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畏失败不畏等待只怕从未尝试

不畏失败，不畏等待，只怕从未尝试：我的年终总结办公桌台历最后一页的边角已经被指尖磨得发毛，玻璃茶杯里的胎菊浮浮沉沉，茶渍在杯壁晕开深浅不一的圈，和去年今日刚收到这份台历时的簇新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盯着屏幕上打开了半小时的空白文档，终于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刚好斜斜落在去年贴在显示器边框上的便签纸上，那行被我写得歪歪扭扭的“今年要把三个项目全部落地”，此刻被光染成了暖金色，旁边用红笔打了两个对勾，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叉，格外显眼。今年开年的第一场会，我在部门所有人面前拍着胸脯接下了客户那个要求“三个月上线，用户量破十万”的SaaS系统项目。当时同事们私下都劝我别接，说客户需求模糊，预算又卡得死，之前两个团队都做砸了，我要是接了搞不好要背全年的绩效差评。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别人做不成的我做成了才叫能力”，连夜写了二十页的项目方案，第二天就带着团队扎进了需求调研里。前两个月一切都走得很顺，客户要的功能模块我们一个个啃下来，原型图改了七版终于过审，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提前规划项目庆功宴要订哪家餐厅。直到上线前一周的压力测试，系统突然在并发量达到八万的时候直接崩溃，核心数据串了三千多条，整个团队熬了三个通宵都没找到问题根源。客户那边的负责人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语气冷得像冰：“要是下周上线不了，你们不仅要赔违约金，以后我们集团的项目你们也别想碰了。”我挂了电话坐在公司走廊的消防通道里，第一次有了想把电脑直接扔出去的冲动。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盯着后台日志一行行查，口袋里随时揣着润喉糖，说话说得太多嗓子哑了半个月。有天晚上十点多我还在和技术部的同事争论数据库架构的问题，我妈突然打视频过来，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盯着我眼下的乌青看了半天，说“实在不行就别硬撑了，大不了这个项目不做了”。我对着屏幕笑了笑，说“没事，马上就搞定了”，挂了视频转身就去茶水间冲了第三杯黑咖啡。后来我们把整个核心架构推翻重写，上线日期比原定时间晚了十二天。客户上线第一天用户量冲到了十二万，系统稳得没出一点问题。庆功宴上客户端着酒杯过来给我道歉，说之前话说得太重，我喝着冰啤酒，胃里隐隐作痛，却觉得那点疼和屏幕上跳出来的用户活跃数据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回头看，那个项目里我们踩过的坑、犯过的错、被客户骂到抬不起头的那些时刻，后来都变成了团队手册里写得最详实的避坑指南，今年后面接的两个同类型项目，我们连测试阶段的bug量都比行业平均水平少了40%。比项目失败更磨人的，是等待结果的那些日子。年中的时候我申请公司的内部创业孵化名额，把攒了两年的社区养老服务方案交了上去，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前两个月我还时不时去问HR进度，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连HR都开始劝我，说今年报名的团队有二十多个，很多都是已经有成熟运营数据的，我这个还停留在方案阶段的项目，大概率是陪跑。那阵子我上班的时候总忍不住去刷内部邮箱，生怕错过通知，下班回家也抱着电脑改方案，改到第十版的时候，我看着文档里那些被我改得面目全非的内容，突然觉得很迷茫。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不然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连个反馈都没有。有天周末我去社区做调研，在养老驿站碰到张阿姨，她拉着我给我看她手机里存的广场舞视频，说“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能帮我们预约上门理发、找玩伴的小程序，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啊？我们这些老太太都等着用呢”。那天我从社区出来，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把之前改的第十版方案又全部推翻了，我突然想通了，就算孵化名额拿不到，这个方案我也得做下去，哪怕先从免费给社区做个小版本开始也行。等到八月底的时候，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突然接到孵化园的电话，说我的项目过了终审，让我去签协议。后来我才知道，评审组一开始确实觉得我的方案太理想化，没有落地数据支撑，直到他们去我调研的那个社区做实地考察，十几位老人拉着他们问那个小程序什么时候上线，评审组才临时决定把我的项目加进了最终的入选名单。签协议那天我走出孵化园的大门，路边的桂花开得正好，风一吹，香得人鼻子发酸。我等了整整四个月，那些我以为石沉大海的努力，原来早就悄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生了根。但今年最让我感慨的，其实是那些我差点连第一步都没敢迈出去的事。上半年公司组织内部讲师选拔，要求每个部门至少推荐一个人去报名，我们部门的人你推我我推你，都怕讲不好在全公司面前出丑。我当时也想躲，毕竟我从来没站在台上给几百人讲课，万一讲砸了，以后在公司都抬不起头。直到报名截止前一天，部门经理把报名表拍在我桌上，说“你平时给新人做培训讲得挺好的，就你了，报上试试，选不上也不丢人”。我赶鸭子上架似的报了名，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下班都留在公司练讲课，对着空会议室录视频，自己看回放调整语速和手势，PPT改了八版，连逐字稿都写了三万多字。选拔那天我站在台上，看见下面坐的都是公司的高管，手心全是汗，讲到一半的时候还忘词了，站在台上愣了三秒，我干脆把PPT切到我之前做的那个SaaS项目的案例，顺着案例往下讲，反而越讲越顺。最后我居然拿了二等奖，成了公司内部最年轻的认证讲师。现在我每个月都要给新员工做两次培训，站在台上再也不会腿软，甚至还能和台下的人开个玩笑调节气氛。更不用说我年初一时兴起报的马拉松，当时我连跑三公里都喘得不行，报完名就后悔了，想过无数次退赛，最后还是咬着牙练了大半年，上个月站在马拉松的起点线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天我跑了五个半小时，跑到后半程的时候腿像灌了铅，好几次都想停下来走，但是看到路边给我加油的陌生人，我还是一步一步挪到了终点。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我挂着奖牌拍了张照片发给我朋友，她调侃我说“你去年还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跑马拉松，现在居然真的跑完了”。我摸着那块沉甸甸的奖牌，心里想，要是我当时报名的时候因为害怕跑不完就放弃，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原来真的能做到。今年抽屉里的病历本比去年厚了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熬夜熬出来的胃病和颈椎问题，手机相册里存了上百张凌晨两点的公司走廊照片，也因为项目黄了在出租屋里哭过，因为等不到结果失眠过，也因为怕做不好犹豫过无数次。但翻到相册里那张项目上线时整个团队的合影，那张孵化园的签约协议，那张讲师证书，还有那块马拉松的完赛奖牌，我就觉得那些难挨的时刻，都有了意义。我之前总觉得，年终总结应该写自己这一年做成了多少事，拿到了多少成绩，要把所有失败和狼狈都藏起来。但今年我坐在这写这些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些失败的经历、等待的焦灼、差点不敢迈出第一步的犹豫，其实比那些闪闪发光的成绩更值得被写下来。我没有做到年初写在便签上的所有目标，那个最终没落地的第三项目，现在还躺在我的文件夹里，我打算明年接着做。我也还在等孵化项目的第一笔投资落地，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但我知道，比起失败和等待，我更怕的是我当初因为害怕做不好，就不敢接那个别人都不敢接的项目，不敢交那份看起来很理想化的方案，不敢报名那个我以为我肯定选不上的讲师选拔，不敢报那个我觉得我肯定跑不完的马拉松。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我把台历最后一页撕下来，夹在今年的项目手册里。新的台历已经放在旁边了，我拿起笔，在新台历的第一页，写下了“明年要把那个没做完的项目落地，要把养老小程序推到十个社区，要去跑半马”。写完我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茶杯里的胎菊已经泡开了，香气漫出来，和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混在一起，是很踏实的味道。我知道明年肯定还会有失败，还会有漫长的等待，还会有很多我想做却不敢迈出第一步的事，但我也知道，只要我敢伸手去碰，敢迈开第一步，就算最后没做成，也比站在原地想“要是我当初试试就好了”强一万倍。工位旁边的储物柜里，还放着今年项目上线时客户送的定制钢笔，我拿出来拧开笔帽，在刚写的那几行字后面，加了一句“大不了失败了再来，反正我还有的是试错的勇气”。墨水是深蓝色的，写在米白色的台历纸上，清晰得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