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高考语文备考之文言文助词知识精讲

文言文助词知识精讲

一、助词

在句中只起结构作用或表达语气而无实际意义的词叫助词。助词可分两大类：结构助词和语气助词。常见的助词有“之”“夫”“惟”“盖”“矣”“也”“焉”“耳”“者”“与”“邪”“乎”“哉”“来”等。

（一）结构助词

常见的结构助词只有“之”，使用频率很高，用法灵活。下面提供七种情况：

1.用于附加成分和中心词之间，相当于现代汉语的“的”字

例如：

①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史记·平原君列传》）

【毛先生凭着三寸不烂的舌头（进行辩论），比百万军队还要强。】

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论语·卫灵公》）

【卫灵公向孔子问作战的阵势，孔子回答说：“祭祀的事儿，倒是听说过；打仗的事，没有学习过。”】

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论语·为政》）

【子游问孝道。孔子说：“如今的孝顺父母的人，只是叫做能够供养饮食。就是贱到那些犬马，都是靠着人们畜养，没有恭敬的心，那么和畜养犬马有什么区别呢？”】

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后汉书·张衡传》）

【虽然才华高于一般世俗，但是并没有骄傲矜夸的感情。】

上述四例，“之”所连接的附加语是形容性的，其中例①“三寸”是数量词，修饰“舌”，“百万”也是数量词，修饰“师”；例②“俎豆”和“军旅”是名词，修饰“事”；例③“今”是时间词，修饰“孝者”；例④的“骄尚”是形容词，修饰“情”。

⑤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难师于老马与蚁。（《韩非子·说林上》）

【凭着管仲的精明通达和隰朋的智慧，碰到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不认为向老马和蚂蚁请教困难。】

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传，此汉之约也。（《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江山是高祖的江山，父亲把君位传给儿子，这是汉朝的约法啊。】

是胜之舍人也。（《史记·平原君列传》）

【这是我赵胜的门下食客。】

臣之仇，韩相侠累，侠累又韩君之季父也。（《史记·刺客列传》）

【我的仇人是韩国宰相侠累，而侠累又是韩国君主的叔父。】

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在军队里就要听从将军的命令，不听从君主的诏令。】

上述诸例“之”所连接的附加语均属领属性的，定语对中心词是领摄关系，中心词对定语是隶属关系。如例⑤的“管仲”对“圣”是领摄关系，“圣”对“管仲”是隶属关系。其他各例亦同此例。这里的“之”字要译作“的”。

2.用在一个句子的主、谓语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

这种结构中间加进的“之”字没有实际意义，只起语法作用，和现代汉语结构助词“的”不相同，翻译时可不译，只译出主谓结构本身的意思。这种“之”字用法可分几种情况：

第一、句子取消独立性后，变成主谓词组，充当整个大句的主语

例如：

天之弃商久矣。（《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老天抛弃宋国很久了。】

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人们的思想千差万别，正如同人们的面庞有差别一样。】

丹之治水也愈于禹。（《孟子·告子下》）

【白圭治水比禹还好。】

例①的“天弃商”本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句子，因为它充当了例①整个大句子的主语，所以在它的主语和谓语之间加“之”字，取消它的独立性，变成主谓词组“天之弃商”，大句子的谓语是“久”。例②例③亦同此。

第二、句子取消独立性后，变成主谓词组，充当整个大句的宾语

例如：

④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彫也。（《论语·子罕》）

【天冷，才知松树和柏树最后凋零啊。】

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人们早早晚晚工作回来就在这儿游玩，来议论掌权人工作的好坏。】

子曰：“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论语·卫灵公》）

【孔子说：“有道德的人忧虑自己没有才能，不忧虑别人不了解自己。”】

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然明说：“蔑，从今以后才知道你的确可以成事啊！”】

例④的“松柏后彫”本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句子，因为它充当了动词“知”的宾语，所以在它的主、谓语之间加“之”字，取消它的独立性，变成主谓词组“松柏之后彫”。例⑤⑥⑦用法亦同此。

第三、句子取消独立性后，变成主谓词组，同时充当整个句子的主语和宾语或主语和谓语（判断句）

例如：

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贤能的人在众人当中，就像锥子放在布袋里，它的尖儿立刻就会显露出来。】

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孟子·离娄上》）

【百姓向仁德归附，正好比水向下流，兽向旷野奔跑一样。】

⑩子玉之败，子之举也。（《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子玉失败是你推举的结果。】

例⑧的第一个“之”字放在“贤士”和“处世”中间，取消了这个小句子的独立性，变成主谓词组充当了整个句子的主语；同时第二个“之”字放在“锥”和“处”中间，取消了这个小句子的独立性，变成主谓词组，又充当整个句子的宾语。同理，例⑨亦同此。例⑩的第一个“之”字用法同例⑧的第一个“之”字用法；第二个“之”字放在“子”和“举”中间，取消这个小句子的独立性，变成主谓词组，充当这个判断句的谓语。

第四、“之”字用在复合句的第一分句里，表示语意未完，让读者等待下文

例如：

皮之不存，毛将焉傅？（《左传·僖公十四年》）

【皮不存在，毛将附在哪里？】

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史记·淮阴侯列传》）

【诸侯看到项王驱走了义帝，放逐到江南，也都回到封地赶走自己的君主，并自己占据富庶之地称王。】

例⑪的“之”放在“皮”和“不存”之间，取消了这个分句的独立性，表示语意未完，让读者等待下文。例⑫的“之”字用法亦仿此。

3.用在分句的主、谓语之间，表示动作行为发生的时间

例如：

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史记·淮阴侯列传》）

【刘邦进入巴蜀的时候，韩信从楚逃出，归附刘邦。】

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论语·雍也》）

【子华到齐国去的时候，骑着胖马，穿着轻暖的皮衣。】

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左传·僖公三十年》）

【我壮年的时候，尚且赶不上别人，如今老啦，不能做什么啦。】

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秦国围邯郸的时候，赵国派平原君请求援助。】

大王之入武关，秋豪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史记·淮阴侯列传》）

【大王在进入武关的时候，丝毫不侵犯老百姓的利益，除掉秦朝严酷的法律，同秦地百姓订立约法三章。】

例①的“之”字放在“汉王”和“入”中间，取消这个分句的独立性，一方面表明语意未完，让读者等待下文；另一方面表示“信亡楚归汉”的时间。其他各例用法亦同此。

4.用在主语和“于”字组成的介词结构中间

可不译。例如：

①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孟子·梁惠王上》）

【我对于国家，费尽心力了呀。】

②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晁错《论贵粟疏》）

【人寒冷时对衣服的要求，不一定轻暖才穿；人饥饿时对于食物的要求，不一定香甜才吃。】

这类句子“之”字的作用是连接主语和“于”字介词结构，表示主语与介词宾语的对待关系，“之”字无实际意义，只起结构作用。如例①“之”字连接“寡人”和“于国”。其他例用法亦同此。

5.用在指示代词、时间副词、形容词、自动词之后，只起凑足音节作用，可不必译出

例如：

①此之谓不知类也。（《孟子·告子上》）

【这叫做不能分辨事情的轻重缓急。】

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孟子·尽心下》）

【这就叫做用它不喜欢的事情推及到它所喜欢的人身上去。】

上述二例中的“此”“是”均属指示代词，“之”置其后面，无实际意义，只起凑足音节作用。

③久之，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郤。（《史记·刺客列传》）

【过了很久，濮阳严仲子事奉韩哀侯时，同韩国宰相侠累之间有仇。】

久之，荆轲未有行意。（《史记·刺客列传》）

【过了很久，荆轲还没有走的意思。】

⑤居顷之，会燕太子丹质秦亡归燕。（《史记·刺客列传》）

【过了不久，恰值燕国太子丹在秦国当抵押品，趁机逃回了燕国。】

上述例子中的“之”放在形容词“久”和时间副词“顷”之后，无实际意义，只起凑足音节的作用。

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论语·阳货》）

【讲到近处晓得事奉父亲，远处晓得事奉国君，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字。】

这个例子的“之”字放在形容词“迩”“远”的后边，无实际意义，只起凑足音节作用。

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孟子·梁惠王上》）

【天空一阵乌云出现，哗哗地落起大雨，禾苗便猛然茂盛地生长起来了。】

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史记·魏公子列传》）

【公子好好努力吧，我不能跟随你一道去了。】

上述例子的“之”字放在不及物动词之后，无实际意义，只起凑足音节的作用。

6.用在动词和宾语之间，起着宾语前置的标志作用，表示强调宾语，可不译出

例如：

公孙鞅曰：“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商君书·更法》）

【公孙鞅说：“古代政教不同，我们效法哪个古人？帝王不相因袭，我们拘守谁的礼制？”】

上述例中“法”“循”为动词谓语，“古”“礼”分别为二动词谓语的前置宾语，中间加“之”作为标志。

7.用在中心词和补语之间，相当于现代汉语的结构助词“得”

例如：

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干宝《搜神记》）

【你很年轻，为什么哭得这样悲痛呀！】

状河伯留客之久。（《史记·滑稽列传》补）

【估计河伯留客留得太久了。】

（二）语气助词

语气助词可分三种：语首、语中和语尾。

1.语首助词

常见的语首助词有“夫”（fú）、“盖”、“惟”等。

“夫”

“夫”用在句首表示议论的开始，通常称作发语词，它没有实际意义，可不译。由于它是由指示代词虚化而来，多少带一点“那个”的意思。例如：

夫战，勇气也。（《左传·庄公十年》）

【战争，就是靠一股勇气。】

夫唯善，故能举其类。（《左传·襄公三年》）

【正因为自己好，所以能举荐跟自己一样的人。】

夫成功名者，此先王之千里也。（《吕氏春秋·察今》）

【成就功名的人，这就是国君的千里马呀。】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韩愈《原道》）

【所说的先王的教诲，是指什么呢？】

夫利天下之民者，莫大于治。（《商君书·开塞》）

【对于天下的老百姓有利的事情，没有比天下得到治理更大的了。】

上述诸例“夫”字可不必译出，只表示作者要阐发议论。有的句子亦根据上下文作出适当翻译。如下例：

夫晋何厌之有？（《左传·僖公三十年》）

【那个晋国，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

该句的“夫”字带有指示作用。由于它在句首，仍表示要发议论，所以还是句首语气词。

“盖”

“盖”用在句首表示对事物议论的开始。在现代汉语中没有和它相当的词，因此可以不译。有时根据文意可译作“大约”“大概”之类。例如：

①盖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复鼓琴。（《汉书·司马迁传》）

【相传钟子期一死，伯牙就终身不再弹琴。】

盖古之史氏，区分有二焉：一曰记言，二曰记事。（刘知几《史通·疑古》）

【古代史官，有两种区别：一是记载言论；二是记载事实。】

盖文之所起，情发于中。（《北史·文苑列传》）

【文章产生的缘由正是情感从内心抒发。】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古文观止·高帝求贤诏》）

【听说称王的人没有比周文王更高明的，称霸的人没有比齐桓公更高明的。】

上述例子的“盖”字均没译出，放在句首只表示议论的开始。

⑤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者二百余岁。（《史记·老子列传》）

【大约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二百多岁。】

盖世所传诗者，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欧阳修《梅圣俞诗集序》）

【大概世间所传诵的诗篇，大多出于古代穷人的手笔。】

上二例的“盖”字译成“大约”或“大概”，是根据具体文意来译的。

“惟”

常同表时间的词连用，借以加强时间观念，一般不译或根据上下文作相应翻译。例如：

①惟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尚书·泰誓上》）

【十三年春天，周武王在孟津大规模会合诸侯。】

惟汉廿二世，所任诚不良。（曹操《薤露行》）

【汉朝传到二十二世，任用的官吏的确不像样。】

上述例子“惟”字不作翻译，放在句首只起确定时间的作用。

③惟怀逮愍，丧乱弘多，衣冠礼乐，扫地俱尽。（《晋书·儒林传》）

【从晋怀帝到晋愍帝期间，社会动乱特别多，服饰礼乐制度，都破坏得一干二净。】

这个例子因有“逮”字译作“到”，所以，相应地把“惟”字译作“从”，表示时间的起迄。

2.语中助词

语中助词指用在句子中间表示语气停顿或某种结构关系的词，它无实际意义，只起标志作用，不必翻译。

用“者”“也”表示语气停顿。

先谈“者”字

“者”字表示语气停顿，多数情况除表示谈话人自然停顿外，尚有提示作用，借以明确句子各部分关系，提示读者对下文的注意。常见以下四种情况：

第一、用在名词作主语之后

例如：

①魏其侯窦婴者，孝文后从兄子也。（《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魏其侯窦婴是孝文皇后堂兄的儿子。】

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史记·刺客列传》）

【聂政是轵邑深井里人。】

武安者，貌侵，生贵甚。（《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武安，相貌丑陋，生来就很显贵。】

④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战国策·赵策》）

【那个秦国是抛弃礼义而崇尚斩首之功的国家。】

上述各例“者”字均置于名词之后，因此它是助词，在句中起提顿作用。这种用法要同用如指代词的“者”字加以区别。“者”字作为特殊指代词常用在形容词、动词或动宾词组后，组成“者”字结构。例如：

①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论语·宪问》）

【仁德的人不忧虑，聪明的人不迷惑，勇敢的人不恐惧。】

射者正己而后发。（《孟子·公孙丑上》）

【射箭的人先端正自己的姿势才放箭。】

例①的“仁”“知”“勇”都是形容词，它后边所黏附的“者”字是特殊指代词，有实际意义。“仁者”“知者”“勇者”可分别译作“仁德的人”“聪明的人”“勇敢的人”。例②的“射”是动词，它后边的“者”字也是特殊指代词，有实际意义，“射者”可译作“射箭的人”。这同“武安者”的“者”字截然不同，这一点要注意区别。

第二、用在“有”字句名词宾语之后

例如：

①宋有澄子者，亡缁衣，求之涂。（《吕氏春秋·淫辞》）

【宋国有个澄子，丢了一件帛制的黑色衣服，在途中寻找。】

楚之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墨子·节葬下》）

【楚国的南方有个炎人国，国里人的父母死了，就让肉体腐烂并扔掉，然后埋掉死者的骨骼。】

郢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书，火不明。（《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郢都人中有一个送给燕国国相信的人，趁夜书写，光不亮。】

例①的“者”放在“有”的宾语之后，表示提顿；例②“者”字用法亦同此。例③的“者”字放在动宾词组“遗燕相国书”之后，因而“者”不是助词，而是指代词，这和“澄子”后边的“者”字不同，因“澄子”是名词，所以后边的“者”字是助词。同是处在“有”字句宾语后，“者”字用法不一样，应仔细鉴别。

第三、用在时间词之后

例如：

①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司马迁《报任安书》）

【往日屈辱了您赐给我信函，教导我待人接物要谨慎，把推举贤材当作应做的事。】

今者我亡缁衣。（《吕氏春秋·淫辞》）

【如今我丢了一件黑色绸衣服。】

盖聂曰：“曩者吾与论剑，有不称者，吾目之。”（《史记·刺客列传》）

【盖聂说：“从前，我同荆轲谈论剑术，有不合的地方，我用眼瞪过他。”】

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孟子·万章上》）

【从前，有人赠送给郑子产一条活鱼。】

古者棺椁无度。（《孟子·公孙丑下》）

【古时候内棺外棺均没有一定标准。】

上述例子“者”分别用在时间名词“曩”“今”“昔”“古”之后，在句中表示语气停顿，无实际意义。

第四、用在陈述复合句的第一分句后，和后一分句的语尾助词“也”“矣”等呼应起来

例如：

①夫韩、魏灭亡，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战国策·魏策四》）

【韩国、魏国灭亡了，可是安陵凭着五十里大的地盘保留下来，只是因为有先生您啊。】

使武安侯在者，族矣。（《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假使武安侯活着的话，早已满门抄斩了。】

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您叱责毛遂的原因是仗着楚国人多呀。】

上述例子的“者”字用在复合句第一分句后除表示语气停顿外，尚有提示作用，借以引起读者对下文的注意。

再谈“也”字

“也”字在句中表示语气停顿，可分以下三种情况：

第一、用在主语之后

例如：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论语·公冶长》）

【有人说：“雍啊，为人仁厚却没有口才。”】

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论语·公冶长》）

【孔子说：“赤啊，系着大带站在朝廷上，可让他与宾客应答啊。”】

鲤也死，有棺而无椁。（《论语·先进》）

【孔鲤啊死了，有内棺没有外棺。】

上述例子的“也”字只表示语气停顿，根据上下文语气可以译成“啊”。

第二、用在复合句的第一分句后

例如：

①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在他们尚未渡过河的时候，请出兵攻击他们。】

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论语·述而》）

【夫子所到的这个国家，一定要了解它的政事。】

古之为军也，不以险隘也。（《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古代从事战争，不凭险要的地形。】

阳货瞰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孟子·滕文公下》）

【阳货探听到孔子外出的时候，就给他送去一个蒸小猪。】

上述例子的“也”字表示语气停顿。这样的分句往往是用来表时间的，如例①②。

第三、用在时间词后

例如：

①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论语·阳货》）

【孔子说：“古时的百姓有三种毛病；如今这些都没有了。”】

古也墓而不坟。（《礼记·檀弓上》）

【古代修墓不修坟。】

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论语·先进》）

【有个叫颜回的好学，可惜没有长寿死去了，如今就没有了。】

上述“也”字用在时间词“今”“古”之后，表示语气停顿，无实际意义。

表示语气停顿的“也”和“者”有时连用，含有提示作用。例如：

①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中庸》）

【道啊，不可一霎时离开它呢。】

②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论语·学而》）

【敬重父母友爱兄弟，难道是仁德的根本吗？】

表示语气停顿，除“者”“也”外，尚有“乎”“焉”等。例如：

①于是乎蒐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在这时，在被庐大规模地检阅军队，建立上中下三军，商议推选元帅。】

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庄子·秋水》）

【从此河神十分高兴。】

例①的“乎”，例②的“焉”都是语气词用在句中的介词结构“于是”之后表示语气停顿。

3.语末助词

语末助词用来表达各种语气，种类很多，现分述如下：

（1）陈述语气

所谓陈述语气是指陈述一件事情不带疑问、测度、感叹和祈使的语气。在古代汉语里表达陈述语气有时不用语气词，有时借助于“也”“矣”“焉”“耳”等语气词帮助陈述。

先谈“也”字

“也”表达陈述语气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陈述的事实是理所当然的，不是经过一番变化的事实。可译作“啊”或不译。例如：

①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孟子·告子上》）

【弈秋是全国善于下棋的人。】

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颂的宝物。】

其巫，老女子也。（《史记·滑稽列传》补）

【那个巫婆是个老太太。】

④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弃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孟子·公孙丑下》）

【城墙不算不高，护城河不算不深，刀枪盔甲不算不坚固锋利，给养不算不充足，结果抛弃了它而逃走，这是地利不如人和的条件好。】

上述诸例中的“也”字用在判断句的结尾，加强判断。

⑤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史记·淮阴侯列传》）

【现在大王如果举兵东进，只要发一道檄文，三秦地面便可平定。】

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列子·汤问》）

【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而中午时离人远啊。”】

今人毁君，君亦毁人，譬如贾竖女子争言，何其无大体也。（《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如今人家诽谤你，你也诽谤人家，就像小商贩和女人们吵架一样，怎么这样不识大体呢。】

上述例子中的“也”字用在一般陈述句结尾，表示确认事实，加强语气的肯定性。

⑧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论语·公冶长》）

【孔文子天资聪明并且喜欢学习，虚心下问，不怕羞耻，因为这个缘故，才把他的谥号称作“文”。】

士不远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贵士而贱妾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士人们不以千里为远来到你这儿，是因为你能够尊重他们而鄙视那些姬妾们。】

⑩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孟子·梁惠王上》）

【古时候的人能同百姓一起享乐，所以真正能算作欢乐。】

⑪且秦灭韩亡魏，而君以五十里地存者，以君为长者，故不错意也。（《战国策·魏策四》）

【再说，秦国灭掉了韩国，吞掉了魏国，可是您安陵君凭着五十里大的地盘保存下来，只是因为您是一位忠厚的人，因此才没打您的主意呀。】

上述诸例中的“也”字，用于因果句的结尾。

再谈“矣”字

“矣”表达陈述语气的特点，恰好与“也”字所表达的特点相反。“矣”字旨在表示事物的不断发展变化。它基本上可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过去已经实现的事情或已形成的情况；另一种是将要实现的情况。可译作“了”“啦”等。例如：

①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范仲淹《岳阳楼记》）

【这就是岳阳楼的总的外貌，前人的描述够完善的了。】

魏其贵久矣，天下士素归之。（《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魏其显贵很久啦，国内的士人一向归附他。】

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了，终于取得了晋国。】

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既已过而西矣。（《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魏将庞涓听说这件事，离开韩国归来，这时齐军已过大梁往西去了。】

勃既定燕而归，高祖已崩矣。（《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周勃平定燕国回来，汉高祖已经死去了。】

例①用“前人”做主语，表明事情发生在过去，用“备”作谓语，说明前人描述也有一个过程。全句是说这一动作在过去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完成。这种表明已然变化的事物，结尾的语气助词要用“矣”。其他各例“矣”字用法亦同此。

用“矣”字表示“已经”的语气还可体现在行动反复的句子上。例如：

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我赵衰屡次听到他郤縠说过，他爱好礼乐并崇尚《诗》《书》。】

从这个句子的“亟”字看到行动的多次性，都是发生在过去。

⑦小敌去，大敌来矣。（《清稗类钞·冯婉贞》）

【小股敌人离去了，大股敌人将到来。】

⑧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墨子·公输》）

【楚王说：“说得好啊！我申明将不再攻打宋国了。”】

⑨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一定去援救它们，那么齐国和宋国将免于难了。】

⑩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左传·僖公三十年》）

【国家将很危险啦！如果派烛之武游说秦国国君，围城的军队一定能撤退。】

上述例子“矣”字所在句中的动作行为是将要进行或将要产生的事实，这里“矣”字表示将然的陈述语气。

总之，用语气助词“矣”，意味着这个句子所表达的事物是一个经过一番变化的结果，所以有人说这是一个动性的语气助词。

三谈“焉”字

表达陈述语气的“焉”字，常常用在具有某种夸张意味句子后边，借以引起读者的注意。或是表达陈述内容的郑重性，借以引起听者对所说话的内容表示信服。通常译作“呢”，或不译。例如：

①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柳宗元《捕蛇者说》）

【强横小官吏来到我们村子，到处吆喝吵骂，四处横冲直撞，乱嚷乱叫受惊的，即使小鸡小狗也不得安宁。】

小官吏的强横是客观事实，但作者在句子里也作了渲染和夸张，使其丑行更能活灵活现，在这样陈述句子的结尾要用“焉”字。

②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我现在二十五岁了，再等你二十五年而后改嫁，那就进棺材了。】

这是季隗对晋公子重耳说的话。五十年后改嫁，行将就木也是一种夸张性说法，指出事态的严重性，借以引起对方的注意。这种语气的句子结尾要用“焉”字。

③邓林弥广数千里焉。（《列子·汤问》）

【邓林非常广大，有几千里呢。】

极力渲染邓林之广，为要引起读者注意，在句尾加语助词“焉”字。

④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后，如车轮焉。（《列子·汤问》）

【十天功夫，渐渐地大起来；三年之后，像车轮那么大了呢。】

以车轮作比喻，极力形容其视野扩展之大，为要引起读者注意，句尾加语助词“焉”字。

⑤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孟子·离娄下》）

【公都子说：“匡章，全国都说他不孝顺，您却同他来往，而且相当敬重他，请问这该怎么说呢？”】

公都子给孟子郑重地提出匡章不孝，不要同他交往，让孟子注意，借以引起听者对说话的内容信服，通常在句末用语气助词“焉”字。

⑥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左传·僖公三十年》）

【然而，要是郑国亡国了，你也有不利的地方呢。】

郑文公郑重地提出郑国存亡的严重性，借以激励烛之武出使秦国。这种内容和语气的句子，在句尾要用语气助词“焉”字。

⑦公伤股，门官歼焉。（《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宋襄公大腿受伤，守护在襄公左右的禁卫军被消灭了。】

郑重地叙述了宋襄公在战争中受到严重挫折，引起读者的注意。这种语气的句子结尾也要用“焉”字。

关于语气助词“焉”与兼词、代词“焉”，在讲兼词时曾作了区分。

谈“耳”字

表达陈述语气的“耳”字常见有两种用法：

第一、表示限止

是仅此而已，不过如此的意思。它同“焉”字所表达的夸张语气恰好相反。可译作“罢了”。例如：

①已，魏其侯为寿，独故人避席耳。（《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过一会儿，魏其侯祝酒，只有一些老相识离席表示恭敬罢了。】

这句话的“独故人避席”所强调的只是部分人避席，尚有多数人没有避席。这里“耳”与范围副词“独”紧相呼应，共同表达限止性语气。

上自魏其时不直武安，特为太后故耳。（《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武帝从魏其被杀时起，就以为武安理曲，只不过因为王太后的缘故罢了。】

这句话旨在强调王太后的庇护，仅此原因而已。这里“耳”字同范围副词“特”紧相呼应，共同表达限止性语气。

③项王暗噁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史记·淮阴侯列传》）

【项王很威武，发起脾气千百人都吓得不得了，可是他却不能举用贤能将领，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这句话点明了这仅仅是一种匹夫之勇罢了，而不是壮夫之勇。这里的“耳”字与范围副词“特”紧相呼应，共同表达限止语气。

④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史记·项羽本纪》）

【从这条道到我军营地，不过二十里路罢了。】

这里“不过二十里耳”强调路程之近。“不过”与“耳”呼应着，表达限止语气。

⑤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史记·孟尝君列传》）

【冯驩先生特别穷，还只有一把宝剑罢了。】

这句的“犹有一剑耳”是说仅此一剑，无有二把。这里的“犹”与“耳”紧相呼应，共同表达限止语气。

“耳”字同“尔”，仍译作“罢了”。例如：

是无他故焉，或为之或不为之尔。（《荀子·修身》）

【这没有其他缘故，不过是有人这样做有人不这样做罢了。】

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定楚国，如反手尔。（《荀子·非相》）

【叶公子高进入楚都，杀死白公，安定楚国，不过像反转手掌一样罢了。】

例⑥言其做法不一。例⑦言其易如反掌。二例“尔”字用法同“耳”，均表语气限止。

“耳”字又是“而已”的合音，古汉语某些句尾出现表限止的“而已”，可视与“耳”字一样用法。例如：

⑧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韩愈《师说》）

【弄通道理有先后，业务技术各有专长，不过是这样罢了。】

当“耳”字用的“而已”又常常和“矣”字连用。例如：

⑨子曰：“辞达而已矣。”（《论语·卫灵公》）

【孔子说：“文辞只求通达罢了。”】

⑩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庄子·逍遥游》）

【有时或者飞不那么高，只不过投落到地上罢了。】

第二、表示决定

不是“而已”的合音，不能译作“罢了”，常译作“了”“啊”“呢”等，也可不译。例如：

①太尉、丞相尊等耳，又有让贤名。（《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太尉和丞相地位相等，又有让贤的声名呢。】

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史记·淮阴侯列传》）

【淮阴屠户中有个年轻人侮辱韩信说：“别看你个头儿长得高大，喜欢挎刀带剑的，其实你是个胆小鬼。”】

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史记·陈涉世家》）

【再说壮士不死便罢，要死就干出一番事业啊。】

诸将易得耳。（《史记·淮阴侯列传》）

【其他将领容易得到啊！】

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史记·淮阴侯列传》）

【如今拜大将如同吆喝小孩子一样了。】

⑥此是伥鬼，被虎所食之人也，为虎前呵道耳。（《太平广记·卷四百三十·虎类》）

【这是个伥鬼，是被老虎咬死的人变成的，他在前面给老虎吆喝开路呢！】

上述诸例的“耳”字可根据它在句子中的具体情况做出相应的翻译。

（2）疑问语气

疑问语气可分两类：一类是询问语气，有疑而问；另一类是反问语气，无疑而问。现分述于后：

先谈询问语气

这是有疑问等待对方回答的语气。常用的语气助词有“乎”“与”（“欤”）“邪”（“耶”）等。又分三种情况：

第一、是非问

说话人把事情全部说出，等待对方做肯定的回答。可译作“吗”。例如：

①管仲俭乎？（《论语·八佾》）

【管仲很节俭吗？】

初，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曰：“卿能背诵乎？”曰：“能。”因使背而诵之，不失一字。（《三国志·王粲传》）

【当初，王粲同别人一块儿走路，读道边碑文，别人问他：“你能背诵下来吗？”他回答说：“能。”于是让他背诵，不差一个字。】

③阖庐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阖庐说：“你的《十三篇》兵书我都看过了，可用来小规模地操练一下吗？”】

毛遂曰：“纵定乎？”楚王曰：“定矣。”（《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毛遂问：“合纵定下来了吗？”楚王回答：“定下了。”】

上述诸例是非问都是用语气助词“乎”。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李商隐《李贺小传》）

【唉！天那么青青的又那么高，上面当真有位天帝吗？天帝当真有什么御花园、宫殿、楼台的玩赏吗？】

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战国策·齐策》）

【赵威后问齐国使臣说：“收成也没有什么灾害吗？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忧患吗？君王也没有什么病吗？”】

上述二例的是非问是用语气助词“邪”（“耶”）发问的。

⑧为是其智弗若与？（《孟子·告子上》）

【要认为这些是他的智力比不上吗？】

⑨燕可伐与？（《孟子·公孙丑下》）

【燕国可以讨伐吗？】

⑩今吾以十倍之地请广于君，而君逆寡人者，轻寡人欤？（《战国策·魏策四》）

【如今我拿十倍大的土地向安陵君请求扩大领土，可是你却违抗我，是小看我吗？】

上三例的是非问是用语气助词“与”（“欤”）发问的。

第二、特指问

向对方针对某一点发问，让对方并就这一点作出回答。这个疑点用疑问代词表示出来。句末语气词可译成“呢”。例如：

①后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谁习计会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战国策·齐策》）

【后来孟尝君拿出文告，问门下的各位食客：“谁熟悉会计替我到薛地收债呢？”】

暴雨如此，将安归乎？（袁宏道《天目一》）

【暴雨下这么大，将往哪儿去呢？】

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汉书·苏武传》）

【子卿到底还要为谁吃苦受罪呢？希望你听从我为你的打算，不要再说什么。】

例①③疑问代词“谁”与语气助词“乎”呼应起发问，要求对方针对“谁”作出回答。

④然则何时而乐耶？（范仲淹《岳阳楼记》）

【那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享乐呢？】

君子治治，非治乱也。曷谓邪？（《荀子·不苟》）

【君子治理符合礼义的事，并不是治违背礼义的事。为什么这么说呢？】

⑥鲋鱼，来！子何为者耶？（《庄子·涸辙之鲋》）

【鲫鱼，你来！你是干什么的呢？】

上三例的特指问是疑问代词“何”“曷”与语气助词“邪”“耶”呼应起来发问，要求对方对“何”“曷”作出回答。

⑦吾言之而听者谁欤？吾唱之而和者谁欤？（韩愈《与孟东野书》）

【我演说生活可是听的人是谁呢？我讴歌时代可应和的人又是谁呢？】

此例特指问是疑问代词“谁”和语助词“欤”的呼应，要求对方针对“谁”作出回答。

古代汉语特指问句的语助词也有用“也”“矣”“哉”“为”等的，这不是语助词本身表示疑问，而是句中的疑问代词所表示的。可根据具体情况作出翻译。例如：

①巫妪何久也？弟子趣之。（《史记·滑稽列传》补）

【巫婆怎么去这么久？弟子去催促一下。】

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归有光《项脊轩志》）

【我的孩子！好久不见你的影子，为什么一天到晚地在这儿一声不响，很像个女孩子呢？】

③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韩非子·和氏》）

【天下给砍掉脚的人很多呀，你为什么哭得这么悲伤呢？】

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战国策·齐策》）

【孟尝君很奇怪他，问：“这是谁呀？”】

例①②的特指问重点表现在“何”字上，语助词“也”作了呼应。例③的特指问重点在“奚”字上，语助词“也”作呼应。例④的特指问重点在“谁”字上，语助词“也”作呼应。

⑤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战国策·赵策》）

【赵太后说：“是啊，年龄多大了？”回答说：“十五岁了。”】

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孟子·尽心下》）

【怎样的人就可以叫他做好好先生呢？】

例⑤特指问的重点表现在“几何”上，语助词“矣”作呼应。例⑥特指问的重点在“如何”上，语助词“矣”作呼应。

⑦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墨子·公输》）

【公输盘说：“老夫子有什么见教？”】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史记·项羽本纪》）

【老天要让我灭亡，我为什么还要渡乌江呢？】

上二例特指问重点在“何”字上，语助词“为”作呼应。

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孟子·尽心下》）

【他所有的，都是我所不干的；我所有的，都是古代制度，那我为什么要怕他呢？】

此例特指问重点在“何”字上，语助词“哉”作呼应。

第三、选择问

说话人并列几项，等待对方选择一项加以回答。常译作“呢”。例如：

①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实笾豆、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外以惑愚瞽乎？（刘基《卖柑者言》）

【你卖给人家的，准备拿去装在笾豆里，供奉神灵，招待宾客呢？还是准备只凭外表的炫耀把人家当成傻子瞎子来迷惑呢？】

上例选择问用语气助词“乎”发问。

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孟子·滕文公下》）

【陈仲子住的屋子是伯夷所建筑的呢？还是盗跖所建筑的呢？】

上例选择问用语气助词“与”字发问。

③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韩愈《祭十二郎文》）

【难道你有知觉呢？还是没有知觉呢？】

上例选择问用语气助词“邪”发问。

再谈反问语气

这种语气亦称反诘语气，其特征是无疑而问，答案就在问话当中，不需要对方做出回答。它往往字面上肯定，实际上是否定的；字面上否定，实际上是肯定的。表达这种语气常用语气助词有“哉”“乎”“邪”等，偶尔也用“与”“欤”“也”“焉”。这些语助词常常同一些表反问的副词如“岂”“宁”“独”等呼应着使用。例如：

①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我蔺相如虽然愚笨无能，难道害怕廉将军吗？】

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左传·僖公五年》）

【虞公说：“晋国是我的同一宗族，难道能害我吗？”】

其父虽善游，其子岂遽善游哉？（《吕氏春秋·察今》）

【他的父亲尽管善于游泳，难道他的儿子一出生就会游泳吗？】

人之立志，顾不如蜀鄙之僧哉？（彭端淑《为学》）

【人们确立志向，反而赶不上蜀地边境上的那个和尚吗？】

即宫车晏驾，非大王立，当谁哉？（《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假如皇帝死了，不立大王，应当立谁呢？】

例①的语助词“哉”和“独”呼应起来表达反问语气，字面上“畏廉将军”实际上表达的是“不畏廉将军”。例②的语助词“哉”与“岂”呼应起来表达反问语气，字面上是“害我”，实际上表达“不害我”的意思。例③④亦仿例①②理解。例⑤没用与语助词相呼应的表反问的副词，同样是字面上否定，实际上肯定。

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我曾经统帅百万大军，然而哪里知道一个小小狱吏竟然这样可贵呢？】

老仆虽弃，将军虽贵，宁可以势夺乎？（《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我虽被废弃，将军虽然尊贵，难道可以凭着权势来夺取吗？】

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子犯说：“军事行动，正义所在就士气壮，正义不在的就士气衰，哪里在于军队在外的久暂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史记·陈涉世家》）

【王侯将相难道是有血统的吗？】

上述四例语助词用“乎”，分别同“安”“宁”“岂”等呼应表达反问。

⑩天下方有急，王孙宁可以让邪？（《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国家刚刚有急难，王孙难道可以推让吗？】

又安敢毒耶？（柳宗元《捕蛇者说》）

【我又怎么敢认为捕蛇是痛苦的差事呢？】

上二例语助词用“邪”“耶”，与“宁”“安”呼应着表达反问。

⑫且灌夫何与也？（《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再说灌夫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呢？】

以君之灵，不有宁也？（《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托你的福，我不是很好吗？】

上二例语助词用“也”表示反问，例⑫又有“何”作呼应。

⑭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左传·庄公十年》）【有当权的人出主意，你又何必参与呢？】

此例语助词“焉”与“何”呼应起来，表示反问。

（3）测度语气。这是介于陈述和疑问之间表达揣测的语气，不要求对方给以回答。常用的助词有“乎”“与”“邪”，偶尔也用“也”“矣”“夫”等。通常与副词“其”“殆”“无乃”“得无”等呼应着使用。可译作“恐怕”“大概”“莫非”，亦可根据具体情况做出翻译。例如：

①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庄子·逍遥游》）【天色深蓝，这是它的真正颜色吗？】

上例用语助词“邪”同副词“其”呼应着表达测度语气。

②胜好勇而阴求死士，殆有私乎？（《史记·伍子胥列传》）【白公胜喜欢武力，暗地招募敢死的勇士，恐怕有阴谋吧？】

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左传·成公三年》）【王送知罃时说：“您还怨恨我吗？”】

例②语助词“乎”同“殆”呼应表测度语气。例③语助词“乎”与“其”呼应表测度语气。

④呜呼，其真无马耶？其真不知马也！（韩愈《杂说四》）【唉，难道是真没有千里马吗？恐怕是实在不识得千里马啊！】

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左传·僖公二十七年》）【超过三百辆兵车，恐怕就不能率领军队胜利地回来了。】

夫子曷为至此？殆为大台之役夫！（《晏子春秋·内篇谏下》）【夫子为什么感伤到这种程度，大概是为了建造大台的工程吧！】

例④“其真无马耶”是反问句，“其真不知马也”是测度语气句子，其中“其”与“也”呼应着表测度语气。例⑤语助词“矣”与“其”呼应着表测度语气。例⑥语助词“夫”与“殆”呼应着表测度语气。

（4）祈使语气。表示向对方提出希望、请求、命令、劝阻、勉励等各种语气。常用的语气词有“也”“矣”“乎”等。例如：

①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我没有这两个女人，吃饭都不香甜，希望您不要杀掉她们。】

此大事也，愿仲父之教寡人也。（《吕氏春秋·贵公》）【这是一件大事情，希望仲父指教我。】

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史记·刺客列传》）【希望您快过访太子丹，告诉他我已经死了，表明我没有泄露。】

上三例均为向对方提出希望的语气，三例语助词均用“也”，与能愿动词“愿”呼应起来表达。

④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论语·颜渊》）【颜渊说：“回虽不聪敏，愿照这句话去做。”】

此例语助词“矣”与表敬副词“请”紧相呼应，表达一种个人的愿望。

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左传·僖公三十年》）【依靠别人的力量，而又反过来伤害他，算不上仁；失掉自己的盟国，算不上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