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论文）由儒学信从程度浅析古代名儒的类型.pdf

摘要 本文以对传统儒学的信从程度为标准，依照由量的分析达到性的判定之原则将古代 名儒分为五大类：纯儒、超儒、杂儒、大儒、瑕儒，并在此基础上着重参考儒家传统的 “三立”论为纯儒、超儒、瑕儒细分了若干小类。杂儒按照思想倾向的不同进行了分类， 大儒根据时代的学术特征加以归类。文中探讨了各类名儒的特征与代表人物，具体阐明 了相关名儒的个体特点，分析了各类名儒之间的差异并对兼类现象进行了梳理，在结论 中对文章的类型顺序做了说明。希望能在古代名儒的分类研究方面作出一点有益的探 索。 关键词：纯儒，超儒，杂儒，大儒，瑕儒 中文文摘 笔者根据中国古代名儒对儒家学说的信从程度以及思想实践情况将他们划分为五 大类型，并依照每大类的不同情况再划分为若干小种类。第二层次的类型大多按立德、 立功、立言( “三立”) 来划分，这也是依据中国古代的实际和习惯做出的分类。 一、纯儒儒家学说的忠实追随者 此类名儒笃信儒家积极入世思想，且很少受释道或其他学说影响。不管穷困腾达， 都要兼济天下；无论江湖庙堂，不愿独善其身。他们克己修身，公而忘私，往往有很高 的道德水平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献身精神，成为当时或后世景仰膜拜的对象。需 要强调的是，纯儒的“纯”是相对的概念，不是绝对的概念。也就是说与其他类别的儒 士相比，纯儒的对儒家思想的信从程度更高。纯儒型士人依据其主要成就又可分为四种： ( 一) 立德型纯儒。在儒家学者看来，人与一般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道德，道德应 是理想人格的最大价值。此类纯儒心怀立功之志，也往往做出了努力，但由于各种原因 缺少立功之实，而立言又非其所措意或擅长( 或其作品已散佚无从稽考) ，故仅以高尚 之德行流芳后世。代表人物如嵇绍、陆秀夫、江革、苏武、颜杲卿、范滂、杨涟、王伽、 杨震、邓攸、包拯、海瑞、卢象异等。 ( - - ) 立功型纯儒。此类纯儒在历史上建立了不世之功，故能以其道德功业彪炳史 册。与立德型纯儒不同的是，立功型纯儒在参与历史事件的过程中，成为了影响历史进 程的重要人物，尽管他们不一定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甚至并不处于最终胜利的一方。 代表人物如祖逖、王猛、张巡和许远、袁崇焕等。 ( 三) 立言型纯儒。此类纯儒有立功之志却少立功之实，但具有文艺或科学方面的 杰出才能，故能以其道德文章垂范后世。与前两类纯儒不同的是，立言型纯儒往往很少 成为重大历史事件中的主要人物。代表人物如张衡、许慎、郑玄和孔颖达、杜甫、韩愈、 沈括、苏颂和郭守敬、李焘、顾祖禹、王念孙等。 ( 四) 全面型纯儒。此类纯儒既有高度的儒家道德修养，又在历史上建立了巨大功 业，而且展现出高度的科学或文艺才能，故能以实现“三立”、近乎完美的形象令后世 高山仰止。 二、超儒舍形取神、不求立功的名儒 中国古代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儒士群体，他们主动摒弃传统的“学而优则仕”( 7 3 ) 的人生道路，不在仕途功名和建功立业上孜孜以求，而致力于完善自我的人格道德修养 或凭自身的爱好专长留下作品传之后世。此类儒士因为能超脱于传统儒士的人生模式， 故笔者称之为“超儒”，超儒与其他儒士的根本区别在于：一般儒士都希望通过“内圣” 实现“外王的理想，超儒却能通过“内圣”抛弃“外王的迷梦；一般儒士都难免“身 在江湖，心存魏阙”，超儒却能做到“身在江湖，心无魏阙”。 三、杂儒儒家学说心有旁骛的追随者( 主要是好道或好佛) 杂儒与纯儒的主要区别是：杂儒的思想、性格、兴趣、行为受到非儒家学说或宗教 的明显影响。当然，杂儒基本上仍是以儒家经世观念来指导自己的立身行事的，否则就 不能称为“儒士 了。相当大部分儒士即使能从经世致用的角度旗帜鲜明地反对佛道， 但在实际生活中和思想感情上也很难割断与它们的联系，摆脱它们的影响。他们思想中 的非儒家成分往往随着仕途的升降而消长，达则一心兼济天下，穷则利用释道思想自我 排遣，寻求心理平衡。杂儒型士人在中国传统儒士中占了大部分，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类， 又可分为三小类：好道型、好佛型、佛道皆好型。 四、大儒推进或改造儒家学说，自成思想体系的名儒 笔者认为大儒的特点是“精思 、“由意而出，不假取于外”、“造于眇思，极窗冥之 深 ，也就是精于思考、观点深刻、自成体系的思想家或大学者。 五、瑕儒德行有亏的名儒 一部分名儒思想行为中存在着一些不符合儒家道德规范的明显缺陷，受到当时和后 世的广泛非议。他们虽因道德缺陷或一时一事受入非议，但又与那些伪善狡诈、怙恶不 悛、残害忠良、祸国殃民者不同，我们把这部分名儒称作“瑕儒 。我们分四类剖析瑕 儒。 当名儒出现兼类现象时，应遵循“贡献优先原则 、“稀见原则”或者说是“大儒优 先原则”。首要的是“贡献优先原则”，它是指发生兼类现象时，应将相关名儒归入对儒 学贡献较大的一类；其次是“稀见原则”，它是指发生兼类现象时，应将相关名儒归入 数量相对较少的一类。至于“大儒优先原则”是由以上两个原则生发出来的：相对于纯 儒与杂儒而言，大儒既属于“贡献大 、又属于“稀见”；相对于超儒而言，大儒对儒学 的贡献较大，所以不论何种类型，若与大儒兼类，则该名儒均归为大儒。 总之，若按儒学信从程度由高到低的顺序划分古代名儒的话，应按拙文分 析的顺序，即：纯儒、超儒、杂儒、大儒、瑕儒。 4 a b s t r a c t i nt h i sp a p e r ，t h el e t t e rf r o mt h et r a d i t i o n a lc o n f u c i a ne x t e n ta st h es t a n d a r d ， a c c o r d i n gt oa n a l y s i sb yt h ea m o u n to ft h eju d g e m e n to ft h ep r i n c i p l e so ft h e a n c i e n tm i n g r uw i l lb ed i v i d e di n t of i v em a i n c a t e g o r i e s ：p u r e - r u ， u l t r a c o n f u c i a n i s m ，m i 8 c e l l a n e o u 8c o n f u c i a n i s m ，d a r u ，b l e m i s hc o n f u c i a n i s m ，a n d o nt h i sb a s i sr e f e r e n c et ot h e 七r a d i t i o n a lc o n f u c i a ne m p h a s i so nt h e ”t h r e e l e g i 8 1 a t i o n ” o n t h ep u r e r u ， u l t r a - c o n f u c i a n i s m ，b l e m i s h - r ub r e a k d o w no fa n u m b e ro f s u b c a t e g o r i e 8 m i s c e l l a n e o u 8c o n f u c i a n i s mi na c c o r d a n c ew i t ht h e i d e o l o g i c a li n c l i n a t i o no fad i f f e r e n tc l a 8 8 i f i c a t i o n ，d a r ut h e a c a d e m i c 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so ft h et i m e st ob ec l a s s i f i e d i nt h e t e x to fav a r i e t yo ff e a t u r e s a n dm i n g r u 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 ，s p e c i f y t h er e l e v a n t m i n g r u t h ei n d i v i d u a l 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so ft h ev a r i o u sm i n g r ua n dt h ed i f f e r e n c eb e t w e e nt h et y p eo f p h e n o m e n o nw a sc o m b i n gt h ec o n c l u s i o n so ft h ea r t i c l eo i lt h et y p eo fs e q u e n c e d o n et h a t a n c i e n tm i n g r uh o p et ob e i nt h ec l a s s i f i c a t i o no fr e s e a r c hi su s e f u l t oe x p l o r e k e yw o r d s ：p u r e r u ，u l t r a c o n f u c i a n i s m ，m i s c e l l a n e o u sc o n f u c i a n i s m ，d a r u ，b l e m i s h c o n f u c i a n i s m 2 福建师范大学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z 0 6 5 3 2 交的论文( 论文题目：由儒学信从程度浅析古代名儒的类型) 是我个人在 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尽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 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 成果。本人了解福建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 有权保留送交的学位论文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校可以公布论文的 全部或部分内容；学校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论文。 ( 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应遵守此规定) 论文作者签名 夏怒父 签名日期沙吕、妒、m 指导教师签名鳖坠型 序言 自从春秋晚期孔子创立儒家学说以来，该学说便成为中国思想文化界的显学，至汉 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之后，儒家学说尽管经历了不断的发 展与变化，经历了与佛道二家学说的竞争与融合，但其在封建社会的统治地位始终不变， 时间长达两千余年。这就造成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儒士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主 体，中国古代的思想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政治家和军事家中大部分是儒士。 因此，对中国古代儒士进行类型分析，无疑将有助于更深入地了解这一重要的群体。 在进行类型讨论之| f ，有必要先对本文中的“中国古代名儒”做一个概念上的界定。 很明显，这里的“儒”指的是“儒士”。“士”，1 9 9 9 年版辞海中的第七个义项解释 为“商、西周、春秋时最低级的贵族阶层。春秋末年后，逐渐成为统治阶级中知识分 子的通称”；“儒士”，辞海解释为“崇信孔子学说的人。也泛指一般读书人 。有鉴 于此，本文中的“中国古代儒士界定为“春秋末年至第_ 次鸦片战争期间，信从( 或 基本信从) 儒家学说的中国知识分子 。至于“名儒 ，就界定在二十四史和清史 稿传主的范围内。 关于儒士的分类，早在儒家学说创始人孔子那里，就有“君子儒 与“小人儒 ( 1 ) 之分；降至战国，荀子亦有“大儒 、“小儒”、“俗儒”、“雅儒 、“陋儒”、“腐儒 、“偷 儒”、“瞀儒”、“贱儒”( 2 ) 等之称。以上的分类法，或过于粗疏( 如孔子) ，或因缺乏 分类标准而显得零乱( 如荀子) ，故均难惬人意。 笔者根据中国古代名儒对儒家学说的信从程度以及思想实践情况将他们划分为五 大类型，并依照每大类的不同情况再划分为若干小种类。需要说明的是，此种分类方法 的各类之间很少能有泾渭分明的界限。比如“纯儒”与“杂儒”如何区分( 完全的“纯 儒 少之又少) ? 举一个大家熟悉的例子：历代评论者都认为杜甫是以儒术立身的典范， 但杜甫在诗中表达了对佛道的喜好。如夜听许十一诵诗爱而有作：“余亦师粲、可， 心犹缚禅寂。”秋日夔府咏怀奉寄郑监审李宾客之芳一百韵：“身许双峰寺，门求七祖 禅。 风疾舟中伏枕书怀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葛洪尸定解，许靖力难任。家事丹 砂诀，无成涕作霖。”( 3 ) 等等。但杜甫对儒家思想的崇信相比于佛道思想，还是占了 压倒性的优势，所以笔者将杜甫定性为纯儒。 第二层次的类型大多按立德、立功、立言( “三立”) 来划分，这也是依据中国古代 的实际和习惯做出的分类。左传襄公二十四年中便记载了“太上有立德，其次有 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 4 ) 的重要观点。关于中国传统知识分 子为何将“立德”置于如此崇高的地位，余英时先生在道统与政统之间中国知 识分子的原始型态一文中归纳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四点基本特征的同时也对这个问题 做了解释： 第一，在理论上，知识分子的主要构成条件已不在于其属于一特殊的社会 阶级，如“封建”秩序下的“士”，而在其所代表的具有普遍性的“道”。孟子 所谓“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唯士为能”，其根据即在于此。第二，中国的“道” 源于古代的礼乐传统；这基本上是一个安排人间秩序的文化传统。其中虽然也 6 含有宗教的意义，但它与其他古代民族的宗教性的“道统”截然不同。因此中 国古代知识分子一开始就管的是恺撒的事；后世所谓“以天下为己任”、“天下 兴亡，匹夫有责”等等观念都是从这里滥觞出来的。第三，知识分子不但代表 “道”，而且相信“道”比“势”更尊。所以根据“道”的标准来批评政治、社 会便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的分内之事。由稷下先生“不治而议论”的事观之，知 识分子这种“言责”早在公元前四世纪时即已为官方所承认。第四，但是由于 “道”缺乏具体的形式，知识分子只有通过个人的自爱、自重才能尊显他们所 代表的“道”。此外便别无可靠的保证中国知识分子自始即注重个人的内心修 养，这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5 ) 不仅如此，笔者以为还可以补充一点：要想“立功”须有客观条件的配合；要想“立言”， 须本人具备一定的天赋。换言之，此“二立”仅靠个人后天努力并不一定能成功。而“立 德”却可以靠自身不断加强修养而达成，因此“立德 便成为儒士首先要争取的目标， 同时也成为社会舆论评价儒士的首要标准。“无功无言”不要紧，“无德则必遭唾弃。 关于“三立”的归类也是对个体进行全面考察后取其主要成就而做出的。以韩愈为 例，他在诸部侍郎、京兆尹及潮9 、h n 史任上也取得了一定的政绩，但与其巨大的立言成 就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其主要成就毫无疑问是立言，所以笔者把他归入立言类。明乎此， 便能理解笔者的归类原则与思路。拙文正是力求通过对相关名儒进行全面的“量”的分 析来做出虬| 生”的判定。 下面就逐类进行探讨： 7 第一章纯儒儒家学说的忠实追随者 此类名儒笃信儒家积极入世思想，且很少受释道或其他学说影响。不管穷困腾达， 都要兼济天下；无论江湖庙堂，不愿独善其身。他们克己修身，公而忘私，往往有很高 的道德水平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献身精神，成为当时或后世景仰膜拜的对象。需 要强调的是，纯儒的“纯 是相对的概念，不是绝对的概念。也就是说与其他类别的儒 士相比，纯儒的对儒家思想的信从程度更高。纯儒型士人依据其主要成就又可分为四种： ( 一) 立德型纯儒。在儒家学者看来，人与一般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道德，道德应 是理想人格的最大价值。此类纯儒心怀立功之志，也往往做出了努力，但由于各种原因 缺少立功之实，而立言又非其所措意或擅长( 或其作品已散佚无从稽考) ，故仅以高尚 之德行流芳后世。值得注意的是，此类纯儒若不能介入重要历史事件，就很难给后人留 下印象，通常只在史书的“忠义传或“孝友传”或“循吏传”中记载几行。他们在重 要历史事件中努力的失败往往将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原因很简单：成功者总是众人关 注的焦点，而失败者若不付出沉重代价，就不会被人( 当然也包括史官) 所注意。所以 立德型纯儒在历史重要关头的努力通常呈现出一种“飞蛾扑火 般的悲壮和“我不入地 狱谁入地狱”般的崇高。正由于这种舍生取义、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大无畏气概，树 立了立德型纯儒在道德领域的不朽丰碑。在儒家重视道德价值的思想影响下，历史上涌 现出许多志士仁人，为国为民英勇献身，这是十分令人敬仰的。代表人物如嵇绍、陆秀 夫、江革、苏武、颜杲卿、范滂、杨涟、王伽、杨震、邓攸、包拯、海瑞、卢象界等。 下面根据儒家的主要道德范畴分十小类进行论析。必须指出的是：这十类中存在着许多 兼类的名儒，我们的分类是就相关名儒最突出的特点和最引人瞩目的事件进行分析的。 其一、忠君类。此处的忠君是就直接的表现形式而言的，绝不能理解为其他类别的 纯儒不忠君( 以下各类亦如此) 。因为凡是纯儒，没有不忠君的。忠君，是中国传统儒 士的大节所在和本质特征之一。是否忠君，乃儒与非儒、真儒与伪儒的基本分野之一。 毋庸讳言，在古代中国，爱国和忠君是密不可分的，许多优秀儒士的爱国情怀就是通过 忠君的具体行动表现出来的。此类纯儒的特点是：为了国君的安全、尊严、荣誉或利益 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如西晋的嵇绍，当晋惠帝有难之时，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躯挡住 射向国君的箭簇，结果血溅君衣，护君而死( 6 ) 。当然，嵇绍的死并没有挽回王朝的命 运，甚至没有使司马兄弟停下手中自相残杀的屠刀，所以对于历史，他无功可言。但是 在已没有人记得司马兄弟名字的今天，我们还会想到这位把忠诚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嵇 绍；又如北宋的李若水( 7 ) ，担任太学博士时便正直敢言，靖康二年随宋钦宗到金营， 金已议立张邦昌，逼钦宗脱御服，他抱持痛哭，怒斥金帅粘罕，被虐杀，宋高宗即位后， 诏称：“若水忠义之节，无与比伦”。又如南宋的陆秀夫( 8 ) ，受命于危难之际，殚精竭 虑，颠沛流离，欲扶宋室大厦于将倾，至走投无路之时，为使国君不再受辱，毅然“杖 剑驱妻子入海，即负王赴海死”，谱写了一曲为国舍身的壮歌。 其二、孝悌类。“孝，礼之始也”，( 9 )“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 1 0 ) 孝悌 是中国古代宗法社会维护家族和睦关系的基本道德准则，也是儒家的基本道德范畴。“三 纲”中有所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忠君和孝悌是传统儒士的立身之本。中国传统 儒士大多数都很重视孝道，其中有一些人更专以纯孝著称于世。此类纯儒的特点是：为 了恪尽孝道，可以克服一切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情愿付出一切常人难以付出的代价。 如东汉的江革( 1 1 ) ，少失父，独与母居，遭天下乱，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强盗感其 孝行而不忍侵犯，归乡后太守尝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因担心马车摇动令老母不适， 自在辕中挽车，乡里称之为“江巨孝 ，后其孝行上达天听，汉章帝下诏褒奖，由是“巨 孝”之称行于天下。又如魏晋之际的王祥，由于在家尽孝，年近耳顺才出仕，虽位至太 尉、太保，但在政治上实无多少建树，其之所以名传后世，完全是因为“卧冰求鲤的 孝行( 1 2 ) ，加之其尽孝的对象是不慈的后母，就让人觉得倍加难能可贵。又如北宋的 徐积，“孝行出于天禀，三岁父死，事母至孝，应举入都，不忍舍其亲，徒载 而西。以父名石终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则避而不践，母亡，水浆不入口者 七日，悲恸呕血。庐墓三年，卧苫枕块，哀经不去体，雪夜伏墓侧，哭不绝音。”( 1 3 ) 其三、气节类。气节是儒家的重要道德范畴。中国优秀儒士在道德修养中都很重视 砥砺气节，变节者必遭同道唾弃。孟子所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 1 4 ) 就是对气节的要求和描述。此类纯儒的特点是：视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高于一切，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如西汉的苏武( 1 5 ) ，匈奴许之以高官厚禄， 不能使其变节；置之于不毛之地，亦不能使其变节；施之以淫威酷刑，仍不能使其变节， 历经十九年，终全汉节，苏武作为孟子所谓“三不能”的杰出代表，其高风亮节流芳千 古，良有以也。又如唐代的颜果卿( 1 6 ) ，安史乱起，即多方联络，奋起抵抗，不幸兵 败被俘，严词拒绝安禄山的劝降，强忍利刃割舌的巨大痛苦，坚贞不屈，骂贼而死。又 如明末的史可法，“悯国步多艰，忠义奋发，提兵江浒，以当南北之冲”( 1 7 ) ，矢志固 守扬州，多尔衮致书诱降，毅然却之，坚守孤城，扬州城破后自杀未死，为清军所执， 不屈被杀。 其四、正义类。孔子说：“乡愿，德之贼也。”( 1 8 ) 儒家认为，无原则的好好先生 是道德的祸害，强调为人应是非分明，讲究原则，要勇于坚持正义，同邪恶势力做斗争。 此类纯儒的特点是：以维护正义、反对邪恶为自己的天职，不论邪恶势力有多么强大， 都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正因为中国历代都不乏其人，所以不管历史的天空有多么黑暗， 总能透出几点亮光。如东汉的范滂，身处宦官专权的东汉末世，正直知识分子都成为迫 害的对象，政治极度黑暗。范滂不仅置个人安危于度外，而且不愿连累他人，最终慨然 诀别其母与其子，从容赴死( 1 9 ) ，其浩然正气传颂千古；又如北宋末年的陈东( 2 0 ) ， 一生仗义执言，宣和七年上书请诛蔡京等六贼，次年钦宗罢李纲，对金求和，他率太学 生伏阙上书，要求坚持抵抗，高宗即位后又三次上书，力言黄潜善、汪伯彦不可用，李 纲不可罢，请亲征迎归徽、钦二帝，为高宗所杀：又如明代的杨涟( 2 1 ) ，于魏忠贤一 手遮天之时，愤然上疏劾其二十四大罪，言人人所欲言而所不敢言，在狱中罹受“土囊 压身，铁钉贯耳 的巨大痛苦，凛然正气至死未尝稍泄。 其五、宽仁类。“仁 是儒家学说的核心范畴之一，“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是儒家最 为不齿的恶行。“仁者”的特点是“爱人，此类名儒常怀恻隐之心，待人宽仁，不为严 苛暴虐之举。如隋朝的王伽( 2 2 ) ，看到流人带枷行路十分辛苦，动了恻隐之心，乃与 其约期于京师总集后悉脱其枷，流人为其仁爱之至诚所感，七十余人一无离叛，成就了 一段历史佳话。又如明初的方克勤( 2 3 ) ，任济宁知府期间，宽仁爱民，多有惠政，百 9 姓歌之日：“孰罢我役? 使君之力。孰活我黍? 使君之雨。使君勿去，我民父母。 其六、诚信类。论语为政：“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 2 4 ) 儒家把诚信视为 士人的立身之本。如春秋未年的曾子( 2 5 ) ，其妻赶集前为免孩子纠缠，以杀猪吃肉来 哄孩子，根本就没有当真，不料曾子一向以诚待人，言必信、行必果，即使对t l , j i , 也不 会失信，成就了“曾子杀猪”的佳话。又如北宋的刘永一( 2 6 ) ，“孝友廉谨。熙宁初， 巫成水溢入县城，民多溺死。永一持竿立门前，见他人物流入者辄撼出之。有僧寓钱数 万于其室，无何而僧死，永一诣县自言，请以钱归其弟子。司马光传之，以为今士 大夫所难。 其七、清廉类。中国古代名儒中有很大一部分从政为官，历代正直的官员都以清廉 为荣，以贪渎为耻。如东汉的杨震( 2 7 ) ，后汉书本传述其“性公廉，不受私谒”， 对于行贿之故人所谓“暮夜无知者 的论调，驳以著名的“天知、神知、我知、子知， 何谓无知! ”千载之下犹令人感其凛然正气。又如盛唐的卢怀慎( 2 8 ) ，与“姚崇对掌枢 密，怀慎自以为吏道不及崇，每事皆推让之，时人谓之伴食宰相，但其为人“清俭， 不营产业，器用服饰，无金玉绮文之丽。所得禄俸，皆随时分散，而家无余蓄，妻子匮 乏”。又如明清之际的于成龙( 北溟) ( 2 9 ) ，累官至两江总督，“历官未尝携家眷，卒时 惟笥中绨袍一袭，床头盐鼓数器而已。民罢市聚哭，家绘像祀之。 清圣祖誉其为“清 官第一 。 其八、克己类。论语颜渊记载了孔子说的“克己复礼为仁”( 3 0 ) ，由此看来， “克己复礼”是达到“仁”之境界的途径。历代学者都认为，这是孔门传授的“切要之 言”，是一种紧要的、切实的修养方法。如东晋的邓攸( 3 1 ) ，在逃难途中感到儿子与侄 子难以两全，乃毅然说服妻子放弃亲生儿子，独携侄子逃生，结果至死亦无子嗣，其克 己之举被当时和后世传为佳话；又如北宋的范纯仁，虽位至宰相，然“所得奉赐，皆以 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没之日，幼子、五孙犹未官 ，每戒子弟日：“苟能以 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至圣贤地位也”。( 3 2 ) 其九、刚直类。西汉的公孙弘曾因“曲学阿世 ( 3 3 ) 而受到前辈儒者的嘲讽，可 见自古以来儒家学说就要求儒士不论为人、为学、为官均应刚直不阿。如北宋的包拯， 为官刚正、执法严峻，权臣贵戚为之敛手，知开封府时，有“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 3 4 ) 之语，其事迹长期流传民间，成为古代刚正不阿的“青天”典型。又如北宋的郑 侠( 3 5 ) ，少时以苦学为王安石所重，后反对王安石变法，皆旱灾的机会，绘流民图献 给宋神宗，把灾民疾苦归咎新法，吕惠卿执政时，又上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 讽刺执政者。又如明代的海瑞( 3 6 ) ，自号刚峰，为人为官均极刚直，先是因上疏严词 批评嘉靖皇帝迷信道教、不理朝政而被逮入狱，后推行一条鞭法时又不避权贵，要求徐 阶等退田，晚年任南京右佥都御史时力主严惩贪污。 其十、勤勉类。如明术的卢象异( 3 7 ) ，明史本传述其“居官勤劳倍下吏，夜 刻烛，鸡呜盥栉，得一机要，披衣起，立行之”，经常有人把卢象异和岳飞相比，晚清 黄道让的挽联有“数三十九岁名将，岳家哀，卢家尤哀 之语。又如清代的陈鹏年( 3 8 ) ， 当黄河决口的危急时刻，“止宿河埂，寝食俱废，寝赢惫疾笃，遣御医诊视，寻卒”， 雍正皇帝盛称其“积劳成疾，没于公所此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臣。 1 0 ( 二) 立功型纯儒。此类纯儒在历史上建立了不世之功，故能以其道德功业彪炳史 册。与立德型纯儒不同的是，立功型纯儒在参与历史事件的过程中，成为了影响历史进 程的重要人物，尽管他们不一定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甚至并不处于最终胜利的一方。 代表人物如东晋的祖逖、前秦的王猛、唐朝的张巡和许远、明末的袁崇焕等。立功型纯 儒根据其参与历史事件的阶段性特征可分为四小类： 其一、“出师未捷身先死”型。此类纯儒虽然在历史事件还未结束时便遭失败，但 其所付出的努力已为己方做出了重大贡献。如安史之乱中死守睢阳的张巡和许远( 3 9 ) ， 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叛军，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绝境中，毫无惧色，百计却敌，进行 了艰苦卓绝的抵抗，虽然十余月后睢阳最终失守，张许二人殉国，但他们“守一城，捍 天下 ( 4 0 ) ，保存了江淮贡赋之地，为延续李唐天下做出巨大贡献，受到后人高度评价 ( 4 1 ) 。 其二、“出师初捷身便死”型。此类纯儒在历史事件中取得阶段性成功后，便由于 某些客观原因( 如病死或被害) 退出了历史进程( 若是由于主观原因退出就不是纯儒了) 。 如东汉末年的郭嘉( 4 2 ) ，经苟或推荐投奔曹操后，因多谋善断得到重视，从征十一年， 运筹策划，对统一北方有重大贡献，可惜以三十八岁的英年于赤壁之战前一年病卒，曹 操在赤壁败后曾叹日：“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又如祖逖( 4 3 ) ，身处偏安一隅的东 晋王朝，千方百计恢复中原故土，经过艰苦的努力，逐渐收复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其 时机对晋有利，但东晋内部迭起纠纷，不支持其北伐大业，终因忧心国事赍志而殁；又 如明末力抗后金的袁崇焕( 4 4 ) ，先后率军挫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进攻，使节节败退 的明王朝暂时稳住了阵脚，不料旋即因崇祯皇帝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而受诬惨死，“自 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 其三、“善始善终 型。此类纯儒处事谨慎、不矜功伐、深通全身远祸之道，为统 治集团立下大功后，尚能为君主所容，庶几求得一个善始善终的美名。如前秦丞相王猛， 极受国主苻坚信任，比之为姜尚、孔明，积极整顿吏治，压制不法贵族，加强中央集权， 注意农业生产，增加财政收入，范文澜称许其为历史上“第一流的将相 ( 4 5 ) 。又如 初唐宰相房玄龄，协助李世民筹谋统一，取得帝位，执政二十余年，是太宗“贞观之治 的主要助手，也是以宽简为特色的贞观律的主要制订者，其人作为古代贤相的代表而享 有盛誉( 4 6 ) 。又如辽金之际的韩企先，世代为辽代高官，入金后先在燕京任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为汉地长官，后至上京为尚书右丞相，擢用汉人官员，参与制 定各种制度，晚年封濮王，死后还配享太宗庙廷( 4 7 ) 。 i 其四、“鸟尽弓藏”型。此类纯儒辅助君王立下汗马功劳后，由于功高震主或与君 王产生分歧，不为君王所容，在成功之际或成功之后，或被贬；或被杀；或自杀；或忧 惧而死；或生前得以善终，死后夺爵抄家。如三国魏之苟或( 4 8 ) ，从建议“挟天子以 令诸侯”开始，为曹操出谋划策十余载，被曹操誉为“吾之子房也”，后因反对曹操称 魏公，为操所不满，不久便不明不白地死去。又如隋朝的高颍，杜佑将其与姜太公、管 仲、李悝、商鞅、苏绰等大政治家相提并论( 4 9 ) ，作为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为隋代的统一和发展作出了极其重要的历史贡献，隋炀帝却以诽谤朝政的罪名将其诛杀 ( 5 0 ) 。又如明朝的张居正( 5 1 ) ，作为中国封建社会晚期的杰出政治家，前后当国十年， 领导了大规模的卓有成效的改革，为明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然死后却马上被尽削官秩， 夺前所赐玺书和四代诰命，以罪状示天下，还险些被剖棺戮尸。 ( 三) 立言型纯儒。此类纯儒有立功之志却少立功之实，但具有文艺或科学方面的 杰出才能，故能以其道德文章垂范后世。与前两类纯儒不同的是，立言型纯儒往往很少 成为重大历史事件中的主要人物。代表人物如大科学家兼大艺术家张衡、文字学家许慎、 经学大师郑玄和孔颖达、诗圣杜甫、“文起八代之衰”( 5 2 ) 的韩愈、博学家沈括、大 科学家苏颂和郭守敬、史学家李焘、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音韵训诂学家王念孙等。现 根据立言型纯儒的主要成就所在分为七类进行分析： 其一、经学类。经学对中国封建社会制度的巩固、发展和延续有极重要的关系，对 哲学、史学、文学、艺术的影响也很大。此类纯儒为整理、训解、阐述传世儒家经典做 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如东汉的郑玄( 5 3 ) ，以古文说经为主，兼采今文经说，遍注群经， 公认为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今通行本十三经注疏中毛诗、周礼、仪礼、礼 记等四种仍采用郑注，足见其影响之久远；又如孔颖达( 5 4 ) ，作为唐代最重要的经 学家，主编了五经正义，唐代用其书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今通行本十三经注疏 中周易、尚书、毛诗、礼记、春秋左传等五种仍采用孔颖达正义。 其二、史地类。中国自古就有重视历史的优良传统，留下了许多宝贵的历史著作， 也积累了极为丰富的史料。儒家创始人孔子就曾编撰了中国第一部编年体史书春秋， 故而中国传统儒士中有志于修史者代不乏人。如南宋的李焘( 5 5 ) ，穷四十年心力，根 据日历、实录、正史、会要以及诸家野史、家乘、行状、志铭等撰成一千零四十三卷的 巨著续资治通鉴长编，保存了北宋一朝的大量史料，张枝评价说：“李仁甫如霜松雪 柏，无嗜好，无姬侍，不殖产，平生生死文字间”。又如明清之际的顾祖禹( 5 6 ) ，少承 家学，熟谙经史，故国灭亡后隐居不仕，历三十余年时间，参考二十一史和一百多种地 方志，编撰成历史地理学巨著读史方舆纪要，梁启超评其为“旷古一绝作 。 其三、小学类。中国传统儒士都很重视文字、训诂、音韵方面的训练，有的儒士甚 至以此为终身的事业，乐此不疲。如东汉的许慎( 5 7 ) ，所撰说文解字一书作为世 界最古的字书之一，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分析字形和考究字源的字书，集古文经学训诂 之大成，成为后代研究文字及编辑字书最重要的根据；又如清代的王念孙，所撰广雅 疏证、读书杂志和古韵谱在训诂和音韵方面颇多创见，直至今日对于阅读和校 勘古籍仍有重大的指导意义和参考价值。 其四、文学类。在中国封建社会的正统观念中，认为诗文是文学的正道，而戏剧和 小说乃是小道。由于传统“兴观群怨”( 5 8 ) 诗教的巨大影响，中国古代儒士没有不写 诗作文的。宋元之后从事戏剧和小说创作的儒士，即使不被视为离经叛道，也会被看作 旁门左道，故而纯儒一般不作戏剧和小说。在漫长的中国文学史中，出现了一大批诗文 名家，其中不乏立言型纯儒。如唐代的杜甫，继承和发展了诗经以来的优良诗歌传 统，成为我国古典诗歌的高峰和集大成者，在诗歌史上有着继往开来的崇高地位，中唐 以后的诗人没有不受其沾溉和影响的；又如唐代的韩愈，身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所作 散文在继承先秦两汉古文的基础上，加以创新和发展，气势雄健，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 首。此类儒士还有：北魏的颜之推、南宋的文天祥、明代的杨慎 1 2 其五、艺术类。除文学之外，立言型纯儒中擅长书法、绘画、雕塑、音乐等艺术形 式的归入此类。如唐初画家阎立本，虽官至右相，然旧唐书本传直言其“唯善于 图画，非宰辅之器”( 5 9 ) ，擅长人物、车马、台阁，尤精于肖像，能于画中表现人物性 格。又如北宋大书法家蔡襄，取法晋唐诸家，正楷端重沉着，行书温淳婉媚，草书参用 飞白法，为“宋四家 之一，宋史本传称其“工于书，为当时第一”。( 6 0 ) 其六、科学类。毋庸讳言，中国传统儒士对自然科学的重视程度远不及经学、史学 和文学，但在悠久的历史中，还是出现了许多儒士科学家。如南朝的祖冲之，作为杰出 的数学家、天文学家、机械制造家，他的圆周率和祖氏原理都领先世界一千余年，其大 明历首先引入岁差，是中国历法史上的第二次大改革，还改造、制造了指南车、水碓 磨、千旱船等( 6 1 ) ，都很机巧。又如北宋的苏颂( 6 2 ) ，之所以名垂千古，并非因其曾 入阁拜相，而是由于他在天文学、机械制造学和药物学等多个科学领域的杰出成就，其 组织制造的水运仪象台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大型天文仪器，所著图经本草对药物考订 有很大帮助；又如元代的郭守敬，精通天文学、数学、水利学和仪器制造学，修治了许 多河渠，创造和改进了十余件观测天象的仪器，所编授时历是中国历史上施行最久 的立法( 6 3 ) ，其人被公认为我国古代的大科学家。 其七、通才类。除了以上几类“术业有专攻 的立言型纯儒外，还有一类通才 兼擅多个门类的学问和艺术形式并都能做出开创性贡献。如东汉的张衡( 6 4 ) ，作为中 国文化史上“百科全书式 的巨人，精通天文学、地震学、空气动力学、机械制造学等 多个科学门类，兼擅大赋和抒情小赋，创作了早期的文人七言诗和五言诗，并著有训诂 学专著( 6 5 ) ，还是东汉六大画家之一。郭沫若评价说：“如此全面发展之人物，在世界 史中亦所罕见，万祀千龄，令人景仰。”诚哉斯言；又如晋宋之际的何承天( 6 6 ) ，贯通 经史，“博见古今”，曾掌修国史。精天文历算，曾考定“元嘉历”，订正旧历所定的冬 至时刻和时日所在位置。善弹筝，通音律，发明一种接近十二平均律的“新律”。又以 其杰出的无神论思想著称，在形神问题上集中批判佛教的“神不灭”说和因果报应说， 提出精神不能离开形体独立存在；又如北宋的沈括( 6 7 ) ，若按现代学科划分，在属于 社会科学方面的经学、史学、文学、艺术、法学、军事学、考古学、民俗学、语言学、 文字学等领域，在属于自然科学方面的天文学、数学、地理学、物理学、气象学、地质 矿物学、化学、冶金学、工程学、建筑学、工艺学、农学、动物学、植物学、医药学等 领域，都有专家式的造诣，毫无疑问是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不世出的通才。 ( 四) 全面型纯儒。此类纯儒既有高度的儒家道德修养，又在历史上建立了巨大功 业，而且展现出高度的科学或文艺才能，故能以实现“三立”、近乎完美的形象令后世 高山仰止。代表人物如三国蜀汉的诸葛亮( 6 8 ) ，其为人堪称儒家道德楷模，不仅没有 道德缺陷，连明显的道德瑕疵都没有；其为政“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 诚心、布公道”，不愧为千古名相；其为学“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 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其要”。又如西晋的杜预( 6 9 ) ，晋书本传载其“恭而 有礼，诲人不倦，敏于事而慎子言。既立功之后，从容无事，乃耽思经籍”，多谋略， 当时号称“杜武库 ，以灭吴之大功封侯，博学多通，参与制定晋律，所撰春秋左 氏经传集解是左传注解中流传到今的最早的一种，被收入十三经注疏中。又 如唐代的颜真卿( 7 9 ) ，其为人秉性正直，笃实纯厚，以义烈名于时，最终死于叛臣之 手，足为儒家道德范本：安起史乱，他率先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相应，被推为盟主， 合兵二十万，使安禄山不敢急攻潼关；其“颜体”书法在中国艺术史上占有崇高地位， 对后代影响甚巨。又如北宋的范伸淹( 7 1 ) ，堪称儒家立德模范，被朱熹称许为“有史 以来天地间第一流人物”；在朝内主持著名的庆历新政，在边陲尽心镇守疆土，立下不 朽功业；诗词文均有名篇流传后世。再如北宋的司马光( 7 2 ) ，一生忠孝节义、恭俭正 直，其品德连政敌都无可指摘；其为政身历四朝，威望素著，在朝野乃至国外都有巨大 影响；还穷十九年心力，主持编撰了杰出的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为中国的史学事 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再如南宋的岳飞，其道德品质堪称历代军事将领的典范；在抵御外 侮、收复国土的斗争中建立了巨大的功业；其诗词文和书法均达到很高的水平。 1 4 第二章超儒舍形取神、不求立功的名儒 中国古代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儒士群体，他们主动摒弃传统的“学而优则仕 ( 7 3 ) 的人生道路，不在仕途功名和建功立业上孜孜以求，而致力于完善自我的人格道德修养 或凭自身的爱好专长留下作品传之后世。此类儒士因为能超脱于传统儒士的人生模式， 故笔者称之为“超儒 ，超儒与其他儒士的根本区别在于：一般儒士都希望通过“内圣” 实现“外王 的理想，超儒却能通过“内圣”抛弃“外王”的迷梦；一般儒士都难免“身 在江湖，心存魏阙”，超儒却能做到“身在江湖，心无魏阙”。这里有两点需要说明：一 是，某些儒士壮年追逐功名，到了人生的晚年从官场隐退，并表达了鄙薄功名或厌恶官 场的思想，但这样暮年的超脱不足以代表此类儒士的思想主流，因此不能列名于超儒； 二是，一些易代之际的儒士无意仕进是出于对前朝的怀念或对新朝的抵制( 尤其在少数 民族王朝取代汉族王朝之际更为多见) ，这些儒士并不反对仕途功名，只是由于特殊的 政治形势使然，所以这种情况也不属于超儒之列。现就按类进行分析： ( 一) 立德类。如新朝与东汉之际的严子陵( 7 4 ) ，少有高名，曾与刘秀同学，秀 即位后改名隐居( 当然不是为了怀念王莽或抵制刘秀) ，后被征召到京师，授谏议大夫， 不受，归隐于富春山，年八十卒于家，其人若欲仕进，可谓易如反掌，然其不慕荣名， 故范仲淹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7 5 ) 表其高风亮节。又 如东汉三国之际的管宁，自幼好学，饱读经书，一生不慕荣利，年轻时“锄园得金”、“割 席断交”( 7 6 ) 便充分显示了他的节操，魏初二十年间，魏文帝、魏明帝和齐王芳累次 下诏授官，均坚辞不受，后人称其为一代“高士 ，故乡的人们为褒扬他的高风亮节， 特建管宁祠、筑管宁冢，邻近五村无不以“管公 名村。 ( 二) 立言类。此类超儒分为文学、艺术、史学、经学小学、科学五种进行分析： 其一、文学。如东晋的陶渊明，曾做过几任小官，后去职归隐，绝意仕途( 7 7 ) ， 长于诗文辞赋，其艺术特色兼有平淡与爽朗之胜，语言质朴自然，而又颇为精炼，具有 独特风格，其为人和诗文对后代文人有巨大影响。又如北宋的林逋，隐居西湖孤山，终 身不仕，过着“梅妻鹤子”的生活，其诗风格淡远，内容多反映隐逸生活和闲适心情， 尤以咏梅诗见长，临终仍因“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7 8 ) 而倍感欣慰与 自豪。 其二、艺术。如东晋的戴逵( 7 9 ) ，累征不就，反对佛教的因果报应说，深恶虚无 放荡之风，斥名士的放达为“乱德 、“乱道”之行，擅画人物、山水、走兽，亦画宗教 画和雕铸佛像，谢赫有“情韵连绵，风趣巧拔”之评。又如明代的沈周，不应科举，拒 绝举荐，事母至孝，终身不远游，“书无所不窥。文摹左氏j 诗拟白居易、苏轼、陆游， 字仿黄庭坚，并为世所爱重。尤工于画，评者谓为明世第一( 8 0 ) ，兼工花卉、鸟兽， 擅用重墨浅色，别有风韵。 其三、史学。如南宋的郑樵( 8 1 ) ，不应科举，刻苦力学三十年，访书十年，学识 渊博，广涉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草木、虫鱼之学，于史学主张广博会通，所撰通 志网罗各代历史，合为一书，其中二十略颇多创见，生平著作有八十余种。又如明清 之际的谈迁，终生不仕，矢志编次明代史事，前后历时三十余年，甚至经历了全稿被窃 的沉重打击仍义无反顾，发奋重写，终于修成广受赞誉的史学巨著国榷。 其四、经学小学。如清代前期的江永，终生未仕，长于比勘，深究“三礼 ，其周 礼疑义举要和礼书纲目颇多创见，又精于音理，注重审音，撰古韵标准，定 古韵为十三部( 8 2 ) ，其学以考据见长，开皖派经学研究的风气。又如清代中期的顾广 圻( 8 3 ) ，不事科举，专心于经学与小学，旁及诸子百家，尤以校勘见长，曾被称为清 代校勘第一人，所校之书有周礼、仪礼、国语、战国策、易林、唐律疏义、 抱朴子、古广苑、韩非子、列予、资治通鉴、文选、礼记以及唐人文 集，皆精审。 其五、科学。如明代的朱载培，身为宗室郑恭王之子，因皇族内讧，父获罪系狱， 遂筑土屋子宫门外，独居十九年，钻研乐律、数学、历学，父死后，不承袭爵位，而以 著述终身，其律吕精义是音乐史上最早用等比级数平均划分音律，系统阐明十二平 均律理论的科学论著( 8 4 ) 。又如明末的徐霞客( 8 5 ) ，不愿入仕，专心从事旅行，足迹 遍及今十六个省、市、自治区，备尝艰辛，观察所得，对地理、水文、地质、植物等现 象均作详细记录，开中国地理学界系统观察、描述自然的新方向，有关石灰岩地貌的记 述，早于欧洲人一个多世纪。 1 6 第三章杂儒儒家学说心有旁骛的追随者 ( 主要是好道或好佛) 东汉以后，中国的思想领域兴起了佛教和道教两股势力，向儒家的统治地位发起挑 战。但是不管佛、道二教的势力多么壮大，始终不能动摇儒家的统治地位。原因就在于 儒家的三纲五常的宗法伦理思想不仅和封建政治相结合，成为整个封建社会上层建筑的 核心，而且和一家一户的封建经济相结合，广泛地渗透到人民群众的生活方式中来。佛 教是一种外来宗教，为了能在中国的土壤上生根，就必须适应中国的国情，因而也不得 不屈服于儒家的宗法伦理思想。道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从它创立时起，就接受了 儒家的宗法伦理思想，把忠君孝父当作自己的道德信条。因此，儒、释、道三教既互相 斗争，又互相融合，而融合的一面终于压倒了斗争的一面，形成了一股三教合流的思潮。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儒家从佛、道二教吸取了不少的哲学理论和宗教修养方法丰富了自 己的体系，但是占主导地位的是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