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三维探赜

/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三维探赜【摘要】拔尖创新人才在全球竞争格局中发挥关键作用，其培养已然成为当前整个教育体系的重要任务。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之间具有天然的内在耦合性。两者耦合的必要性在于坚持培养“创新人”的价值取向、以人才强国为价值任务和以人为本的价值守则。耦合的可能性是创造性劳动人才和拔尖创新人才都属于创新型人才，两者具有相通性的目标体系和互依性的内容结构，亦存在制度保障和技术赋能驱动两者的耦合，且“迎战不确定性”成为两者耦合的实践趋向。据此，为提高两者耦合水平，需聚焦学生发展的创造性劳动教育目标，重塑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理念；营造创造性劳动教育的宽松环境，重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生态；深化创造性劳动教育实践育人模式，丰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方案。【关键词】创造性劳动教育；拔尖创新人才；耦合；创造力；创新能力

一、问题界定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着力造就拔尖创新人才，聚天下英才而用之”。[1]“拔尖创新人才”一词作为专用术语最早可以追溯到党的十六大报告，但是，学界关于“拔尖创新人才”的概念并未达成一致的见解。当前学界主要存在三种解释。一是比较说，即对优秀人才的统称，如英才、资优人才、领军人物、高端人才、杰出人才等。二是特质说，即拔尖创新人才所具备的典型特征。陈希指出拔尖创新人才应该在自己专业知识领域有高深的造诣，拥有探索未知世界的兴趣和想象力以及创新的勇气、思维方式等。[2]林崇德认为拔尖创新人才是在不同领域(尤其是科学、技术与管理领域)拥有强烈的事业心和社会责任感，具备创新精神与能力的人。[3]三是分解说，即从构词法来分析“拔尖”“创新”“人才”三个方面所要具备的品质与要求。综上，“拔尖创新人才”主要关乎两个方面：一方面与拔尖创新人才影响因素相关。拔尖创新人才是受先天因素影响居多还是后天因素影响更多。如果是前者，即承认人才的人格与智力的稳定性，那么识别和选拔则是重点；如果是后者，则倾向于认为人的创新能力会受到环境等因素变强或减弱，那么教育干预与培养则是重点。同时，也要注意两点，一是个体须先成为“人才”，在此基础上逐步成为卓越的、创新力强的拔尖创新人才，主要突出“拔尖”的优秀程度，既体现从“一般人才”到“拔尖创新人才”的渐进性发展，也表明“拔尖创新人才”的稀缺性。二是拔尖创新人才因个人资质、擅长领域、发展路径等方面存在多样性，是存在差异化的人才，从而区别于同质性人才。另一方面，与创新能力相关。创新能力与个体的创造力、创造性密不可分。其一，创造性在个体身上存在多样化的表征。人的创新行为既可以是试错的结果(如爱迪生发明电灯泡)，也可以来自试验中的偶然(如弗莱明发现青霉素)，还可以是“不起眼”的技术创新(如创可贴的发明)等。其二，创新创造离不开一定的社会情境和创新生态。随着社会的发展，“‘科学驱动模型’‘需求拉动模型’‘耦合创新模型’‘合作创新模型’和‘战略聚合与网络创新模型’”[4]等特定时代和社会推动的创造创新样态相继出现。诚然，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强调个体的创新创造潜能如何通过教育得到加强与实现。教育有助于发现并开发个体的潜能，通过培养“创新型人才”，为其“拔尖”提供储备人才，但是能否成为“拔尖创新人才”还受到教育之外的多重因素影响。 科技的飞速发展和广泛应用，不仅有效提高劳动生产效率，而且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对大多数简单劳动，甚至一些需要经验的复杂劳动的替代，使得创造性劳动成为当前适应创新型社会发展的主要劳动方式。“创造性劳动”的概念主要包含两个基本维度：第一，创造性劳动与人性相关，是人固有能力的体现。[5]马克思将创造性劳动视为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第二，与重复性劳动或简单劳动相比，创造性劳动更注重人的个性、主体性和自由性，但人的创造性能力的实现需要一定的条件。正如马克思强调，只有在人自由自觉的劳动活动中，才能“使自身的自然中蕴藏着的潜力发挥出来，并且使这种力的活动受他自己控制”[6]。创造性劳动是一种复合型的高阶劳动形态，既需要个体的批判性、创新性、挑战性等创造性思维，也需要主动探索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综上，创造性劳动教育旨在培养与发展人的创造性劳动能力，加强富有创造性的优质劳动人才队伍建设。 当今世界，综合国力竞争日趋激烈，人才资源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第一资源的特征和作用更加明显，人才竞争已经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核心。国家竞争的关键在人才，发展的动力在创新。党的二十大报告将教育、科技、人才这三者放在战略任务中进行系统谋划与统筹部署，并明确提出“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着力造就拔尖创新人才”[1]。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已然成为教育强国建设的重大战略任务。2020年3月，《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中提到要“提高创造性劳动能力”的培养；同年7月，《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中强调“发挥主体作用，激发创新创造”，让学生“体验从简单劳动、原始劳动向复杂劳动、创造性劳动的发展过程”，并给出更细化的实践指导意见。创造性劳动教育的内容和形式符合时代发展趋势，成为当前“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优质劳动者的育人活动，其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具有天然的耦合关系。基于此，下文将从耦合视角探究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内在关联，论述二者的耦合价值、耦合机理、耦合路径。 二、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价值 “耦合”(Coupling)一词最早源自物理学，原指两个及以上系统或运动形式通过各自相互作用彼此影响的机制。20世纪70年代，耦合概念被引入教育学领域，以探讨学校系统内部各个单元结构之间的联结密度。[7]从宏观上看，一个国家的创新力是国家各创新系统协同共建的结果。从微观上看，创造性劳动既是人类进化的决定性因素，也是社会进步发展的主要动力。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具有价值取向、价值任务和价值守则上的必然性。 (一)培养“创新人”：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价值取向 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本质在于回答了培养何种人的问题，两者皆以“创新人”为价值起点。 一方面，“创新”是“拔尖”的基础与途径，创新意识与创新能力是拔尖创新人才的内核特质，“创新人”是人才培养的题中之义。“创新”是存在于人中的普遍事实，也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典型特征，更是人与生俱来的潜能。人的本质实现过程表现为人的创造性的实现过程。[8]“创新”存在两种状态：一是维持性创新，即在原有的范式中进行改进，如“解难题”的活动；二是颠覆性创新，即运用新范式进行改变，产生从“0”到“1”的变化。[9]因而，我们所要培养的“创新人”有两个层面的意义，第一层是让每个学生个体从“可能的创新人”成为“现实的创新人”，第二层是让学生的创新创造行为从“微创造”(小c创造性)向“大创造”(大C创造性)渐进式转化。 另一方面，劳动天然蕴含创新创造的维度，创造性劳动教育指向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从农耕时代到机器大工业时代再到数智时代，人类一次次迎接技术变迁和社会转型的挑战。传统的以身体、机器等实体劳动工具为主的劳动实践，转向以数字劳动工具为主的智能劳动、创意劳动等劳动新形态，充分显现了人类创造性转化的能力。这一过程也显现了“创新人”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整个社会经济、科技发展的根本源泉是人的创造性。 (二)人才强国：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价值任务 综合国力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拔尖创新人才的自主培养是实现国家自主创新的关键，也是我国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必然选择。 自主培养拔尖创新人才表现为一种自觉性，即对人才培养方式的认识自觉和实践自觉。我国在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探索颇多。但是，拔尖创新人才体系是跨教育、经济、科技等多个社会子系统的有机体，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是一个系统工程。就教育系统而言，每个教育分支体系都可以作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有机组成部分，融合贯通，发挥合力。其中，创造性劳动教育作为五育中的“一育”，也作为一门具有综合育人价值的学科，自然可以在其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中探索出高水平的人才自主培养之道。 我国在通过创造性劳动教育自主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方面已明确了路径选择和奋斗方向。一是，当前国家强有力的劳动教育政策导向，推动劳动教育融人国家人才培养战略，实现从“分离”到“融合”的育人定位转向。2018年9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提出“要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将“劳”重新作为人才培养目标正式提出。2022年颁布的《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就如何培养学生创造性劳动能力作了说明。二是，劳动是人类文明的指示器与变革器，人工智能时代的发展既需要大量的高素质、高技能的人才供给，也为中国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提供新方向。 (三)以人为本：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价值守则 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价值守则是具体实践的依据，两者的出发点与落脚点都是人，“以人为本”成为两者耦合的基础，具体体现为人的个性显现和人的超越性存在。 其一，人的个性显现彰显两者耦合的根本立场。创造性劳动具有属人性，是人在自由自主的劳动中进行的感性的对象性活动，正是这一过程激发主体的创造基因。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关键在于个体兴趣和个性的发展，只有充分认识与肯定人的生命独特性，尊重个体发展的可能性与阈限，才能使“拔尖”成为可能。 其二，人的超越性存在成为两者耦合重要根据。拔尖创新人才中“拔尖”的程度反映了人的超越性发展要求，表现为人的创造性智慧的“升维”，即能够跳出系统、规则、经验而行动。“创造”与“创新”都意味着超越和发展的状态，“超越”的实现也取决于人的创新创造。人的超越性作为人对自身存在的限制、现状、有限性的不断超出和突破，主要表现为内在超越、外在超越与实践超越。[10]内在超越表示人对自我的超越，人把自己的主观、意识、精神等内在尺度运用到对象上去，是个体创新的主要驱动力；外在超越是主体不断打破外在环境对其限制以消除异己的力量；实践超越是内在超越与外在超越的统一。创造性劳动教育融入了现实世界的多种元素，为人的超越性显现提供实践创生行为的环境，从而实现社会的整体性超越与进步。 三、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机理 从静态上看，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要素相通，形成强耦合关系。从动态上看，存在多种外力驱动提升两者的耦合效率，且两者实践的趋同性以完成最高的耦合任务要求。据此，从耦合的关系前提、耦合的驱动动力、耦合的实践趋向三方面来探究两者的耦合机理。 (一)要素的相通性：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关系前提 耦合理论认为当两个模块或事物之间有部分重叠时，即存在内容耦合的可能，且“这种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不是单向的因果性关系(比如A产生B、A决定B)，而是多重互构的关系(A构成B的环境，A促进B的建构，B促进A的建构)”[11]。创造性劳动者与拔尖创新人才同属于高质量人才，两者在人才培养目标实现上有相通性，在人才关键素养要求上有重合性，即互依性的内容结构。创造性劳动教育可以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所需的关键素养，助力拔尖创新人才后备军建设。拔尖创新人才为创造性劳动实践提供动力支撑，两者是互相建构的关系。 创造性劳动教育培养的创造性劳动人才与拔尖创新人才，都是适应新技术、新业态发展的创新型人才。就人才外在标准来看，两者所培养的人才是高水平和高要求的。“高水平”表示卓越和优质的程度。拔尖创新人才中强调的“拔尖”是在尊重个体发展差异性的基础上判定其专长的创新潜能资质，使其在某一领域、某一学科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在理论或实践创新作出新贡献或有新发现、发明等。“高要求”指所培养的人才是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新质人才”。新质生产力是高阶的、与技术伴生的、新型的、依赖创新驱动的一种生产力质态，也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先进生产力。创造性劳动人才和拔尖创新人才的原始创新能力是新质生产力生成的根源，这使得两者在育人目标上发力一致。 就人才的内在特质来看，创造性人格与创造性思维是两者必备的核心特质。创造性人格是个体在进行创造性活动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一种较为稳固且统合的人格特征[12]，是个体进行创造性活动的内在动力[13]。创造性思维则包含着创新精神与创造力。创造性、创新性行为或行动的发生离不开这两种特质，创造性人格的养成可以生成持续性、稳定性的创造性思维，两者在人才培养的素质结构上有重合点。 (二)多维推进：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动力驱动 耦合效率的表征是不同模块或事物之间相互关联的度量，又被称为耦合性或耦合度，这取决于不同模块或事物之间联结的复杂程度。下面将从制度保障和技术赋能两方面阐述两者耦合的驱动力。 制度保障主要指政策协同为两者创造良好的耦合条件。一是两者政策背景高度契合。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都服务于国家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等重大战略需求，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的耦合具备相关政策提出的“优先发展”权限。二是政策调控的针对性和协调性。与创造性劳动教育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相关的政策明晰了各自领域的主体、义务与责任，为两者间的耦合找到更大范围的交集，从而更好地统筹两者耦合的主体、客体、载体等。 现代技术作为一种链接元素对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的耦合连接起到了赋能作用。其一，技术引发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双重学习革命，促使两者的耦合突出个性与公平。个性在于利用自适应学习工具实现人才的“非均质性”；公平则表现为技术赋能资源共享，营造更加开放的人才培养氛围。其二，技术触发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教学变革，促使两者的耦合更加精准与高质。精准是针对技术衍生的数字化劳动、创造性劳动等劳动新形态与新质生产力所需的拔尖创新人才的需求，进行专业化和高度匹配的教育支持；高质强调利用数字技术的智能系统拓宽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之间的耦合领域，从而提高耦合度。其三，技术更新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样态，促使两者的耦合更加韧性与弹性。韧性说明数字技术在横向上可以突破学科界限、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的边界等，纵向上可以贯通大中小学一体化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目标，增强两者耦合过程的稳定性；弹性体现了数字技术的系统化、数字化等特点为两者耦合拓展新场域并提供可选择的多维模式等。 (三)迎战不确定性：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耦合的实践趋向 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科技在改变人类生活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如何培养“未来世界的引领者”是教育的重要使命，那么，“如何为高速发展的不可知未来‘提前’做好人才布局”[14]亦成为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实践必须思考的问题。 其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对人才素质和结构提出新需求。人才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最活跃、最具决定意义的“关键变量”，生产结构的变化催生了新人力资本需求，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将致力于人才“数量”与“质量”的双重调整。“数量”不仅是数字意义上的人才存量，还包含了创新型人才队伍的分工与协作关系；“质量”体现人才与时代发展的高适配度。创造性劳动教育既凸显了以数字化等新型要素为核心的知识结构变革，将“劳动创造价值”理念融入专业实践，也为培厚拔尖创新人才生长土壤打下根基。同时，拔尖创新人才又成为科技创新的新动能，重新赋能创造性劳动实践，两者形成循环互动的人才供给关系。 其二，人类在面对不可知未来需要展现创新能力和创造力。波拉克指出：“不确定性，远非前进的障碍，它实际上是创造性的强烈刺激因素和重要组成部分。”[15]不确定性蕴含着无限的创造性可能。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是面向未知、综合融通、积极促进学生自主建构的行动，在这一过程中实现创造性的转化。同时，创造力也表现为对未来秉持持续的想象力。有学者用“脑袋在云端”(HeadintheClouds)和“脚踏实地”(FeetontheGround)[16]来隐喻想象力的两个方面。第一个隐喻表明应对未来的想象力存在需一定的条件：比如开放包容的空间、悬置与静置的判断过程、由初级到高级的繁殖能力等。第二个隐喻表明应对未来的想象力要具有可行性，即能够转化为实体。创造性劳动的生成机制包含准备(真实的劳动场景)、孵化(探索、观察、收集、分析)、启发(提出方案、探究造物)和验证(评估测试、验证方案)四个阶段。[17]这四阶段完整包含了想象力两个方面的要求，有助于人类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创新意识、创新能力的培养。可见，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两项教育事务最终指向“构造得宜的头脑”[18]来迎接未来社会的不确定性。 四、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路径 促进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发展，是一项长期且复杂的大工程。接下来将从人才培养理念、人才培养生态和人才培养方案三个方面探讨两者的耦合路径。 (一)聚焦学生发展的创造性劳动教育目标，重塑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理念 创造性劳动教育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耦合发展须遵循合目的与合规律的统一，即尊重学生创造力发展规律和人才多样发展格局。当前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存在一些刻板印象和误区：一是过于重视“样板”式人才培养。虽然“样板”人才在数量上是少数、在质量上优于一般且具备首创性，但是“所选的样板脱离了促使他成功的相关条件、成长的特殊环境以及不可复制的生存发展要素”[19]，违背了创新人才成长的差异性、多样性和动态性。二是存在“功利主义”的人才培养倾向。如将“掐尖”等同于“拔尖”，唯分数论人才，重选拔轻培养，破坏了公平均衡的教育生态。 因此，一方面，依托创造性劳动教育打破规制化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目标，遵循学生创造力发展规律，构筑纵深化目标体系。拔尖创新人才的形成与培养不是一蹴而就的，戴耘将其分为“形成期、转型期和实践期”[20]三个培养阶段。其中，形成期主要培养学生的能力与习惯，旨在形成面向人人的全量培养，帮助每个学生形成一定的思维习惯，尤其是对事物、活动产生持续的好奇心、想象力、表达欲和动手能力。转型期主要鼓励学生参与和培养学生的认知水平，旨在形成面向群体的全量培养。青春期之后，个体的心智和人格得到了一定的发展，想象力、对世界与未来的探索能力大大增强。创造性劳动中特定场景或情境不仅让学生建构新知识并深化已有知识的理解与运用，也增强了学生在参与过程中的协作能力。尤其是形成了具有相同兴趣、天赋的共同体，助力拔尖创新储备人才培养。实践期主要确定个人专长和助力个体“创新自我”的持续发展，旨在促进特殊个体的原创性贡献生成。这一时期学生进入更专业、高层次的学习，在学科交叉融合课程中有机嵌入创造性劳动要素，让学生关注并深度参与到更高层次的现实问题，生成开创性的思想，从而找到最适合自己发展并可能做出独特贡献的擅长领域。学生在这个过程中形成自我效能感，获得持续性创新创造动能。 另一方面，藉由创造性劳动教育树立自由自主的人才培养理念，形成创新人才多样化发展格局。其一，提供差异化的创造性劳动情境和走向未来生活需要的各种真实环境，适应学生的年龄特征与“最近发展区”的需要，摒弃加速、“一刀切”等畸形生存竞争的社会价值导向。其二，在劳动实践中纳入学生的旨趣、志趣、兴趣等个人偏好因素，激发学生的创造潜能，从“小我”(个人兴趣发展)转向“大我”(破解国家难题、攻克科技难关等)更高价值实现的突破。其三，遵循与时俱进的发展观，以人工智能时代的智能劳动、数字劳动、智慧劳动等劳动新形态为劳动教育的切入点，并把其中“创新创造”的元素以新颖、多样的方式联系起来，允许学生自由、自主探索，将对他们的具体技能要求转变成持久的人类创造与创新的竞争力和超脱力上来。 (二)营造创造性劳动教育的宽松环境，重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生态 创新人才的成长离不开宽松、包容的环境与氛围，有利的环境下“新思想、新方法、新范式会从边缘走向中心；不利的环境下，孕育中的新思想、新方法、新范式也会夭折，有创新潜力的前沿探索者也会被边缘化”[3]。 拔尖创新人才的创新能力是在一系列相互作用的物理环境、心理环境等系统中不断发展的。一方面，虚实结合的创造性劳动实践空间延展学生创新创造的物理场域。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技术赋能使得创造性劳动实践空间的“有形性”发生改变，出现了实体和虚拟两种物理空间，共同激活和延展学生的创造力。前者主要指学校真实的创造性劳动环境，如教室、实验室、技术工作坊等场所；后者主要指用可穿戴设备、物联网、数字标牌、运动传感器、面部识别、虚拟劳动空间等前沿数智技术手段打造的智慧劳动空间，以此为学生提供沉浸式、全息化、交互式的创新实践场景。另一方面，宽松的创造性劳动实践环境为学生自由创造提供情感支撑。这种情感环境可以称之为“人际空间”，具有巨大的、潜在的创造性，是一种具有建构性力量的支撑环境。其一，创造性劳动的协作、共享、交往等行动特征营造了团结合作、相互学习的同伴群体与合作氛围，促使个人创造和团体创造形成共生发展的样态。其二，创造性劳动具有强能动性，教师须尊重、呵护与鼓励学生的创造激情、想象力与批判力，让他们在安全的环境中自发性发展个体创造力。其三，营造包容失败的文化氛围。创造性劳动是复杂的高阶劳动，是不断试误和存在挑战的过程，须引导学生理性看待失败和挫折，敢于在有分歧的时刻用观点为自己辩护等。 此外，还需营造积极共建共创氛围。宏观来看，强化统筹规划，加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与创造性劳动教育耦合的顶层设计。积极响应科教兴国、人才强国的国家战略号召，依托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发展契机，主动对接我国生产力发展的现实需要，将创造性的“新要素”“新技术”“新形态”整合起来。中观来看，须构建共同培养学生创造力的家校社共育共同体。学校可积极搭建连接式、互动式的家校社协同的创造性劳动平台，企业可以投入资金、技术、人力等搭建创意园、创意孵化基地，创新校企合作共育模式。这为拔尖创新人才成长与发展构建校内外共育的生态体系。微观来看，既要对大中小学的创造性劳动教育进行安排，明确不同学段创造性劳动教育内容设置、课程框架、教学体系等与拔尖创新人才发展阶段的有效对接，也要构建创造性劳动教育横向协作体系与纵向贯通体系，形成跨界融合、过程渗透的创新实践生态链，进而助力各类创新创造行为与各行业创新人才的培养。 (三)深化创造性劳动教育实践育人模式，丰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方案 人类需要不断利用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适应变化时代的社会生存和应对未来世界的未知与不确定性，而科技、社会的最大化发展同样离不开人的持续行动、实践和探索。因此，以创造性劳动为载体，从项目探究式课程、科创类竞赛实践和劳创融合实践三个方面探究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办法。 一是基于项目式的创造性劳动实践探究课程，培养学生创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