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型网络教育与欠发达地区基础教育质量提升

/创新型网络教育与欠发达地区基础教育质量提升【摘要】针对我国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相对落后的现状，对一种创新型的网络教育模式——“双师教学”能否改善欠发达地区教学质量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基于双师教学项目2013年-2016年的实地调研数据，借鉴“双重差分模型”的计量方法进行分析。结果发现，双师教学项目对欠发达地区的学生成绩有着显著的积极影响，可以有效提高欠发达地区，尤其是农村地区的教育质量；项目提升了欠发达地区的教师发展质量和师资队伍教学水平；项目的积极影响呈现出随实施时间延长而不断增强的趋势，说明其能够对教育质量提高发挥长效作用。实证分析的结果表明，这种低成本、高效率的互联网创新型双师教学模式可以作为我国教育均衡发展的一项有力举措，对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提升产生长效的、积极的促进作用。【关键词】网络教育；双师教学项目；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双重差分模型 一、引言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为提升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促进地区间教育均衡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基于互联网技术的远程教育模式“慕课”(massiveopenonlinecourses，MOOC)①，被实证研究证明是一种有效地教育模式，引入网络远程教育可以丰富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资源，提升当地学校的教育质量，[1]进而提高当地学生的人力资本水平[2]。并且相比传统教育形式，“慕课”传播教育资源的成本更低，能够更有效的提升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3]尽管“慕课”等网络远程教育模式在提升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方面有很大优势，但同时存在着两个问题：一是传统“慕课”将远程教师与当地教师视为互相替代的关系，这就导致了师资的重复和浪费[4]；二是传统“慕课”无法对学生的参与行为进行有效约束，因而很难对教育质量的提高发挥长效作用[5]。 本研究提出的“双师教学项目”(以下简称双师项目)是在考虑到传统“慕课”存在的问题的基础上，着力推广一种全新的网络远程教学模式，采用远程教师和当地教师联合的方式给欠发达地区的初中学生进行授课：该项目通过网络将国内一流中学数学教师的课堂视频和教学资料等优质教育资源无偿共享给欠发达地区中学的数学教师。②当地数学教师在备课过程中观看教学视频并学习相关的教学资料，然后在数学课堂上选择性地播放教学视频，并随堂讲解视频内容和相应的知识要点。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慕课”教学模式，“双师”教学模式充分考虑到欠发达地区学生的学习基础和接受能力，并没有直接将远程教师的课堂视频和教学资料原封不动地提供给学生，而是利用当地教师作为媒介，由当地教师根据实际需要，选择性地使用网络资源辅助教学，从而达到因材施教的最佳效果。 本研究旨在通过评估双师项目这种新型网络教育对欠发达地区教学质量的影响，从而为我国欠发达地区教育发展政策提供实证方面的支持和建议。基于实地调研取得的一手数据，本文利用双重差分计量模型深入分析了双师项目产生的影响。研究发现，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有着两方面的积极影响：一是有效提高了欠发达地区参与项目学生的成绩表现，二是提升了欠发达地区参与项目教师的教学质量和当地的师资队伍教学水平。基于时间趋势的分析还表明，双师项目对学生成绩表现和教师教学质量的积极影响有随着时间推进而不断增强的趋势。 二、双师教学项目数据描述 (一)项目简介 教育区域发展不平衡的焦点问题是地区间教育资源的不平衡，双师项目借鉴国外“慕课”教育的形式，通过网络的形式传播和分享优质的教育资源，从而提高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项目将国内一流中学，例如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人大附中)的数学课堂视频和教学资源用网络的方式分享给欠发达地区的初中学校，为当地学校提供优质的软件资源。截至2016年，参与双师项目的学校超过110所，分布在全国1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大部分参与学校位于教育发展水平相对欠发达的中西部地区，尤其是农村地区。 尽管双师项目得益于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和“慕课”网络教育形式的启发，但是双师项目具有两个特点。首先，项目不局限于让学生观看教学视频，而是更加注重发挥当地数学教师的作用，在教学过程中课堂视频和教学资料的使用方式、频率都由当地数学教师根据实际教学情况确定；其次，双师项目注重提高当地的教师发展质量和师资队伍水平，参与双师项目的数学教师不仅可以使用双师教学视频等资源备课，还可以在网络上和人大附中的数学教师进行沟通和交流。 (二)数据描述 本研究运用的数据来自于双师项目/调研团队2013年-2016年对7所样本学校的实地调研数据，这些样本学校均属于双师项目的第一批试点学校。③此外，每所学校都有三类不同班级作为样本，分别是实验班、半实验班和对照班，这三类班级的区别在于班级的数学教师是否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和学生在课堂上是否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其中，实验班是指班级的数学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学生也在课堂上直接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半实验班是指班级的数学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但学生在课堂上不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对照班是指班级的数学教师不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学生在课堂上也不观看双师教学视频。④最终获得了7所参与调研的学校合计31个班级共1346名学生以及19位数学教师的样本。 在调研过程中，调研团队使用自主设计的调查问卷分别获取了学生和数学教师参与双师项目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他相关的个人社会经济特征。本研究使用的数据库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当地中学提供的学生的小升初成绩、初中三年各学期期末成绩和中考成绩数据库。第二部分是学生问卷，主要涵盖学生本人及其家庭的基本信息。第三部分是教师问卷，主要收集了学生所在班级数学教师的个人基本信息和教学相关信息。 为了保证不同学期之间成绩可比，本文对原始成绩做了Z-score的标准化处理。⑤从分班级类型的标准化成绩均值来看，实验班、半实验班和对照班学生的初始数学成绩(小升初成绩)基本相同，而从初中阶段6学期的期末数学成绩来看，实验班学生的数学成绩逐渐超过了半实验班和对照班，而半实验班学生的数学成绩也超过了对照班，并且成绩差距有随时间而增加的趋势。 学生个人和家庭特征变量以及所在班级数学教师特征变量的定义解释和描述性统计数据结果显示，73%的学生来自农村，有近15%的学生为少数民族。学生父亲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8.5年，而学生母亲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7.7年，未完成初中阶段的义务教育，学生的家庭教育背景薄弱。学生所在班级数学教师特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显示，绝大多数数学教师拥有中教1级及以上职称，数学教师的教龄波动较大，教龄低的年轻数学教师占比高。 三、计量模型及回归方法 在双师项目的调研数据中，存在着三种类型的班级：完全参与项目的实验班、部分参与项目的半实验班和完全不参与项目的对照班。尽管实验班和半实验班都参与了双师项目，但两类班级参与项目的方式不同：实验班的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学生也会在课堂上直接观看双师教学视频；而半实验班的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但学生在课堂上不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因此，本文可以通过将实验班、半实验班和对照班进行两两比较，分析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影响及其途径。具体来说，三种类型班级两两比较所反映的内容为： 首先，实验班与对照班的比较反映了双师项目的整体影响，即双师项目总体对学生成绩表现的影响。这种影响可能来源于两个途径，一是当地学生在课堂上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受到的影响，二是当地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其教学质量变化给学生带来的影响。 其次，实验班与半实验班的比较反映了双师项目的直接影响，即双师项目通过播放视频对学生成绩产生的影响。由于实验班与半实验班的数学教师相同，不同之处在于仅有实验班学生在课堂上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因此，两者的比较反映的是播放视频对学生成绩的直接影响。 最后，半实验班与对照班的比较反映了双师项目的间接影响，即双师项目通过改变当地教师质量对学生成绩产生的影响。由于半实验班与对照班学生都不观看双师教学视频，不同之处在于半实验班的数学教师使用双师教学视频备课。因此，两者的比较反映的是参与双师项目的当地教师的教学质量变化对学生成绩的间接影响。根据Hanushek&Rivkin的价值增加模型(VAM)[17]，间接影响实际上反映了双师项目对当地教师发展质量的影响。 为了检验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影响及其途径，本研究使用双重差分法，建立计量模型进行回归分析。 (一)选择性偏差检验 首先，本研究需要评估样本中的学校是否有目的地选择实验班与半实验班，如果项目参与学校普遍选择学生小升初平均成绩较高(或较低)的班级作为实验班和半实验班，那么实证模型估计的双师项目的效果可能被高估(或低估)，从而产生有偏估计。 事实上，在实地调研中，根据负责教学的校长和教务主任的介绍发现：被调查学校基本采取了“公平”分班的形式，即初一学生入校时每个班级的平均小升初成绩很接近，这使得按照学生入学分数选择性选取实验班和半实验班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是，个别学校的不同班级之间仍然存在着小升初成绩的差异，使得本研究无法判定实验班和半实验班的选择上是否完全具有随机性和外生性。⑥因此，本研究对三类班级(实验班、半实验班和对照班)中任意两类的小升初数学成绩、小升初语文成绩和小升初英语成绩进行了均值检验。从总体样本来看，三类班级之间的小升初成绩差别很小并且不具有统计显著性，这说明小升初成绩与班级类型之间并不存在系统的选择性偏差，所以不会对双重差分模型的结果造成影响。 (二)双重差分模型 基于双师项目的调研数据，本研究构建双重差分模型(1)和(2)分析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影响，并探究其影响随时间变动的趋势。 为了进一步分析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学生成绩和教师质量影响的时间变化趋势，本研究将三类班级学生各学期期末数学成绩进行对比分析。 四、计量结果与分析 (一)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影响 首先，实验班的回归系数表明，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整体影响为正，即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的学生成绩表现有着显著的积极影响。从实验班的回归系数来看，参与双师实验班的学生的数学成绩比对照班学生数学成绩平均提高了0.911个标准差。从更为直观的成绩百分位来看，对于一个数学成绩位于50%百分位的学生来说，进入双师实验班学习可以使其数学成绩提高到82%百分位。⑦ 其次，半实验班回归系数表明，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间接影响为正，即双师项目显著提高了欠发达地区的教师发展质量。从半实验班的回归系数来看，参与双师半实验班的学生的数学成绩比对照班学生数学成绩平均提高了0.277个标准差。从成绩百分位来看，对于一个数学成绩位于50%百分位的学生来说，进入双师半实验班学习可以使其数学成绩提高到61%百分位。半实验班与对照班的学生都不观看双师教学视频，在控制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半实验班学生的成绩提高反映了当地教师因使用双师视频备课而带来的教学质量提高。 最后，实验班与半实验班的回归系数之差及其F检验显示，实验班学生数学成绩的提高幅度要显著高于半实验班学生。这说明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直接影响为正，即给学生播放双师教学视频显著提高了学生的数学成绩。 综上，从六个学期的平均效果来看，双师项目通过提高当地教师发展质量和给学生播放教学视频两个途径，显著提高了当地学生的成绩表现，对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产生了积极影响。 (二)双师项目对教育质量影响的时间趋势分析 从实验班与半实验班6期的回归系数来看，双师项目对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积极影响有随着项目持续时间增长而增加的趋势。随着项目实施时间的增长，实验班和半实验班的学生数学成绩受到的积极影响相呈现出波动上升的趋势，同时，实验班学生的每学期数学成绩受到项目的积极影响均大于半实验班。 这表明双师项目成功解决了传统“慕课”无法发挥长效作用的问题。传统“慕课”等网络远程教育模型，在发展中常常被诟病的是无法改善欠发达地区长期的教育质量。其中的原因之一在于，传统“慕课”中远程教学与当地教师之间存在替代关系，而当地教师对学生使用网络教学资源缺乏有效的管理和指导。因此导致学生在早期对“慕课”的“新奇感”消失后，倾向于消极参与甚至放弃参与“慕课”。而双师项目作为一种创新型网络教学模式，注重发挥当地教师的作用，项目中远程教学与当地教师之间是一种互补关系。分期的回归结果表明，这种当地数学教师积极参与的形式有效解决了传统“慕课”教育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实现了项目影响长效化的目的。 (三)双师项目对当地教师发展质量的动态影响 调查显示了双师项目的间接影响和直接影响都随着时间推进而波动上升，两者均具有长期性。但比较而言，双师项目的间接影响增长得更快。从回归系数上看，在6个学期的时间里，双师项目的直接影响增长了36%，间接影响增长了131%。 结果表明，双师项目确实有效提高了欠发达地区教师的发展质量，并且随着项目实施时间的推进，影响有不断加深的趋势。教师在教育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影响地区教育质量高低的关键因素，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的教育质量差距也主要表现为师资队伍水平的差距。因此，任何提升欠发达地区教育质量的举措如果不能提高当地的教师发展质量都将无法实现长期效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双师项目在实施过程中，为欠发达地区教师提供了远程教学视频等丰富的备课资源，还为其提供了与发达地区教师远程沟通交流的渠道。从双师项目产生的效果来看，这些措施有效提高了欠发达地区教师的教学水平，锻炼了当地的师资队伍，且从长期效果来看，对当地教师的发展质量也有着显著的积极影响。 (四)双师项目对不同学生群体影响的异质性分析 为了了解学生个体特征对双师项目实施效果的影响，分析双师项目对学生群体影响的异质性。本研究按照三类标准将总样本分成6个子样本进行回归分析，并对子样本系数间差异的显著性进行了邹至庄检验。 首先，将男性和女性子样本进行比较，回归结果显示双师项目对女性学生成绩的影响略高于男性学生，且在至少5%的水平显著。海德(Hyde)等学者发现，基础教育阶段的女生受教师的影响更大，平均数学成绩表现也优于男生。[7]双师项目调查数据也显示，在遇到问题时，13%的女生倾向于请教教师，而男生中这一比例不到5%，侧面印证了女生在学习过程中受当地教师的影响更大。通过提升数学教师的教学质量进而影响学生数学成绩是双师项目发挥影响的途径之一，女生受到项目的影响也因此大于男生。其次，将城镇学生和农村学生子样本进行比较，回归结果显示双师项目对农村学生成绩的影响高于城镇学生，且在至少1%的水平显著。可能原因是，双师项目不仅给欠发达地区带来丰富的教育资源，还带来了全新的网络教育方式。对欠发达地区的农村学生来说，这种新的课堂形式更能提高其学习的积极性。相比城镇学生，农村学生之前接触网络的机会更少。双师项目调查数据显示，65%的城镇学生可以熟练地使用手机上网，而在农村学生中，这一比例只有50%。因此，在参与双师项目之后，农村学生对这种网络授课方式的“新奇感”更强，受到双师项目的直接影响也更大。最后，将少数民族学生和汉族学生子样本进行比较，回归结果显示双师项目对汉族学生成绩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