置相，置于季成与翟触之间，我孰置而可？”（《说苑》卷二。“孰”问人，作宾语。）

⑧问者曰：“申不害、公孙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国？”（《韩非子·定法》。“孰”问事，作主语。）

⑨客有为齐王画者，齐王问曰：“画孰最难者？”（《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孰”问物，作宾语。）

“孰”又常用于选择问。用于选择问时，前面一般有先行词，且作主语。例如：

⑩平公问叔向曰：“群臣孰贤？”（《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孰贤”，哪一个贤？）

⑪夫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贾谊《治安策》。“孰急”，哪一件急？）

2.“何”“胡”“奚”“曷”

“何”多用于问事物，相当于“什么”；问原因，相当于“为什么”“怎么”；问处所，相当于“哪里”。经常作宾语、状语，也可作谓语、定语，偶尔还能作主语。例如：

⑫君何患焉？（《左传·隐公元年》。“何患”，忧虑什么？“何”作宾语。）

⑬孟申见魏王曰：“秦客何言？”（《吕氏春秋·应言》。“何”作宾语。）

⑭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韩非子·喻老》。“何”用作状语。）

⑮王曰：“将军之过也，以其为利也。今诚利，将军何死？”（《吕氏春秋·高义》。“何”用作状语。）

⑯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也？（《韩非子·说难》。“何”作谓语。）

⑰对曰：“有鸟止于南方之阜，三年不动不飞不鸣，是何鸟也？”（《吕氏春秋·重言》。“何”作定语。）

⑱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为大？”（《国语·鲁语下》。韦昭注：“凡骨何者为大？”“何”作主语，复指骨。）

“胡”“奚”“曷”经常作状语、宾语，有时还可作定语，与“何”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