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艺术学专业论文）《淮南子》工艺造物思想研究.pdf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ii 淮南子工艺造物思想研究 中文摘要 工艺造物思想的内容包含两个方面， 一是造物过程所体现出的生产者的设计 思想，一是人造物制造完成以后所体现的文化思想内涵。本文以淮南子的造 物思想作为考察对象，正是期望通过考察存在于传统造物中的思想，来揭示造物 艺术的文化内涵，这也是本论文的研究目的所在，从“材质观” 、 “功能观” 、 “审 美观”三大主要部分着手分析，总结出淮南子造物思想所体现的“器以载道” 的造物思想，并在结论部分指出，在我国传统造物思想中所具备的人文思想内涵 已非常丰富，虽然显示出的时代特征性浓烈，但其中一些核心观念仍然值得当今 设计思想的继承与发展， 借此以获得设计思想中运用动态可持续发展观点的深远 意义。 关键字关键字：淮南子 工艺造物 思想研究 中文摘要 iii the studies about the designing ideas from the theory of huai naizi abstract the creation ideological consists of two aspects, one is the design idea from the process of creating products, the other is the cultural ideological of the real products. in this paper, i put the creation ideological of huai nanzi as the object of study, there is hope that through the study of the traditional thinking of the creator to reveal the creation of art culture,this is also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i analyse them from material, functional and aesthetic of three major parts, conclude that the design idea of huai nanzi is about the creator ideal can be read from the products,and in the concluding part, i point out there was so much humanities underline the creator ideal in ancient china.although it showed a strong characteristic of the times, the core concept is still worthy of the studying and inheritance by designers,today.so can we use the dynamic point of views to let design activities lasting from now to the distant future. key word: huai naizi the design activities the studies about the ideas 绪论 1 绪论 第一节 课题源起第一节 课题源起 1设计艺术的理论研究以社会需求的变化为基础，伴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不断提出新的 议题。 由于社会科学、 自然科学研究中对复杂性问题的关注以及后现代主义反理性思潮的影 响，建立在理性前提下的设计艺术思想和方法受到普遍质疑。此外，在商业主义的影响下， 设计艺术日益成为商业营销的工具，与之相对应的感性设计、感性美学、营销美学等研究方 兴未艾，感性的或作为商业工具的设计艺术似乎已然成为当前设计艺术的主流，1而我们 却忘记了先人们还留给了我们众多的设计造物“宝典” 。 我国春秋末年的考工记是世界上最早的工艺学理论文献之一。它提出的“天有时， 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2这一朴素的工艺观，至今仍可作 为工艺制作的基本法则。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 ，被誉为“中国 17 世纪的工艺百科全 书” ，蕴含有丰富的工艺美学思想，明代黄大成的髹饰录 ，系统阐述漆艺的基本原理，制 定“巧法造化，质则人身，文象阴阳”三法则和“二戒” 、 “四失” 、 “三病”3的工艺制作 原则， 已经接触到工艺美学的有关内容。 尚还有很多中国古典文献没能得到广大专家学者的 关注。这些古代造物思想散见于古代贤人的文化思想中，尽管不成体系，但它却对中国古代 工匠的造物行为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甚至规范着古代工匠的造物形制。因此，通过对古代器 物的形制以及材料的使用等形而下的分析， 我们可以窥见其形而上的造物思想与观念， 比如 形成了“技以载道”的造物意识与观念，它的意思是说技术中包含思想的因素，道器并举， 把形而下的制造如具体功能操作、 技术劳动和形而上的理论结合起来。 这种观念从先秦时期 就开始形成了，其中道家思想的影响最大。 淮南子作为道家思想的代表，因此有着重要 的研究价值，缘起了本课题的解读式探知。 淮南子 ，又名“鸿烈” 、 “淮南鸿烈” ，鸿，广大也，烈，光明也，意即包含了光明宏 大之理，二十一卷，西汉皇室贵族淮南王刘安招致宾客，在其主持下编著。成书年代大约在 景、武之间。刘安，汉高祖刘邦少子淮南厉王刘长之子，刘长死后，袭父爵为淮南王。此书 为汉初黄老学派著作，被汉书艺文志列为杂家，载淮南子内 21 篇，外 33 篇， 今只流传内 21 篇。全书博奥深宏，融道家、阴阳家、墨家、法家、儒家思想于一体，但主 要是发挥先秦道家思想，是汉代学者对汉以前古代文化一次最大规模的汇集与融合。 淮南 子之通篇主题为“道” ，既讲自然之道，也讲治世之道，提出了“漠然无为而无不为” ， “漠 然无治而无不治”4的政治理想。对于淮南子一书的立言宗旨（中心思想） ，历来学者 所见异趣。一般认为其为道家立言，源起于高诱“其旨近老子淡泊无为，蹈虚守静”之说， 近代如梁启超、胡适之等数人皆持这种观点。梁启超对淮南子在道家思想中的地位给予 了较高评价，他说： “ 淮南鸿烈为西汉道家言之渊府，其书博大而和有条贯，汉人著述中 第一流也。 ”5胡适也说： “道家集古代思想的大成，而淮南书又集道家的大成”6持相似 观点的还有任继愈，他同时还特别指出： “ 淮南子是一部划时代的重要著作，它在我国古 代思想史和哲学史上的地位，应得到全面的公正的评价。 ”此外，该书还综述了各家思想及 1张学忠， 装饰 ，2005 年第 09 期 2戴吾三， 考工记图说 ，山东画报出版社，2003.5 3 明黄成 著，明杨明 注，王世襄 编， 髹饰录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1 4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 5梁启超， 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淮南子 ，团结出版社，2006.8 6欧阳哲生， 胡适文集第 6 卷，第 463 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年版。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2 其产生的历史背景和思想渊源，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淮南子内容极为丰富，涉及到哲学、政治、经济、历史、天文、军事、自然科学等 诸多领域，其中不乏有关造物工艺思想的精辟论述。遗憾的是，对于这方面的思想理论至今 尚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本课题试图在这方面作初步的探讨。 第二节 淮南子研究现状第二节 淮南子研究现状 一 淮南子研究述略 对淮南子的研究，自西汉时期开始，就陆续地进行着，刘向校书时， 淮南子也 在整理之列，东汉许慎、高诱为之作注，不仅使它免遭亡佚的厄运，而且为后人研究淮南 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自魏晋直至明代， 淮南子除被各种类书广泛征引外，未见有 系统的整理和注释。清代，乾嘉之学盛极一时，许多学者对淮南子进行多方面的考据性 工作。王念孙的读杂志是其中的扛鼎之作，促进了淮南子的传播。但清 代以前的这些研究， 主要停留在注释、 校勘、 引用等考据层次上， 还只能算是基础性的工作。 民国以后，以注重淮南子考据工作地同时，其思想也渐受重视，胡适的淮南王书 ， 出版于 1931 年，是研究淮南子思想最早的一部专著。1949 年以后，学术研究在继承 民国传统的基础上也有了新的特点。 本时期除了继续对其进行校释今译等方面的工作外， 研 究的重心逐渐转移到义理的阐释上来。尤其是 1978 年以来， 淮南子中的哲学、法律、 军事、美学等各个方面的思想，以及在天文、文学等方面的成就均引起了学者们的关注。据 统计，在二十世纪的百年中，有关论文约有 160 篇，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问题：一是 文献本身的校注研究；二是针对淮南子作者的研究，涉及到刘安的身世、生平事迹等； 三是与先秦学术关系的比较， 淮南子一书大量吸收、融合了前人的思想成果，具有很强 的比较研究价值；四是其科学成就的研究，涉及到了自然科学的众多领域；五是包括本文在 内的对其各种思想内容的研究。 淮南子在国外也受到了极大地关注，出版了许多专著， 不过这些专著大部分都只是针对此书的翻译与诠释。 二我国古代有关工艺造物的主要论著概述 1.考工记 考工记是中国先秦时期手工艺专著。其作者不详。据传西汉时周官 （即周礼 ） 缺冬官篇而以此补入，得以流传至今。全文约 7000 多字，记述了木工、金工、皮革工、 染色工、玉工、陶工等 6 大类、30 个工种，其中 6 种已失传，后又衍生出 1 种，实存 25 个工种的内容。书中分别介绍了车舆、宫室、兵器以及礼乐之器等的制作工艺和检验方法， 涉及数学、力学、声学、冶金学、建筑学等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总结。书中还保留有先秦大量 的手工业生产技术、工艺美术资料，记载了一系列的生产管理和营建制度，一定程度上反映 了当时的思想观念。该书在中国科技史、工艺美术史和文化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进入 20 世纪，西方科学技术的传入，科学考古的开展，使对考工记的研究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研究者利用科学的手段和思维方法，利用考古实物和模拟实验资料，对考工记所涉及的 古代技术、 科学知识以及社会科学中的问题进行专题研究， 发表了许多论文， 在整体上把 考 工记研究提升到一个新水平。 2.髹饰录 我国现存唯一的一部古代漆工专著，明代隆庆年间（15671572 年）安徽新安平沙黄 绪论 3 成所著。全书分乾、坤两集，共十八章一百八十六条。 乾集讲制造方法、原料、工具及 漆工的禁忌； 坤集讲漆器分类及各个品种的形态。这是一部专业性很强的工具书，为古 代漆器的定名和分类提供了可靠的依据。 髹饰录极为典型地反映了我国古代手工造物的 独到思想：天人合一的哲学观,精致尚古的审美观和敬业、敏求的工匠精神。它是中晚明装 饰风和复古风弥漫的产物,是中晚明理论研究注重实证的成果，其中有西方人文复兴、科技 革命的反响。此书分乾坤两集，上集讲漆器制造的原理、工具、方法，列举了各种漆器可能 产生的毛病和原因； 下集叙述漆器分类和各种漆器的几十种装饰手法。 这本书总结了我国古 代漆器工艺的丰富经验，是现存最早的一部漆器工艺的专著。 3.园冶 园冶 ，中国古代造园专著，也是中国第一本园林艺术理论的专著。明末造园家计成 著，崇祯四年（公元 1631 年）成稿，崇祯七年刊行，全书共 3 卷。该书首先阐述了作者造 园的观点，次而详细地记述了作者造园的观点，次而详细地记述了如何相地、立基、铺地、 掇山、选石，并绘制了两百余幅造墙、铺地、造门窗等的图案。书中既有实践的总结，也有 他对园林艺术独创的见解和精辟的论述，并有园林建筑的插图二百三十五张。 园冶一书的精髓，可归纳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 “巧于因借，精在体宜”两句 话。这两句话的精神贯穿于全书。 “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说明造园所要达到的意境和艺术 效果。计成处于封建社会的后期，所以在园冶中，属于封建士大夫阶层闲情逸趣的内容 很多。如何将“幽” 、 “雅” 、 “闲”的意境营造出一种“天然之趣” ，是园林设计者的技巧和 修养的体现。以建筑、山水、花木为要素，取诗的意境作为治园依据，取山水画作为造园的 蓝图，经过艺术剪裁，以达到虽经人工创造，又不露斧凿的痕迹。 “巧于因借，精在体宜” 是园冶一书中最为精辟的论断，亦是我国传统的造园原则和手段，即如何利用园址的条 件加以改造加工。 4.长物志 长物志 ，明代士人文震亨所著，成书于 1621 年。全书分为室庐、花木、水石、禽 鱼、书画、几榻、器具、衣饰、舟车、位置、蔬果、香茗等十二卷。书中叙述约而能赅、涉 及范围之广，在我国古代工艺著述中尤为突出。 长物志是晚明文人士大夫清居生活的总 结，集中而系统地记述了大量明代工艺美术史料。相比于园冶 ， 长物志更多地注重于 对园林的玩赏，与园冶更多地注重于园林的技术性问题正可互为补充。此外， 园冶 因为是立足于江南的造园实践，而江南花卉繁茂，水源充沛，所以计成对此措意不多； 长 物志则主要是针对北方的造园实践，而北方草木珍稀，水源犹缺，所以，文震亨对此的重 视尤见匠心。 5.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初刊于 1637 年（明崇祯十年） 。是中国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 有人也称它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作者是明朝科学家宋应星。外国学者称它为“中国 17 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作者在书中强调人类要和自然相协调、人力要与自然力相配合。 天工开物 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 它对中国古代的各项技 术进行了系统地总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科学技术体系。收录了农业、手工业、工业诸 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 技术。尤其是机械，更是有详细的记述。在国外先后被翻译成多种文字。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4 第三节 研究方法和思路第三节 研究方法和思路 如上所述，前人已针对淮南子分别从政治、科技、文化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而 淮南子内容本身与工艺造物思想并无直接关联，本文试从工艺思想方面着手，在其内容 中发掘与造物方法相适应的思想理论， 并再次提取可以引入到造物方法上的内容与观念， 以 寻求与造物文化的衔接， 并提升到道与器的高度归纳其核心造物思想， 对这部古籍做重新的 解读， 以揭示早期传统造物思想的周详体系和严谨的科学框架； 并结合时代文化探究古人传 统造物的“和谐”观。借此通过对淮南子工艺思想的认知，探寻中国古代卓越的设计思 想成就；通过淮南子工艺思想的文化释读，探寻设计现象表象下的时代意志对造物观念 的潜在引导，并寻找两者间的必然；通过淮南子工艺思想的核心提取，探寻古代工艺设 计思想对于信息化时代设计艺术的启发。 本课题主要采用文献资料法， 以 淮南子直解 为主要参考注译， 采用史论结合的方法， 大量引证与整理原著的文字资料，并找寻其原始出处，归纳观点并渐次梳理成篇。同时，为 了更递一层地研究淮南子工艺思想，又结合了比较分析法，将造物技术与思想观念作以 比较，以求较大限度地认识原著，拓宽视野，展开对本课题的深入研究。 第四节 研究的目的和意义第四节 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在物欲膨胀的今天，为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需求，大工业化生产往往急功近利，单纯地 追求产品的可用价值，以提高产品的买卖价格，无视或忽视对人身心发展的关怀，使物与人 的关系往往处于某种意义上的紧张对立状态， 同样， 最大的人造物即人为环境也在因循着这 种不和谐的对立状态。这一异化与孤立引发了设计界对于设计行为自身的激烈探讨， “为谁 设计” 、 “什么是好的设计”这类问题成为了设计者们最为关心的话题，探讨尚未有直接的结 果， 但设计以人为本以及绿色设计的造物理念重新被提出， 人和环境和谐发展的主导理念得 到了巩固。因此，此时展开对中国古代造物思想的再认识，将为这一时代性命题寻求一个历 史的溯源，对今天艺术设计理念的审视以及拓展也有一定的学术引导意义。 借此命题的深入研究，试图引发现代设计界对古代设计理论的探讨热情，反诘传统，师 从前人，寻求设计思想的灵感；同时，以现代造物思想回看传统典籍，有利于用现代的视角 挖掘古代造物思想的文化意涵并加以时代的延展；对淮南子工艺造物思想的本体研究也 有利于在传统文化中寻求具有现时代意义的学术亮点， 从而反思当今设计造物的生态， 它直 接体现为人工产品的设计过程如何处理好人与物、物与物、人与自然、物与自然这三者间相 互依赖又相互制约的协调关系。 第一章 淮南子中的材质观 5 【图 1】 ：霍山玉原石 第一章 淮南子中的材质观 “因其可” “因其然”是淮南子中对于造物材料选择的基本原则，即顺应材料的特性 优点来做以相应的使用， 此为造物活动的后续开展提供了物质上的保障， 有利于造物活动的 长久发展。 第一节第一节 择材而优好材料造出好器物择材而优好材料造出好器物 一选材地域最优化2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其四者然后可以为良” 。1这句出自于考工 记 中的话可认为是中国古代一个深刻的造物原则或价 值标准。 其中点出了了材质的选择需要依靠合适的气候 条件、恰当的地域范围这两个条件，而后加上工匠精湛 的技艺，才能做出精良的物器。 “东方之美者，有医毋 闾之珣玗琪焉；东南方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南方 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西南方之美者，有华山之金 石焉。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西北方之美者， 有昆仑之球琳、 琅玕焉。 北方之美者， 有幽都之筋角焉； 东北方之美者，有斥山之文皮焉” 。2我国是个地大物 博的国家，地形总体西高东低，呈阶梯状分布。此段中 所提到的霍山， 地处大别山腹地， 一些深山中的卵石被 冲刷搬运到淠河中，经过淠河水亿万年的滋润，孕育出质地细腻、光洁如脂、润泽内蕴的淠 河黄蜡石，其质地具备温、润、细、赋、凝、透六大特征，有黄、红、白、青四大外观主色， 外表精光内蕴、鲜明润泽、质地通灵纯净，因此， “霍山玉”在古代就被评为玉中之上品。 会稽，为古代吴越之所在地，位于今天浙江省绍兴市，其间的会稽山便坐落于此，该山 林木茂盛，多以竹林为主。该处的竹子从原始时代就葱葱茏茏，繁衍到现在。因此，当时会 稽便以其优良的竹子美名全国。 借以上段中所涉及的两个例子， 我们可以看出， 古人对于造物材料的选择还是很有讲究 的， 充分利用了由不同地域的地理环境以及气候条件所产生的不同质地的材料， 这也是做到 材质美的首要环节，即只有选“好材”才能造“好器” 。 二材质随功用而变 “匈奴出秽裘，于越生葛絺：各生所急以备燥湿；各因所处以御寒暑，并得其宜，物便 其所。 ” 3匈奴是中国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部族， 固然当地较易获得动物皮毛等材料。 因而， 匈奴人采用动物皮毛制成的皮衣、皮靴类服饰，在重量体积上无须很厚重，这样既满足了牧 民放牧以及骑射活动开展的需要， 也起到很好的防寒保暖效果， 且充分利用了较易获取的材 料。在与此相对应的南方，气候适宜，雨水充沛，较为适合种植各种农作物，因此南方的服 饰多以植物纤维织成的布为材料，做成葛衣，即麻布衣。麻布织成的衣服，在材质上透气， 适合南方的气候条件， 而这些材料也都是当地较易获取的。 这种地域性的造物理念就是要求 从某一地域出发，利用本地的设计材料，结合当地的自然资源条件，非常值得当下设计行业 1戴吾三， 考工记图说 ，山东画报出版社，2003.5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地形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183 页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原道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13 页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6 【图 2】 ：瓠瓜实物 的提倡， 从而形成区域经济循环。 它强调设计的地方特色、 乡土主义与地域文化、 地域历史、 地域环境协调一致的设计理念，在本质上就是强调差异与个性、倡导多无化和多样性、鼓励 设计应回归于本民族文化和历史文脉中，从而繁荣与丰富当代设计形式。 3“夫人主之所以莫玉石而瓜瓠者， 何也？无得于玉石， 弗犯也。 ” 1这是淮南子中另一个相类似的例 子。其意思是说人们之所以不去剖裂玉石 而去剖裂开瓠瓜做瓢，是因为玉石的材质 决定了即使把玉石剖开，也无法直接得到 圆弧状的凹槽用以取水，且剖开玉石并非 易事；而瓠瓜，在植物学上，是属于葫芦 科的，其天然的形状自然是取水器具的首 选，况且玉石尚具有一定的重量，因此， 无论从形制上还是材质上，作于古代日常 的汲水工具，选择瓠瓜都是不二的选择。 从以上两个例子， 我们看出古时造物选材时， 造物者已经开始关注材质与功能之间的关 系，运用“各因所处”的观念，使造物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既满足了功能需求，也在选材从优 的基础上增加了对于材料获取途径的考量， 即并非一定要找寻最好的材料， 这点看似与前面 所说的“材料选择最优化”相矛盾，实际却是对它的进一步补充。选材应该还充分考虑各种 因素， 使得造物选材的效用成本与经济成本尽量达到一种平衡的关系。 这种观点是对当今出 现所谓创造价值最大化为理念的设计行为的一种审视，值得借鉴。 第二节第二节 因材而用材料的合理利用因材而用材料的合理利用 一 认知材料的特性 1. 认知材料的特性 物皆有属性， 造物材料的属性大致可分为物理属性和化学属性两大类。 古人对于材料的 利用，更是强调“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 。2“审曲面势” ，强调不从人的主观 意志出发， 而是从观察物质材料本身固有的特性入手； 它也不是以给出一个能体现制作者独 创性的形式为要旨，而是在恰当地运用材料、发挥其特有的优势，以便使之物尽其用的宗旨 之下，来规划整个加工制作过程。 “铅不可以为刀，铜不可以为弩，铁不可以为舟，木不可 以为釜。各用之于其所适，施之于其所宜，即万物一齐，而无由相过。 ”3每种材质对应一 种相适应的效用结果，这是客观的物质性表现，无法违背，只有加以正确的认识，才能在造 物活动中发挥潜在的效果。 所以，尽管淮南子所著的西汉时期科学水平尚不发达，然而对于造物所选用材料的 特性已经有了较大程度上的认识。 俶真训中云“莫窥形于生铁，而窥于明镜者，以睹其 易也” 。 4意思是说古代人们没有用生铁来照自己的形影， 而对着明亮的铜镜看自己的容貌。 这说明当时对于铁和铜的物理性质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铁的反光率没有铜高， 因此作为镜面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主术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183 页 2戴吾三， 考工记图说 ，山东画报出版社，2003.5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齐俗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517 页 4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俶真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70 页 第一章 淮南子中的材质观 7 【图 3】 ：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 材质的选择上，铜有着比铁更加合适的功用性质。古人对于材料的认知，并不像我们今天 用高科技手段去直接探寻其各种特性，而是在日常生活、生产活动中逐渐积累起来的经验。 4“厉利剑者必以柔砥，击钟磬者必以濡木，毂强必以弱辐，两坚不能相和，两强不能 引服。 ”1该段中提到的编钟，是古代的一种乐器，常用于祭祀、宫廷宴会等典礼性活动。 其声音的音律高低， 不仅与钟体自身的材质有关， 敲击编钟的木棒也在其发声的过程中有着 重要的影响。在我国 1978 年发掘的曾侯乙墓出土的文物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青铜铸造的成 套的曾侯乙编钟。该墓中铭文记载，一个编钟发两个音。而与编钟一起出土的还有六个丁字 形的木棰和两根长长的圆木棒，考古人员首先使用木棰敲击编钟，声音沉闷，像击打破锣， 并不好听；随后再用圆木棒敲击时，编钟便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因而我们得知，对于古代钟 磬乐器，古人早已知道只有用材质较为柔软的木制品敲击，才能令钟磬发出悦耳的声音。古 人这种对材料特性认知的精细程度，今人也不能不为其叹为观止。 而淮南子更加认为，对材料的认知不是只有专业研究者才去研究，做为进行具体造 物活动的匠人也应当加以充分认识。 “故良匠不能斫金，巧冶不能铄木，金之势不可斫；而 木性不可铄也。埏埴而为器，窬木而为舟，铄铁而为刃，铸金而为钟，因其可也” 。2这与 当代设计重视材料的重塑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重视材料的性质是为设计活动更加科学的展开 提供了基础支持。 一个优秀的设计者， 应该懂得设计材料的科学选择， 这样既不会盲目造物， 违背客观，也能充分利用不同材质所带来的理想化成果。 2制作工艺应最大保护材料特性 淮南子人间训中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 “高阳魋将为室，问匠人。匠人对曰： 未 可也。木尚生，加涂其上，必将挠。以生材任重涂，今虽成，后必败。 高阳魋曰： 不然。 夫木枯则益劲，涂干则益轻，以劲材任轻涂，今虽恶，后必善。 匠人穷于辞，无以对。受 令而为室。其始成，竘然善也，而后果败” 。3其大致意思是说宋国有个匠人想造房子，却 不知道在湿木头上途上泥浆，时间一长后，木头就会变形的，木头也就难以支撑整个房子的 重量，而最终导致房屋的坍塌。这说明，在造物活动中，认知材料的原始特性，并不是孤立 的， 而是为随后选择所采用的制作工艺做好了铺垫。 材料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工艺方 法的选择，工艺处理方式不能违背材料特性。如违背，将造成“夫竹之性浮，残以为牒，束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说山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903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泰族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1129 页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人间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996 页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8 而投之水则沉，失其体也”1类似的后果。竹子的特性是能浮于水面，但一旦被砍削成竹 简， 捆成一束扔进水里就会沉下去， 这是因为经过砍削的工艺处理， 破坏了竹子中空的特性。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 材料的特性在人们的造物活动中不可以被改变的， 设计者需要经过 缜密的试验分析， 检验最终的成品是否还能保持原始材料的特性， 以防止出现与设计者的设 计初衷背道而驰的结果发生。 二节约利用材料 那么对于材料的利用，是否就意味着要毫无节制的使用， 淮南子中给出了这样一个 答案: “巧工之制木也，大者以为舟航柱梁，小者以为楫楔，修者以为榱，短者以为 朱儒栌。无小大修短，各得其所宜” 。2古代优秀的工匠采取木料时，大的木料用来 做舟船柱梁，小的用来做船桨楔子，长的用来做屋檐橼条，短的拿来做短柱斗拱。古人在材 料的取舍上，不会只凭借自己的主观造物需求，强行对材料进行大规模的加工重组，而是在 考察过材料本身的大小、体积、重量等客观因素后，有针对性的对材料进行处理，且最大程 度上的使用了材料， 此种方式既满足了造物活动的需求， 也以其原始的方式保证了材料的节 约，将材料的使用效率发挥到了最大。5 而古人在对设计品的评价体系上，也加入了材料的节约合理利用这一评价要素。 “是故 圣人制其剟材，无所不用矣” 。3意思是好的工匠裁取砍削木材，没有什么是可以被弃舍不 用的。这说明了古人对于造物者技艺的考察，并不是单纯看造物活动的产物，还要考量其在 造物活动中对于造物材料的利用率， 且以利用率的高低来最为衡量技艺精湛与否的一大重要 标准。而这在当今倡导绿色设计的理念下，对于设计材料合理性利用的要求也是相吻合的。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齐俗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521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主术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413 页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缪称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463 页 第二章 淮南子中的功能观 9 【图 4】 ：古代祭祀用于放置食物的俎 第二章 淮南子中的功能观 6中国古代设计艺术的功能观大致可以用“器完而不饰”来概括，主要体现出为“形式 追随功能”的造物原则。 “凡万物有所施之，无小不可；为无所用之，碧瑜粪土也。 ”1凡 物都是有用的，没有什么东西因小而不能用，如果不懂得它的用处，就是再好的东西也只是 废品。 第一节 物有所需需求是造物的前提第一节 物有所需需求是造物的前提 器物往往是应人们的生活（以及生产）需要而产生的。换言之，器物的制造是针对功能 要求展开，带着功能实现的目的来进行的。 “古者民泽处复穴，冬日则不胜霜雪雾露，夏日 则不胜暑热蚊虻；圣人乃作，为之筑土构木以为宫室，上栋下宇以蔽风雨，以避寒暑，而百 姓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掞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后世为之机杼胜複，以便其 用，而民得以揜形御寒。古者剡耜耜而耕，摩蜃而耨，木钩而樵，抱甀而汲，民劳而利薄， 后世为诔耜鉏，斧柯而樵，桔皋而汲，民逸而利多焉，古者大川名谷冲绝道路，不通往来也， 乃为窬木方版以为舟航，故地势有无得相委输。乃为靻蹻而超千里，肩荷负儋之勤也，而作 为之揉轮建舆，驾马服牛，民以致远而不劳。为鸷禽猛兽之害伤人而无以禁御也，而作为之 铸金锻铁，以为兵刃。猛兽不能为害。故民迫其难则求其便，困其患则造其备。人各以其所 知去其所害，就其所利。 ”2这是淮南子氾论训中有关于古人造房屋、制作衣物、制 造农具、创造交通工具的目的性阐述。人们建造房屋，是为了躲避霜雪雨露的侵袭，以及猛 兽的攻击；编织衣物是为了防寒保暖；制作农具耕作是为了果腹；创造交通工具是为了交流 的便利。由此看来，每种创造物的产生都是为了满足相应的目的。反映出实用性原则是我国 古代造物思想的核心观念。 一不同场合的需要 造物的目的性要求， 表现为既不存在没有目的的造物， 也不存在同一器物所蕴含的多目 的性。造物与解决问题之间是一对一的关系。 淮南子中对于该观念的解释虽不完整，但 已有了深刻的体验。 “席之先雚蕈，樽之上玄 酒，沮之先生鱼，豆之先泰羹，此皆不快于 耳目，不适于口腹，而先王贵之，先本而后 未。 ”3这说的是古人在祭祀仪式上，崇尚草 编的席垫、装在樽中的玄酒、放在俎上的生 鱼、盛在盘中的肉汁，这些物品是既不赏心 悦目，也不合人胃口，但先王们就是看重它 们，这是因为先王们重视的是祭祀这一主要 目的， 而不看重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翻 开中国的古代历史， 祭祀活动在中国古代是 被看作为及其重要的社会活动， 在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中逐渐形成了独特的祭祀文化。 在祭祀 活动中需要放置贡品来供奉祖先神灵， 以祈求国家的安定繁荣以及百姓生活的安逸富足。 古 人因此认为祭祀祖先具有良好的社会教化功能， 有助于培养社会成员的品德， 加强社会成员 之间的团结，维护宗法社会的稳定。这样，我们可以明确了祭祀活动的主要目的是其社会功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缪称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492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氾论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661 页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诠言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779 页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10 【图 5】 ：西汉长安南郊明堂复原图 能，而不是物质功能，放置贡品的目的即是为了服务于进行祭祀活动的本体，那么，贡品作 为食物本身， 自身所具有的食用属性此时在祭祀活动中已变为隐性属性， 而为祭祀活动服务 则成为了显性属性， 因此先王们当然并不看重贡品本身制作的好不好吃， 这种使用场合的变 化带来了造物目的的不同。 同样的道理， “人性便丝衣帛，或射之则被铠甲，为其不便以得所便” 。1一般人都喜 欢穿丝织物类的服饰，因为它穿着舒适、轻盈，易于运动。但在国家处于战争时期，丝织物 类衣物显然不能满足在战场上防身保命的需要， 这时穿上铠甲尽管人会觉得笨重， 但却能换 得人自身的安全。 此时， 制作衣服舒适轻便的属性不会被人们看重， 而求以安全保身。 这样， 铠甲以其坚韧的材质被造物者所青睐，满足了防身的需求。在当代看来，面对如今设计需求 越来越细化的趋势， 设计者们只有分清每次设计的主要目的， 才能使设计活动的开展更加明 确，不然就会产生“跑题”甚至南辕北辙的现象，值得关注。7 二 不同时代的需要 另一方面，时代发展也是造物目的不断变化的一大根源。 淮南子中虽然没有明确指 出这种造物变化的缘由，但也能通过它对不同时代器物变化的叙述中找到这一本源。 “古者 明堂之制，下之润湿弗能及，上之雾露弗能入，四方之风弗能袭；土事不文，木工不琢，金 器不镂；衣无隅差之削，冠无觚蠃之理；堂大足以周旋理文，静洁足以享上帝、礼鬼神，以 示民知俭节。 ”2淮南子通过形容西汉之前明堂设计的简洁实用，更多的是为了批判西 汉时期明堂的建筑设计向奢华型转变。 西汉之前的明堂建筑设计， 对于地面的处理只求能防 地气潮湿，屋梁的结构能抵挡天降雾雨雪等恶劣天气，房屋四周的处理只求严实，能遮挡风 救足以。其主要目的是能够满足处理政事的需求即可。 然而， 淮南子这样的 批判是否准确呢？其实不然， 我们还应该注意到明堂随着 时代的变迁，其目的性也在发 生着变化。明堂作为中国古代 最高等级的皇家礼制建筑之 一，其主要作用是古代帝王颁 布政令，接受朝觐和祭祀天地 诸神以及祖先的场所。在原始 社会中，明堂仅仅是氏族成员 集会用以开展祭祀与农业有 关的神和祖先的活动场所，因 当时生产力条件所限，明堂的 建造较为简陋。进入奴隶制社 会以后， 祭祀已成为一种礼 仪， 明堂也变成了具有象征 意义的礼制建筑。再前进到封建社会，这种礼制建筑其皇权的象征意义越来越得到深化，因 而对于明堂建筑设计的要求也在不断提高， 作为皇家建筑， 追求华美富贵的装饰效果也是理 因自然的。所以，我们应该客观的看到，这种时代性的转变造就了造物目的的转变，而淮 南子中因缺乏使用发展的观点来分析问题，使得造物时代性的需要没有得以承认。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说林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992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本经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365 页 第二章 淮南子中的功能观 11 而最能体现出我国古代时代性的造物，莫过于兵器的衍化发展。 “古之兵，弓剑而已 矣，槽矛无击，修戟无刺。晚世之兵，隆冲以攻，渠幨以守，连弩以射，销车以斗。 ”1古 代原始兵器， 只是弓和箭， 木矛没有铁质的枪头， 长戟没有也锋利的尖。 而发展到西汉时期， 冲车做得即高又大用来攻取城池；士兵挖深深沟堑，搭起厚厚的幨帐用来防御敌人的进攻。 弓箭变成了连发的机弩，马车也变成了前端装有尖刀的战车。直观反映了时代发展推动了， 兵器制造技术的改进。 这种改进的变化来源于进攻性武器与防卫性武器这两大矛盾体的制约 性要求， 有锋利的矛或箭就需要造更牢固的盾用以防御， 为了打破这种牢固的盾又必须造更 为尖锐的矛或箭，周而复始，促使兵器的设计制造不得不向前发展。 这种随时代不断变化的需求， 要求我们设计思维也应该随时代的发展而转变， 要与时代 的特征性相适应，不然“古之所为不可更，则推车至今无蝉匷” 。2。 8 第二节第二节 物有所用功用为主，装饰为辅物有所用功用为主，装饰为辅 一 功用不分大小 中国古典的造物观中， 实用性原则无时无刻不被看作是其观念的核心。 而这种 “有用性” 的原则，表现出功用是无大小之分的。 “走不以手，缚手走不能疾；飞不以尾，屈尾飞不能 远；物之用者必待不用者。 ”3奔跑不需要用手，但是将两手绑起来就跑不快；飞行不需要 用尾， 但是将尾巴卷曲起来就飞不远。 该段文字用借喻的方式很好的说明了器物的存在就是 有用性的表达。人在跑步时，其主要受力点在脚上，而手并不直接参与跑步这一运动过程， 但两手的摆动主要是为了保持身体平衡， 使身体的各个部分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同时也有 利于提高跑步速度。 虽然手不摆也能跑， 但身体谐调不了， 生硬硬的， 势必影响到跑步速度； 用现代物理学分析看来，双手不停地摆动，会在身体的两侧形成一种空气流动，从而推动身 体更快地向前跑动，就如同身体插上了一双小小的微型翅膀。由此看来，双手对于跑步的辅 助性功能是不言而喻的； 类似的， 鸟的尾巴则起到了飞行舵的作用。 这些看似无用的附着物， 其实都是物的有用性的表达。 于此相类似， “盖非撩，不能蔽日，轮非辐不能追疾，然而橑、辐未足恃也。 ”4伞盖 离开盖架的支撑便不能张开用于遮挡阳光的炙晒； 车轮没有辐条便不能飞快地奔驰。 固然伞 架和辐条都是实现功能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伞和车功能完整的实现， 光靠盖架和辐条又是 不行的。 淮南子在此处的造物思想中体现出其先进的一面，即能够全面的看待问题。一些暂 时看似无用的事物，却在某些时刻或场合表现出功用，虽然此种功用不占据主导地位，我们 依然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在当代设计中，设计界又再次提出设计的人文关怀问题，也正是这 样一种思想的体现。 二装饰不能妨碍功用 装饰与功能的关系， 淮南子齐俗训中的一词“器完不饰”即可很好的说明了这两 者的关系。在这里“器完而不饰”意为不作多余无谓的修饰、不虚饰无用之物。中国古代设 计艺术的目的首先应该是为了用， 即物必须具备一定的实用价值， 设计的首要任务应当是实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主术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374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兵略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831 页 3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说林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947 页 南京艺术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12 【图 6】 ：汉代冕冠结构图 【图 7】 ：秦弩复原图 用价值的设计。 如果装饰过度，则会出现装饰妨碍功用的不良后果。 “故古之王者，冕而前旒，所以蔽 明也，黈纩塞耳，所以掩聪” 。1“冕”是古代帝王、诸侯、卿、大夫所戴的礼帽，帝王是 最尊贵的人，一般人是没资格看见帝王的面容的，所以帝王上朝或出行时都有遮帘，时间久 了，也就进化到帝王冠帽上带上两串珠帘，意思就是显示帝王的尊贵地位，和说明帝王无视 一些小人的说话和行为。把帽子做成倒山字，即 在帽子前后各挂一幅珠帘，保持平衡。前面挂上 帘子之后，皇帝看得见大臣，大臣却看不见皇帝 的脸，可以使皇帝保持一种神秘感和威慑力，有 利于维持皇权。同时，在上朝讨论国家大事时， 大臣看不见皇帝的脸色，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避免 他们阿意曲从，有利于民主决策，而挂珠不能摇 晃的厉害，这就要求帝王行的稳，坐的正，保持 一种威严，约束帝王的举止。这说明“冕”起到 的作用是用以区分等级， 是封建等级观念的体现。 然而淮南子在文中想表达的意思，并非在于 说明冕装饰的重要性，而恰恰相反，它反映出珠 帘相对于冕， 其装饰意义与实用价值产生了矛盾， 即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使用者的体验。借以表达 反对这种有碍使用者体验的过渡装饰，提倡装饰的适度性原则。 第三节第三节 器物体道器物本身就是客观规律的体现器物体道器物本身就是客观规律的体现 一 9器物造型体现功用 器物的造型并不是造物者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器物功用所确定好了的外在形式。 “夫括 淇卫箘簵，载以银锡、 虽有薄缟之赡， 腐荷之 矰，然犹不能独射也。 假之筋角之力， 弓弩之 势， 则贯兕甲而径于革 盾矣。 ” 2弓箭能射穿 物体， 并不是因为箭自 身的发挥作用， 因为仅 仅有箭， 即使是薄绢做 成的车帏， 腐叶烂草做 成的盾牌， 这箭还是不 能自动穿透它。 但如果 用上硬弓，再借助弓 的弹力发射出去，那 么即使是犀牛皮做成的铠甲、皮制的盾牌也能被射穿。说明弓弩这一器物的功用，并不是因 1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修务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1081 页 2刘康德， 淮南子直解氾论训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9，第 730 页 第二章 淮南子中的功能观 13 【图 8】 ：古代车轮原图 为箭造的好看，而是因为有了弓这一弯曲弧度的造型，使其拥有了强劲的弹力，箭只有通 过弓弯曲所蓄积的弹力才能发射出去， 而箭前端尖锐的角又使得箭拥有了一定的穿透力。 这 两者的完美结合，造就了弓箭其强大的威力。 而车这种独特的设计结构，更加说明的造型作为功用的载体而存在。 “毂立，三十辐各 尽其力，不得相害。使一辐独入，众辐皆弃，岂能致千里哉？”1车毂设置三十根辐条， 各尽自己的力量，互不妨害；如果让一根辐条联接车毂，其余二十九根辐条都不用，这车不 可能行走很远的路程。车的发明首先是作为一种实用的器物被发明创造的，为了达到“引重 致远，以利天下”的实用功能，中国古车在它的形制、材料、装饰的处理上都力求能够更好 地满足这种功能。从形制和用材上来说，为了使车更加轻便，减轻马匹的负担以利于运输， 我们的先民造车时在保证满足功能性的前提下力求用材精简， 不存留任何多余材料。 如衡和 轴采用细其两端，薄其前后；辀削细其距支点甚远的胡部揉曲处，按杠杆原理在（这里用力 小即可胜重)；并使细于轴，盖弓细于较；毂削弱其两端。为了使车行迅速，减少阻力，先 民必须使车轮圆，因为轮须与地面接触，所谓“不微至无以为疾速也” ， “微至”就是“至地 者少” ，几何学上“一圆与一直线只能于一点相切” ，这样就可以达到“地不阻轮”的目的。 除了“地不阻轮”还必须尽量减少轮子和轴之间的摩擦力， “短毂则利” ，毂短则轴与毂之间 的接触面积就小，摩擦力相应就小。除了“短毂” ，还要在毂与轴的接触处涂抹“油脂”起 到润滑作用，即所谓“膏锏有余则车轻人” 。2因而，车的物理构造无论哪一部分都是功能 的直接反应。10 在造物过程中，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