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全祖望碑传文研究.pdf

全祖望碑传文研究 摘要 清代著名学者全祖望鲒琦亭集收录碑传文2 1 2 篇，约占全集的三分之一。这 些碑传文的传主多为明清之际的故国忠义之士或当时杰出的文人、学者、清官、良吏。 碑传文既是全祖望的史学贡献，也是他的文学成绩。全祖望碑传文顿挫激昂，有一股 不可磨灭、不可遏抑之气，读来令人兴奋，此因全祖望亦史亦文的写作方式所致。 本文从全祖望创作碑传文时的学术背景、文学思想、叙事特点三方面入手探讨其 碑传文的写作方式，全文共五部分：第一章为绪论，简述前人研究全祖望碑传文的情 况，理出本论文的研究思路。第二章论述全祖望创作碑传文时的学术背景，重新讨论 前人对全祖望碑传文创作背景的设置，明清时期，碑传文普及程度较高，同时清代前 期史学相当繁荣，此二者在创作背景的探讨中值得关注。第三章论述全祖望碑传文的 文学思想，全祖望选择明清之际的重要人物为传主，写作时借助“师古而不戾于今 的文体观，欲使碑传文这一“私人叙事”向“宏大叙事 渗透。第四章论述全祖望碑 传文的叙事特点，从史传传统看，全祖望碑传文有实录精神：叙事中带着考据，写作 时善恶直书；从叙事语法看，叙事干预表现出全祖望的人格、性情，文章聚焦一处， 往往以一二事概括传主生平，又有奇异之事穿插其间，使得文章气韵天成、开合有度。 最后部分为馀论，从文史角度简单说明全祖望与章学诚的关系。 关键词：全祖望；碑传文；研究；叙事 ar e s e a r c ho nt h ee p i t a p h sa n d b i o g r a h p i e sb y q u a nz u w a n g a bs t r a c t t h el i t e r a r yw r i t i n g sj i eq i t i n gb yq u a nz u w a n g ，af a m o u ss c h o l a ri nq i n g d y n a s t y , c o l l e c t e d212e p i t a p h sa n db i o g r a p h i e s ，w h i c hm a d eu pa b o u to n et h i r do fh i sw o r k s t h e s e e p i t a p h sa n db i o g r a p h i e sw e r eq u a nz u w a n g sc o n t r i b u t i o nt oh i s t o r i o g r a p h y ，a l s oh i s a c h i e v e m e n ti nl i t e r a r y m o s to ft h e mw e r ea b o u tt h el o y a lh e r o e s ，d i s t i n g u i s h e dl i t e r a t i ， h o n e s ta n du p r i g h to f f i c i a li nr u mf r o mm i n gt oq i n gd y n a s t y t h ee p i t a p h s b yq u a n z u w a n gh a das p e c i a lk i n do fe m o t i o n ，w h i c hc o u l da l w a y sm a k et h er e a d e r se x c i t i n g ，a n d i t sr e a s o nl i e di nh i ss p e c i a lw r i t i n gs t y l e t h i sa r t i c l ew i l ld i s c u s st h i ss p e c i a lw r i t i n gs t y l ef r o mt h ea n g l eo fh i sa c a d e m i c b a c k g r o u n d ，h i sl i t e r a r yt h i n k i n ga n dh i sn a r r a t i v et r a i t i tc o n t a i n sf i v ep a r t s ：t h ef i r s t c h a p t e ri sa ni n t r o d u c t i o n ，w h i c hg i v e sas k e t c ho ft h er e c e n tr e s e a r c hs i t u a t i o n ，a l s ot h i s a r t i c l e st r a i no ft h o u g h t ；t h es e c o n dc h a p t e rd i s c o u r s e st h ea c a d e m i cb a c k g r o u n do fh i s w r i t i n g ；t h et h i r dc h a p t e ri sa b o u tt h el i t e r a r yt h i n k i n gc o n t a i n e di nh i sw o r k s ；t h ef o u r t h d i s c o u r s e st h en a r r a t i v et r a i to ft h ee p i t a p h s ；t h el a s to n ed i s c u s s e s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b e t w e e n q u a nz u w a n ga n dz h a n gx u e c h e n gi nt h et e r mo fl i t e r a r yh i s t o r y k e yw o r d s ：q u a nz u w a n g ；e p i t a p ha n db i o g r a p h y ；r e s e a r c h ：n a r r a t e 浙江师范大学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 的研究成果。论文中除了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不包含其他人或其他机 构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其他同志对本研究的启发和所做的贡献均已在 论文中作了明确的声明并表示了谢意。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 承担。 作者签名：涛气毫皇、 日期：卅年月罗日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浙江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机关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文档，允许论文被查阅和 借阅，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手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同意浙江师范大 学可以用不同方式在不同媒体上发表、传播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协议。 名：湾鼢新签名铂爷嗲石斩 8 t 第一章绪言弟一早三百苗 全祖望( 1 7 0 5 1 7 5 5 ) ，字绍衣，号谢山，自署鲒琦亭长，又自署双韭山民，鄞 县( 今宁波) 人。清代著名的史学家和文学家，为清代浙东学派第三代人物。 全祖望生当承平之际，其生距黄宗羲( 1 6 1 8 1 6 9 5 ) 离世己1 1 年，离万斯同之 卒也有3 年，大约与袁枚( 1 7 1 6 1 7 9 7 ) 同时代。他非封疆大吏、朝廷重臣，一生并 无特别事迹可记。据蒋天枢全祖望年谱( 商务印书馆，1 9 3 2 ) 及王永健全祖望 评传( 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6 ) ，全祖望一生大致可分四个阶段：2 5 岁以前，是他读 书甬上，怀抱经世大志时期； 2 6 岁到3 3 岁，是他“薄游京洛”，饱尝人生艰辛的时 期；3 4 岁到4 4 岁，是他“家居十载”，潜心学术研究的时期；4 5 岁到5 1 岁，是他“衣 食奔走”，二任书院山长时期，晚年体弱多病，穷饿终老。 全祖望1 6 岁时即“能为古文，讨论经史，证明掌故”，2 6 岁选贡入京师，旋举顺 天乡试，户部侍郎李绂见其行卷日：“此深宁、东发后一人也 ，比之为宋代王应麟、 黄震两著名学者，大加赞赏。全祖望所交师友皆为一时之选，如理学名家李绂( 1 6 7 5 1 7 5 0 ) 、文学家方苞( 1 6 6 8 1 7 4 9 ) 、诗词大家厉鹗( 1 6 9 2 1 7 5 2 ) 、著名学者杭世骏 ( 1 6 9 3 1 7 7 2 ) 等。全祖望为人狷介，不肯趋附权贵，辞官后一心治学。在师友激励 下，其治学极有成绩，著述颇丰。 清代阮元全谢山先生经史问答序说：“经学、史才、词科三者得一足以传， 清人章学诚浙东学术论浙东学术渊源时说： “梨洲黄氏出蕺山刘氏之门，而开万氏兄弟经 史之学，以至全氏祖望辈尚存其意，宗陆而不悖于朱者也。”全祖望与万斯大、斯同后人交好， 且又私淑黄宗羲，后来多数学者据此认为全祖望是浙东学派第三代人物。( 见章学诚文史通义新 编新注 m 仓修良，编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 0 0 5 ：1 2 1 )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如日本 学者山口久和章学诚的知识论( 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6 ) 、戴景贤。论章实斋之学术起源说 及其学术史观之构成( 台大中文学报，2 0 0 6 ，( 2 4 ) ：2 2 5 - 2 7 0 ) 等文认为章学诚“浙东学派” 之说别有用意，并非思想史的真实存在。 1 第一章绪言 而鄞县全谢山先生兼之，万、全之学，出于梨洲而变之，如百尺楼台，实从地起， 其功非积年工力不成。噫! 此本朝四明学术所以校昔人不惮迂远也。”全祖望j 下是以 通达经史诸子为治学方针。他与弟子们关于经史的讨论，成经史问答，又将易 之源流系统分出，以史的眼光治经，著读易别录。黄宗羲发凡起例著宋元学案， 可惜未竞其业便撒手人寰。全祖望穷十年之力，修补完成此书，使之成为后人研究宋 元学术史的必备资料，其功大焉。四他又七校水经注，三笺困学纪闻，皆笃实 致用之学，二书为我国文化学术史上之重要文献。全祖望还编写续甬上耆旧诗集， 收集保留地方文献。 全祖望的文学成就主要在诗文集鲒琦亭集，文集内外编共8 8 卷，其中最为精 彩的是墓志铭、传、行状等带有传记性质的文章2 1 2 篇，约占全集的三分之一，其中 传主为明清之际的抗清志士、隐逸、学者、文人者，尤能感动读者。全祖望刻画心灵、 记述功业，不避忌讳，受到时人及后人的高度称赞，同时代的沈彤就说：“读鲒琦 亭集，能令人傲，亦能令人壮，得失相半。”民国时期陈垣评日：“( 鲒墒亭集) 文章、意义均佳，在清人集中总算第一流。 固 ( 一) 碑传文释名 本论文以“碑传文”来总称全祖望所作的墓志铭、传、行状。 碑这一文体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为记功碑，主要是用来记颂功德；第二类 阮元孽经室集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3 ：5 4 4 著名史学家钱穆中国史学名著( 三联一f 5 店，2 0 0 0 ) 一书论及宋元学案时，径直将宋 元学案的作者标为全祖望，可见全祖望于此书的功绩。 杨钟羲雪桥诗话 m 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 9 9 1 ：1 6 5 陈垣陈垣史源学杂文( 增订版) m 北京：三联书店，2 0 0 7 ：1 1 9 清代纪昀批注文心雕龙诔碑时说：“碑非文类，误白陆平原始”，这是说“碑”不是文 章的体裁，而是这类文字的载体，纪昀注意剑碑文的起源。但是，陆机文赋“碑披文以相质” 一句与诗、赋、诔、铭等相提并论，将“碑”作为文体米讨论：刘勰文心雕龙诔碑也将碑 与诔作为文体来讨论，立为一章，他们注意到了“碑”一类文章在体式上与诗、赋、铭等的不同， 从分类的角度看，这种将碑作为文体的观点臼有其合理性。 2 第一章绪苦 为宫室神庙碑，一般记叙宫室神庙建筑的缘由、过程、规模、主事者姓名等；第三类 为墓碑文和墓志铭，记载死者生前事迹，属于传记性质的文类。自然，全祖望所作墓 志铭为第三类文章。这里又可细分为两种，一种是立于地上，有神道碑、墓碣、墓表、 神道表等名称，另外一种是埋在地下的，称为墓志铭、葬志、埋铭、圹志、圹铭等。 传，“太史公创史记列传，盖以载一人之事，而为体亦多不同。迨前后两汉 书、三国、晋、唐诸史，则第相祖袭而已。厥后世之学士大夫，或值忠孝才德之事， 虑其湮没弗白；或事迹虽微而卓然可为法戒者，因焉立传，以垂于世：此小传、家传、 外传之例也。 全祖望撰写的传并非官修正史列传，而是单纯以个别历史人物为单位 的别传。刘知几称这种性质的文章为“别录”或“私传”。别传既称为别录或私传， 自然是由私家撰写，而不是国家官方的纪录。所以清代汤球晋诸公别传辑本认为 别传是“别乎正史而名之 ，罾和以人系事的正史的列传是不同的。而且，别传的“别”， 含意不限于此，别传出现于魏晋时期，与此时文学领域里出现的“别集相似。别集 是作者个人的文集。每个作者的文集各自有其不同的风格。隋书经籍志别集 小序说文学作者“其志尚不同，风流殊别，后之君子，欲观其体势，而见其心灵，故 别聚焉”。所以别集所表现的作者，各自与众不同。同样地，个人的别传称之为“别”， 也有这种意味在内。所以，别传的别，可作分别或区别解。因此，别传代表了两种不 同的意义，一是表现别传与正史传记不同，一是表现别传与别传间彼此不同。回 行状，刘勰认为：“状者，貌也，体貌本原，取其事实。先贤表谥，并有行状， 状之大者也。 其特征和功能是“具死者世系、名字、爵里、行治、寿年之详，或牒 考功太常使议谥，或牒史馆请编录，或上作者乞墓志碑表之类皆用之。而其文多出于 门生故吏亲旧之手，以谓非此辈不能知也。其逸事状，则但录其逸者，其所已载不必 详焉，乃状之变体也。”回 本论文用“碑传文来称上述这些文章，而不用清代姚鼐和曾国藩的说法，主要 吴纳文章辨体序说 m 于北山，校点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6 2 ：4 9 逯耀东抑郁与超越：司马迁与汉武帝时代 m 北京：三联书店，2 0 0 8 ：2 5 6 逯耀东魏晋史学的思想与社会基础 m 北京：中华书局，2 0 0 6 ：5 刘勰文心雕龙义证 m 詹镆，义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9 ：9 6 3 徐师曾文章明辨序说 m 罗根泽，校点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6 2 ：1 4 8 3 第一章绪苦 有下面的考虑：首先，姚鼐古文辞类纂分类中有传状与碑志两门，传状类包括了 列传与行状，碑志类包括了刻石文、庙碑、墓志，其中刻石文、庙碑与本论文所讨论 的传记无关，这非但不便总称，而且范围不一，无论“传状”与“碑志 哪一个，都 不足包涵全祖望的几类文章；其次，曾国藩经史百家杂钞分类中有传志- i 1 ，包 括了正史列传与墓志铭，曾国藩虽然注意到了列传与墓志铭有相同之处，统而称之， 不免将j 下史列传与别传的界限抹杀了，所以，论全祖望所撰的私人传记也不取曾国藩 的“传志”之称。 清代钱仪吉编有碑传集。此书为治清史者必备。本论文所论“碑传与此书 收文范围相同，用来总称极为妥帖。钱仪吉在碑传集序里，阐述自己收集文章 的范围与所依体例时说： 今乃采集诸先正碑版状记之文，旁及地志杂传，得若干篇，略依杜氏大硅、 焦氏弦之例，以其时，以其爵，以其事，比而厌之为若干卷。 可见碑传集所收文章以碑版状记为主，旁及杂传。这类碑传文章正是全祖望极见 精神的笔墨，也是本论文讨论的对象。钱仪吉这种做法是继承了宋代杜大琏名臣碑 传琬琰集、明代焦兹国朝献征录的编撰方式，其由来有自。明代焦弦国朝献 征录所收文章，也是以神道碑、墓志铭、行状、传为主，但没有明确题作“碑传”， 故不论。宋代杜大硅名臣碑传琬琰集共三集，上集录神道碑；中集收志铭、行状； 下集则以别传为多。 从分类的角度看，碑传文能自成一类，集成如此巨编，在清人的学术视野中，足 见有其重要性和特殊性，继钱仪吉而起，著名学者编者再三。缪荃孙编有续碑传集、 闵尔昌辑有碑传集补、碑传集三编两种、刘承斡续有碑传集拾遗等，至今 人钱仲联尚纂有广清碑传集，拾各家之遗。可见这一文类在清代学术中的受重视 的程度。碑传集收录这些文章，是因为这些碑版状记及杂传具有一定的共通点， 钱仪吉碑传集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3 - 1 参见四库提要、洪业等编纂琬琰集删存(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0 ) 、冯尔康清代人 物传记史料研究( 商务印书馆，2 0 0 0 ) 第三章碑传体传记专著相关介绍。 4 第一章绪击 以今人的眼光看，便是具有传记性质。 不过，碑传与现代意义上的传记还是稍有不同。朱东润说：“碑铭文究竟不是传 叙文学。许多事实上的限制，在两者底中间建立了不可逾越的界限。碑志包括墓 志在内嘲j 须刻石，而石材底尺寸，常有一定的限度，因此碑志不易有很大的篇幅。 两汉时代的单行传叙，已有八卷的著作，但是碑志文字，少有千字以上的大篇。 文章底长短，固然不是分类的标准，但是惟有较大的篇幅，始能有较详的叙述，这是 无可非难的定论。碑铭文所以不能成为传叙文学者，此其一。这个还不十分重要。其 次便是体裁底不同。传叙底性质是善恶备载的，这个可算是传叙文学从史书那里带来 的一份遗产。史记自序述列传之义，便言扶义傲傥，不令己失时，立功名于天 下。他底原意专指有名的人物，至于善恶臧否，这是另外一件事，所以魏其有传， 武安也有传；儒林有传，游侠、佞幸也有传。这便是以传叙文学里有董卓别传、桓 玄伪事，以及正史里有逆臣传、贰臣传底由来。从传叙文学立场看，这是一 个优良的传统。但是碑铭文便不这样。碑铭文底原始，只是刻石颂德，所以自此以后， 便成有褒无贬，只见歌颂，不见谴责的文章。这是体裁的限制，也是碑铭文所以不能 成为传叙文学底主要原因。 圆所以，本论文也不以“传记 或“传叙”之类统称全祖 望这类文章。 碑传集收录全祖望所作神道碑、行状、事略、传共1 8 首。 钱仲联编广清 碑传集时非常重视全祖望的文章，认为碑传集疏漏多篇重要文章，所以补录了 5 3 篇全祖望的文章。固将全祖望这一类文章可以和“碑传 在文体上联系起来，自然 是非常合理，而且这样的称法前人也已有之，张舜徽清儒学记浙东学记第六论 全祖望的学术贡献，首先就举出他的“撰述人物碑传”。我们甚至还可以发现全祖望 郑天挺说：“中国旧日的传记文，就形式来看可以分作两类：一类是按年编列的年谱，一类是 综合叙述的碑传。就性质来说，凡是传、墓志铭、神道碑、哀启、征文启、事略、行术、行状、 逸事状、遗事、诔赞、寿文等，虽然体裁不同，可是全属传记。”( 郑天挺探微集 m 北京：中 华书局，1 9 8 0 ：2 6 8 ) 朱东润八代传叙文学述论 m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 0 0 6 ：5 6 此数据依周骏富辑清代传记丛刊综录类碑传集( 台湾：明文书局印行) 统计。 参见钱仲联广清碑传集( 苏州大学出版社，1 9 9 9 ) 前言及目录。 5 第一章绪言 鲒琦亭集与碑传集两者在文章整体风格上也有相通之处。本文论清代学者 全祖望的这一类文章，所以采用了“碑传文 这一说法。 ( 二) 碑传文研究现状 近百年来，对全祖望的研究有1 0 8 篇论文、评传1 部、台湾地区硕士、博士论文 各1 篇。正如前文所述，全祖望鲒琦亭集深受时人及后人好评，鲒墒亭集中 以碑传文最具研究价值，但前人对碑传文本身的研究并不多，目前主要集中以下几个 方面： 第一，考证全祖望碑传文中的史实，这主要是清代学者的研究成果。章学诚乙 卯札记、李慈铭越缦堂日记、平步青霞外搪屑等札记中偶然涉及。平步青霞 外搪屑卷七全谢山姚公碑铭中考证全祖望为姚启圣所作碑传中的“生女灭鸡， 十亿相倚”一语的束龙去脉。这些札记视全祖望碑传文为史料，而非文学作品，且其 考订着眼点小，其成果亦小，所以影响也不大。 第二，用文学的眼光评论全祖望碑传文。清代平步清樵隐昔寐卷十四鲒琦 亭文集跋尾云：“鲒琦亭集中，每遇忠臣义士名卿硕儒，其行文顿挫激昂，自有 不可磨灭不可遏抑之气。先生之意，实亦存其人之面目，故纵笔如所，宁详勿略。统 观所撰，谓之史才何愧焉。按国朝儒家别集林立，当以先生为第一。” 民国时代， 钱穆、梁启超的同名著作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都提到了全祖望的碑传文，认为有 较高的文学、史学价值，可惜都极简略。梁启超说：“若问我对于古今人文集最爱读 某家? 我必举鲒琦亭集为第一部了。全谢山性情极肫厚，而品格极方峻，所作文 钱穆从文章风格上也认为鲒琦j 亭集与碑传集有相通之处，所以指导其学生余英时应多 读这两种书。钱穆致余英时的信中说： “清代文字，最盼能读碑传集。弟之文路，多看鲒 琦亭集为近，自全祖望上参黄宗羲明儒学案各家之序，此是绝人文字，以黄全为宗，再参 以清代各家碑传，于弟此后治学术思想史行文，必有绝大帮助。”( 见余英时犹记风吹水上鳞一 钱穆与现代中国学术 m 台北：三民二忙局，1 9 9 1 ：2 5 4 ) 关于近白年来研究全祖望的情况，详见俞樟华，潘德宝百年全祖望研究综述 j 古籍整理研究 学刊，2 0 0 8 ，( 5 ) ：8 9 9 4 全祖望全祖望集集校集注 m 朱铸禹，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0 ：1 8 6 第一章绪苦 字，随处能表现他的全人格，读起来令人兴奋。”这些评论虽是印象式的，但能能切 中要点，从读者接受的角度来讨论，加上梁启超的影响力，这观点一直为学者所注意。 第三，全祖望碑传文“读来令人兴奋的原因，谢国桢全祖望集檗校集注序 认为全祖望有不忘故明的思想，能够坚持民族气节，加之其性格嫌恶如仇，所以文章 才会顿挫激昂。圆黄云眉鲒垮亭文集选注序认为全祖望所处时代，民族矛盾尖锐， 全祖望勇敢地写下南明忠义，自然能打动读者。这实际上是从全祖望的时代背景来讨 论其文章。张丽珠全祖望之史学研究及其影响则明确地从全祖望所处的时代背 景讨论，认为“( 其时) 虽文网正密，喜谈明史而受祸者，前后接踵。而谢山则夷然 不顾，口询手纂，积稿等身”，“此则谢山之特识与其情操也，其文章所载忠义“死 事之壮烈，殉国之悲惨，每令人掩卷不忍卒读。这一思路的论文较多， 大概是以 “文如其人”思路来考虑的，用这种历史社会学的方法来研究全祖望，似乎能够讲清 一些问题，但如张丽珠的论文竟将全祖望碑传文中传主的历史背景当作全祖望时代的 历史背景，给人一种时代错乱之感，实际上并不能真正讲清问题，所以有不少文章提 出反对意见( 详见本论文第二章) 。囝 第四，除论述时代背景影响全祖望的文章风格外，还有学者从浙东学派的角度， 论述黄宗羲等对全祖望文章历时、纵向的影响。王永健全祖望评传认为，全祖望 碑传的成就既是是文学的，也是史学的，塑造刻画人物性格到位、精致，有时寓意深 刻，主要“受梨洲( 黄宗羲) 的影响”，特别是黄氏强调的“一往深情 的论文标准，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m 东方出版中心，1 9 9 6 ：1 1 3 全祖望全祖望集橐校集注 m 朱铸禹，校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0 ：1 - 1 6 此书前言曾在文史哲1 9 5 8 年2 期上发表，题为试论全祖望的表章明季忠义及其文学的特 征。 鄞州区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越魂史笔_ 全祖望诞辰3 0 0 周年纪念文集 c 宁波：宁波出版 社，2 0 0 5 ：1 7 5 鄞州区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越魂史笔硷祖望诞辰3 0 0 周年纪念文集 c 宁波：宁波出版 社，2 0 0 5 ：1 7 2 徐光仁论全祖望素负民族气节 j 社会科学研究，1 9 8 6 ，( 4 ) ：1 2 1 1 2 5 高国抗，侯若霞全祖望“素负民族气节”异议 n 光明日报，1 9 8 3 - 1 - 2 6 ( 3 ) 7 第一章绪苦 所以全祖望表彰故国忠义之文，皆“一往深情，感人肺腑 ，“催人泪下”。张丽珠独 立于时风众势外的全祖望史学精神则从其缱绻情深的浙东意识入手，讨论全祖望书 写南明忠义烈士的动机。圆陈平原超越江南之文全祖望为人与为文将黄云眉 观点条理化和深刻化，进一步指出全祖望选择传主都是关系到历史发展的重要人物， 又受黄宗羲学术思想的影响，所以文章显得大气，“脱略门面”，不同于桐城文章。 总的来说，关于全祖望碑传文的研究，还处于比较零碎、粗浅的阶段，缺乏系统， 值得深入的研究。 ( 三) 本论文思路与内容 全祖望所作碑传文读来令人兴奋，主要是其亦史亦文的写作方式。本论文以前人 的研究为基础，以他们遗留的问题为起点，试图深入揭示全祖望文章读来令人兴奋的 原因。从前面提到的研究现状来看，全祖望的碑传文主要还有以下几个方面值得我们 深入探讨： 第一，这些研究文章往往强调清代文字狱的历史背景，指出全祖望碑传文写作的 苦心孤诣，表明他“素负民族气节，慷慨激昂，不畏强御，鲫这种观点实际上是民国 时期排满反清思潮的延续。梁启超说：“( 全祖望) 所作南明诸贤之碑志记传等，真可 谓情深文明，其文能曲折尽情，使读者自然会起同感，所以晚清革命家，受他暗示不 少。” 学术研究自然也受到这种“同感”的影响。但是，全祖望个案研究中，这种“素 负民族气节”论是经不起推敲的，杨启樵论全谢山史学的精髓从全祖望的史学思 想出发，记录南明抗清志士，那不过是史学的实录精神，并不能说明全祖望自己也是 王永健全祖望评传 m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6 ：4 4 8 鄞州区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史心文韵? 全祖望诞辰3 0 0 周年纪念文集续编 c 宁波：宁波出 版社，2 0 0 7 ：5 7 - 8 3 陈平原从文人之文到学者之文 m 北京：三联书店，2 0 0 4 ：1 7 8 1 7 9 谢国桢明末清初的学风清代卓越的史学家全祖望 m 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6 ：2 1 5 此文后为 全祖望集汇校集注序。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m 上海：东方出版中心，1 9 9 6 ：1 1 4 8 第一章绪言 遗民、志士。相对于“文如其人 ( 作品与其作者相似) ，全祖望的作品应该是“传 如其人”( 作品与传主相合) 。陈永明全祖望及其南明人物传也认为全祖望的思想 异于清初的那批明遗民。圆本论文第二章认为全祖望碑传文的创作背景，应该设定为 当时的学术环境：其一为明清两代碑传文的普及，其二为清代史学的繁荣。从这样的 学术背景下考察全祖望的创作，似乎更能深入理解学者全祖望的文学创作。 第二，几乎所有的论著，都强调了全祖望在浙东学派中的位置，试图从浙东学派 的共性中，指出全祖望的个性。这种纵向的、历时的角度研究，自然讲清楚了一些问 题，比如论述浙东学派的重史思想，全祖望完全继承下来，作史时重直笔，既不谀夸， 也不轻贬，不以个人好恶而定是非，唯“信”是从。前人已经有论述，本论文则从简。 大家都注意到黄宗羲的影响，却未见论者讨论李绂、方苞、厉鹗、杭世骏之于全祖望 的重要性。 本论文试图更多地从横向的、共时的角度看全祖望。 第三，本论文认为全祖望碑传文能感动人，在于传主的选择。全祖望碑传文主大 致可以分为两大类：明清之际的故国忠义和当代杰出的文人、学者以及清官、良吏， 好的题材是文章成功的主要原因。本论文第三章第一节从文学思想角度，找出他的 理论论述，试图发现他选择传主的原因。 第四，全祖望碑传文的成功，还在于他的创作目的，我们可以发现他试图以碑传 文这一“私人叙事”，向“宏大叙事”渗透，这样全祖望的文章才显得“大气 。 第五，前人研究多用历史社会学的方法，从外缘因素分析全祖望碑传文的魅力所 在，却几乎没有论文从文本出发，运用以叙事理论来研究。本论文第四章即以叙事学 方祖猷，滕复论浙东学术 c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9 5 ：3 9 1 - 4 0 1 方祖猷，滕复论浙东学术 c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9 5 ：4 2 4 - 4 3 1 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将全祖望置于李绂之后，而非黄宗羲之后，但着眼于理学上的 影响，而未及文学上尤其是碑传文的影响，令人遗憾。詹海云博士论文全祖望学术思想研究 论及全祖望与宁波、杭州、北京、扬州学术圈的交互影响，但也未涉及碑传文写作。 王永健全祖望评传( 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6 ：4 0 0 ) 将全祖望所有传记作品分成三类，第 一类，生活予明清易代之际，主要是故国忠义，包括抗清死难烈士，坚持与清王朝不合作的隐逸 之士，坚持民族大节的遗比学者和诗人等等；第二类是宋元明三代的著名理学家，这类文章可以 看作为谢山对宋元学案和明儒学案的补充；第三类则是全祖望同时代的杰出学者、诗人， 以及清官、良吏，其中主要是全祖望的师长友好。其中第二类实际上并非本论文所定的碑传文范 围。故本论文只涉及两大类。 9 第一章绪占 角度剖析全祖望碑传文的特点，从史传传统、叙事语法的角度讨论全祖望碑传文成功 的因素。 1 0 第二章全祖望碑传文的学术背景 “背景 一词来自日语“黻i ，、i 寸l ，、7 j 9 此词三个义项为：某事物背后的情状；照 相、绘画等主题背后的布景或陪衬；背后支撑的势力或靠山。毫无疑问，本论文采用 的是第一个义项，不过，第二义项“布景或陪衬”的说法也恰恰成了研究全祖望碑传 文的一个好比喻，也就是说全祖望碑传文创作的背景问题，不过是全祖望碑传文研究 中的个陪衬而己，绝不是全祖望碑传文研究本身。 梁启超认为“全祖望所作南明诸贤之碑志记传等，真可谓情深文明，其文能曲折 尽情，使读者自然会起同感，所以晚清革命家，受他暗示的不少。”不少研究者从全 祖望创作的社会背景去解释这一现象。但是，在全祖望碑传文创作的背景问题上，前 人研究似有深入误区的嫌疑，将背景作为研究对象，使背景成了前景。学者从时代背 景入手，认为全祖望深怀民族思想，所以其文能够“情深文明。不过，也有学者认 为这一观点论据不足，全祖望没有民族思想。 从阐释的角度看，我们鉴别或选择出某个背景有助于解释作品的意义时，实际上 我们对作品的意义已经有了解释。两造论战不止，实际上提醒我们反思：背景是不是 用来解释作品的意义，是不是读者心中“作品的意义”促成产生了“背景? 为什么 在同一“背景 下，论者的结论会有如此的不同? 或者说是不是选择了一个错误的背 景? ( 一) 背景反思 王国维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论清代学术日：“国初之学大，乾嘉之学精，道 咸以降之学新”。全祖望所处的时代，恰好是“国初之学”向“乾嘉之学转变之际。 此时的学术重心由“宋学转向“汉学”，学者重“义理 转向重“考据 。章太炎认 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m 北京：东方出版社，1 9 9 6 ：1 1 4 王国维王国维论学集 m 傅杰，编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3 ：4 0 1 1 1 第一二章伞 h 嘲碑传义的学术背景 为这是因为清廷的文字狱压迫，学者不敢言“义理”，而埋首故纸堆以避祸，所谓“家 有智慧，大凑于说经，亦以纾死”。于是，有学者即以此作为整个清代的背景，论及 清代文学、学术时，就说“在文字狱的高压下”云云。文字狱被抽象为“满汉” 矛盾论，将它无限放大。到了晚清、民国，民族主义思想激荡，一涉及清代前期文学、 历史，就将其置于民族矛盾的背景下讨论问题。 全祖望写了大量的南明志士的碑传文，碑传文中传主有抗清事迹，他们力图挽狂 澜于既倒，令人感佩，全祖望为文虎虎生气，将传主鲁阳挥戈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于是有论者认为“。言为心声”，全祖望能写出这么感人的抗清人物传，那么全祖望自 己一定是“满汉矛盾中站在汉族一方，所以有人称全祖望为民族史家， 读全 祖望的诗集处处感受到他流露出强烈的遗民意识。 同时，把全祖望置于文字狱背景 下讨论，自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素负民族气节，慷慨激昂，不畏强御；在雍正、 乾隆严酷统治、文网日密、文字狱不断发生的条件下，他勇敢地写作宋末和南明志士 的历史，以其进步的学术思想给后代留下了一笔丰富的文化遗产。论者认为全祖望 的文学贡献在于冒死表彰南明忠烈，宣扬民族气节，具有反对满清贵族的思想统制和 文化摧残政策的积极作用。 甚至有人指出了全祖望的民族思想来源，一是宁波地区为抗清前线，不可能没有 影响；其次，黄宗羲为明遗民，而全祖望自称私淑黄氏，肯定也接受了黄宗羲的遗民 思想；最后，全祖望父祖抗清不遗留力，遗风所及，岂能没有一点民族思想? 既然有民族思想，而且大放“厥词”，一定尤为清廷所忌，岂能不遭文字狱? 徐 章炳麟煊书详注清儒第十二 m 徐复，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0 ：1 3 9 实际上，对 清代学术转变的这种解释，是着眼于政治外缘因素，甚至是有意无意之间对清代学术的误解。钱 穆指出“宋学”在清代并没有消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只不过后人没有看到或者说不愿看 到清人的“宋学”，清代学术也不是梁启超所言的对明朝王学的反动。余英时则指出这是思想史 自身发展的结果。参见钱、梁同名著作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及余英时论戴震与章学诚、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 周黎庵1 9 3 9 年1 1 月1 5 日在大风杂志上刊出：清代民族史家全谢山一文，即是如此。 张仲谋清代宋诗师承论 d 苏州：苏州大学，1 9 9 7 ：2 1 5 鄞州区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越魂史笔全祖望诞辰3 0 0 周年纪念文集 c 宁波：宁波出版 社，2 0 0 5 ：2 8 2 徐光仁论全祖望素负民族气节 j 社会科学研究，1 9 8 6 ，4 ：1 2 1 1 2 4 第二：章伞租掣碑传文的学术背景 珂清稗类钞狱讼类就记载全祖望曾遭文字狱，说全祖望皇雅篇歌颂清世祖 得天下，但其中有“为我讨贼清乾坤”之句，冠“贼字于国号“清”字之上。全祖 望被仇家控告为大逆不道，几遭不测，幸得某大学士辩解，才免于死。这种说法颇为 学者所采信，叫从而对文字狱痛心疾首。锄整个“全祖望的民族主义思想”讨论环环相 扣，似乎是无懈可击的链条。 然而，反对者认为全祖望生年距黄宗羲卒年已经十有一年，整个明人抗清活动早 已经烟消云散；全祖望的政治身份就是“清人”而非“明人 ，正如徐狷石所谓的“遗 民不世袭”，触全祖望肯定不是“遗民”，不持遗民观念，王永健全祖望评传特设 一节指出全祖望“非明人，仕清无害 的观点；而且其景仰的前辈黄宗羲晚节颇可 讥， 甚至认同了清王朝的统治，称康熙为“圣主”，全祖望难道比前辈还固执? 从全 祖望生平来看，他参加科举，赴京入翰林院，不但是认同了清王朝，而且进入清朝士 人的最高阶层：文集中还有对清最高统治者歌功颂德之作，写下皇雅、皇舆图赋 等作品，就放在文集的最前面，这难道也算得上是反清思想? 就连声称从全祖望文集中吸收民族气节以自励的陈垣，在考证中不得不指出全祖 望生平未遭文字狱。陈垣认为徐珂清稗类钞狱讼类以讹传讹，不足信，想必是 从胡中藻坚磨生诗钞案推论出来的。乾隆二十年( 1 7 5 5 ) 胡中藻坚磨生诗钞 中有“一把心肠论浊清”句，上谕谓加“浊”于国号之上，是何肺腑，以为获罪条款 之一。胡中藻案公布在乾隆二十年三月，全祖望卒于同年七月，若有忌讳，全祖望手 定文稿时自当删去，门人董秉纯也必不敢录。全祖望的文集刊于其卒后4 9 年，此句 冯天瑜明清文化史札记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 0 0 6 ：2 3 1 胡奇光中国文祸史 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 0 0 6 ：1 9 1 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m 北京：商务印书馆，1 9 9 7 - 2 王永健全祖望评传 m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6 - 1 7 0 - 1 7 9 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m 北京：商务印书馆，1 9 9 7 ：l - 当然，持全祖望有民族思想论的学者则曲为之说，认为全祖望歌颂清朝，只是个障眼法，是保 护自己，以便更好地写抗清人物的碑传。同样，他们认为全祖望续娶于京城，孺人曹氏，实为旗 人索佳氏，正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明证，借着妻子的满族身份，可以不受文字狱的牵连。如果 钻牛角尖，则可以反过来说，全祖望忠于清朝，其写表彰忠义的文章，是为了取悦遗民后人，其 碑传文为谀墓之作。可见这种假设只是后人的想象。 第二章全祖挈碑传文的学术背景 仍在，可知全祖望生前并未遭文字狱。 两种观点集中于全祖望有无反清的民族思想，有无与朝廷不合的态度，进行了深 入的探讨。论者从晚清民国直到今天，对“全祖望民族思想”这个题目的兴趣远远大 于全祖望碑传文的文本本身。 不同时代，对“民族”一词有不同的理解，晚清民国革命时期，“反清排满”符 合人们的伦理价值，从情感上把清末与明末的反清联系起来，以想象重塑了晚明清初 的“民族主义”世界，秦燕春在清未民初的晚明想象中论日：“晚清文人居然一 度从汤显祖牡丹亭中也读出了种族思想的流露，亦可证明当时此种族民 族思想之发动是如何遮天蔽日，有时近乎无中生有。 罾在抗日战争前后，学者鼓舞 民众的“民族思想”，正是中国当时的国际形势所决定的。在这样的背景下，全祖望 碑传文的价值和意义便在于民族思想。新中国以来，部分学者放弃大汉族中心观念， 认为在全祖望的时代，认同清朝，也没有什么过错，反而是历史的必然，于是认为全 祖望没有民族思想的观点也一度流行。 不同时代的学者讨论产生不同的观点，即使是同一学者，也容易把握不住全祖望 的民族思想，更显示了全祖望民族思想讨论的荒诞不经。章太炎1 9 0 2 年谢本师 说全祖望“污伪命”，骂全祖望没有民族气节。到1 9 1 3 年光复军志序则说光 复会的活动不离全祖望等人的“旧域 ， 表明全祖望的民族思想价值、影响之大。明 显可以看出，章太炎依文章需要而塑造了不同的全祖望，有点西方学者所谓的“作者 已死”的味道。同一人前后几年间对全祖望竟有绝然不同的评价，更遑论不同时代不 同学者的结论。 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上册审查报告讨论当时哲学研究的现象时说：“今 日之谈中国古代哲学者，大抵即谈其今日自身之哲学者也。所著之中国哲学史者，即 陈垣陈垣史源学杂文( 增订本) m 北京：三联书店，2 0 0 5 ：7 8 秦燕春清末民初的晚明想象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 0 0 8 ：6 7 高国抗，侯若霞全祖望“素负民族气节”异议 n 光明日报，1 9 8 3 一卜2 6 ( 3 ) 章炳麟章太炎选集 m 朱维铮，姜义华，编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8 1 ：1 2 3 所谓污伪 命，注释者认为是指全祖望参加过清官方主持的四库全书编修工作。但事实上全祖望没有参 加四库全书编修工作。 章炳麟章太炎选集 m 朱维铮，姜义华，编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8 1 ：5 8 1 第二章伞甜1 掣御传文的学术背景 其今日自身之哲学史也。其言论愈有条理统系，则去古人学说之真相愈远。 我想这 一段话完全可移用来批评全祖望碑传文的背景问题，当日之谈全祖望碑传文民族思想 者，大抵即谈者自身的民族思想也。 上面讨论这么多，无非说明我们不能简单回答全祖望是不是民族主义者、有无民 族主义思想。当然，我们今天讨论这个问题时，也不能蒙混过关，说全祖望有时表现 出了民族主义思想，有时没有表现出民族主义思想，他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各种试图 弥合两造矛盾的做法都会弄巧成拙。 以满汉矛盾为背景来讨论全祖望，只有两种可能性，那便是全祖望有民族主义思 想，或者没有民族主义思想。诚然，清代有文字狱，圆但在同一背景下，依据全祖望 的作品和生平，经过严谨的讨论，却得出两种相反的结论。那我们只能反思满汉矛盾 能否作为全祖望碑传文的创作背景。毋庸置疑，这种创作背景预设显明是不到位的。 首先，“民族主义 思潮从清初到全祖望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民族主义”这 一外来词汇，如果重返清初的语境，可以译成清初士人讨论最多的话题：“华夷之辨 。 在王朝倾覆的痛苦感情刺激下，明末士人提出“华夷之辨，表达自己的气节，以示 与新朝的绝决，如王夫之说： 夷狄者，歼之不为不仁，夺之不为不义，诱之不为不信。信义者，人与人相 陈寅恪金明馆丛稿二编 m 北京：三联书店，2 0 0 1 ：2 8 0 有些后人所谓的文字狱，最初可能是政治上的人事斗争，而并不是民族思想斗争。王树民认为： 。原来当日兴文字狱者，都别有目的，如庄廷罐明史案，乃因吴之荣诈索未遂而告发之，戴 名世南山集案，乃因赵申乔与之有私憾而弹劾之。”( 王树民中国史学史纲要 m 北京： 中华书局，1 9 9 7 ：1 7 4 ) 王树民详细考证后，指出戴名世南山集案，“从这件事情的发生和 发展来看，其本身自无民族思想斗争的性质可言，不过是统治阶级内部一次争执的扩大，并夹杂 一些偶然的因素。当时为加重所要打击者的罪名，挥舞了民族思想斗争的旗号，因而在客观方面 起到了镇压民族反抗的作用，这是事件初起时所意想不到的。世人只从结局方面看待此案，于是 将戴名世和方孝标都列为具有反清思想的人，那样就看不到史实真相了。”( 王树民曙庵文史杂 著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7 ：1 6 7 ) 文字狱的影响也有阶段性的，蒋寅说：“清初文网之松， 有非今人想当然所可妄度者。一则武力征服未竟，不遑文治；二则当时意识中以李自成为亡明之 罪酋，清朝为天命所归之真主；三则遗民忠于前朝，眷恋故主，同传统伦理所奖劝者也。魏禧明 知龙溪县涂公家传述涂氏父子拒降被杀，有云：桀犬吠尧，未识天命有归；而邻妇詈人，彼 诚各为其主。夫孤竹傲周，犹日义士；余阙祠庙，褒以忠臣。今天子肇造区夏，轶驾前王，岂此 罪眚，不逢浩荡。是即当时褒忠悼明之伦理依据乎? ”( 蒋寅金陵生小言 m 桂林：广西师大 出版社，2 0 0 4 ：5 1 ) 第二章伞祖颦碑传义的学术背景 于之道，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