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论文）浅析“三言”中的商人形象.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摘要 本篇论文试图通过对明代冯梦龙的 “ 三言”( 喻世明言 、 警世通言 、 醒世 恒言 ) 的研读， 分析其中的商人形象， 并结合具体的时代背景， 探讨商人形象及其 地位的变化的原因以 及所反映出的社会观念的变化与革新，来说明处于资本主义萌 芽中的明代社会所出 现新的商人形象的意义。 “ 三言” 共 1 2 0篇作品，题材十分广泛，涉及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有写 男女爱情的，有揭露统治阶级黑暗的，也有神魔鬼怪的，但据统计，写到商人和以 商人为主人公的作品就有5 0 多篇， 约占总数的一半。由 此可见，以往朝代的文学作 品中不多见的商人形象在 “ 三言”中大量的出现决非偶然，它是蕴涵着深刻的历史 原因和社会背景的，而且 “ 三言”中的商人形象也大异于以往文学作品中的商人形 象，特别是许多正面的商人形象的出现，反映出明代中晚期的社会观念在资本主义 萌芽的冲击下，文化包括文学对当时经济的映射。冯梦龙在编撰 “ 三言”时已经受 到这种变化的影响并把它反映出来了， 那就是: 商人的地位已 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经商的观念己 深入人心， 商业道德已 有了一定的共同的 遵守标准，经济环境的转换 带来了商人形象上的好的变化.本篇论文的目 的就是在探究产生这种社会观念变化 的原因并阐述它所反映出的意义。 “ 三言”中商人形象的意义还在于作为那个时代的一面镜子，忠实地反映了那 个时代具有的鲜明的特征.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中晚明时期的社会生活情况迅 速变动的例证。 而且“ 三言”中反映出的商人形象和重商意识具有理论的认识意义， 它将启迪我们，以历史发展的视角观照今天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出现的新问题、 新事物、新现象、新想法，而这又是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也是本篇论文想着重表 现之处，并且希望当代的文学作品中能出现更多更好的商人形象。 关键词:冯梦龙“ 三言”商人商人形象观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ab s t r a c t t h i s t h e s i s , n a m e d s a n y a n w r itt e n t o p r e s e n t t h e c h a n g e a n d i n n o v a t i o n i n t h e b y f e n g me n g l o n g c o n c e p t o f b u s i n e s s i n m i n g d y n a s t y , i s t r y i n g b y m ea ns i m a g e s o f b u s i n e s s m a n , t h e b a c k g r o u n d o f t h a t p e r i o d a n d t h e c h a n g e d t h o s e b u s i n e s s . o f a n a l y z i n g t h e s o c i a l s t a t u s o f t h e f i r s t p a r t i s a p r e f a c e o f t h e t h e s i s w h i c h b r i e fl y i n tr o d u c e s t h e s u b j e c t , r e s e a r c h i n g - m e t h o d a n d i n t e n t i o n s o f t h i s t h e s i s , a s w e l l a s t h e e s s e n t i a l n e s s o f t h e i m a g e s o f b u s i n e s s ma n . t h e s e c o n d p a r t e x p o s e s t h e r o o t o f e v e ry a n c i e n t c h i n a b i a s c o m m e r c e , w h i c h i n c l u d e s t h e b a s i c t h e o ry a n d t h e i r re fl e c t i n l i t e r a t u r e . t h e a u t h o r e v a l u a t e t h e i r fl a w s a n d c o m p a r i s o n t h e i m a g e s o f t h e s e b u s i n e s s m e n i n s a n y a n . t h e t h i r d p a r t c o n c e n tr a t e s o n t h e b i o g r a p h y o f t h e a u t h o r a n d h i s s i 娜f i c a n t c o n t r i b u t i o n t o c h i n a l i t e r a t u re. t h e f o u r t h p a r t p u t e m p h a s i s o n t h e t h e m e w h i c h n o t e s t h e l i m i t s o f t h e i m a g e s o f b u s i n e s s m a n a n d a n a l y s i s t h e re a s o n . t h e f i n a l p a r t i s a n c o n c l u s i o n , t h e re f o r e , t h e a u t h o r p r e s e n t a g a i n h i s s t a t e m e n t . k e y w o r d s : f e n g me n g l o n g s a n y a n b u s i n e s s m a n t h e i m a g e o f b u s i n e s s m a n c o n c e p t . 一， 一自 ， 叫 . . . . . ，. ，. . . . . . . . .户 . . ，. . . . . . . 1 1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己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 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 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年月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 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 借阅。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 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 保密口， 本论文属于 不保密口。 ( 请在 以上方框 内打 “ 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在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j” )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年月日日期:年月日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引言 两千多年的中国封建社会，各朝历代大都采取了“ 重农抑商”的政策，商人的 地位一直比较低下， 因此在文学作品中， 商人的形象出现的较少， 而且大多是以反 面人物出现的，如 水浒里极不显眼的郑屠、 蒋门神， 是欺侮弱小称霸乡梓的恶 徒; 金瓶梅里的西门庆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荡子淫棍等。我国自 九十年代建立社 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及党的十六大正式对经营者作出正确定位以来， 商人的地位 无论是从人们传统心理上还是在现实的生活中都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井具体在文学 作品中集中表现了一批当代商人的形象，例如 情商 、 儒商 、 官商等，使之 重新成为现代人物艺术长廊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冯梦龙的“ 三言” 则是我国古代 文学作品中相对表现商人形象比较集中的代表作， 其中无论是商人的形象， 还是对 传统的 “ 贱商” 、“ 抑商”的表现，以及观念的转变都值得我们关注和分析。 自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完 善，束缚人们两千多年的传统 “ 贱商”和 “ 抑商”现象有了根本的转变，这对于 推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参与国际范围内的经济挑战以及增强我国的 综合国力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后，就要遵守世界贸易组织 的相关规则，而这些规则大多是西方国家制定的，是他们上千年来 “ 重商主义” 发展的结果，与此相比，我国的商品经济虽然早在北宋时就出现并形成了一定的 规模， 但无论是统治阶级还是平民阶级， “ 贱商” 、 “ 抑商” 的观念一直占 据统治地 位，这一状况到明中叶后有了显著的变化。明中叶后，封建所有制内部结构发生 了缓慢而又重大的变化，手工业和商业迅猛发展，资本主义生产萌芽开始在封建 制度母体内滋生，地域性的商帮如徽商、晋商、江右商、闽商、粤商、吴越商、 关陕商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商品经济出现了空前活跃的势头，大小城镇一片繁盛 景象。此现象在冯梦龙的“ 三言”中有明确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自明中叶以来， 传统的商人与商品经济的理念开始在转变，并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转变的速度在 加快。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本篇论文旨 在研究冯梦龙的 “ 三言”中透露出的明代对商人形象及商品观念的 转变，目的是通过研究，使人们对 “ 三言”中商人形象的认识有所深入，并揭示出 明代中叶由于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对社会观念产生的冲击及其变化，希望对当代的 商人形象创作有所启迪。 . .，. 户. .， ，. .， . 2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 三言”中的商人情况的分类描写及其形象分析 1 . 1 “ 三言”中商人形象产生的杜会背景 明中叶以后，由于商品经济的大发展， 使得传统的市镇均脱离了它的原始含义， 而 以 商 业 机 能 为 标 准 ， 成 为 真 正 的 商 业 城 市 。 答 济 结 构 起 了 大 变 化 ，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出现，商人势力崛起了。而且，随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国家政策、社会思潮也有了 相应变化， 传统的重本仰末政策有所改变。万历时名相张居正就主张即要“ 省征发以 厚农而资商” ，又要“ 轻关市以厚商而利农” ，对农商等同看待，扶助商业。 明经世 文编卷一四四中说:“ 古人立法，厚本仰末; 今人立法，厚末仰本。” 泰州学派的 何心隐曾 提出“ 商贾大于农工” 之说， 先世以航海为业的杰出思想家李费更慷慨陈词: “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资， 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垢于市易，辛勤 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 ” 正是在这种社会背景、时代思潮影响下，市民阶层的 主要代表、商品经济的体现者商人，才在、作为正面主仍人公第一次在“ 三言” 中大量涌现， 成为社会生活的新主角。因此， 三言中的商人形象成了中国文学史 中一个新的人物画廊，而且也是对中国传统描写商人形象的一大突破。 在中国古代士、农、工、商“ 四民” 中，商居其末。封建统治者以农为本，以商 为末，以重本仰末为国策，反映到文学上，就是很少表现商人。唐中叶，城市经济 发展，出 现了写商人的作品， 但诗歌中写商人的 贾客乐等，是渲染商贾的富有 和快乐，以反衬农民的艰辛与痛苦， 是有感于“ 贾雄则农伤” 。白 居易的 琵琶行 以“ 老大嫁作商人妇” 为可悲。古代小说总集 太平广记五百卷， 仅一卷涉及到商 人，又大都归入“ 贪类” ，表现出对商人聚财的鄙弃。宋元话本中出现了反映商人生 活的作品，如 错认尸 、 勿 j 颈鸳鸯会 、 洛阳三怪记等， 又多写商人外出经商， 妻妾在家与人私通，结果家破人亡。商人也是好色致祸，在外遇见的女人，不是妖 魔鬼怪，就是品行不端者，缠上便有性命之忧。元杂剧中有不少写到商人，但仍然 写得是商人的贪婪、 卑鄙而又可恶， 在许多写商人与妓女爱情的作品中， “ 显然都是 以士子为中心，全就士子方面的立场而叙写戏曲，故对于商人们是往往加以不必要 3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的轻蔑和侮辱” 。 只有到了“ 三言” 中， 中国文学才第一次让大量商人的正面形象进入 文学殿堂，把他们当正面主角加以描写。 1 .2 “ 三言”中商人及商业情况的分类描述 从根源上分析，明代商业经济是在宋、元商业经济基础上的继续和发展。明中 叶以后中国封建所有制的内部结构在多种因素的合力下，发生了缓慢而又重大的变 化，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开始在已 经衰败的封建制度的母体中 滋生出来。通过 地域性的商业发展， 逐渐走向了 初步的繁荣。随着城市中的商品经济迅速发展，商 品经济流通领域的重要媒介商人及他们的思想意识，必然会影响整个社会风 尚的变化和人们思想观念的改变。 “ 三言”的可贵之处在于:它要表明的观点不是单纯的说教，而是通过对小说 中商人们的生活背景、商人们的日 常生活及他们的心理活动的具体而生动的描写来 实现的。而人物形象正是通过对人物的这几方面的描写来刻画人物形象的。下面我 们将分别从背景、生活、心理等几个方面来浅析当时的商人形氛 1 .2 . 1 小说对当时的 杜会背.的描写: 到了晚明时代，我国东南沿海地区的商品经济更是蒸蒸日 上。在当时的文学作 品中，商人已开始作为正面形象出现，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商业也被视为正当 行业而受到赞颂。 “ 三言” 施润泽滩胭 遇友 ( 醒十八 ) 中， 就形象地描写了当时商 业繁荣的 景象: “ 苏州府吴江县离城七十里， 有个乡镇， 地名盛泽。 镇上居民 稠广， 士俗淳朴， 俱以蚕桑为业，男女勤谨，络纬机杆之声，通宵彻夜，那市上两岸丝绸牙行，约有 千百徐家，远近村坊织稠匹，俱到此上市。四方商贾来收买的，蜂攒蚁集，挨挤不 开， 路途无伫足之隙。 ” “ 这镇( 河西镇) 在运河之旁， 离北京有二百里田 地， 乃各省出 入京都的 要路。 舟 揖聚泊， 如 蚂蚁一 般: 车 音马 迹，日 夜 络绎 不绝。 ” ( 醒 十 刘 小官雌雄兄弟 ) “ 但见红尘滚滚， 车马纷纷， 许多商贩客人， 驮着货物， 挨三顶五 的进店安歇。 ”( 喻五 穷马周遭际卖缝姐 ) 。由 此，当时的商业繁荣景象可见 一 斑 。 -目一. . . . . . ， .， 网 . . . . . . 曰. . . ， . . . . . ，. . . . . . .， a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2 .2 对商人的生活的描述 “ 这 镇( 盛泽 镇) 上都是温饱之家。 织绸匹， 必积至十来匹， 最少也有五六匹， 方 才上市，都是牙行引客上门 来买” 。 ( 醒十八 施润泽滩阑遇友) “ ( 河西镇) 上 有居民 数百 徐家， 边河为市， 好不富 庶” ( 醒 十 刘小官 雌雄兄弟 ) 这种 概括式 的描写虽然说有一些夸张，但是不能否认，在当时，随着新兴的手工业商业市镇如 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在东南沿海大城市，必然引起商品经济的发达和人们生活水平的 普遍提高。 1 . 2 .3 对商人道位观念和心理活动的描写 这种描写在 “ 三言”小说中占了相当大的篇幅。通过对商人品质的细致描写， 体现出来的商人之义，商人之情也的确令人非常感动，改变了以往在人们思想深处 对商人固 有的 看法。 如“ 三言” 小说中 两县令竞义婚 孤女 ( 醒 一) 中商 人贾昌 的形象就是如此。 商人贾昌，早年因祸被人陷害，涉及人命案被问成死罪。幸亏知县石壁审出冤 情将他释放，贾昌一直欲报此恩。后石璧遇难身死，贾昌“ 即往抚尸痛哭，备办衣 袭棺木与他殡葬，合家挂孝，买地营葬” 。后知其女被卖，又 “ 慌忙带了银子”替石 小姐赎身后带回自己家中。交代其妻说: “ 我当初若没有思人 见他小姐如见恩人之面。 ”要 “ 好茶好饭供侍他，不可怠慢。 时送还，也尽我一点报效之心。 ”到后来见其妻虐待石小姐 ，此身死于银继。今日 后来倘有亲族来访，那 + ,l , 中大怒，便与老婆 闹将起来” ，斥到 “ 你4 ,f , 地无情无义，连石小姐都怠慢! 见放着许多荤菜，却教他吃 白饭，是甚道理”? 接下来又怕石小姐再受虐待，竟 “ 有一年多不出外经营” 。一个 重情重义的商人形象跃然纸上。看后，实在令人感动。这与原来人们心目 中的奸商 形象形成了多么大的反差! 在 施润泽滩网 遇友 ( 醒 十八) 中， 对主人公施复拾到别 人遗失的 银子后心 理活动的描写，可以 说更加巧妙的塑造了当时商人的形象。 施复刚拾到银子时， 心 中欢喜到: “ 今日 好造化，! 拾得这些银子，正好将去凑做本钱。 ”心中想到的首先是 生意，是扩大经营规模。透出了一个商人真正的心理和关注点。在回家的路上仍在 继续盘算， “ 如今见开这张机， 尽够日用了， 有了这银子，再添上一张机;一月出得 5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多少绢，有许多利息。这项银子，譬如没得，再不要动他，积上一年， 共该若干， 到来年再添上一张，一年又有多少利息，算到十年之外，便有千金之富，那时造什 么房子， 买多少田产” ? 心理活动描写的惟妙惟肖。 但是在义与利的天平上， 我们很 快就看到了倾斜。 他快回到家时忽地转过念头: “ 这银两若是富人掉的， 譬如枯牛身 上拔根毫毛，打什么紧，落得将来受用。若是客商的，他抛妻弃子，宿水餐风，辛 勤挣来之物，今失落了，好不烦恼。 ”下边他想的更是仔细:“ 如若有本钱的，他拼 这帐生意扯直，也还不放在心上。搅然是个小经纪只有这些本钱，不争失了，就如 绝了咽喉之气，一家良善，没甚过活，互相埋怨，必致豁身卖子。悦是个执性的， 气愤不过， 肮脏送了性命也未可知。 ” 遂 “ 原往那所在，等失主来寻。 ” 心想: “ 还了 他去， 到得安乐。 ” 施复的拾银还银， 是从他的商人地位出发而能与自己同等地位的 人考虑的结果。难能可贵的是，作为商人本是讲利的，但施复却把义看得高于利。 这种品德确实是值得称道的。 1 . 2 . a 1 。 2 . 4 . 1 对商人经曹方面的描写 商人的经商之道 徐老仆义债成家 醒 三十五) 中 老仆阿寄的 经商过程很具有代表性。 阿寄 在经商前 “ 忠谨小心，朝起晏眠， 勤于种作” ，具有从商的基本素质。对于经商他是 这样认为: “ 那经商道业，虽不曾 做，也都明白。 ” “ 大凡经商，本钱多便大做，本钱 少便小做，须到外边去，看临期着便，见景生情，只拣有利息的做，不是在家论得 定的” 。 这些经商理念，反映出了当时的经商水准己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灵活多 变，见机行事，不拘形式，不受经营规模大小的限制，只要有利就做。阿寄的经营 理念在其后的经商过程中收到了很好的实践效果，验证了这些经营理念的正确性。 阿寄本来并无经商的任何经验，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 做甚生理 便好”? 经过选择决定做贩漆生意后，看到贩漆的人很多时，则见机行事， “ 捉个空 扯主人家到一村店中，买三杯请他” 。 竟很容易的得到了主人家的支持。 在卖漆地点 的选择上，认为“ 杭州离此不远， 定卖不起价钱” 。 遂雇船直到苏州。果然、就 “ 不 勾三日， 卖个干净” 。然后，在返回时就又想到: “ 我今空身回去，须是趁船，这银 两在身上，反担干系，何不再贩些别样货去，多少寻些利息也好。 ”由于他经营理念 . . . . . ， ， . . . . . . . . . . 户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 .-. . ，. ， . ， . .网 . . . . 口 . 6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正确，经营方法得当， “ 一连做了几帐”竟 “ 长有两千徐金” 。 施润泽滩闽遇友 ( 醒十八中) 施复夫妇，从一张织机 “ 妻络夫织”开始， 到“ 买了左近一所大房居住， 开 起三四十张绸机” ， 能够不断的扩大生产规模， 除了 他们不分昼夜辛勤劳作外， 他们还不断地总结养蚕经验， 培育新的品种， “ 蚕种拣的 好”则也是成功的关键因素。 卖油郎 独占花魁( 醒三) 中 卖油郎 秦重的生意虽小， 但他却是经商有道。 刚开始独立做生意，他就能想到 “ 只有油行生意是熟间” ， 很快给自己定了位，找到 了自身的优势之所在。从有意地在油桶上书写 “ 汁梁” 、 “ 秦” ，客观上起到的宣传作 用，到他所卖的油 “ 比别人又好又贱” ，镇上的人都知道 “ 有个秦卖油，做生意甚是 忠厚” 。被人们所认可，足可以说明秦重的经商艺术是成功的. 还有 张廷秀逃生 救父 ( 醒 二十 ) 开篇所提及的“ 徽洲木匠张权” ， 在苏州 阁门外皇华亭侧边开了个店儿，自 起了个别号，去那白粉墙上写两行大字，道: “ 江 西张仰亭精造坚固小木家火，不误主顾。 ” 这里所表现出来的商业意识更浓。 1 .2 .4 .2 对于 商人 经商 之 苦的 描写 商人经商牟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情， 商业是充满风险艰苦的一个行业。 杨八 老越国奇 逢 ( 喻 十八 ) 中的 一首诗 可以 说是商人艰 辛生 活的 真实写照: “ 人生最 苦为行商，抛妻弃子离家乡。 飨风宿水多劳役， 披星戴月时奔忙。 水路风波殊未稳， 陆程鸡犬惊安寝。平生豪气顿消磨，歌不发声酒不饮。少资利薄多资累，匹夫怀璧 将为罪。 偶然小恙卧床炜，乡关万里书谁寄? 一年三载不回程， 梦魂颠倒妻擎惊。 灯 花忽报行人至，阖门 相庆如更生。男儿远游虽得意，不如骨肉长相聚。请看江上信 天翁，拙守何曾网生计? ” 商人的颠沛之苦， 离别之怨，遭劫之忧， 倾覆之虞已经使 人产生了强烈的同情之心，这大概也是作者的本意。 1 . 3 “ 三言”中商人形象的具体分析 在商业如此繁荣兴旺的社会背景下，商人的 地位当然提高了。在 蒋兴哥重会 珍珠衫中，出现了“ 一品官，二品客” 的“ 常言” ，以客商与官员相比，反映出传统 的“ 士农工商” 等级秩序有了改变。 在 杨八老越国奇逢中，杨八老读书功名不就， -一一，目 . . . ， . . . . . . . . . . . . 户 . . . . . . . . 叫 . 如 户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 户 . . . . . . 目 . . . . . . . . . . 7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就想改行做商贩， 其妻也并不以 读书科考为唯一出路， 而支持他去经商。 卖油郎独 占花魁中的小商贩秦重，当他想去接近名妓花魁娘子而不怕被接待时，就理直气 壮地想:“ 我做生意的，青青白白之人。” 并不以当卖油小贩为耻。而不仅鸿儿接待 了他，就是被王孙公子趋奉的花魁娘子，虽看重“ 衣冠子弟” ，但也承认卖油郎是“ 做 经纪本分人儿” ，并最后抛弃王孙公子嫁给了这个小商贩。在 两县令竞义婚孤女 的“ 头回” 中，还写到王奉原本把女儿许配给官员之子萧雅，侄女许配给富商之子潘 华，后来萧家中落，潘家日富，王奉便在结婚时“ 暗地兑转” ，将女儿充作侄女嫁给 潘家，而将侄女嫁给萧家，反映出商人的金钱战胜了官家的门第。而且连神仙也对 商人垂青了。 杜子春三入长安中高居九天的太上老君， 一再化为老头帮助败家的 盐商之子，让他重新经营盐业，复成巨富。这些作品都相当清楚地说明，一直被置 于四民之末的商人社会地位得到提高， 抬起头来作人了，展现出社会风气、时代面 貌的新变化。正如冯梦龙在 怨离词中感叹的: “ 谩道书中自 有千钟粟，比 着商人 终是赊。” 1 . 3 . 1 “ 三言” 中 塑造了许多商人的 正面形象 “ 三言” 中出现的商人们，不再像以前文学作品所描写的那样，不是奸狡贪婪之 徒，就是狠琐屠弱之辈，而是一些善良 淳朴甚至品德高尚的人，受到人们的喜爱和 尊敬。 “ 三言” 中的第一篇优秀作品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就以商人为主角，为我们 塑造了第一个善良淳厚的正面商人形象。 蒋兴哥从小随父走广东做买卖， “ 走了几遍， 学得伶俐乖巧， 生意行中， 百般都会。 ” 后来又自己独立经商。 他并非唯利是图之辈， 而且很重感情的，与过去文学作品中“ 重利轻远别” 的商人大不相同。因为与妻子感 情甚好，一再推迟外出经商;后来外出，也是“ 心中只想着浑家” 。特别突出的是， 当他回家得知妻子有外遇时， 虽然又痛苦又恼怒， 但还能自 责自 悔，即使休妻也“ 不 忍明言” ，既表现出感情的难以割舍， 更表现出为人善良，心存厚道。而且当后来得 知妻子改嫁，他还将原来妻子所用之物，装成十六个箱笼送去作陪嫁，更显示出他 的宽厚仁爱，看重感情。这样善良 淳厚的商人形象，确实是以前文学作品中不曾出 现过的文学新人。 施润泽滩in遇友中的施润泽，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商人形象。小说通过他 . . . . . . . -一. . 叫 . . . . . . . . . . . . . . 吕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思想政变过程的细致描写，突出了他的优良品质。当他拾到六两多银子时，“ 心中甚 喜” 想;“ 有了银子，在添上一张机，一月得出多少绸，有许多利息。 ” 而且盘算十年 翻出多少。 真是个会打小算盘的小商人， 算得精确而切实。 但他又“ 忽地转过念头” ， 为失银的人着想，特别想到如果失银者是个与自己“ 一般苦挣过日 ” 的“ 小经纪” ，“ 这 两锭银乃是养命之根，不争失了， 就如绝了咽喉之气” ，就会败家甚至亡身。 为他人 命运担忧战胜了发财私欲，于是他便等候失主来领，以至肚中饥饿也因为怕失主寻 来错 过而“ 只得忍着等候” 。直等到失主来领，也不要答谢。回家说起， “ 夫妻二人， 不以拾银为喜， 反以 还银为安” 。 这确实是个善良 淳厚的小商人， 对他的发财欲望表 现得越强烈， 反而越能显现出他心地的善良，品质的淳厚。 李大郎还金完骨肉中 的李玉也是一个善良的小商贩。当他偶尔拾得二百两银子时， 不是私吞下， 而是想: “这不意之财，虽则取之无碍，倘或失主追寻不见，好大一场气闷。” 也是真诚地为 失主着想，耐心地等候失主寻来还给。 刘小官雌雄兄弟中的小店主刘德，又是一种类型的善良小商人形象。老夫 妻平时 “ 极 肯 周济 人的 缓急 ” 。 而 突出 的 是， 在冰 天雪 地中 救 济了 艰 苦待 弊的 父子 二 人，并为之请医治病。后父死子孤，他们又收养了孤儿，待如亲生。以 后又收养了 一个落水受伤青年。 刘德夫妻真是一对热心肠的好人，是救人之困、急人之难的善 良 商人形象。在他们的教育下，被救的两个青年不仅情同兄弟，待刘德夫妻也如亲 生父母，生养死葬。 在这些小商人的身上，反映出人与人之间一种纯朴真挚的感情， 表现出善良纯真的品质，让人感到可爱可敬。 卖油郎独占花魁中，刻画了一个情重的小商人形象。他在萃瑶琴卧之夜细 心体贴照顾的举动确实感人。小说通过对秦重盖衣、暖茶、受吐、抚背时思想、行 动的精细描写，具体生动地展现了这个小商人本性的忠厚和感情的纯真，使这个地 位卑微的小商贩的形象闪现出动人的光彩。真诚善良的小商人秦重形象的出现， 在 反映商人经济地位提高的同时，又写出 他们以真诚的感情战胜了骄奢淫逸的王孙公 子们，获得爱情的胜利:“ 堪爱豪家多子弟，风流不及卖油人。 ” 作者在贵族子弟与 小商人的对比中，赞扬了小商人的高尚品质和爱情胜利，显现出新兴市民阶层的 精 神力量。 目 . 目 . . . . . . . . . . . . . 9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 三言” 中这些商人形象的刻画，在中国文学史上展现出一条新的人物画廊，这 是一批引人注目 的新人形象。 这些形象虽表现各不相同， 但却显现出一个共同特色， 那就是尊重人， 以 平等态度待人， 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表现出平等互利的新道德。 不仅完全抹去了过去涂在商人身上的见利忘义、奸诈贪婪的黑污，而且也与封建等 级观念不相符合，而显示出新兴市民阶层的新的思想品质和道德观念。这些小商人 们，由于本身的社会政治地位不高，在封建社会等级制度中处于受歧视、被压抑的 地位，所以能从切身体验中，认识到平等待人的重要， 又从经商的多风险中， 认识 到互相救助的重要，很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表现出远远高出于封建阶级的道德 品质，作者也是有意以“ 衣冠君子之中，多有见利忘义的” 来反衬突出他们的优秀品 质。 在 杨八老越国奇逢中，冯梦龙还刻画了一个爱国商人的形象。杨八老到闽 广经商， 返家途中被楼寇掳去日 本十九年， 但他“ 宁作故乡之鬼，不原为夷国之人， “ 每夜私自对天拜祷” ，求神明 保佑他“ 再转家乡，重会妻子” ，后来几经艰辛，终于 回到祖国。同那些与楼寇串通一气的士大夫和无赖游民相比， 杨八老的爱国精神是 强烈的。作者还以他“ 异国飘零十九年” 与“ 苏卿囚虏族俱脱” 进行比较，以历史上著 名的爱国者苏武来突出他的爱国精神。 商人是以 经商为业的，靠经商致富发财。所以历来谈到商人的经商活动，总是 以“ 贪婪” 、 “ 无商不奸” 之类评语抹倒。 李氏春秋， 上农中， 对比从事“ 本” 的农和从 事“ 末” 的商，就指出商人心肠坏，诡计多，很自 私，以不正当手段致富。这种看法 是非常流行的， 因为商人“ 男不耕耘， 女不蚕织， 衣必文采， 食必粱肉， 亡农夫之苦， 有千百之得” ，所以总认为他们是以奸诈手段致暴富。即使是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 商人的社会地位得到提高， 但“ 无商不奸” 的道德评价并未改变。 然而，冯梦龙在“ 三 言” 中， 不仅反映了商人社会地位的提高， 刻画了商人的正面形象， 而且从对商人发 财致富道路的描写中，肯定了商人的经商活动，以改变人们对商人的道德评价。 施润泽滩翎遇友中的小商人施润泽拾金不昧，结果受到好报，“ 几年间，就 增上三四张稠机， 家中颇颇饶裕” 。作者把施润泽的发家致富与做了拾金不昧好事联 系起来写，说明“ 六金还取事虽微，德感天地早鉴知” 。而且，施润泽在外出买桑叶 . . . . 户 . . ， ， 月 ， . . . . . t o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时，还得遇原来失主，受到厚报，又因此意外地躲过一场翻船天灾。以后又连连躲 祸得银，最后还写到连别人家的银子，也竟然主动跑到施家来，以至“ 银子赶人，魔 之不去” 。这虽然是唯心主义的， 这种“ 好人到底得便宜” 的写法实在充满了小市民的 幻 想 ， 但 却 反 映 出 作 者 对 商 人 好 ,wv t 致 富 的 赞 美 ， 对 小 商 人 重 情 义 、 重 友 谊 的 赞 美 。 刘小官雌雄兄弟中的小店主刘德， “ 平昔好善” ，多做“ 阴德美事” ， 于是不仅 “ 家业渐渐兴窿” ，而且“ 无子而有子” ，赢得了“ 合镇的人” 的“ 欣羡” 。 卖油郎独占花 魁 中的秦重，为人老实志诚，“ 做生意甚是忠厚” ，主顾“ 谁家不来作成，? 因而生 意兴旺，盈利日 增。“ 刻薄不赚钱，忠厚不折本” ，好心到底得好报，这就是“ 三言” 写商人好心致富总结出来的经商之道。 在 杨八老越国奇逢中， 作者引一篇古风对商人的经商之苦作了 概括: “ 人生 最苦为行商，抛家弃子离家乡;餐风宿水多劳役，披星戴月时奔忙。” 平时是“ 水路 风波殊未稳，陆路鸡犬惊安寝” :如遇灾通，则是“ 偶然小恙卧床筛，乡关万里书谁 寄” ?外出时间又长， “ 一年三载不回程，梦魂颠倒妻擎惊” ， 还有随时会遇到风险不 测，“ 少资利薄多资累，匹夫怀璧将为罪” 。诗中强调突出经商“ 最苦” ，正是对其勤 苦经营致富的肯定。 在 徐老仆义愤成家中，写出了一个勤苦致富的典型。阿寄虽是徐家老仆， 但生活的变化使他实际成了一个商人。他经常外出长途贩卖营运，吃尽辛苦，受尽 颠簸，才终于发财致富。正如作品中以诗评的: “ 富贵本无根，尽从勤里得。” 卖 油郎独占花魁中的秦重，也是勤苦老实做买卖，挑担卖油，不计运近，不怕吃苦。 平时省吃俭用，点滴积累， 卖的油“ 比 别人又好又贱” ，所以生意日 好，盈利日 增， 这也是对勤苦致富的肯定。至于像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写蒋兴哥为了外出经商 营利，不得不抛下新婚妻子， 一去数年，最后付出了妻离家散的痛苦代价; 汪信之 一死救全家中的汪信之，虽经营有方， 挣下一个大家业，却只因有一次招待客人 不周，便被其以“ 谋叛” 罪名诬陷，通得亡命落草，最后还是用自己的生命才救下全 家等等，则更是在写商人经营勤苦中，突出其受风险惊涛之苦、意外不测之祸，充 分反映出商人对突然之变、不虞之隙，防不胜防，苦不胜苦。作者以同情态度写到 他们，正是在为商人的经营瓦利正名，以他们在经商活动中常冒风险甚至受害来肯 .叫 一 .， . . . . . . . .月 . . 曰 . . . . . . . .， . . . 口. ， . . . . . .目 . ， . 口. i t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定他们致富的勤苦不易。 “ 三言” 中还写到商人靠智慧和才能致富。徐老仆阿寄搞长途贩运，能注意了解 信息，认准行情，根据市场情况变化迅速果然作出应变决策，掌握市场特点、规律 和发展趋势，进行最佳选择。了 解到营漆“ 颇有利息” ，就长途贩运到缺漆处， “ 足足 赚对合有余” 。回转时，又买下家乡缺少的货物，来回都赚了钱。而当许多商人赶热 潮把漆贩到远处去卖时， 他却又看准近处漆价将涨，灵活应变，又赚了钱。 真是“ 凡 贩的货物， 定获厚利” 。 作者在表现阿寄的智谋时， 完全摆脱“ 无商不奸” 的传统偏见， 不是写他奸诈坑人， 牟取暴利，而是写他掌握行情，补缺利民， 他虽获得丰厚盈利， 但也解救了所需之地的急。 汪信之一死救全家中汪信之的致富，带有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特点。他独 自闯到不发达地方去，从白手起家到发大财，成巨富。不过，欧洲资本主义原始积 累伴随着暴力、掠夺、贩卖奴隶等等，而汪信之不是靠暴力，而是靠智力发家，表 现出中国早期工商业者创业的识见和经营管理才能。他看准“ 淮庆一路有耕冶可业， 甚好经营” ， 便找到一片荒山地带，利用“ 山上都是炭材” 的有利条件，招集流民，砍 树烧炭，卖炭买铁，冶铸铁器发卖，“ 数年之间，发个大家事起来” 。他很有管理才 能，“ 所用之人，各有职掌，恩威并著” ，使手下“ 无不钦服” ，以至“ 四方穷民，归之 如市” 。他还能“ 解衣推食” 待人，使得“ 人人愿出 死力” ，终于发展成巨富。 汪信之能 看准目 标，利用条件，经营有方，管理有才。在他身上，展示出新兴市民阶层所具 有的创造力，显现出勃勃向上的精神风貌。 封建统治阶级以儒家思想为正统，儒家宜扬“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所以 经商获利的商人被认为是见“ 利” 忘“ 义” 之徒，受到轻鄙。明中叶以后的进步思潮顺 应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公开举起了“ 利” 的旗帜。李赞就公开宣扬: “ 私者，人之心 也。 ， 虽圣人不能无势利之心” 。他还公然用商品关系评价孔子，说孔子与七十子的 关系是“ 市道之交” ， 还说“ 天下尽市道之交” 。 这种对“ 私” 、 “ 利” 的公开鼓吹， 实际上 是要撕去封建统治阶级蒙上的“ 义” 的遮羞布，为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鸣锣开道。冯 梦龙受晚明进步思潮影响，认识到谋“ 利” 己成为市民阶层的现实，是市民阶层发展 的必然表现，是具有合理性和历史进步性的，因而在“ 三言” 中表现并肯定了商人的 1 2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经商获利活动，洗刷了历来泼在商人身上的污水，写出 这些社会新主角理直气壮地 经商营利，发财致富。这种描写，在中国文学史上是有重要意义的，是对传统观念 的大胆突破，表现出鲜明的市民意识。 但是，传统的封建观念又是一种历史的巨大囿力，统治阶级的思想仍影响着市 民阶层的思想意识。中国市民阶层当时还远没有发展到欧洲原始积累时期资产阶级 的地步，更没有形成独立的思想体系。他们既要经商获“ 利” ，又要从“ 义” 的角度来 为自己的经商活动争取合法的地位和好的人格评价，不致被人歧视。商人王文显就 说: “ 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 - - 一 故利以义制，名以清修，各守其业。” 他们并不能 像欧洲早期资本积累时那样，公开地、不顾一切地追逐巨额利润，为此不惜采取任 何手段。 他们对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是反感的，对弱肉强食也心存恐惧。市民阶层的 思想现实对冯梦龙有很大影响， 何况他本人又是读儒家圣贤书出身的， 因此， 他在“ 三 言” 中肯定地描写商人致富道路时，突出他们是靠好心、勤苦、智力致富的，把“ 义” 与“ 利” 联系在一起加以表现， 以既求“ 利” 又守“ 义” 为赞美对象。 对施润泽的描写就很 典型。 作者把施润泽的发财致富归结为他拾金不昧， 做了好事。 而且写他愈致富就“ 愈 加好善” ，而愈好善就更得好报， 更快致富。实际上，透过作品中 对施润泽“ 好心致 富” 的描写， 是可以看到竞争和剥削的。 有一年， 施润泽“ 蚕丝利息比别年更多几倍， 欲要又添几张机儿” ，便买下隔壁“ 连年因蚕桑失利” 卖掉的两间小屋，后来“ 又买了 左近一所大房屋” ，其中的竟争并吞可以想见， 他是在激烈的竟争和利用他人的失败 得以 发展的。至于他“ 开起三四十张绸机，又讨几房家人小厮” ，其雇工剥削也不难 想见。正是在竞争和剥削中，只有一张织机，“ 妻络夫织” 的小机户施润泽，发展成 为一个拥有三四十张机、雇佣若千“ 小厮” 的手工工场主近代资产阶级的前身。 虽然在作品的实际描写中，显现这些本来充满商业竞争气息和血腥味的一切，但作 者主要是想以此来说明一些善良 商人以好心得好报致富，并以此来肯定商人致富的 正义性，来掩盖经商致富中可能出现的不“ 义” 行为。其实，竞争吞并、增加雇工、 扩大剥削，正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从小生产中分化出来的必然过程， 是历史的进步， 尽管里面会有吞并的火药味和剥削的血腥气。 恩格斯曾指出: “ 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 借以表现出来的形式” ，是“ 历史发展的杠杆” ，“ 封建制度的和资产阶级的历史就是 一叫 一 . . . . . 叫 . . . . . . . . . . . . . . 网 . . . . 如 . 户 . . 1 3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一个独一无二的持续不断的证明 ” 。冯梦龙和当时的市民阶层一样， 还没有充分认识 到这一点，所以表现商人获利致富还不那么理直气壮。不过，这也是中国资本主义 萌芽发展的特点，其中表现的对“ 义” 的重视，也是受我们民 族思想传统制约的。 同时， “ 三言” 在表现商人发财致富时， 也反映出这些商人们还不能把“ 富” 与“ 贵” 分开， 富， 了仍求“ 贵” ， 渴望像 金瓶梅中西门 庆那样官、商一体，只不过不愿 采取他的卑鄙作法。 张廷秀逃生救父中的王员外，是个开玉器铺的店主，“ 积祖 大富 ” ， 但“ 富” 而不“ 贵” ，终以为撼。 于是两女招婿，一招“ 旧家子弟” ， “ 与他纳粟入 监，指望读书成器” ，只不过奸狡险恶不成器;一招木匠之子，看中他“ 聪明勤谨” ， 只要“ 请个先生教他读书，怕不是联科及第，光耀祖宗” ，后来果然考中为官。 钱秀 才错占凤凰巢中的富商高赞，“ 定要拣个读书君子” 为婿，也为的是日 后能考中得 官，由 “ 富” 而“ 贵” ， 后来择的女婿钱青也果然“ 一举成名” 。虽经商致富也并不能“ 光 耀祖宗” ，必须家中有人当官而贵才能“ 光耀祖宗” ，这典型地反映出已富的商人向往 “ 贵” 的心理，反映出市民阶层想进入封建阶级上层的愿望。 这样的描写，既反映出冯梦龙本人的思想复杂性，也真实地反映出晚明中国资 本主义萌芽还很弱小， 市民阶层还不够强大， 没有成为有思想体系的独立政治力量。 从中国封建社会母体中艰难成长的市民阶层，仍然受到封建势力的压抑，摆不脱对 封建势力的依附。在强有力封建等级制度下， 财产的分割最终还是以权力的分割为 转移，进入统治阶级行列就能得到许多特权， 有权势才能保住财富。而不能进入统 治阶级的富商的财产则无保障， 汪信之虽致巨富， 但一下子就倾家荡产， 性命不保， 便是典型例子。天启年间的大富商吴金薄，明王朝先后欠了他二百万两巨款，不但 不还，还制造借口， “ 以 他事破其家” ，则是活生生的现实。因此，一些商人“ 富” 了 后，就希望子弟由科举如仕而“ 贵” ，成为封建统治阵营的一员。冯梦龙在“ 三言” 中， 也真实地反映出了这一点。 1 . 3 .