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诗经》的哲学意蕴.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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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思维方法，把自然现象与社会现象联系起来，通过物象反映人事。诗经中 的哲学含义对我国古代哲学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 奠定了后期诸多哲学思想的 理论基础。 关键词关键词：诗经；天命观；德治观；德性伦理；思维方式 abstract poems can express the ambitions and aspirations of people, reflecting thoughts on natural phenomena and social life. the book of songs, as one of the six classics, records peoples state of mind of the time andis seen to have nourished the chinese philosophy. however, according to the modern discipline, scholars regard it as a piece of literary work and study it within the range of poetry history. although few scholars have published articles on the book of songs from the 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 it is obviously far from enough and requires more attention and deeper research. this thesis aims to reveal the philosophical implication of the book of songs and analyze the destiny views, virtuous administration views, ethics and thinking patterns of the ancestors. the book of songs illustrates the relationship of human beings with the universe and has great influence on chinas ancient philosophy and culture. the destiny view is its most important philosophical idea. the book of songs show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estiny view in china. it was blindly followed until the thoughts of “matching ones virtue with the god” emerged. then the function of human was magnified so that higher requirements to rule the zhou dynasty were satisfied.virtuous administration comes into being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estiny view. since ones fate unconstant, the ruler should respect the god in order to live up to his or her destiny and should love those who are low in social position. so as to achieve goals of virtue administration, the ruler should also educate the masses with “music and literature” contain ethnic element in education. virtue ethics are defined in the book of songs, in which a gentleman is thought to have all the qualities of good character and behavior in an ideal personality. the book of songs also reveals the social norms of the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in daily life systematically. in its descrip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among human, nature and god, the book uses a metaphor to associate natural phenomena with social phenomena. the book of songs plays a significant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ancient philosophy and has laid the foundation for later philosophical thoughts. key words:key words: the book of songs；virtue ethics destiny views；virtuous administration views；virtue ethics destiny views；thinking patterns 目目 录录 引 言. 1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 2 1.1 天命观释义. 2 1.2 殷商的天命观. 3 1.3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4 1.3.1 天命佑周 . 4 1.3.2 天命靡常. 6 1.3.3 怨天与责人. 8 1.4 小结及影响 . 9 第二章 诗经的德治观 . 11 2.1 德治释义 . 11 2.2 修德配命 . 12 2.3 敬德保民 . 14 2.4“文德”与“教德”. 15 2.5 小结及影响 . 16 第三章 诗经的德性伦理观 . 18 3.1 德性与德行 . 18 3.2 君子风范 . 20 3.3 夫妻恩爱 . 22 3.4 父慈子孝 . 23 3.5 兄弟手足 . 24 3.6 朋友诚心相待 . 25 3.7 君臣有礼 . 26 3.8 小结及影响. 27 第四章 诗经的思维方式 . 29 4.1 天人合一思维 . 29 4.2 比兴式联想 . 31 4.3 小结及影响. 33 结束语 . 34 参考文献 . 35 致 谢 . 38 引 言 1 引引 言言 诗与哲学有着紧密的关联。早在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曾说“诗是一 种比历史更富哲学性、更严肃的艺术”。 在西方文化史上，有“诗人哲学家” 的说法，诗人多是感性之人，对身边人、国家事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诗人作诗， 大多包含着其对宇宙、社会、国家的种种思考和感悟。 诗经与中国哲学也有着很大关联。古人说的好，“诗言志”。诗表达人 们的志向与愿望，反映人们对社会生活的思考，对自然、宇宙现象的思考。诗 经中的诗歌作品来源广泛，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面貌，而且真实记录了 当时人们的思想情况。 本文试图以 诗经 为对象， 探讨当时人们对人生、 社会、 自然的各种思考，说明诗和哲学的紧密关系。 诗经作为“六经”之一，是我国的一部重要文化文典，两千多年来曾对 塑造中华民族精神产生过深刻的影响。五四以来，按照现代学科体系，诗经 被视为第一部诗歌总集，学者们主要将其置于文学史、诗歌史的范围内来加以研 究。虽然个别学者对诗经的哲学意蕴有所触及，发表了几篇相关的论文，但 总体上看，对这方面的研究重视不够，还没有就此课题进行深入、系统的探讨。 本文旨在对诗经的哲学意蕴作尽可能全面的揭示，反映其中所包含的远古先 民的天命观、德治观、伦理观和思维方式的特点，以期彰显诗经的哲学意义 及其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推进这一方面研究的深入。 具体研究意义在于：一、本文着眼于诗经产生的年代殷周时期，这 一时期是中国哲学思想的萌芽时期， 文章从历史根源处挖掘中国文化早期的哲学 内涵，寻找哲学发展的源头；二、诗经中包含了丰富的天命观、德治观等重 要哲学思想，它们是中国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先秦的哲学家，尤其是儒家 学者的部分重要思想， 都是建立在对 诗经 哲学含义的研究上； 三、 本文以 诗 经文本为起点，梳理出诗歌中所包含的哲学意蕴，也是为了更加全面的从哲学 角度认识诗经。 亚里士多德.诗学m.罗念生，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81.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2 第一章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诗经的天命观 诗经作为先秦的优秀经典，以诗歌的形式记录了商周时期、尤其是周代 人们的生活及思想面貌，其中很多内容都蕴含了古人的天命观。天命观是我国先 秦哲学的核心内容之一， 本章试图探究 诗经 中反映的这一时期人们的天命观。 1.1 天命观释义天命观释义 “天命”思想在中国哲学思想中有着始基性的意义，尚书召诰中记载 “有夏服（受）天命” 。早在夏朝，人们已经开始有服从天命的意识。天命观 作为中国传统哲学的一个重要组成，属于哲学本体论的范畴。那么，何为天命？ 根据当代很多学者的研究， “天”在殷商时代与“帝”近意。郭沫若说： “殷 时代是己经有至上神的观念的，起初称为帝，后来称为上帝，大约在殷 周之际的时候又称为天。” 许慎说文解字释“天”字义为“天者，颠 也” ，后说文解字注又注释“颠者，人之顶也至高无上，从一大。至 高无上是其大无有二也。 故从一大。 ” 在中国哲学史上， “天” 有着多重含义， 一般来说，天是自然之天，主要指人头顶上具体可见的天空；天也是主宰之天， 即帝或天帝，是宇宙间创造万物主宰一切的至高无上的神；天还是义理之天，被 看作人性、道德和人间秩序的总依据。 “命”通常理解为命运或是命令。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 天。” “命”即命运、宿命。 “厥党童子将命”，子曰： “为命：裨谌草创之， 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命”即命令、辞命。由 此，天命可释为上天所发出的命令，以及在上天主宰下人的命运。其实研究天命 观的实质就是研究天与人的关系，天对人的意义。 中国古代的天命思想由来已久，它源于人类对其自身终极问题的思考。命由 天定、以天观命、顺从天命是中国古代天命观的核心。在当时，人们对自然界认 识不足，总认为有一种超人的力量在主宰着自然界，支配着人类，这超人的力量 便是天。无论是上层贵族，还是下层民众，都有一种天命焦虑。通过追问天命， 人们希望寻找到人生活在世间的合法性根据，同时，统治者也需要用“天”作支 孔颖达.尚书正义-召诰，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213. 郭沫若.青铜时代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7 东汉许慎撰，清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吉籍出版社，1981：2. 同上 杨伯峻.论语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0：125. 杨伯峻.论语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0：147.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3 柱，以维护统治的稳定。 1.2 殷商的天命观殷商的天命观 礼记言：“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 其征战、田猎、 农事等，不分大小都需通过占卜凶吉请示鬼神，并根据占卜预测结果才能采取行 动。这一时期的人隆祭祀，重占卜，歌舞神娱，神学的权威高高在上。从卜辞中 记载的殷人崇拜上看，殷人的信仰可以分为天帝崇拜、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具 体地说，殷人的崇拜包括崇拜天神(帝、日、云、风、雨)、地祗(社、山、川)、 人鬼(先王、先公)。由此看来，商人的鬼神迷信可以说是一种原始的多神崇拜。 而在多神崇拜的基础上，作为至上神的“帝”凌驾于其它一切神灵之上，主宰着 世间万物。 诗经在记载商人的起源时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 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浚这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 外大国是疆。福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 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袛，帝命式于九围。” 玄鸟生商的说法 是一个传说，黄河下游夷人部落中一个叫简狄的女人，吞服”玄鸟”下的蛋后， 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叫契，即商之始祖。商的祖先顺应天命，统治四方，最终建立 了商朝。商颂长发追述了商国历史悠久，“帝立子生商”，商朝的统治就 笼罩在上帝神权的庇佑之下， 商代的人民也都是上帝的子民。之后的汤继承和发 展了先祖功业，敬天奉帝，受天命而为九州之主。 既然商是顺应天命在中原地区进行统治，作为政治权利的核心，商王朝的旨 意就是上帝的天命，其他的各诸侯国也需臣服于商王。此有诗为证：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 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殷人信“天命”并从不怀疑。殷人崇拜上帝，相信上帝通晓并主宰着一切， 但如何才能得知上帝的天命呢？他们通过占卜、祭祀等方法来获悉天命，引导国 家大小事宜的进行。上帝是整个宇宙的权威，要与上帝对话难之又难，统治者往 往通过祖先之灵转达他们的诉求。 “祖先神灵的信仰在殷人很突出，在多神信仰 孔颖达.礼记正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1638. 孔颖达.毛诗正义-商颂玄鸟，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622. 孔颖达.毛诗正义-商颂长发，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625. 孔颖达.毛诗正义-商颂殷武，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627.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4 的体系中祖先神灵占有重要地位， 虽然帝是否为祖灵尚难断定， 但帝已经人格化， 而祖灵也已天神化。” 祖先之灵逐渐向天地之神靠拢，上帝对朝代的统治者有 护佑和惩戒的能力，在祭天时配以祭拜先公先王。诗经商颂中第一、二篇 详细描绘了商人浩大的祭祖场景： “猗与那与！ 置我鞉鼓。 奏鼓简简， 衎我烈祖。 温恭朝夕， 执事有恪，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 眉寿，黄耇无疆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那细致的描写了祭祀时盛大的音乐舞蹈场景，烈祖中祭祀者通过献 “清酤”、“和羹”，众人作“无言”，场面庄重严肃，以求得长寿安康。这些 隆重的场面都显示了殷人在祭祀时的虔诚以及希望通过祭祀获得福禄的心理。 殷商时期的人们对待天命持有一种宗教般的狂热，对天帝的信奉，对天命的 遵从，不仅仅是因为统治的需要，更是殷人发自内心对至上神的崇拜。在走向文 明的路上， 从 诗经 中所体现出来的殷人天命观显现出一定的粗狂野蛮的特点。 完全用武力去征服四方，总归还是缺少了人文政治的氛围，人心的服从还需靠宗 教的信仰作为支撑。 1.3 “周虽旧邦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其命维新” 周国曾是臣服于商王朝在西北方的一个诸侯小国， 当商代发展到商纣王时期， 商朝的统治实际已经接近尾声。继商而起，周朝政治上施行德治，生产力大幅度 提升，文化上也更向文明时代迈进。亲眼看到天命庇佑的商代走向衰亡，周人在 继承殷商天命观的同时，对待天帝也多了一些理性的成分。 1.3.1 1.3.1 天命佑周天命佑周 在周代，人们用“天”逐渐取代了殷商时期的“帝”，“天”代表主宰着世 间万物的发展变化的最高权威。较之殷商，周初的天命观并未发生本质的变化。 “天”作为主宰之天，存在于每个人的意识中。即使是周武王伐纣，也是谨遵天 命的。史记殷本纪第三记载：“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汝 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 当时人的一切活动都需听从“天命”，所 谓的“未知天命，未可也”，实际指时机还未成熟，不能出征。周的兴起及建立 陈来.古代宗教与伦理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125. 孔颖达.毛诗正义-商颂那，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620. 孔颖达.毛诗正义-商颂烈祖，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621. 西汉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8：55.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5 都跟“天命”相关，这点与殷商的建立相同。在诗经中也都有反映：“昊天 有成命，二后受之” ；“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 但是“天命”为何会从殷商的头上转移到周朝？在周人看来，商纣弃天，天 亦弃纣，即“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殷商的统治者不能尊崇“天命”，使 四方安定，那么“天”只能寻找其他的继承者。这是周人符合逻辑的克殷的重要 理由。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 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其意为上帝 十分伟大，有能洞察人间的慧眼。它监察观照着四方各处，发现民间灾祸连连， 人民生活困苦，认为这都是殷商的残暴统治导致。上帝想到天下的四方之国，经 过一番研究考察，十分憎恶殷商统治现状，于是，它怀着眷顾之心向西张望，最 终把西方的周作为“天命”的归向。 伟大的天把统治天下大任的权利交给了周，这进一步让周人认为天是万能。 史记周本纪记载：“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 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 对于当时的人而言，天命号 召力居于一切之上。 周初的人继承了殷商的神学天命观，他们崇拜天，敬畏天，赞美天的思想在 诗经周颂中表现较多。“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时右序有周。” 。天 命佑周， 苍天帮助周王征服四方， 因此世人要敬畏天命， 以求周朝社稷安宁。 我 将中云：“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 时保之。” 是用第一人称自己（武王）日夜不忘天帝和文王之命，希望得到他 们的帮助，早日安定天下。对武王而言，文王的遗志也就是“天命之威”，该诗 把祭祀文王和祷告上天合而为一，表现了对天的敬畏之心，最终期望奉献牺牲于 天帝，祈求天帝保佑。 周人不仅敬畏天，也赞美“天命”昭昭，无所不显，无所不灵。 维天之命 中有“维天之命，於穆不已”的词句。既然天高高在上，除了敬天、赞天以外， 还要知道“天命”不可违，懂得顺应天命才是最好的方式。“敬之敬之，天维显 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 敬天也好，赞美天也 好，人们的最终目的都在于祈求得到上天的庇佑。 孔颖达.毛诗正义-周颂昊天有成命，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87.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皇矣，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19.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大明，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06.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皇矣，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19. 西汉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8：82. 孔颖达.毛诗正义-周颂时迈，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88. 孔颖达.毛诗正义-周颂我将，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87. 孔颖达.毛诗正义-周颂敬之，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98.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6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伸尔单厚，何福不除？傅尔多益，以莫不庶。 天保定尔，伸尔散毅；罄无不宜，受天百碌。降尔遐丽，维日不足。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岗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所谓“天保”，就是上天保佑的意思。这三章的大意是说，上天保佑周朝， 使周民安定，周王朝江山巩固，多福多益，享有百碌，一切兴旺。 周人用武力夺取殷人的政权，虽然这与商朝政治残暴黑暗有关，但这种暴力 所取得的政权仍然需要正当的理由支持，需要合法性的根据。因此，殷人用以维 护其人间统治的至上神天帝崇拜，也很自然地被周人所继承。这是历史的必然。 “天”作为世界的主宰，是周人一切活动的标准以及最高意志的所在。 1.3.21.3.2 天命靡常天命靡常 纣王是典型的暴君，他的暴虐统治使人民生活困苦不堪，其暴政、苛政也引 发了诸多上层诸侯、贵族和下层民众的不满，但纣王依然没有觉醒。当殷王朝已 经危机四伏之时，纣王依然自恃有天命的庇佑，宣称： “我生不有命在天？” 无 需担忧。但最终天命发生了改变。周人认为，周取商而代之，天命佑周，其实是 “天命靡常”的表现。“天命靡常”即天命无常，此话出自大雅文王： “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 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 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 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 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厥作裸将，常服黼冔。王之荩 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 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 文王，万邦作孚。” 这首诗是诗经中歌颂文王的首篇诗歌，第一章就写到了文王得天命兴周朝，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天保，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12. 孔颖达.尚书正义-西伯戡黎，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176.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文王，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02.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7 周国作为殷商的昔日属国，也受得天命，即灭商。后几章继续描写周人得到天命 之后，即使商的子孙多得数不清，但因周人已得天命，也只能臣服于周。从商至 周，“天命”为何发生转移？诗中紧接着就提出了“侯服于周，天命靡常”的观 点，将之前产生的疑惑解除。既然“天命”是无常的，会变化的，这不仅为周代 起义推翻一直为 “天命”庇佑的商朝这一本来违反天命的做法找到了合法性的根 据，也由此开启了中国人“远鬼神而近人事”的传统。有利于周王朝的统治，而 且也是在告诫周的统治者，“天命靡常”，周能代商而兴，有一天也有可能因天 命的改变而被取代。 因此诗文最后为周的统治者指出留住天命的方法：要不忘祖 先的旨意，注重德行的修养，顺应天命，才能求得多福。 这种“天命靡常”的思想在大雅大明中有进一步的发挥。 “明明在下， 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 所谓“天难忱斯”，意即“天难信斯”。 “天难信”并不是否认天的权威， 而是强调天命的不确定性和天威可畏。尚 书君爽云：“天不可信。” 孔颖达尚书正义疏曰：“天难信， 恶则 去之，不常在一家，是难信也。” 在周初大明的作者看来上帝伟大光辉照 耀着人间的王权， 时间的光采卓异显现于上天，“天命”无常难测又难信，统 治者要做好也很难。这说明了王者虽然能享天之命，但不能一味依赖天命，对这 种无常的“天命”要自我警惕，不能过分依赖。 “天命靡常” 观点的提出是周人主体意识觉醒的表现。它表明殷商时代旧有 的统治思想已不能有效地适应周初统治者解释商周变革、巩固新政全的需要。以 周公旦为代表的周初思想家、政治家出于维护本阶级的现实和长远利益，一方面 强调“天命不易”、“天惟丧殷” ，同时在康诰中提出天不可靠的思想， 说“惟命不于常”，认为上天的意志和命令是会改变的，上天不会把人世间的权 利无条件的永远赋予某一王朝。天命与民情相连，周公强调要用心于民，不要迷 信天威。周公的这一思想为周在巩固政治、安定民心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丰富发 展了传统的宗教思想，具有一定的哲学意义和社会意义。这与上述诗经“天 命靡常”的思想高度一致。 由此可见，周初的人们在敬天、畏天之余，已经懂得不再盲目相信天命，而 多了几分理性的自觉。傅斯年先生在性命古训辩证中称： 周诰、 大雅 中的“天命靡常”是中国“人道主义的黎明” ，不无道理。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大明，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06. 孔颖达.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223. 孔颖达.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236. 孔颖达.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223. 傅斯年.性命古训辩证m.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56.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8 1.3.31.3.3 怨天怨天与责人与责人 从历史可知，中国古代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会由兴盛最终走向灭亡。东、西周 交替之际，是社会的动乱时期。这个时期高涨着一种以抒发个人哀怨、表达对时 政愤懑的情绪。 西周末期，政治腐蚀，天灾频繁，外族入侵，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当 时人们认为这是“天降丧乱”，也就是上帝降下了丧乱。在这样的背景下，诗 经的一些作品中逐渐出现怀疑“天”和责骂“天”的倾向。 “瞻昂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 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 “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壁既卒，宁莫我听旱 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 这两首诗指责上天“不惠”，降下各种灾难, 导致人民生活困苦。同时，引 发了对“天”的各种抱怨：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 未远， 是用大谏。 ” 诗中质问上帝违反常理， 使民众多病辛劳， 说话不守信用， 做的决策也不能依靠，不能选贤任能，也做不到诚实守信。正是因为上帝能力衰 落，民众才会抱天怨命。“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次老人” ，“彼苍天者， 奸我良人” ，“先祖匪人，胡宁忍予”，“昊天不佣，降此鞠讻。昊天不惠， 降此大戾。” 这些诗句都是对天发出的质问和责骂。 人们尊崇天命就是为了得到天命庇佑，政治太平，生活安康，而当现实与期 望差距过大时， 人们对 “天” 的不满情绪就会相应而生。 而诗中对 “天” 的抱怨， 实质上表达了当时下层人民对统治者的不满。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 泰幠，予慎无辜。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 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这首诗来自小雅巧言，诗人再次责问了上天作为人世间父母，为什么 无辜的民众要遭受巨大的忧患，苍天为什么不体察民情疏忽人事。这表明了人们 对“天”赤裸裸的怀疑和抱怨。当时现实生活的惨状，使人们开始仔细思考自我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瞻昂，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77.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云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61.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板，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48.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巷伯，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56. 孔颖达.毛诗正义-秦风黄鸟，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373.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四月，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62.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节南山，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40.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巧言，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52.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9 生活环境的好坏与人事活动善恶的关系。 除了怨天、责天，诗经还有个别诗突破天命观的藩篱，将导致灾难的矛 头直接指向当权者，带来对西周天命观的冲击。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 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 食，于何不臧。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矜之 人，胡憯莫惩？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 氏，醘妻煽方处。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 戕，礼则然矣。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 车马，以居徂向。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 憎，职竞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 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毛诗序认为此诗作于幽王时，它记载的发生于十月之交的日食， 据推 算是幽王六年公元前 776 年。前三章将日食、月食、强烈地震同朝廷用人不善联 系起来，抒发了自己深沉的悲痛与忧虑。诗人认为这种日食与月食一样都是不祥 之兆， 标志着政局的昏暗与上帝的恼怒。 接着， 诗人引譬连类， 举出震电、 洪水、 山崩、 地震等种种自然灾异， 证明问题的严重， 希望当权者反躬自省， 亡羊补牢。 中间三章揭露当今执政者的无数罪行， “艳妻煽方处”一句含蓄地指出了居于幕 后的周幽王。 后三章写诗人在天灾人祸面前的立身态度，同时也指出了降灾的责 任不在天，故曰“匪降自天”，即灾难的缘起其实在人，故曰“职竞由人”。这 与大雅荡中“文王日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善，殷不用旧” 的精神 是一致的。 1.4 小结及影响小结及影响 中国古代的天命观很早就已萌芽。殷人无事不卜，无日不祭，天帝是世界最 孔颖达.毛诗正义-小雅十月，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445. 孔颖达.毛诗正义-大雅荡，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552. 第一章 诗经的天命观 10 高主宰，其天命观中更多的带有宗教鬼神的色彩，凸显了一种神学的权威。周人 认为“天”是至高无上的，它以它的意志即天命主宰宇宙万物，这与殷人的天命 观一致。但天命又是无常的，天命的变化决定于人间的王权能否安定人民。周人 的天命观中增添了人的因素，事天敬天目的在于律人，自此“以德配天”、“敬 德保民”的观点继而诞生。在周室东迁前后，一些诗人的作品反映了疑天与责天 的思想，甚至突破了天命观的藩篱。我们体会到了“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深 刻含义，即有继承也有发展变化。 诗经 中体现了天命观的早期发展方向： 崇拜天命， 但又不完全依赖天命， 关注天命的去留，但也重视社会人事的得失。这一时期天命观的发展变化，存在 着对立面的斗争，表现在维护、坚持“天命”与怀疑、责问“天”这两种倾向的 消长。 诗经的天命观是中国古代天命观发展的基础，是儒家天命观的重要思想 来源。商周天命观的演变也促成了中国古代天命观的进一步发展，影响深远。春 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们也谈天命，孔子作为中国古代儒学的创始人，承认殷、周 时期“敬天事鬼神”的传统思想，但孔子主张不要过多关注天命鬼神，应把更多 的眼光放在现实社会生活中来，通过尽人事以应“天”事。以后孟子继承并发展 了孔子的“天命”思想，“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 ，孟子认为人的 道德观念形成实际来源于 “天命” ， 主张通过自身道德修养， 外行法度应 “天命” 。 战国末年，荀子肯定“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提出了“制天命而用 之”的学说，这种“天人相分”的观念是对诗经中突破天命观思想的一种发 展。 宋朱熹.孟子集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91. 第二章 诗经德治观 11 第二章第二章 诗经的德治观诗经的德治观 商人也讲德，如盘庚迁殷时，一再强调：“汝克黜乃心，施实德于民汝 有积德!” 但总体来说，商人没有把“德”当成一个中心题目讨论。周则不同， 对德之重视，周人已形成普遍共识。周人言：“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因为 周人充分认识到了“德”的重要性，故而才一再强调要“敬德”“明德”。周人 的德治观念主要反映在诗经，诗经的 305 篇诗歌中，光“德”字就出现 了 73 次。 2.1 德治德治释义释义 中国源远流长的德治观最初形成于西周时期。要较全面把握和理解诗经 中所体现的德治观， 首先要了解 “德” 的含义在殷周两代的演变。 实际上， “德” 观念并非周人首创，在卜辞多见，这说明在商朝已有“德”的观念。有学者提出 “德”与“伐”的联系： “德”，是就征伐的结果而言的。所以“德”义与“得” 相通，指得到或占有奴隶、财富之义。于是，有“德（即有得）”也就成为对奴 隶主贵族的一种美称而获得道德意义了。 关于 “德” 字的道德含义，说文解字 心 部曰：“德，外得于人，内得于己” 。这里提到“德”的两个来源：一是从 他人那里获得； 二是从自己内心的体验中获得。 既然 “德” 观念在殷商时代形成， 本意是获取、 占有之意， 并有一定的道德含义， 即人对客观道德准则遵循的程度。 那么， 汤和武丁的一系列美好的德行已经附上了一定的道德性并且在不自觉中逐 渐成为人们推崇和追求的道德行为规范，尽管这种趋势还处在微弱的发展中，但 毕竟预示了 “德治” 的萌芽。 翻开中国最古老的经典文献之一的 尚书 中的 周 书，就可以发现周代较之于殷商“德”的具体内容已大大充实和完善，初步形 成较完整的德治思想体系。 西周初年，“德”已经被赋予了很多新的内容。尚书无逸中的“无康 好逸豫” 说的是统治者不要贪图安逸享乐；“不敢盘于游田”强调的是要勤于 政事； “知稼穑之艰” 说的是要怜小民； “敬明乃罚”说的是明德慎罚的问题； 孔颖达.尚书正义，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168. 孔颖达.尚书正义-蔡仲之命，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 227. 东汉许慎撰，清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吉籍出版社，1981：502. 孔颖达.尚书正义-无逸，十三经注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2：221. 同上 同上 同上 第二章 诗经德治观 12 “惠不惠，懋不懋” 说的是应实行教化。“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 文王，兹四人迪哲”的意思是执政者要虚心接受先王的经验和教诲，甚至包括商 代统治者的成功经验等。 刘泽华在 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 中对 “德” 这样归纳： “在当时看来，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包括在德中。归纳起来有如下 10 项：敬 天；敬祖，继承祖业；遵王命；虚心接受先哲之遗教，包括商先王先哲的成功经 验；怜小民；慎行政，尽力治民；无逸；行教化；作新民；慎刑罚。” 这一归 纳相当全面的对 “德” 的内容进行了概括， 凸显了周人日益成熟的政治理论思维。 2.2 修德配命修德配命 周朝大力宣扬尚德的思想，基于统治需要，周初的思想家提出“惟德是辅” 的原则来论证取代殷商治理天下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周人在天命观中借助宗教观 念解决人事问题， 抓住天神盲目支配力量的矛盾， 强调理性认识， 重视人的因素， 在不损害天的主宰地位的前提下将德的道德含义进一步强化和充实， 其鲜明的标 志便是周公“以德配天”、“命德慎罚”为核心的德治思想的提出。天命无常， 天命易变，因此要“聿修厥德”，以配天命。诗中用“德”作为衡量是否配受天 命的标准，作为天命是否发生转移的条件。“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 自求多福”。这首诗要求统治者要学习文王注意修明德行，弘扬文王的功德，才 能享有天命之福。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思齐是一首歌颂文王善于修身齐家治国的诗。诗经的颂德诗中最多 的就是歌颂文王之德，所谓“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