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献学专业论文）《庄子》“逍遥”思想释论.pdf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内容提要 “逍遥论”是庄子乃至整部庄子思想的核心和依归，其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本文试图以内七篇为基础，以外、杂篇为补充发明，从一个动态的思想体系来对此 进行分析阐述。 庄子人生哲学的核心就是他的“逍遥”思想，他以内七篇为基点，从理论起 点、立论依据、体道途径、生死观念、生命存在、社会思想等六个方面入手，建构 起了一个内涵丰富的“逍遥”思想体系，成为庄子一系的理论特色，并留下了尚待 填充的思想空间。作为历来争议颇大的外、杂篇，与内七篇同属于一个相同的精神 系统，是庄子“逍遥”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作者以自己的心态感受共 葡完成着对“逍遥”思想体系的最终建构。所以，以内七篇建构的“逍遥”体系的 几个维度为参照，在比较中探讨外、杂篇对这一体系的补充和演变，有助于我们更 深入地了解“逍遥”思想，了解庄子及整个庄子学派的思想发展变化。 关键词：庄子；“逍遥”；体系；外、杂篇；庄子后学；演变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华中师范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和使用授权说明 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 所取得的研究成果。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己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主1 1 芳日期：口年，月，7 7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 阅。本人授权华中师范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 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i i l 劳指导教师签名：砂1 髫己缛 日期：如年，月，7 日日期：加d 年手月”日 f 的学位论文提交“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全文发布，并可按“章程” 中的规定享受相关权益。同意论文提交后滞后：压舞年；口一年；口二年发布。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扣芳指导教师签名：弘讯霪 日期：0 6 年岁月如日 日期：、1 年丫月) ，二日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一、选题原因 刖菁 1 、庄子是中国学术史、思想史上的一朵奇葩，读解其汪洋恣肆文字背后的 深厚意蕴，是千百年来无数学者汲汲追求的目标，历代注庄、治庄者不胜枚举，“好 文者资其词，求道者意其妙，泊俗者遣其累，奸邪者济其欲”，构成一部蔚然可观 的庄学史。各家从版本的考证到篇目的所属，从字词的训诂到义理的探究，或从哲 学、文学、美学、养生学等角度出发，或以现象学、后现代等西方理念相比附，或 从宏观整体，或就微观细节对庄子进行着多方位的分析探讨，显示出这部被誉 为“天下第一奇书”的经典所蕴涵的巨大魅力。 在这么多有关庄子研究的论文、著作中，我们可以看到存在明显的厚此薄 彼之势，对外、杂篇的分析阐述、对庄子后学的研究可谓少之又少，似乎外、杂篇 在庄子里扮演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人”角色。诚然，如果关注的是人 而不是书，讨论的只是庄子的思想，而非庄子的思想，那忽略或轻视对外、杂 篇的研究似无可厚非，毕竟内七篇才是研究庄子思想的主要凭借。然而我们面对的 是整部庄子，是一部庄子及其后学的集体智慧之作，虽说庄子思想是源，是庄 子中的核心部分，但并非全部，庄子中还存有其后学思想发展的大量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l s 刘笑敢在其著作庄子哲学及其演变里，分庄子后学为“述庄派”、“无君派”和 “黄老派”三个流派：崔大华也分析了庄子后学在人生哲学、社会思想方面的些 折衷与入俗的倾向；张涅在庄子解读流变开放的思想形式一书中以片断的 形式来对应“外杂篇”与“内篇”的思想联系，对庄子后学表现的思想变化进行了 梳理；还有许多学者或在著作中论述，或专门成文探讨，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把庄 子与其后学在如人生理想、精 孛境界、修养方法及处世态度等不同观点逐一分析、 比较。虽然多数学者认为追求“逍遥”是庄子人生哲学的主要内容，也是庄子思 想的核心所在，“庄子哲学的归宿是逍遥论”，圆追求最大限度的解脱和自由是庄子 与其后学的共同依归，但在具体阐述外、杂篇中庄子后学的思想观点时，却往往忽 视了这核心要素，忽视了庄子学派赖以联系、存在的思想纽带，难以体现出外、 杂篇在统一下的多样性特点，显得有点纷乱。故笔者想以“逍遥”作为整个庄子学 派的思想发展脉络，作为整部庄子的思想旨归，外、杂篇不仅是对内篇庄子思 想的一种延续和发展，还提出了一些重要的新思想，三者之间的基本思想是致的， 隶属于同一个思想体系。“逍遥论”是庄子草创，经其后学的填充发展而最终建构 的思想体系，是整个庄子学派的主要特色。外、杂篇呈现的多元化思想，也正主要 是对“逍遥”解读和诠释的各异展现，外、杂篇对“逍遥”思想体系有发展、完善 之功，是庄子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然学界只注意对庄子内篇“逍遥”思想的 阐述，却很少涉及到外、杂篇对之的发展与演变，所以，在维系庄子学派的思想纽 带的贯串之下，以内篇为参照，从比较中探寻外、杂篇对“逍遥”思想的演变，会 对庄子学派的思想有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而不至成为散落之珠。 3 、“逍遥”词在庄子中只出现了六次，特别在内篇仅使用了区区两次， 但丝毫不妨碍其在庄子思想体系乃至整部庄子中的重要地位，故对庄子“逍遥” 思想的研究成了重中之重，有关著作、论文层出不穷，前人时贤从不同角度对之进 行着见仁见智的阐释，为我们提供了一幅幅多彩纷呈的“逍遥”画卷，多数学者把 “逍遥”理解为一种精神的绝对自由，并形成相当普遍的倾向，以至于时下阐释庄 子思想的著作论文很少有人不使用“自由”的话语。但如果撇开对“逍遥”字面意 思的纠缠，抛开所谓“精神自由”等之类的先入之见，深入到“逍遥”一词的语境、 内涵及逍遥思想的大背景之中。就会发现这种流行的见解还可以再行商榷。庄子 中奇特的“三言”手法及多种表达技巧，朦胧、跳跃的语意和思想，要求我们必须 。许地山：道救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罗根泽：庄子外杂篇撵源，转引自崔大华庄学研究， 人民出版社1 9 9 2 年版：张恒寿：庄子新探，湖北人民出版社1 9 8 3 年版：刘笑敢：庄子哲学及其演变，中 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e 8 年版；张涅：庄子解读流变开放的思想形式齐鲁书社2 0 0 3 年版 。剃笑致：庄子哲学及其演变，第1 5 8 页。 2 行批判，个体存在的形( 身) 神( 心) 问题最终归结为人格独立和精神自由，构成 了庄子哲学的核心。并通过对“道”的论证来展开和达到对理想人格的追求，以一 种审美观照的态度对待人生：不计利害、是非、功过，忘乎物我、主客、人己，让 自我与整个宇宙合为一体，故就其实质来说，庄子哲学即美学。( 中国思想史论 上，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9 年1 月版) 錾世塞从隐者传统和道家思想为背景，解释了庄子的游世思想和道论。他认为 庄子不相信传统隐者找到的种种避世方法能躲避黑暗，因此独倡游世。以一种彻底 的游戏方式对待现实世界、对待个人生死、对待人生一切可能的期待，用这种带有 自虐意味的态度来与世界对抗。且颜氏有别于学界的流行见解，认为“逍遥游”并 不是庄子思想中最高的人生理想，也不是一种精神的绝对自由，而是游世思想复杂 感情中的一部分，表达的是随遇而安和品味孤独的内心满足感，只不过是解脱现实 人生痛苦的权宜之法。颜氏在游世思想的基础上，提出庄子为人生找到的终极意义 是以自然之道为精神根源的生命清新理想，还与“逍遥游”进行比较区分，认为生 命清新的理想与孤独的“逍遥游”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前者是要重建人与世界的关 系。后者是要努力割断人与已有世界的任何联系。 趣世塞还认为，内篇是庄子思想的基本部分，奠定了庄子学说的基础，外、杂 篇不仅仅是为内篇的诠释和补充，还提出了一些重要的新思想，尤其是比较系统地 发展了庄子思想中最重要的自然之道的观念，是庄子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与 内篇同属于一个相同的精神体系，即便是内容、风格与内篇差异较大的思想。( 庄 子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1 2 月版。) 至赵在他所著的“逍遥游”一庄子美学的现代阐释一书中，以概念的诠释 和考证为基础，揭示了“逍遥游”的内在线索及结构，从心灵、语言、自然、人生、 生态的不同维度进行考察，并与西方思想作比较，运用当代美学的研究成果对“逍 遥游”作出了新的阐释：认为游是逍遥之游，逍遥是游之逍遥，只有在游的过程中 才能获得逍遥。庄子的目的是为了追求个体的精神自由，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但并不意味着就此到达了终点，因为内在精神与外在矛盾依然存在，没有实际的解 决困境与苦难，所以庄子的“逍遥游”从困难的人生起程，最终是要返回到现实， 以寻找一种理想的人生，是苦难人生向诗意人生的循环。( 武汉大学出版社2 0 0 3 年 1 2 月版) 鱼兰金从庄子生存论美学入手，对庄子的历史境遇、庄子人生中的虚无意识及 有限与无限之间的矛盾等三方面进行了分析，认为庄子以审美的方式( 审美逍遥) 来处理和解决人生问题，最终采用“化”的办法和“游”的策略以求获得人生的解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st h e s i s 丰富的“逍遥”思想体系，说明庄子为什么要提出“逍遥游”的思想主张，他的立 论依据是什么，以及“逍遥游”的理想境界和实际应用等。与以往论述庄子“逍遥 论”的著述相比，本文试图将庄子提出的一些重要观点都归置于他的“逍遥”体系 之下，并将这一体系贯穿于整部庄子，涵盖整个内篇、外篇和杂篇。笔者认为： “逍遥”是庄子的救人之道，是他从生活中高度提炼出来的思想精华和精心设计的 生存智慧种安时处顺、不滞于心的人生态度，种优游其闻、“无对”的处 世原则，一种自然无为、无用为用的生活方式，然后在这种策略方式中创造出安宁、 恬静的心境，达到“逍遥而游”的境界，在对自己的超越中获得心灵的宁静与自由， 重新整理人与人、人与物、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弘扬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所以，本文以庄子对生命的殷切关怀为“逍遥”思想体系的理论起点，以自然之道 为立论依据，通过“忘我齐物”的精神修养和心态进入“道”的空灵世界，即 进入“逍遥游”的终极理想境界，完成对个人精神的救赎。然而，这并不是庄子“逍 遥论”的全部，它的更大意义还是以之为指导，将这一理想中的境界实际应用于现 实人间，如以此看待生死大限，作为生存之道来遵循，并用以指导来与人间世相处， 游刃其间，从而达到保身、兔患、养生、尽年的效果。故以生死观念、生命存在和 社会思想作为庄子“逍遥游”思想的实际应用，使这一体系更为丰满。 在以内七篇为基础确立后“逍遥”思想体系后，就不得不思考令学者争议颇大 的外、杂篇，受刘笑敢、崔大华、颜世安等先生的启发，本文将外、杂篇视为庄子 “逍遥”思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内篇同属于一个相同的精神系统。作为一个 草创出来的思想体系，里面肯定留有大量的可塑空间，并且思想的传承是一个流动 的过程，会受到社会背景、学术氛围和后学接受心态的影响，虽然外、杂篇还是隶 属于庄子的“逍遥”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庄子思想体系的规约，但它们的作者 以自己的心态感受对此作出了一定的补充与演变，共同完成对“逍遥”思想体系的 最终建构。为了说明这一点，本文以内篇建构的“逍遥”体系的几个维度为参照， 从“道”、体道途径、生死观念、生命存在和社会思想进行比较，探讨外、杂篇与 内篇的同异，重点突出对这一体系的补充与演变，使庄子建构的“逍遥”思想体系 更为丰满和充实。将外、杂篇与内篇同属于一个思想体系的说法早已有之，如颜世 安先生在庄子评传就已言及，但并没有具体展开，从体系的组成内涵加以比较 说明，分析其同中之异、异中之同，这也算本文一点小小的创新之处吧。在外、杂 篇的作者们对“逍遥”思想体系进行补充与演变中，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庄学的发展 演进脉络，也可窥见作为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庄子学派的消隐之因，尽管庄子的“逍 遥游”思想如何影响深远，乃至成为一代又一代文人士子的精神心理。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第一章庄子有关问题阐说 由于本文旨在对庄子中的某些思想试作探讨，为了替下文的论述洒尘清道， 虽说难免拾前人时贤之牙慧，但仍有必要对庄子其人其书及庄学的有关问题略作交 代与阐说。 一、著作真伪 自庄子问世以来，学习、研究者代不乏人，人们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各取所 需，对它“悦丽好之”。作为先秦时代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同时又是个“像谜 一样的人物”的庄子，其姓名字号、生卒年代、生平事迹等存有不少争议，特别是 对庄子该书篇目的所属问题，更是成了长期困扰治庄者们的一大难题。 今传本庄子，分为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共3 3 篇，约7 万字，系 经两晋郭象删削、修订而通行于世，与司马迁史记“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和班 固汉书- 艺文志载“庄子五十二篇”的说法大有出入。故自唐宋以降，学 者们对郭象本庄子3 3 篇是否均为庄周所著颇有疑义，且众说纷纭，提出了诸多 见仁见智的观点。三十三篇并非庄子一人之作已成学界共识，除少数学者提出外、 杂篇早于内篇，外、杂篇是庄子所作，内篇为其后学所为的观点以外，绝大多数学 者还是认同传统观念，即内篇早于外、杂篇，为庄子手笔，外、杂篇多为庄子后学 所撰。认为“庄子是庄子及其后学的作品总集”，“研究庄子思想应以内篇为基 本依据，以内篇为主体研究庄子哲学”，。“内篇与外、杂篇大体上构成源与流、先 与后的对应关系”，“庄子一书就是庄子及其后学的著作汇集”。o 毫无疑问，庄 子思想的基本内容大体就保留在今天所见的三十三篇之中，故研究庄子思想，必须 先对文本有一个通盘的把握，是以对全书的综合理解为基础，还是以某些篇( 如内 篇) 为基础? 个中理由、问题，学界已有种种争论，本文不拟多做续貂之论，为了 行文需要，略作申说于下： 首先，庄子篇目，无所谓真伪问题，无需为书篇作者去作茫无结果的考证 与争论。章学诚文史通义言公所言“凡称子书，多非自著”，冯友兰在其中 国哲学史中也提及：“现在多数题为战国以前某某子之书，当视为某某子一派之 。刘笑敢；( 庄子哲学及其演变，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8 年版第9 3 、3 2 页。 。崔大华；庄学研究。_ 人民出版社i 9 9 2 年版，第8 6 、9 7 页。 8 础上必然有所发展乃至交异，并且庄子思想某些重要的部分在外、杂篇中有更深刻 的阐释和发明，我们没有理由将这些事实挡在研究视野之外，简单地视庄子为 绝对的“一”，应做到同中求异。所以，要想深入理解庄子，不能仅以内篇为依 据，而应在内篇的基础上放眼于全书，纳入一个共同的思想体系中加以全面把握。 二、内篇与庄子思想 通读内七篇，虽然各篇所言内容不一，但仔细究来，可以看出其中存在着前后 呼应的思想线索，体现了一个基本统一的思想系统。把内七篇的思想当作一个整体 的看法古人早已言及，唐代西华法师成玄英在为他的庄子疏作的序言中就谈到 了七篇的次序，认为七篇的先后安排不是偶然的，其中有着天次之序，逍遥才可以 齐物，齐物方可以养生，养生乃可以处世，如此等等；。明代释性通认为内篇是以 “逍遥蝣”为主眼，其余六篇为逍遥游的进一步阐释，七篇所论是一个整体，不能 割裂来看；o 清代屈复也有类似看法；“此七篇，所谓内篇者也，是庄子所手订也。 逍遥游者，言其志也。此所谓篇如一章，首尾呼应，一气贯注者也。由此观之， 一部且如一章矣。七篇之意，一言以蔽之日；游心于虚而已。”；。严复也认为庄 子内篇的七篇在逻辑上有前先扭承的关系，思想前后连贯致，阐述一个相同的 主题。固 庄子在内篇中着重阐述的就是他的“逍遥”哲学，虽然使用“逍遥”这词的次 数不多( 内篇仅出现两次) ，但“逍遥”思想却始终贯串在内篇乃至整部庄子 之中，其在庄子思想中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追求“逍遥游”是庄子人生哲学的主 要内容，也是庄子思想的核心所在，“庄子哲学的归宿是逍遥论”， “庄子思想发 源于对人的精神自由( 逍遥) 的追求”。内七篇之首逍遥游以先扬后抑、层 层铺垫的手法，托出主题，表达作者的人生哲学：以精神的绝对自由为理想境界。 那就要求人摆脱一般常识的束缚，脱离各种社会关系的制约，淡然名利、淡然生死， 一切“无待”，顺物自然，“无己、无功、无名”，从而达到一种“游乎四海之外”、 “旁礴万物以为一”的“逍遥游”的终极理想之境，摆脱世俗的斤斧困苦。但人怎 样才能摆脱一般世俗的束缚，超脱是非、然否、得失、好恶、生死等的制约昵? 庄 。参鲤成玄英：庄子序，载郭庆藩庄子集释第一册。第3 l 页。 。参阅性通：南华发覆卷一，严灵峰无求各斋庄子集成续编第5 册，台湾艺文印书馆1 9 7 4 年版 。屈复：南华通，严灵峰编无求各斋庄子集成初编卷2 l ，台湾艺文印书馆1 9 7 2 年版。 ”参阅严复集第4 册，中华书局1 9 8 6 年版，第n 0 4 页。 。刘笑敢：庄子哲学及其演变，第1 5 8 页。 。崔大华：庄学研究，第2 页。 1 0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子在第二篇齐物论中给出了由齐物而逍遥游的回答。他认为：生与死、祸与福、 梦与觉、是与非，表面看来是各不相同的，但本体上是一致的，都是道的物化现象 罢了，“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因而就要 放弃一切对立、是非、好恶，顺物自然，回复于道，做到齐物我、齐生死、齐是非， 在齐物的基础上，使心不为物役，由丧我而忘我，从而到达臻万物于一体的“逍遥 游”境界。齐物方可体道，方可逍遥而游，齐物又须忘我、无执，保持心境的安宁 与自由，这种心境的获取离不开精神修养的实践过程，庄子在养生主篇中用“庖 丁解牛”的寓言故事阐明了养生养神之道，“缘督以为经”“依乎天理“因其固然”， 以顺乎自然为本旨，达到“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的“县解”境界。只有“忘 我”，不物于物，才能与道相通为一，在心灵的虚静和谐中做到逍遥游，庄子在人 间世、大宗师等篇中对如何忘我以体道达逍遥的具体程序作了很生动的描述： “无听之以耳而昕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也者，虚而待物者 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人间世)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已外生矣，而后能朝 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其名为攫 宁。攫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 大宗师) 通过心灵修炼就可体道，就能使精神自由遨游，超脱世俗种种负累，还能具体 运用于人间世之中，毕竟人终归是社会的人，不可能脱离于现实人生，达到逍遥游 的境界后，就可用来指导如何待人接物，在“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的人间世中优 游其间，“以养其身，终其天年”( 人间世) 。“逍遥游”是庄子孜孜追求的理想境 界，只有那些德充至完美的人才能达到，是个人的最高境界，但庄子的思想不是单 为个人解困救厄，大宗师与应帝王篇中还有着强烈的救世精神，体道逍遥 之人，还要以循乎天理、自然无为的“逍遥”方式引导世人，成为世人道德上的最 高宗师，并使整个社会达到自为自化的理想层次。 总之，庄子的整个思想体系就是一整套关于追求“逍遥游”的“逍遥哲学”， 他在内篇中提供了一个初步构思的思想草图“逍遥论”，从立论依据、体道途 径、策略方式、处世态度、理想境界、生死观念等多方位拟定了这一思想的理论框 架，从提出逍遥游的理想境界到如何实现这一境界，到达到这一境界之后的具体应 用，形成了一种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观念体系，奠定了整个庄子学派的思想基础。 关于这一思想体系的具体建构，笔者将在下文详加讨论。 第二章“逍遥”思想体系的初步建构 一、其它文献中的“逍遥”含义 一说到“逍遥”，自然就会想起有“逍遥之祖”美誉的庄子及他的名篇逍遥 游，然“逍遥”一词并非庄子首创，它始出于诗经。左传阂公二年载：“郑 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丽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为之赋清人。” 清人见于诗郑风“清人在消，驷介廉麇，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词 下着重号为笔者所加，下同) ，桧风羔裘里也有“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 尔思，劳心忉忉。”之句，“逍遥”之意，朱熹在诗集传中释为“游戏之貌”，“游 戏以自乐”，且与翱翔互文见义。楚辞中该词出现了1 1 次之多：“折若木以拂 日兮，聊逍遥以相羊。”，王逸注曰：“逍遥，相羊，皆游也。一作须臾”，9 朱熹在 楚辞集注里也沿用了同样的说法；“聊浮游以逍遥”( 离骚) ，王逸解释为“欲 远集它方，又无所之，故且游戏观望以忘忧，用以自适也”；湘君有“聊迫遥兮 容与”，王逸注为“逍遥，游戏也”“言富贵有命，天时难值，不可数得，聊且游戏， 以尽年寿也”，朱熹的注解也大体如此，“逍遥，容与，皆游戏闲暇之意也”。礼 记檀弓、史记也有“逍遥”的记载，“明岁，子路死于卫。孔子病，子贡请 见。孔子方负杖逍遥于门因以涕下，后七日卒”。对于上述文献中出现的“逍 遥”一词，传统注家多认为是游戏之意( 如朱熹、王逸) ，刘笑敢认为是“安闲自 适之意，且多与形体之彷徨徘徊相关”， 但也有学者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逍遥” 词都是作者用来形容那些苦闷异常、无事可做的人，如郑风清人描写的背 景是高克和他的部下处于有国不能投，有家不能归，而生出的苦恼和忧愁，离骚 是屈原不被世用的悲愤之作，孔子的“负杖逍遥”也是发生在学生被杀，自己身染 重病且不久于人世的情形之下，故这些“逍遥”的意思应该是无所事事地走一走， 类似今天讲的“散步”、“闲走”，并没有自由自在、悠闲自得之意。 ”( 宋) 朱熹；诗集传，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5 8 年版。 。( 宋) 洪兴祖；楚辞补注，中华书局1 9 8 3 年版，下引王逸注解皆出于此 。朱熹：楚辞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9 年版 ”司马迁：史记孔子世家，中华书局1 9 8 2 年版。 o 刘笑敢：f 庄子哲学及其演变第1 5 4 页。 o 张松辉：( 逍遥游的主旨是无为，齐鲁学刊1 9 9 9 年第l 期。 1 2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l s 二、庄子中的“逍遥” 与论语、孟子、苟子等其它子书相比，“逍遥”乃庄子中颇具 特色的词语，共出现了六次，其中内篇两次，外篇三次，杂篇一次： “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奠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 逍遥游) “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愤然为世俗之礼，以观 众人之耳目哉! ”( 大宗师) “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虚，食于苟简之田，立于不贷 之圃。“逍遥，无为也；苟简，易养也；不贷，无出也。吉者谓是采真之游。”( 天 运) “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 达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 ”( 让 王) 。 在一千多年的庄学史上，围绕着“逍遥”意义的阐释有着诸多不同的说法： 郭象庄子注以“自得”、“适性”为逍遥： “夫大小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 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 ”帮 世说新语文学篇记载了六朝名僧支道林对“逍遥”的精彩阐述： “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庄生建言大道，而寄指鹏鼹。鹏以营生之路旷， 故失适于体外；鹞以在返而笑远，有矜饯于心内。至人乘天正两高兴，游无穷于放 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逍遥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逮，则逍然靡不适。此所 以为逍遥也” 成玄英在其庄子疏所作序中提到了几种不同的逍遥观： “所言逍遥游者，古今解释不同。今泛举纺纲，。略为三释。所言三者：第一， 顾桐柏云：逍者，销也；遥者，远也。销尽有为累，远见无为理。以斯而游，故日 逍遥。第二，支道林云：物物而不物于物，故逍然不我待；玄感不疾而速，故遥然 靡所不为。以斯而游天下，故曰逍遥游。第三，穆夜云：逍遥者，盖是放狂自得之 。本文所引庄子文本，均出自于郭庆藩庄子集释。 。见郭庆藩：庄子集释第l 册。 。余嘉铝：世说新语笺琉e 卷下( 文学熊四) ( 修订本)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3 年版，第2 2 0 页。 13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st h e s l s 种理想性质的、情感性质的心境。”。 与诗经、楚辞等古籍中的“逍遥”含义相比，庄子中的“逍遥”显 然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味，提升到了一种全新的、抽象的境界，它出现的背景已 是“无何有之乡”、“尘垢之外”、“无为之业”和“天地之间”了。所以多数学者把 “逍遥”理解为一种精神的绝对自由，并形成相当普遍的倾向，以至于时下阐释庄 子思想的著作论文很少有人不使用“自由”的话语。对此，有些学者提出了有别于 常的观点看法： 张松辉在其( 逍遥游) 的主旨是无为一文中说道： “庄子逍遥一词的使用，正是取其无事、无为义，并非绝对自由 的意思，逍遥游的意思不是讲精神自由遂翔，而是在讲无为以处世的原则。逍 遥者，无为也：游者，处世也。”o 谢扬举通过对庄子中使用“逍遥”的语境及内涵的分析，并与西方的“自 由”加以比较，他认为： “逍遥最完整的意思是强调野性的、原始本初的、自然的、随机的、不受干 扰束缚的状态或思想活动。逍遥地生活的本质在于最大限度地认同自然，也可以说 在于自然化精神，它强调的是与作为某种人工社会和文化控制形态的自由观念全然 不同的野性精神。”。 王博用“若即若离，却又不即不离”的字眼来描述逍遥游，认为庄子式的逍遥 是在即离之间： “若即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无法逃避，若离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需要超越。 若即若离一方面表现的是人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世界的无法逃避和 无可奈何，另一方面则是这个基础上的超越。”，“逍遥游正是在无可奈何的命运之 中开展出新的生命的空间。在任何的一个空间里，逍遥都可以实现”固。 三、内涵丰富的思想体系 如果撇开对“逍遥”字面意思的纠缠，抛开所谓“精神自由”等之类的先入之 见，深入到“逍遥”一词的语境、内涵及逍遥思想的大背景之中，就会发现这种流 行的见解显得有些笼统和抽象，“逍遥”思想是庄子思想的核心所在，它贯串于整 。崔大华：庄学研究，第1 6 7 页。 。齐鲁学刊1 9 9 9 年第1 期。 。谢扬举：道遥与自由以西方概念阐释中国哲学的个案分析，哲学研究2 0 0 4 年第2 期 。王博；庄子哲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8 1 1 9 页。 1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巨s i s 姑射之山，有神入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 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之人也，物莫之伤， 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是其尘垢丰比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 孰肯以物为事! ”显然，庄子的逍遥游是一种超越时空、超越现实的心灵之游，是 在实现心灵的彻底解放之后达到的绝对自由的精神状态。 “逍遥游”的境界，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无法实现，只能以想象的方式在一个可 以自由支配的心灵世界里去予以表达。人生的苦难、社会的黑暗是庄子进行“逍遥 游”的根本原因。庄子生活在动荡不安的战国中期，面对的是“今世殊死者相枕也， 桁杨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 在宥) 的严酷社会现实，战争连绵、民不聊生， “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 人间世) ，置身于个“方 今之时，仅免刑焉! ”的凄惨人间，生命得不到任何的保障。不仅如此，人们为物 欲驱使，“与物相刃相靡，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 齐 物论) 、执着于是非、彼此、得失、生死，饱受阴阳之患，陷于沉沦与堕落中不能 自拔。庄子认为在这样黑暗的存在背景中，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个人出路，但他意 识到人无法逃避他的生存世界，“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 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 大戒。”( 入闺世) ，无法逃避那冷酷无情的“命”、“造化”对人的随意摆弄，无 法逃避有如“夜旦之常”的生死更替，那么如何找到解脱之路昵? “游世”就是庄 子给出的方案，“把一种故意不肯负责任的游戏态度贯彻到底，不仅游戏地对待现 实世界，而且游戏地对待个人生死，游戏地对待人生切可能的期待”，o “且夫乘 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 人间世) 颜世安先生不同意把“逍遥游”视为庄子的最高人生理想，他认为“逍遥游” 只是游世思想复杂感情中的一部分，是放弃一切责任和追求以后的轻松感，表达了 两种内心满足，一种是随遇而安( 不抗争，无可无不可) ，一种是品味孤独( 蔑视 现实) ，孤独和刻意坚守孤独( 实质是不可与现实世界和解) 的冷漠是“逍遥游” 最本质的含义。他还认为，人在道的世界中走向生命清新，才是庄子最终为人生找 到的意义，且这个理想与孤独的“逍遥游”根本不同。“逍遥游”的中心是孤独的 个人，背景意识是一个混乱不可理喻的世界，人与这个世界不能建立任何稳定的联 系；而“道”的中心却是把个人回归于自然的普遍联系之中，重建一个稳定的经验 世界，从而在一种健全的人与世界关系之上重新确立生命的意义，使生命在经历毁 。颜世安：庄子评传，南京太学出舨社姻9 9 年舨，第9 5 ，1 3 8 页。 1 7 灭性的痛苦绝望后在自然的启示中找到稳定的居住之地。颜氏的这些颇具建设性 的观点，为我们解读庄子思想提供了很好的启发作用，但依笔者浅见，还尚存商榷 之处。 在庄子看来，生命在“时”、“命”、“造化”面前得不到任何保障，孤弱无根， 更甚的是，人生普遍沉沦于精神奴役而不能自拔：欲望膨胀带来的刺激与痛苦、勾 心斗角引起的精神折磨、对死亡的巨大困惑与恐惧，仿佛入来到世上，就注定了悲 剧的存在命运。在这个无法逃避的世界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限制与障碍，你无法 逃避和改变它们，然而自己可以消失，这种消失当然不是肉体生命的消亡，而是破 除“自我之心”、“成心”，改变看世间万物的态度，在态度的改变中从内心消融矛 盾与对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对待现实世界“安时处顺、虚己游世”，“不谴是 非，以与世俗处”( 天下) ；对待是非祸福、生死时命“哀乐不易施乎前，知 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人间世) ，顺物自然，随其所用，这种方式用庄子的话 来说就是“逍遥”，患其无用的大树也就可以“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而避免斤斧之害。“逍者，同于消也，过而忘也；遥者，引而远也，不局于心知之 灵也。”，这是王夫之对“逍遥”的解释。钟泰也云；“消摇，叠韵连语也。消者， 消其习心，摇者，动其真机，习心消而真机动，是之谓消摇。惟消摇而后能游”， 二者大同小异，简言之就是不局于心，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即颜氏认为的“游 戏态度”。消掉成心显露真机，移开整个内心障碍让心灵无拘无束，“不同的心造就 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生命感觉。”圆这些都离不开“自然之道”的启 示，“难道集虚”，道是虚的，无为的，所以能与物“无对”，不与物发生任何冲突 和对立，从“道”的角度来看，无所谓是非、彼此，万物皆一，生死也不过是物化 的一种表现，道指引下的世界无疑是人类最理想的精神家园，而人可以体验道的境 界，可以通过一系列的精神修养予以实现( 如“心斋”、“坐忘”) ，还可以在生活实 践中通过理性的、超然的态度摆脱那些困扰人生的种种束缚而实现，不萦怀于得丧 祸福、穷达贫富，在一个高远的位置上来观察、体昧人世，将生死之限、世俗之礼、 哀乐之情等纷扰化成安宁、恬静的心境，“在内心中消融物我之间的对立，让思绪 在广阔无垠的至大之域自由漫游”。正如钟泰所言：“惟消摇而后能游”，在人与物、 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中不断超越自己，在心中消融、化解人的种种精神奴役， 从而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和高度，这就是庄子的“逍遥游”，它是一种道的境界，是 一种不企外求的心灵境界，包含着庄子对生命清新意义( 颜世安语) 的终极追求。 o 参见颜世安：庄子评传第1 5 2 ，1 4 8 1 7 7 页。 。王磷t 庄子哲学，第1 2 5 页。 o 夏当英；从“道遥游”到“知北游”，安徽大学学报，1 9 9 7 年第l 期。 1 8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r ，st h e s i s 而造成对生命伤害的“阴阳之患”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而“未终 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的“有用之患”( 人间世) ，“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 乎泽若焦，民其无如矣! ”“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福轻乎羽，奠之知载；祸重乎地， 莫之知避。”( 人间世) 的残酷现实，生命在人世间如履薄冰，得不至0 任何的保障， 但作为一个生活的弱者，又无力改变客观现实，粗看内七篇，似乎觉得庄子浑身上 下都透着对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拒绝，其实不然，庄子对个体的生命价值极为重视， 他对当时的社会现实深感沉痛，对普遍存在的重物轻身的人性异化现象极为不满， 并努力为生命寻求解困之道： “不天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 逍遥游) “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 而游乎尘垢之外。”( 齐物论) “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养生主) “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 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人间世) “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丽不与 物迁”( 德充符) “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大宗师) “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 应帝 王) 诸如此类，我们可以深切感受到庄子对生命的关注，“( 庄子) 叹苍生之业薄， 伤道德之陵夷，乃慷慨发愤，爰著斯论”，固成玄英显然读出了庄子对那个时代的悲 愤，以及在悲愤中转而走上“逍遥游”的事实。庄子执着地呼唤和寻找个能在人 间世可以安顿、生存的空间，这个空间不是山林江湖之畔的隐地，而是一个心造的 栖居之所。庄子着眼于人生的困苦境遇，秉着对生命的强烈关怀之情，提出了他的 “逍遥”救世主张，即解救人的心灵。庄子认为，人只有获得精神的解脱，才能打 破现实境遇中的重重桎梏，“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 。成玄英：庄子疏序。 恶乎待哉! ”( 逍遥游) 、“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 况利害之端乎! ”( 齐物论) ，通过忘我、齐物摆脱现实生活中的限制与负累，用 种新的态度和方式来待人接物、存身处世，用心来消融、超越种种界限，免除人 道、阴阳之患，全生尽年，达到“逍遥游”的超越境界，极大地丰富生命意义，实 现他对生命的深切关怀。 生命关怀逍遥( 养生、全生、存身、处世) “逍遥游”生命关怀 它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下面循环图来表示： 奄雾遮 2 、立论依据“道” 庄子作为古代哲人，他基于现实的社会环境，对人生的苦难，现实的忧患，超 越的追求与精神的自由作出了独具特色的阐述，形成了一套依托于天道本体而优游 于社会现实的人生哲学。“道”乃道家哲学的最高范畴，是道家诸子视以为终极性 的存在，宇宙万物包括生命现象均根源于此。庄予以“道”作为万物及生命的本原 和根据，作为他整个思想体系的立论基础。大宗师中有云：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 天地，自古以匿f 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面不为高，在六极之下面不 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道”自本自根，是宇宙间最初的存在者，并能生天生地，创生万物，具有无 限超越的特性。不仅如此，在庄子看来，“道”还是生命之本，是生命赖以存在的 最终根据，在德充符中记载了一场庄子与惠子关于人有情无情的辩论：惠子谓 庄子日：“人故无情乎? ”庄子日：“然”。惠子日：“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 ”庄 子日：“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 ” 硕士擘位论文 m a s t er ，st h e s i s 人的音容神貌是由“道”产生的，人的形体是“天”赋予的，而“道”又能“生 天生地”，总之，人的整个生命，从形体到精神部是拜“道”所赐。而“道”的根 本特性就是它的自然性，即无伪饰、无造作、无欲求，寂寞无为，所以根于“道” 的生命也就是根于自然，一旦离开了自然，生命便会失去自身特质而异化，这样， 庄子就为他关注的重心生命观找到了一个形上的依据。 在序子中，“道”字出现的次数相当之多，具有不同层次上的多种涵义， 但更多的是指宇宙万物的最后根源及人精神或道德的最高境界，“道通为”( 齐 物论) ，且可以通过一些认识和修养途径来体悟和感知，一旦对“道”有所体悟， 就能达到种精神修养终极的、最高的阶段。这种得道之人，庄子称之为“神人、 真人、至人”： “藐姑射之山，有神入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逍遥游)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 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 大宗师) “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 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德充符) “至人神矣! 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 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 ( 齐物论) 这些带有神异色彩的理想人格，其实并不是实指一种特异性能，对此，外篇秋 水有段极好的解释，“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 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 察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那些神人、真人并不是真的有“火 弗能热，水弗能溺”的奇能，而是因为他们是“知道者”，有“宁于祸福”“虚于恬 淡”的精神修养，意味着种最高精神境界的心境，“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逆， 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应帝王) ，而这种心境，只有得道者才能达到，“相 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 悔，当而不自得也。着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 者也若此”( 大宗师) ，只有“能登假于道者”，方能达到这种最高的精神境界，“与 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方能“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 端倪；芒然仿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 大宗师) ，让心逍遥而游，反之， 要想达到逍遥游的境界，就必须“登假于道”。庄子的逍遥游境界其实是一种心灵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st h e s l s 视人的生命，也讲养生，“以养共身，修其天年”( 人间世) ，并借庖丁之口大 谈养生之道，但他的养生，并不是为了追求长寿，而是要保证生命能顺应自然之道， “依乎天理”，得以自然的展开，“因循自然的庄子，他本无意去超越自然而追求长 生，只要能终其天年就算是最大的满足了”，。其基本精神是视生为自然，顺生而不 贪生。 ( 2 ) 善死但不求死 第，生死命定。在庄子看来，生与死只不过是自然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而已， 就如昼夜更替一样，非人力所能干预的，“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大 宗师) ，“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 命之行也。”( 德充符) ，既然生死是不可逃、不可加的命运，是一种自然必然 性，那么，人就应该以平静、自然的态度来看待。人之生是偶然的，不值得可喜可 庆，死也不值得可悲可哀，而应该坦然去面对死亡，“以死生为一条”( 德充符) 。 第二，生死俱善。庄子认为，既然生死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事，就应该坦然地 随顺生死之化，领悟生命的真谛。在养生主中，庄子借秦失之口，将人的出生 看做是应时而来，将人的死亡看做是顺物之化，“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 也。”，故不要让生死之变扰乱自己的心境。生有生的意义，死也有死的意义，不要 乐生瑟死，链说：“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 者，乃所以善吾死者”( 大宗师) ，庄子美化和提升了死亡的境界，凸现了死亡 在生命过程中的意义，从而对生死能持种超然的态度，主张站在宇宙大化的高度 来观照生死，将个体的生死之变纳入到宇宙大化流行之中去，“通过自然这个桥梁 来完成生与死的超越”，。使心境达到“死生无变于己”( 齐物论) 的安宁、恬静， 化溶死亡恐惧带来的纷扰，视死为归道，“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j 予恶乎知恶死 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 一一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 ”，实现对生死界 限的终极超越。 庄子的生死观主要是为了解除对生的贪恋，对死的恐惧，对生死抱超然的态度， 使它们不至于成为生命的负累，心灵超越的负累。庄子营构的“逍遥”思想体系， 其终极目标就在于达到精神生命的超越，实现心灵的解脱与自由，即“道”或“逍 遥游”的境界。这一境界的实现必须经过艰难围苦的炼练，而关键是要突破生死大 关，让人们通过对生死大限的领悟，心灵归于宁静，生死都可以不滞于心，更不用 说俗世的得失、荣辱了，“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齐物论) 。要想达 。向世陵：中国学术通史魏晋南北朝卷( 张立文主编) ，人民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4 2 页。 。王凯：铲遣遥游”一庄子美学的现代阐释，第2 3 5 页。 2 6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裂st h e s i s 到逍遥游的理想境滢。乱登备肇互警奢裂筚点霎j 津麓餮踹一锺弱辐鲥黔耪轻酣苒二 i ，夏瞅蔫至 霰鼹器锄黟露雏翳冀甜瓢酣确雾i 海篷泊滔”。季振必望麓露锄皤彭溺弼 臻溪潘；叉下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