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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肩膀，我的远方“父亲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那就不是父爱了。”冰心这句话，我是在父亲的肩上读懂的。他的肩很宽，不厚。左边扛过水泥，右边扛过我。水泥变成了房子，我变成了一个要去远方的人。他的肩膀，是我人生的第一座山。不巍峨，可踏实。三岁，我骑在他肩上。正月十五看灯，人群拥挤，我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我架起来，放在肩上。我忽然比所有人都高。我看得见灯笼，看得见舞龙，看得见整条街的光。他的手抓住我的脚踝，很紧。我低头，看见他的头顶，头发很黑。我说：“爸爸，你累不累？”他说：“不累。”我信了。后来我知道，他站了一个小时。肩膀麻了，可他没说。八岁，我趴在他肩上哭。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他找到我，没骂我。他蹲下来，把我背起来。我趴在他肩上，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他说：“考砸了就考砸了。下次认真点。”我说：“你不骂我？”他说：“骂你有什么用？”我趴了很久。他的肩很稳，像一张床。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十三岁，他送我去县城。行李很重，他扛在肩上。我跟在后面，看见他的肩被压得往下沉。我说：“我来。”他说：“不用。”他走几步，换一次肩。汗从脖子流下来，湿了衣领。到了车站，他把行李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看见他皱眉。我问：“疼不疼？”他说：“没事。”车来了，他把行李搬上车。他站在车下，冲我摆手。我坐在车里，看他越来越小。他的肩，不再像记忆中那么宽了。十六岁，我回家过年。他在厨房做饭。我走进去，说：“爸，我来。”他说：“出去，油烟大。”我没走。我看见他炒菜时，右手颠锅，左手扶灶台。他的左肩比右肩低。我问母亲：“爸的肩膀怎么了？”母亲说：“扛东西扛的，老毛病。”我走出厨房，坐在客厅里。我想起三岁骑在他肩上，八岁趴在他肩上，十三岁看他扛行李。那些画面叠在一起。他的肩，扛过我看灯，扛过我哭，扛过我的行李。他的肩，扛了我十六年。那天晚上，我帮他贴膏药。他坐在椅子上，把衣服脱了。我看见他的肩膀，皮肤松弛了，有一块骨头凸出来。我把膏药贴上去，手掌按了按。他说：“好了。”我说：“以后别扛重东西了。”他说：“不扛了。”可我知道，他还会扛。因为他是父亲。父亲的肩，从来不为自己扛。你的肩膀，我的远方。你把我扛在肩上，让我看见更高的地方。然后你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去走。你站在原地看着我，肩膀微微倾斜。我知道，那个倾斜，是我留下的重量。我走远了，可你的肩还在疼。你的肩膀，不是山。山不会弯。可你的肩膀弯了。为我弯的。而你弯下的地方，正好是我出发的远方。我打电话回家，问他肩还疼不疼。他说：“不疼了。”我说：“你骗人。”他笑了，说：“真不疼了。你好好读书，别担心。”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我看见远处有山，不高，不陡。可它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人的肩膀。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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