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诗经·魏风》研究.pdf

中 文 摘 要 魏风作为诗经的重要组成部分，深刻的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具有鲜明 的地域文化色彩，而历代研究者对它的研究较为薄弱。基于此，本论文对魏风 进行了全面、深入、系统的探讨。论文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主要阐述晋文化对魏风的影响，以及 魏风在晋文化影响下，呈现出怎样的形态。本文的晋文化是指周初叔虞封唐建 国到春秋末期韩、赵、魏三家分晋这一段时间内在晋地产生的文化现象，具有鲜明 的地域文化色彩。晋地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得魏风呈现除了刺多美少的文化形态。 此外， 魏风作为魏国文化的载体，反映了晋地经济、社会生活史料，以及晋人勇 于反抗，勤劳俭朴的精神本质。 第二部分社会视角下的魏风 从社会角度论述魏风体现出来的政治生 活环境，社会生活风貌以及晋地人民的精神品格， 魏风一方面反映了当时的政治 生活，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当时魏人的爱情与婚姻生活以及狩猎、采桑、耕织的农业 生活。魏人鲜明的精神品格即深广的忧患意识，勤劳节俭的美德，恋家孝亲的情结 使魏风具有自己独特的感情基调，郁愤，悲凉。 第三部分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论述了魏风在文学方面的特色，作为诗 经的一个组成部分， 魏风体现了现实主义创作方法、语言、用韵等诗经所 共有的文学特色，同时在这些方面， 魏风又具有自己的风采。 关键词： 诗经魏风 ；晋文化；社会视角；文学视角 english abstract weifeng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book of songs, a profound reflection of the prevailing social reality, with distinct geographical culture, and history of its study researchers weak. based on this, the thesis of wei feng, a comprehensive and in-depth, systematic study. thesis is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the first part of cultural perspective of shinzo major culture on the chin, wei feng, as well as wei feng,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jin culture, showing a kind of form. in this paper, culture refers to the jin yu tert-week closure han tang to the late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 zhao, wei jin three points this time to have a chin of a cultural phenomenon, with distinct regional culture. jins unique geographical environment and making the wei feng, a thorn in addition to a small number of u.s. culture. in addition, the wei feng as the carrier of culture wei, jin and reflects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life history, as well as the courage to resist the jin, the essence of the spirit of hard-working and frugal. the second part of the social perspective of from the social point of view on wei feng, reflected the political life of the environment, social life style, as well as the spirit of jin-character people, wei feng, on the one hand, reflects the prevailing political life, on the other hand, she was also reflected in peoples love and married life, as well as hunting, mining sang, of agricultural life of farming organizations. wei were clear-cut character of the spirit that is deep sense of suffering, hard-working and thrifty virtues of filial piety love complex home of wei feng has their own unique emotional tone, yu anger, sad and dreary. the third part of a cultural perspective of on the wei feng features in literature as the book of songs, an integral part, wei feng embodied the creative method of realism, language, use music such as the book of songs in the literature there are characteristics, while in these areas, wei feng, also has its own style. key words: the book of poems wei feng; shinzo culture; social perspective; literary perspective 承承 诺诺 书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导 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学。如 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文相关的 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文献资 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 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0 年 月 日 绪 论 1 绪 论 从古至今，研究诗经的作品可谓卷帙浩繁，有些作品对诗经的主旨思 想进行宏观论述，有的就其中有代表性的篇幅进行微观分析，产生了很多优秀的评 论文章。当代有研究者张启成著论齐风 、 论魏风 、 论唐风 、 论秦 风 等，对于十五国风中某一风诗做专题研究，这些文章或着力于从风俗民情 角度阐述风诗，或关注于风诗的创作思想和艺术特色，或注重探讨某一风诗产生的 时代地域特征，观点标新立异 ，见解精微深刻。但是，目前学界针对十五国风 中某一风诗做的研究还远远不够，具体到诗经魏风 （以下简称魏风 ）的研 究则更为薄弱。 魏风作为诗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深刻地体现了诗经 创作时代，先民的精神品格，也是诗经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得到最集中体现的一 脉。 同时，现有对魏风的研究，多是选取其中的一首，例如李怀之解诂 （ 烟台师范学院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1989 年第 3 期） 、 赵荫棠 舆 人之歌 （ 兰州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1994 年第 2 期） 、梅 琼林新解 （ 武汉教育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4 年 12 月） 、侯玲新解 （ 科技信息2008 年第 10 期）等，单一地研究其 创作主旨和艺术手法，而鲜有对魏风做宏观把握和微观分析相结合的研究。 基于此，本文拟以魏风作为研究对象，对它的七篇诗歌陟岵 、 十 亩之间 、 园有桃 、 汾沮洳 、 葛屦 、 伐檀 、 硕鼠力求做到，在整体全面 把握的基础上，对每一篇都做深入、细致地研究，以期能够更深入地了解魏风 的创作旨归和精神指向，从而对于研究诗经和后世的很多文学作品，具有重要 的品鉴效用；对于当代研究者从史学角度研究中国古代社会，今人了解古代社会的 政治经济状况和风俗名物，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 诗经 魏风研究 2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11 晋文化的特色 在历史上，农耕文明发祥于山西，三晋大地可谓中国古代文明的策源地，孕育 了历史悠久而又光辉灿烂的华夏文明。若追根溯源的话，晋文化即为中华民族传统 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在这块宝地上产生了很多神话传说，诸如“女娲补天” 、 “精 卫填海” 、 “夸父追日”等，但这些都是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真正有文字记载的， 形成文本形式的当推诗经魏风 、 诗经唐风了。它们是历经长期的历史积 淀产生的汾晋文学在两周及春秋时期这一特定历史阶段，开始走向全面成熟的标志， 由诗经魏风 、 诗经唐风 ，研究者约略可以看到其后山西文学发展的基本方 向。 在诗经中，研究者可以找到当时社会的一切政治经济状况的记录，民俗风 情的书写，其中蕴涵着非常重要的历史文化信息，综观十五国风 ，描写晋地的就 有两个，从中，我们可以领略从西周到春秋时期晋地的风土人情以及晋文化的独特 魅力，并以此为基础，探寻晋文化发生发展的根源。 本文谈及的晋文化不同于现在学界所沿用的“晋文化”的指称，而是将它更明 确化，主要指的是晋文化发展史上的一个阶段，同时，它是一种东周和西周时期的 地域文化，虽然这一地区与现在的山西即晋相差甚远，但是，这一地区作为黄河文 明的核心地带之一，是晋文化的发祥地，孕育了早期的晋文化。 虽然“目前山西省的生态环境无疑是比较差的，水土流失严重，全省水土流失 面积达 10.8km 2， 占总面积的 69% ， 森林面积减少， 覆盖率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 1/2， 土地盐碱化、荒漠化面积也逐步扩大。” 然而，在古代，山西地区却非常宜居，适 合动植物的生存繁衍，因为此地气候温润，水源充足，草木旺盛，近些年发现的西 侯度文化遗址，丁村文化遗址等都证明了山西地区最早是华夏先民繁衍生息的宝地。 近几年来，在学界晋文化颇受关注，究其原因，是因为晋文化这一地域文化的 形成和发展，是经历了久远的历史的洗练和长期积淀的结果，而并非一朝一夕所能 形成的。研究晋文化，不仅要分析它近代和现代的表现形态，还应关注它早期的特 点和构成因素。只有对其发生发展有一个系统的认识，才能更深入地了解它，从而 更全方位，多层面地了解在晋地诞生的受晋文化熏陶影响的魏风的精神实质， 更好地起到以古鉴今的作用。 章元.唐风 、 魏风与晋文化.晋阳学刊j，2003 年,第 2 期,第 86 页。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3 111 晋文化具有山林文化的特质 孔子最早强调了诗经的认识名物的价值，因为它有助于“多识于鸟兽草木 之名”。它可以作为“百科学书”教育学生，也可以让后人了解先民的生存状态。 宋人王应麟认为：“格物之学，莫近于诗。”魏风中涉及到了很多三晋名物。 其中，粮食蔬菜有六种，如禾（小米） 、黍、稷等；动物有五种，如鹤、鼠等；野菜 药物有六种，如苦（菜） 、苓等；树及灌木有 14 种，如桑、桃、棘、檀等；衣物有 八种，如葛履、角枕等。这些名物说明： 晋文化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它的产生首先应归因于它赖以生存的地理环 境，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晋文化具有山林文化的特质，这从魏风中可见一斑。 魏风中很少的篇幅涉及水鱼，描写得大多是山林、农事。魏风中7 首诗,除 了在伐檀中，提到河边“置之河之干兮”、“置之河之侧兮”、 “置之河之兮”， 在汾沮洳中, 提到“彼汾沮洳”、“彼汾一方”、“彼汾一曲”之外,再无其它 诗涉及水鱼之类的描写。 而在十五 国风 中其它的篇幅,水鱼诗是相当多的。 如 周 南关雎、周南汉广、召南采蘩、邶风柏舟、卫风河广、 王风扬之水、秦风蒹葭、曹风下泉等等。文艺理论认为，“艺 术真实源于生活真实”,那么，魏风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魏人生活的反映。由此看 来， 魏地的地瘠民贫和较差的耕种条件决定魏人会更多地去关注农业、 林业问题, 反 映在诗中就是山多川少决定水鱼诗少、农林诗多了。以上说明晋文化是一种内陆文 化，具有山林文化的特色。 112 晋文化以农业文明为主 晋地是农耕文明的发祥地，农业是此地成为富有名物的宝地的重要砝码，也可 以说，受农业文明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和熏陶，带有最早的农耕时代的特质是晋文化 的一个特色， 这也可以从 魏诗中追根溯源， 园有桃 中的以 “园有桃,其实之” 、 “园有棘,其实之食”起兴的落魄之士；陟岵中“陟彼岵兮,瞻望父兮”、“陟 彼屺兮,瞻望母兮”、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的远役征人,登山远望的悲戚情境； 十 亩之间“桑者闲闲兮”、“桑者泄泄兮”的勤劳快乐的劳动妇女集体采桑劳动的 场面，这些都从某一方面展示了农业的发展与进步。同时，由于林业发达,我们得以 看到“坎坎伐檀兮”、“坎坎伐辐兮”、“坎坎伐轮兮”的伐木工,他们披星戴月地 为统治者伐木做车子,供其享乐之用,而统治者却不劳而获,伐木工却劳而无获，这是 农耕时代的局限性所决定的。 可见, 林业生活在魏人生活中是很重要也是很无奈 的。硕鼠中的“履亩税”让先民怨声载道,反映了农业生活中官重敛民的问题, 诗经 魏风研究 4 于是劳动人民誓将离开这个不公的社会, 投向憧憬已久的“乐土”、“乐国”、“乐 郊”中去。从这些,我们看出农林在魏人生活中的重要性。 魏风七首诗歌，首 首都与农林也有关，可见，农业文明已经渗透到魏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他们生活 必不可少的重要部分。 113 晋文化反映的晋地人民的劳动生活 晋文化贴近人们的日常生活，是人们生产生活的写照，展现了魏地的风土人情。 魏风诸诗展现了魏地的民俗文化和魏人的精神品格。综观魏风七首诗歌， 多有涉及能代表魏地风情的名物,如汾沮洳、十亩之间中提到的桑;园有 桃中提到的桃、棘；伐檀中提到的檀； 硕鼠中提到的禾、黍、麦;葛 屦中提到的葛屦等等。诚然,这些物品非晋地所独有，在其他地域也可能产生,但 此时的桑、檀等物已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植物、衣物,它们更多的是作为魏地代表物品 出现,有了更多的“魏文化”的意韵。此外，还有魏人精神与魏地的乡土风情相协调。 古魏地中华民族悠久灿烂文化的发祥地,在这块土地上产生了很多优秀的文学作品， 这些作品记录了魏人很多可贵的精神品质，这种精神品格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首 先,魏人多有着深重的忧患意识。如园有桃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心之忧矣, 其谁知之”,“心之忧矣,聊以行国”,可以看出这位士有着对于前途和国家有着深切 的忧愁,尽管诗作没有明说他究竟为什么而愁苦,但我们依稀可以感受到他的深重的 忧患意识。其次,多数魏人具有勤劳节俭的精神。毛诗谱载:“哀二十九年,左传 鲁为季札歌魏曰美哉!大而婉,俭而易行而季札之者美其有俭约之余风” 即证明了魏人的勤劳质朴和勤俭节约。朱熹诗集传中也载:“魏,本舜、禹故 都, 其地狭隘,而民贫俗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 即说明魏人素来就有这一美德。 以上粗略地介绍了晋文化产生的相关背景，进而阐述了晋文化不同于其它地域 文化之处。 12 地理环境与文化形成的关系 地理环境（本节提到的地理环境，是指受晋文化影响的魏国的地理环境）与文 化形成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地理环境的差异会引起文化形成的不同，二者既是相 互制约的因果关系又是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展的动态关系， 在一定的时期和地域内，具有可调控性。其中，地理环境影响了人物性格的塑造与 发展，而生活在晋地的人们迥然于其他地域的性格特征决定了晋文化的独特性，在 孔颖达. 毛诗正义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第 205 页。 朱熹. 诗集传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第 63 页。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5 文化形成过程中，人具有主导的作用。 由此可以认为，地理环境与文化形成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环境与人 的关系，因为某一地域文化的形成与当地的民生民态，民情民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 系。 “战国有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汉有土地各以其类生,是改山 气多男,泽气多女,障气多暗,风气多聋。坚土人刚,弱土人肥,垆土人夭,沙土人 细,息土人美,耗土人丑” 等说。又载:“亚里士多德也认为气候的差异性造成了 民族的差异性,认为自然环境对人的性格、精神面貌以及人类社会的性质,有举足轻 重的作用。他说北方寒冷区民族精力充足,富于热忱,但拙于技巧而缺少理解;亚洲气 候炎热区民族多擅长技巧、深于理解,但精神卑弱,热忱不足,故常屈从于人而为臣民, 甚至沦为奴隶;希腊位于寒冷与炎热区之间,秉性兼有二者的品质,可成为统治 族。” 具体到魏风中，七篇诗歌均表现了刺多美少的共同特质。 121魏风产生的地理环境 魏风的七篇诗歌均刺多美少，客观因素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具体来说，这 种文化形态的形成，与魏国的地理位置有关。魏风既为魏邦之诗，那么魏国的 地理位置是研究魏风的关键。 诗经本文提及汾水(汾沮洳篇)和河水(伐 檀篇)，这说明魏风之诗产生于今山西省河汾之域。历代舆地著作于古魏国地 理作了很多考释。汉书地理志云:河东郡河北县，诗魏国也。史记货 殖列传言: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 地 理志则谓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诗风唐魏之国也。又 云:魏国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日:彼汾一曲，真诸河之侧。郑玄诗谱魏谱 云:魏者虞舜、夏禹所都之地，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周以封同姓焉， 其封域南枕河曲，北涉汾水。后水经注云:河水南流，逗河北县故城西，故魏国 也。在河之北，故日河北县。今城南西二面并去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许里， 处河山之间，土地迫隘，故诗魏风著“十亩”之诗也。历史地理所提供的这 些资料，与诗本文的有关论据，正相吻合。 至于魏国都城，则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云:故魏城，在今陕州苗城县北 五里。按此丙城县系北周明帝二年改汉之河北县始置，非周初建置之茵国，后者在 陕西省朝邑县。元和郡县志又云:故丙城，在县西二十里，古苗伯国也。按此古 丙伯国即在陕州丙城县，古魏国也，鲁桓公时茵伯万自茵出居于魏，非河西之丙国。 李景国.人文地理学m.北京:中国人口出版社,1998 年，第 38 页。 李景国.人文地理学m.北京:中国人口出版社,1998 年，第 64 页。 诗经 魏风研究 6 诗大雅解篇云:“虞茵质厥成，文王跃厥生。”此虞苗故事为著名的历史故 事，自毛传以下，尚书大传“略说”，史记周本纪，说苑君道 篇，许多家纷纷转述。毛传云:虞丙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与朝周。 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二国之君感而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间田而退。 史 记周本纪正义引括地志，间田作间原。左传昭九年记周桓伯言，“我 自夏以后梭，魏、验、丙、岐、毕，吾西土也。”此言周之始祖，起于夏，后翟是 也。至于魏、验、药、岐、毕之加入周之天下范围，所谓“西土”部分，当要晚得 多，恐不能早于商末周初。至武王克商，即周人及其同盟者殖民东征，然后始有姬 姓之魏。左传襄二十九年云:“虞、掳、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 魏风之魏，姬姓之魏耳。其先不能早于周初。然“魏之初封，不知何人”(左 传三年杜注)。魏无世家可言。史记魏世家始自毕万之魏，即晋灭魏后始封 之，与先前姬姓之魏无关，与魏风之魏无关。故魏有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无记载 史可考。姬姓之魏的历史纪录，首推魏风之诗，虽仅存七篇，亦弥足珍贵。这 七篇皆刺诗，皆变风之作。郑氏魏谱云:“当周平桓之世，魏之变风始作。”但 部分诗篇的具体内容，是邻近秦晋，日见侵削，园有桃、陟岵、十亩之 间诸篇序所，尚非魏风最早之诗。魏风七篇中时代最早的当推葛展 和汾沮洳两篇。这两篇从诗本文到序，都是赞美的成分多于刺，且无“侵削” 的反映。又葛屡的“纠纠葛屡，可以履霜”，大概是黄河中下游古代民间成语， 不仅见于魏风屡篇，而且出现于小雅大东篇，显然是幽厉时代或共和 前后之诗。伐檀硕鼠两篇殆为七篇中最晚之诗，从诗本文及序，均可以发 现社会变化的痕迹，在周王庄惠之世。 这样，魏风七篇可以分作三个阶段:早期，属西周末世，厉宣幽(包括共和 行)之时，约公元前九至八世纪，中期，春秋，周平桓时代，约公元前八至七世纪， 晚，春秋，周之庄惠时代，约公元前七世纪。魏风早期之诗，刺俭为主;中期之， 刺时为主;晚期之诗，刺贪为主。古魏国在受封时就是一个小国, 北邻晋国，西接秦 壤。春秋初年,秦国不断地向东扩张领土,占领了西周王畿故地。 122魏风刺多美少的文化形态 根据史书记载并结合上述描写， 笔者认为,魏当时经常遭受秦、 晋的侵略和剥削,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内要受到本国剥削,外还要遭受敌国侵略,生活艰辛不堪。这种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境地让劳动人民只能以诗泄愤。 “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 现实境遇致使魏人将诗歌作为发泄悲戚情绪的一种有力武器，来抒发对现世的不满。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7 一方面，魏国位于黄河中游,黄土高原东部,地貌类型复杂多样,山多川少,这就 造成了晋文化具有内陆文化的特质，魏风中多见描写山林树木，鲜见叙写水鱼 的诗歌。可以说，这种地理环境导致了山林文化形态的形成。 另一方面，魏国土地质量较差,水热资源的利用不协调,这种情况非常不利于耕 种,因而可以说魏国是地瘠民贫、物产匮乏。朱熹诗集传载:“其地狭隘,而民贫 俗俭。” 先天的自然条件本已非常恶劣，再加上社会历史因素对劳动人民的极为不 利,自然是民不聊生，他们就只会唱刺诗也成为一种必然，符合人性的发展规律。 同时，综观十五国风，它们产生于不同地域，在创作思想和艺术表现手法 上都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反映了各具特色的地方文化。左传襄公二十九年 就有吴公子季札在鲁国观乐后评论各国音乐的记载：当他听到周乐中的魏歌时曰： “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意思是魏的音乐轻 飘浮泛，声音虽大，但委婉曲折，因为魏地狭隘，迫促，其君褊急，其意不够沉稳。 可见，地方歌乐也是地方文化的一种反映。 魏风虽然只有七首诗歌，但它却反映了魏人思想政治和文化娱乐生活等各 个方面，是魏国文化的载体。由此可见，地理环境对某种地域文化的形成，影响颇 为深刻。而从纵向来看，对魏国影响最深的是舜禹时期的文化和周文化。由于篇幅 所限，不文在此不作论述。 13魏风中的晋地风俗史料 在上一节中， 笔者论述了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风格独特的晋文化， 并认为，魏 风 、 唐风集中体现了晋文化的特质。 以上几节是从宏观的角度，笼统地归纳了魏风这一在特殊地理环境中产生 的诗歌群组是怎样表现晋文化特色的。在本节，笔者计划以魏风产生的时代和 地域为切入点，来研究魏风中表现出的晋地风俗史料。 魏风七篇皆无事实可考，正如诗经中绝大多数诗篇无法考定其创作的 具体年代一样，我们缺乏缺乏有力的资料，来考证魏风的创作年代。 魏风又 不像齐 、 秦 、 郑 、 卫诸风,或产生于大邦强国,或萌发于文化名区,有自己 的国史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因而更给后世的研究者增添了一重困难。我们只能从先 秦时代遗存下来的残缺不全的史书旧籍种，约略得知魏国是周初分封的姬姓诸侯国 之一，封爵不详。就像本文所涉及的晋文化并不是今天通常所说的晋文化一样， 魏 朱熹. 诗集传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 诗经 魏风研究 8 风中的魏也不是三家分晋后的魏国，它是指在西周时期就已受封立国的魏国，其 地点在今天的山西省西南部运城地区芮城县境，南枕河曲，北涉汾水，春秋前期， 那里还到处可见茂盛的植被，但到了西周，这里就变成了国土狭隘，土瘠民贫之地， 人们的生产生活条件异常艰苦。和中州地区相比，经济上要落后许多。魏国的东邻 便是后来称霸百余年的晋国。据史籍所载，在春秋之初,晋国也是“北地未辟,群狄 错居”,当时，和游牧民族的种族斗争是人们生存的首要问题，史书上记载，晋国大 夫籍谈在追述晋初国势时认为，“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于王室。王灵周王室 的宠信不及,拜戎对付戎狄侵略不暇。 ” （ 左传昭公十五年） 。晋国当时尚且如此, 地理环境和政治经济状况更加恶劣的魏国,就更加艰难了。魏国后来被晋国吞并。公 元前六六一年,“晋侯献公作三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风御戎,毕万为右, 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 （ 左传 阂公元年）从此魏地便并入晋国的版图。 由于魏灭于晋,加之今本诗经中魏风又介于齐风和唐风之间， 所以宋代苏辙便认为魏风即唐风 ，同为晋诗，他在所著诗传中说“魏地 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犹邺 、 鄘之于卫也。 ” 这一观点后得到朱熹的认同，他不仅在诗集传中征引苏说，还为其观点做深入 地论证， “今按篇中公行、公路、公族皆晋官，疑实晋诗。又恐魏公尝有此官,盖不 可考失。 ”此后魏风即唐风说几成定论。但今天的研究大多不认同这种观点。 苏辙援引郡 、 鄘二风皆卫诗为例，以证明魏风即晋诗，在一定程度上， 是没有可比性的。 邺 、 鄘 、 卫皆卫诗，是因为三风所言之事皆卫事，所言之 地皆卫地，于诗可征，历历有据（如邺风泉水所言“泉水”,即卫地百泉,庸 汤风桑中所言“沫乡”,即卫地牧野,“淇水”即卫都朝歌北面的淇水这都是卫 国的地名所言卫事,如郡风新台刺卫宣公筑台纳媳,庸石风定之方中赞卫 文公复国于楚丘,脚风载驰写许穆夫人归唁魏候失国前人考证详确,且史籍具 载,例不备举请参阅陈启源毛诗称占编卷四二孙治让摘嗽述林卷一邺哪卫 考卷九康侯鼎拓本跋 。 ） 然而魏风与唐风所言之事，所言之地都不同，在魏风中亦无一处 晋事、晋地和晋物可考察。据史书记载，鲁襄公二十九年（前五四四年） ，吴公子季 札聘鲁襄公观于周乐，乐师为他演奏诗三百 ，是以邺 、 鄘 、 卫为一组、 而魏 唐各为一组。在听过邺这组后，季札当场指出“吾闻卫康叔、武公 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而在听过魏 、 唐后，则各有另外的评价和赞赏。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9 “为之歌魏 ，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 ” “为之歌唐 ，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 之后，谁能若是？” （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是在诗经结集后不久的 事，这一事实可以证明魏风与唐风为两个地域的作品。以邺 、 鄘之 于卫的关系来比附魏风与唐风是不妥的。 虽然魏风与唐风不尽相同，我们可以看到在晋文化影响下， 魏风的 多样化的表现形态，与唐风在很多方面都呈现出相似性。朱熹诗集传说： “风 者，民俗歌谣之诗也。 ”他又在楚辞集注中说： “风则闾巷风土，男女情思之词。 ” “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 ” “风”是从先民心底流淌出来的歌，贴近生活，贴近 风土人情，贴近性灵。 魏风和唐风的 19 首诗，从内容上看大致可分为三类。 131魏风反映的晋地人民的劳动生活 魏风中反映晋地人民劳动生活的诗可分为三类，首先是缝衣歌，如葛履 ， 这是一篇新婚的妇人为其夫潜心缝制衣服却得不到关爱和认同的愤慨之歌，虽然篇 幅短小，但是却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该女悲戚哀愁的痛苦心态。其次是采桑歌，在男 耕女织的古代社会，养蚕采桑是女性生活的重要内容，女性借养蚕采桑的机会，走 上田野，接触了一些风土人情，也展示了自己的风采。 十亩之间就是一首采桑者 之歌。歌中唱道：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妇女采桑，走上田野， 边劳动边歌唱，其乐融融。在汾沮洳中，也有对妇女采桑的描写， “彼汾一方， 言采其桑” 。通过对妇女养蚕采桑等劳动场面的生动描写，既表现了魏国妇女们热爱 劳动、热爱生活的传统美德，又表现了她们在劳动中的喜悦、舒畅心情。最后是伐 木歌，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 。 魏风中的这首伐檀诗，诗 歌朗诵的结构类似于劳动节奏，再现了伐木这一劳动场景，是一曲欢快的伐木之歌。 虽然接下来便是愤怒的诘问、冷峻的讽刺，但笑骂几声，以抒发心中的不平之后， 又陶醉在了劳动创造美好事物的喜悦之中。类似于民间劳动者劳动时根据心情的承 转起合而创作的的那些朴实、风趣的“打夯歌” 。可见，劳动和创造的欢乐是劳动者 共有的品格。 132魏风反映的晋地人民的精神生活 虽然魏风历时久远，语意隔膜，后人对魏风的理解未免会有些偏颇， 但以还原晋地先民的身份来理解晋诗，应该具有一种地域文化的默契性和地域亲近 感的。所以，今研究者应该在晋文化的语境中还原魏风中七首诗歌的创作本意， 理解其精神实质，以求更本真地理解魏风 。在理解魏人精神品格的基础之上，我 诗经 魏风研究 10 们可以约略看出魏风各诗的表现形态。 魏风与唐风的创作风格迥异，但由于地域相接，历史发展相似，都受 到晋文化的熏染 ，呈现出许多共同的审美指向，诸如前文提到的，以讽为尚以刺为 美，着力于抒发悲戚之情。笔者认为，研究魏风时，将唐风也纳入研究的 范畴，能够更好地理解魏风 ，起到比较知鉴的作用。 唐风和魏风的作品 十九篇,就其表现出来的人们的性格特征而言,可分为三类首先是表达劳动人民对剥 削者的揭露讽刺或对社会现状的不满。这类诗歌有魏风中的五首:葛屦 、 汾 沮洳 、 陟岵 、 伐檀 、 硕鼠 ； 唐风中的两首:羔裘 、 鸨羽 。其中葛 屦诗言一缝衣女忍受寒冷,葛屡履霜,以其纤纤手为贵族女缝裳,而傲慢褊狭的贵族 女却“章身作态” 、 “宛然左辟”,引起诗人愤慨。此诗集中反映的是地位不平等,以 及人情的淡薄和人性的缺失。 汾沮洳言采莫、采桑、采荬的劳动人民具有美才, 殊异于公路、公行、公族一类之世禄子弟。 陟岵是一首征人思家的诗。而此诗表 面上是思念亲人,实则反映了无休止的劳役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和其对征役无已的强 烈不满。 伐檀则明确提出了不劳而获和劳而不获的矛盾,对劳而不获的寄生生活 表达了憎恨和嘲讽。 硕鼠反映剥削过重,人民幻想美好生活。诗中充满一种无可 奈何的怨恨。 羔裘则是贵族卑妾对主人的反抗。 鸨羽是农民反抗无休止的徭 役制度的诗。敢于把自己内心的不平直接淋漓酣畅地表达出来,表现出唐、魏之地人 民的直率和勇敢。其次是反映出劳动人民的勤劳和俭朴。这类诗歌有魏风十亩 之间 、 唐风蟋蟀 。 十亩之间是采桑女子呼伴同归之歌。体现了劳动的喜悦、 劳动后的快乐。 蟋蟀是一首岁暮述怀的诗。作者可能是一位“士”,他感到光阴 易逝,应当及时行乐；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彻底堕落,还想着自己的职责,觉得享乐 还是适可而止的好。方玉润诗经原始云:“其人素本勤俭,强作旷达,而又不敢过 放其怀,恐耽逸乐,致荒本业。故方以日月之舍我而不复者为乐不可缓,又更以职业之 当修、勿忘其本业者为志不可荒。 ” 他的这种分析对作者的心情颇能体贴入微。 艰苦的劳动使作者感到累不可支,感到人生短促,应及时行乐;但祖父辈勤劳、俭朴的 传统美德深深影响着他,使他很难投身到享乐之中。这种矛盾的思想是作为一个士的 理智的、有修养的表现,反映了中国几千年来一部分知识分子典型的心理状态。有些 诗也从侧面反映了劳动人民勤劳、俭朴的作风。如汾沮洳在讽刺揭露的同时,也 赞美了劳动人民的勤劳。 伐檀与硕鼠在有力的嘲讽中,亦是以劳动人民的勤 方玉润撰、李先耕点校.诗经原始m.中华书局 ，1986。 第一章 晋文化视角下的魏风 11 俭作为衡量的标准。 园有桃的背景则是春秋时魏国实行勤俭政策,对士的生活受 到影响而引起的士的感伤。勤俭的作风已上升到一种地方政策,可见魏地人民的勤俭 意识是何等强烈。唐、魏之地素称是尧、舜、禹之故都,勤俭的品质可谓根深蒂固。 再次是反映士阶层人民惆怅低落的消极情绪。 这类诗歌有 魏风 园有桃 、唐风 山 有枢 、 唐风杕杜 。其中园有桃是一首是没落贵族忧贫畏讥之诗。人家称他 为“士”,可能是一位知识分子。他没落了,穷得没有饭吃,只好摘园中的桃枣充饥。 诗人讥刺时政,别人指责他骄傲反常,自以为是。他觉得无人能理解自己,精神上异常 痛苦,只能用丢开一切,什么都不想的办法寻求解脱,表达了诗人的一种孤苦无助,颓 废消极的思想。 山有枢写行将没落的奴隶主贵族颓废自放的诗。字里行间在提倡 放荡恣纵的歌唱中却蕴藏着很深的惆怅和空虚。 杕杜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求助不 得的感伤诗,表现了诗人孤苦无助的怅惘之情。 还有一些诗:唐风中的有杕之杜 、 采苓 、 扬之水 、 无衣 、 葛生 、 椒 聊 、 绸缪 。这些诗歌反映生活中各方面的事情,除了后二首格调比较欢快外(椒 聊赞美妇人多子或国家强盛均可； 绸缪是贺新婚之诗),其他五首格调都比较低 沉,可以归为第三类作品。其中有杕之杜写渴望纳贤,却不知贤人意下如何的怅 惘落寞； 采苓劝人勿听信谗言的反复叮咛;扬之水是揭发告密之诗； 无衣 是揽物伤感或伤逝之诗;葛生是悼念之诗。 第三类作品大都以政治为中心,表现了士人对政治前途的忧虑与沉思,是一种责 任感的体现,而其所流露出来的消极情绪,则透露了知识分子的软弱性。土瘠民贫,忧 深思远。这种对政治的忧虑而产生的颓废情绪,其实质是一种严肃、慎重、认真、务 实的思想。三晋古歌内容较庞杂,情调也较暗淡。疾痛惨怛之音多,康乐和亲之词少。 总归三类诗歌,歌声所反映的是一种直率、勇敢、勤苦、俭节、务实、忧思的民风。 其中直率、勇敢又包含着坚强、忍耐、抗争的精神。三晋人民的这种民风正是中华 民族传统美德所特有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民族才得以长治久安。而造成三晋人民的这 种性格特征与其特定的地理环境是分不开的。 总之， 魏风作为诗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晋地这块热土上产生了最 早的歌唱之声。它展现的晋地先人那些宝贵的精神品格成为魏风最具特色的表 现形态，影响着后世的文学发展。 诗经 魏风研究 12 第二章 社会视角下的魏风 21 体现政治生活环境 魏风多刺诗。在魏风七首诗中,直接刺时、刺世、刺政的诗就占了 3 首, 即葛屦 、 伐檀和硕鼠 ；间接讽刺的诗有 2 首,即汾沮洳和陟岵 。从 数量这个角度来说,讽刺诗在 魏风 中占 71%,而美诗则只有一首赞美劳动人民的 十 亩之间 。 魏风的刺诗在整部诗经中也是很有特色的,如伐檀 、 硕鼠这 对姊妹篇历来被列为刺诗的典范。 为什么魏风要以讽为尚以刺为美呢？魏风受社会历史因素的影响颇深， 这是客观原因之一。西周后期,东周初期,奴隶制已趋于瓦解。统治者既要扩张军备, 延伸势力范围,又不肯克制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以致社会动荡,政治黑暗。特别是周 平王东迁以后,完全失去了对诸侯国的控战争频繁,赋税、徭役沉重,各国之间以强凌 弱,以众暴寡,给人民生活带来了沉重的灾难。在这样的历史转型时期,贫苦的劳动人 民眼里见到的都是时局动荡留下的创痍,心里充满的都是对统治者的抱怨憎恨,口中 唱出的必然是讽刺时代、讽刺政治、讽刺统治者的挖苦、质问之歌!这与其它风是不 同的。如二南中部分诗篇创作年代恰逢文、武、周公盛世,那时劳动人民心境是 愉悦的,其流露出来的自然是赞美诗。 魏风是一串璀灿夺目的明珠。魏国这个国祚短促的侯国,早已从历史的长河 中消逝了。但在魏国土壤上产生的七篇诗： 葛屡 、 汾沮洳 、 园有桃 、 陟岵 、 十亩之间 、 伐檀 硕鼠,却历经千年仍然流传下来，并呈现出经久不衰的艺 术魅力。在一百六十篇风诗中,魏风虽然只占一个很小的比例,但却以鲜明的色 泽独呈异彩。它没有郑 、 卫 、 二南那种缠绵徘恻、绚斓多采的言之作,也没 有王 、 唐那样的伤感怅惘和深致的优思,它也少有秦风那种慷悲壮的尚武 诗章，一首首都是魏国社会和政治状态的反映,一篇篇都是鼓舞被压迫阶斗争的战 歌。 所以，此时魏国的政治生活环境是压抑和沉重的， 魏风中呈现出劳动者的反 抗和嗟叹，具体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211 劳动者与剥削者的矛盾 伐檀写的是魏地普通伐木工辛苦地劳作一天后仍旧一无所有,而统治阶层 “不稼不穑” 、 “不狩不猎”不劳而获,却有“县兮” 、 “县特兮” 、 “县鹑兮”的事以及 由此引发的伐木工的慨叹。 第二章 社会视角下的魏风 13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 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 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困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伐檀创作的年代是一个苦难的时代，广大人民沦为会说话的工具却被认定 是天经地义，周孝时的舀鼎铭刻镂了当时奴隶的价格,五名奴隶才抵得上“匹马 束丝” 作为奴隶制社会主要生产者的庶人,在“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 非王臣”的制度下,实际上也是贵族王公的集体奴隶。现在,让我们追溯两千五百多 年前的魏国,看看那里的人民是怎样生活的吧：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 清且涟漪.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 素餐兮。 ”这是魏风伐檀的首章。 毛诗序释此诗的大意说“伐檀,刺贪也。 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 ”郑玄笺云“彼君子者,斥指伐檀之人。 ” 汉代的经师们根据诗中“不稼不穑”四句,指出本诗有“刺贪”之意。 所以， 伐檀被认为是一首伐木者抨击不劳而获者之歌。开头三句写伐木过程 和劳动环境。伐檀、伐辐、伐轮,都是直叙伐木者为他们的主人采伐各种适宜制作车 舆的木材。将木材堆积在河干、河侧与河漘,为的是利用河水运输。 “河水清且涟漪 直猗、沦猗”,也无非是记叙将木材搬运到河滨时的即目所见。中间四句是本诗的主 体。伐木者即事兴感,就社会的不平,愤怒地提出了一连串的责问和抗议。在奴隶制 昌盛的时候,奴隶主乘坚策肥、履丝曳镐,奴隶们,渗惨幼劳,靡事不为“,据说这都 是上帝的安排。而被愚昧被蒙骗的奴隶,受着非人的待遇也就安于非人。然而幽厉之 乱和平王东迁的大动荡,天命和宗教思想的大动摇,粉碎了奴隶主贵族编造的谎言。 奴隶们从社会的大变革中发现了自身的存在。伐木者将憋在人民心窝里千百年的疑 问一下子点破了。他们对魏国那些贪残充位的贵族老爷表现了极大的愤慨,再也不愿 将这些坐食者当作神明来供养了。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里”诗人用事实上并不存在 的“不素餐”的君子,与身边不合理的现实对照,正是为了反衬出魏国的统治者全是 尸位素餐的寄生虫。 同样， 硕鼠也着力于反映不劳而获者对劳而不获者的剥削，劳而不获者对不 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m .科学出版社，1958 年,图录第 83 页,考释第 96 页。 诗经 魏风研究 14 劳而获者的反抗。春秋时代的史籍不止一次地记载了奴隶们集体逃亡的所谓“民溃” 事件。 硕鼠则以艺术形象重现了这种社会现实：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誓将去女,（ “逝将去女”,齐诗韩诗 “誓将去汝”徐彦公羊传昭公十五年疏引诗日“誓将去汝,适彼乐土” 。文 义较毛诗为佳,今从之）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誓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 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誓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 之永号！ 优秀的诗歌有赖于合理的想象和激情的语言。而想象和激情的唯一源泉,是社会 生活的感应。 硕鼠篇中激荡着奴隶们的愤怒与反抗的情绪。诗人通过以人拟物的 隐喻,把贪得无厌的奴隶主比作贪而畏人的硕鼠,帮助人们在更深刻的意义上认识了 剥削者的丑恶本质。如果说伐擅显示了奴隶的初步觉醒,那么稍后的硕鼠便 展现了奴隶的自发斗争。在伐檀的时代,人们对贵族中的“君子”多少还存在某 种幻想,而在硕鼠篇中,人们已将贵族老爷比作硕鼠予以彻底的否定。从这两首 诗中所反映的人民情绪的激变,我们看到了历史前进的深深的辙印。 212 徭役繁重，战争连年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西周晚期，王室衰微，戎狄交侵，征战不休。平王东迁之后，诸侯兼并，大国 争霸，战争更是连年不断。 “王事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